第13章
這樣的夜晚總是給我茂盛的想像力,同時也讓我從紛紜繁雜的白日中逃逸而出,多了一些洞察世情的冷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給我點菸,在火光跳躍的瞬間,我想看清他的眼睛,火光卻突然熄滅了,一切又沉默在黑夜之中。
有一天收拾過去的雜物,我在一張紙頭上看到一段話——回望青春,我把自己站成了一座悲情的山崗。
呵~多麼矯情的片言隻語!
我對他說,那天翻看從前的日記,上面說遇到你之後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嘿」了一聲。
2、
那是我們每天夜晚都必經的小徑,我的左手邊是護欄,下面的湖水在黑黢黢的夜色里波平如鏡。右邊排列著一些和我一樣高的小樹,抬眼望去,前方仿佛沒有路了,側身繞過去,前面開闊起來。拾級而下,有幾張椅子安放在那裡。我們把牽狗的鏈子解開,它歡快地一溜煙跑了開去,我們坐下來,有時會閒聊幾句,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各自沉默。
我總是眺望星空,沒有星星的夜晚會讓我若有所失。
我記得曾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的敘述:「用美國一位宇宙科學家的『宇宙生命的生存測驗』的觀點來看,如果外星人的先進文明來到地球上衡量地球生命的價值,那麼我們人類會排列於老虎之前還是排列於蟑螂之後,都還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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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多億的人類試圖在僅有的綠洲上分崩離析、各存異心的生存幾個光年,從宇宙觀念來說,破壞性的人類對於地球的意義甚至低於低等動物蟑螂……」
自從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以後,人類的本質裡面就決定了他們將不停地爭吵、爭鬥和爭戰。戰爭每日都在這個星球上的某一個或某幾個地方存在著,看著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人們的臉,我想起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如果真有神,為什麼不眷顧一下他們?
如果有神,那他是整個宇宙的神還是僅是我們這個星球的神?
諸如此類的思緒總是讓我很困惑,記得年青時,最大心愿是有一天能夠加入綠色和平組織,我天然地仇視著一切破壞生態平衡的有意無意的惡劣行為。
如今我為我生處在和平的環境中心存慶幸——想想戰爭給人類帶來的災難,想想戰爭中的孩子那一張張無辜又無邪的臉蛋,我覺得一些人事上的委屈、爭執、猜忌等等都顯到平庸而矯情。
暗夜裡,我在諦聽來自太空的悄語。
3、
日子一天一天朝秋的深處滑去。
清晨,風在窗簾半掩的窗前試探著,白色的紗窗習習地浮動著,桌上攤開的書頁也被吹亂了,書中的人物從醞釀了整整一夜的夢中戀戀不捨地紛紛走出,回到了書中的世界。
這個城市的陽光仍然飽滿而明媚,這讓我每天清晨在睜開眼睛的剎那都會有一種並不明晰的欣慰之情。伸一個長長的懶腰,然後起身下地。
最近,我有滋有味地迷上了烹飪,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的超市買菜,看著那些鮮嫩欲滴、紅黃白綠的菜蔬,內心會生出一種由衷的喜悅,回家後居然能變戲法似地做出煲仔飯、咖喱牛肉、糟辣魚、紅燒肉燜干筍……
非常的其樂融融。
還有睡前那一道冰糖雪梨銀耳糖水,據報紙上說,這是秋季的滋補佳品——秋冬進補,春天打老虎,每次吃之前,我都會有些得意地對他重複一遍。
還有一件樂此不疲的事就是到很遠的地方去挑選價廉物美的靚衫。朋友帶著我,坐了很久的車,灰頭土臉地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商廈,第一次,我沒什麼收穫。再去時,就已經覺得自己有必要每月到此一遊了,那天我為自己選了一件深藍色緊身牛仔馬夾,黑色長袖T恤還有Guess的黑色牛仔褲,心裡樂飛飛的,盼著天氣快涼下來,可以早早地穿上。
接近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陽光會漸漸不那麼猛烈了,光滑如綢的微風挑逗得我禁不住地想到戶外去走走,於是對囡囡說,媽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她這時候會對我報以最最甜蜜的微笑,極其清晰地回答道,好。
鏡中的我明顯地黑了,終於有了健康的色澤。
有些事,在不經意間,開始。有些話,在不經意里,承諾。有些愛,在不經意中,產生。
有些人,在不經意時,分開有些事,在不經意間,消失。有些話,在不經意里,開口。
有些愛,在不經意中,刻骨
有些人一直沒機會見,等有機會了,卻又猶豫了,相見不如不見。
有些事一直沒機會做,等有機會了,卻不想再做了。
有些話藏在心中好久,沒機會說,等有機會了,卻說不出口了。
有些愛一直沒機會愛,等有機會愛了,已經不再愛了。
有些人有很多機會相見的,卻總找藉口推脫,等想見的時候已經沒機會了。
有些事有很多機會做的,卻一天一天的推遲,等想做時卻發現沒有機會了。
有些話有很多機會說的,卻想著以後再說,可到了想說的時候,已經沒機會說出口了。
有些愛給了你很多機會,卻不在意沒在乎,等想重視的時候,已經沒機會愛了。
人生有時候,總是諷刺的。
有些人相愛著,然而,永遠是遺憾。
有些事存在著,然而,卻總是無奈。
有些話動聽著,然而,全都是謊言。
有些愛感動著,然而,依舊不現實。
有些人,永遠都不會懂得有些事的無奈,有些話的重要,有些愛的沉重。
有些人不是你想遺忘就能遺忘的,她不是電腦里的一幅畫,按下刪除鍵就可以刪除。
有些事不是你想擺脫就可以擺脫的,也許別人早已忘記,但它卻像惡魔一樣鎖住你的心。
有些話不是你說忘了就可以忘記的,它不是劇本里的台詞,說過後就像烙印般有了痕跡。
有些愛不是你不想面對就可以逃避的,或許它會隨時間淡去,但仍緊緊圍繞你心頭放不下。
說好永遠的,不知怎麼就散了。最後自己想來想去也搞不清楚當初是什麼原因彼此分開。然後,你忽然醒悟,原來,感情是那麼脆弱。經得起風雨,卻經不起平凡;風雨同船,天晴便各自散了。
也許只是賭氣,也許只是一件小小的事。幻想和好的甜蜜,或重逢的擁抱。那個時候,會是邊流淚邊捶打著對方,還是彼此傻笑著,那該是多美的畫面。
沒想到,一別竟是一輩子了。於是,各有各的生活,各自愛著別人。曾經的相愛,現在已互不相干。即使在同一個小小的城市,也不曾再重逢……
前陣子在機場與馬未都先生邂逅,不知怎麼聊起關於「牢騷」的話題。我們都感慨:眼下發牢騷像是趕時髦,體制外的發牢騷,體制內的也發牢騷;沒占著便宜的發牢騷,既得利益者也發牢騷;沒錢的發牢騷,有錢的也發牢騷;沒權的發牢騷,有權的也發牢騷……有人總結,這叫「轉型期綜合症」,還有人建議應該搞「牢騷指數調查」,說也許能比「幸福指數調查」更靠譜。
相比較提意見、特別是建設性的意見,「發牢騷」似顯得既低端又猥瑣,或者說見不得光、上不得台面,可實際生活中「牢騷」的確大量存在。從心理學的角度看,「牢騷」是負面情緒,負面情緒當然是要摒棄的。不過,如果發牢騷發到「集體散步」的水平,雖可稱之為「負面情緒聚集性爆發」,但卻是於國於人於己都有益的事了。可更多時候,牢騷只能衍生出焦慮、不安全感和無力感,進而傳染給大多數人並使之感覺挫敗。
法律沒規定不許發牢騷,就算規定了也很難認定。所以發牢騷者多沒什麼忌憚,發了也就發了,可能會傷著人,但總比憋著不發、最後傷到自己要利大於弊。有人說愛發牢騷的多是些喝了點墨水的人,愛琢磨事,又常常想不通,於是牢騷便「不盡長江滾滾來」了。蔣方舟同學《給清華的一封信》算是高級牢騷,這不是指她發牢騷的內容與方式,而是人家清華大學回應了,沒白髮的牢騷才能算是高級牢騷。所以,發牢騷也得有點追求,要上段位,要講品級。發來發去都在小圈子裡,「牢騷」就會像飛去來器,你一不留神沒接住,就算沒死也是重傷。
當然,如果立足於有回應就算高級牢騷,風險也大得很!譬如你發通脹的牢騷、你髮油價的牢騷、你發收入的牢騷、你發統計局的牢騷,都不如發老婆老公的牢騷來得實惠,今天沒回應,明天也會回應的,婚內不回應,趕明兒離了都會回應的。(不知不覺,又發起牢騷來了,可見牢騷是多麼有魅力)
眼下最熱門兒的牢騷是什麼?是不公。換成草民的口頭禪就是:別欺負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孔老師這話說2000多年了,咱今天還是得操心這件事。造成不公的原因吳敬璉先生早有定見:一是腐敗,一是壟斷。怎麼解決?黨的文件里有答案,恕不贅述。但大多數人,不熱衷看黨的文件,只熱衷發牢騷。發牢騷不違法,又低碳,何樂而不發呢。只是這「口水有沒有穿透力?言論能不能促改變?」別說天知道,老天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德國政治經濟學家兼社會學家馬克思韋伯在100年前發出過這樣的「牢騷」:一個經濟長期貧弱的民族在世界上突然崛起,未必是一件好事。它將加速暴露落後民族特有的政治不成熟。這種反差如果處理不好,有可能釀成巨大的災難。
我可不願意將其視作高級牢騷,哪怕這吐沫星子穿過了100年的時光。
夕陽不斷,
窗外的風景一直再換,
旁邊的人不是你。
聽著一首歌,
這首歌我們都聽過,
可是你再也沒來過。
我的心依舊那麼寬闊,
可是你路過的,我都錯過了……
我承認我好孤獨,
你的離去讓我怎麼過這個單人旅途?
獨自一人觀賞著幻燈片般的風景,
風中瀰漫著苦淡的憂傷,
吹得眼睛好痛,
眼淚怎麼那麼多?
你總說,
夕陽很美,
你總說,
夕陽就像我們,
那麼溫暖那麼溫馨讓人羨慕。
天國那邊的夕陽美嗎?
有沒有一個和我一樣愛你的人在陪著你?
我相信你很快樂,
天堂天使那麼多,
是不是還放不下我?
我記得你說過我就像一個傻瓜,
沒有煩惱也很快樂。
你呢?
在那邊還好嗎?
我想現在就聽你回答。
我已經變了,
不再是個傻瓜。
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慢慢學著過好,
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一個人堅強的,
沒有的日子裡我會自己折好被子
可是有你的日子裡我真的好孤單!
親愛的,我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這沒用,
可是我卻想你想得不知不覺哭了……
車站到了,可是。
卻是一個人的終點。
秋去春來。
那滿園的花兒謝了花又開。
我微笑著把這風景都看遍。
可是,親愛的,你在哪兒?
又打算何時歸來?
——楔子
柒月。
清晨的陽光從偌大的落地窗里打進房裡來。打在她淡黃色的裙上,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落地窗外是爭艷盛開的花兒。
看著這般美好的風景,可她的眼淚卻止不住落了下來。
她又憶起了,那個戲花的,笑容明媚的少年。
兩年前…
「你真的要去北京尋找你的音樂夢想嗎?」
「恩,是的。」
少年看著女孩,心裡滿是不舍。
「丫頭,你要好好讀書,兩年後,等你考上北京的大學,我也在北京有一番作為,我就回來接你,我們一起在北京過幸福的生活…」
女孩流著淚,抱著他不肯放,心裡默默地下決心——會的,我一定會的,一定會考上北京的大學,為了我愛的這個笑容明媚的少年。」
陽光在白色的地板上跳躍著…………
如果不是接到錄取同知書的到來,她決不會相信,約定的日子已經到來。
站在偌大的落地窗旁,手裡拿著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看著滿園的少年喜歡的花兒,她終於哭了出來。
我親愛的少年,那滿園的花兒都已開,可你現在哪兒?
又何時歸來?
你親愛的丫頭在等待…
心、屬於你的,我借來寄託、卻變成我的心魔。
你、屬於誰的,我剛好經過、卻帶來潮起潮落。
風、屬於天的,我借來吹吹、卻吹起人間煙火
天、屬於誰的,我借來欣賞、卻看到你的輪廓。
你是我流年不舍的溫柔。
你是我遇見的傾城時光。
你是我一世的春暖花開。
謝謝你陪我在最初的地方。
一陣陣大雨小雨的洗禮,六月的天空似乎慢慢褪去了壓抑的陰霾。
我和你在這些場漫天的大小雨里遊走,從東到西,從西到東。
我們笑看著路人的匆忙,在別人詫異的目光里繼續漫無目的晃蕩著。
我不怕那些場大小雨淋濕我們的頭髮,我也不怕那些場大小雨淋濕我的衣褲。
我只是在天黑的時候對你說,親愛的,我也被雨洗禮過了,我希望這些雨也能滿足了我的願望。
我要的不多,人盡皆知。
我是你的眼,想帶你穿越擁擠的人潮。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當一個傻傻的小女孩。
當一個不懂世事,不理世俗的女子。
偶爾撒嬌,生氣。卻只會對我好
就讓我來充當你的眼睛,帶你穿越片片人海茫茫。
你若愛我如斯,我定義無反顧。
春天過了,失戀的卻多了。
那些個朋友都對我絮語說他們分手亦或吵架了。
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聽著,點頭亦或搖頭。
看著他們在里的分分和和。
我們依舊吃我們的飯,上我們的班,睡我們的覺。
安安生生,風輕雲淡。
偶爾久不聯繫朋友打電話來,問我的最近狀況。
我說有一個很愛我的笨蛋。
我說已經遇見那個讓我歇斯底里的人了。
他們一致回答說我去那撿到的福分
嗯,她若愛我如斯,我定義無反顧。
你是冬暖,也是夏涼。
在蒼景年華里,我遇見了你。
你說的,誰都沒有辦法阻止你愛我,包括你自己。
我的回答也一樣。
我要你是我的冬暖,同樣、也是我的夏涼。我說,你想怎樣啊,喜歡了你五年你都無動於衷。
她說她去參加了婚禮,新娘很漂亮。
新郎也很帥。
好像第一次覺得他原來也是蠻有魅力的。
怎麼當初沒發覺呢。
她說原本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愛上過他。
但是在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她的心疼了一下。
她說,最難過的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
而是那個愛了你很多年的人轉身離去。
當你看見那個說愛你一輩子說等你一輩子的人,
給另一個女孩的無名指帶上戒指的時候,
你能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今天的主角不是你。
不管她是不是灰姑娘,今天的公主都不是你。
他是個飛行員,在全封閉訓練的時候為了能給她打電話。
他要走很遠的路去附近的公用電話亭。
冬天飄著雪很冷。
她還不耐煩的說幹嘛沒事總給我打電話。
她不知道他在這邊已經凍得不行了,
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現在她想起這些來臉上還是會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然後定過神來看看著眼前的這對新人。
新郎依舊是他,但是他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早已不是為她所說
有多少人能夠承諾愛一個人一輩子又付諸行動了
當努力了好多年依然沒有結果的時候。
誰還會一直等你呢。
終於明白,
我們都能勇敢的面對你愛的人不愛你
但是誰都無力面對當一個愛你很久的人轉身離去。
那種驕傲那種幸福蕩然無存
請珍惜你身邊默默愛你的人。
或許,有一天當他真的離開了。
你會發現,離不開彼此的,
網際網路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窗口,使我們可以觀察形形色色的人們,那麼看到最多的,大概就是失敗者了。這也符合社會人群構成的分布,失意者往往是大多數,成功者往往是極少數。
怎樣擺脫失意,成就自己,不妨先看看失敗者有哪些共性,再看看自己占了幾條。
失敗者共性之一,怨天尤人
別人有個好老闆,我們老闆真摳門;別人有背景,我們是草根;等等,把自己的無能用「客觀環境」來掩蓋,乍一聽條條是理,其實呢,別人成功都是偶然,自己的失敗都是命不好。這樣的人能成功才是沒天理。今天無論是網絡社區里,街邊聊天裡,聽到最多的就是這種談資,「我們老闆不成,太黑,你看人家誰那單位」,每個行業,頂尖的人才都是極少數,而平庸的人總是過剩,你跨入那個門檻,你就會發現,其實你的老闆非常大方,一點都不黑,關鍵是,你在門檻外,然後看著門檻內的人,覺得他們似乎是命運的寵兒。卻從來無視這個門檻的存在,所以有人說某某網遊公司核心工程師月薪2萬3萬,人家公司待遇多好,自己才拿兩三千,卻從來不肯面對自己的水平和人家的水平差多少。
失敗者共性之二,不肯面對現實
我們在每個社區都能看到很多這樣的人物,他們就是不肯承認在他們身邊有些人做出了不起的事業,就是不肯承認那些看上去比他們年輕,比他們資歷要淺的人能夠有所成就,於是怎樣,把眼睛捂住,把耳朵捂住,死活不肯承認,比如要是有人發帖說百度的新畢業沒幾年的研發工程師年薪20萬就會有人跳出來說這是槍稿,根本不可能,或者說百度很快就完蛋云云,總之,幻覺,都是幻覺,他混了那麼多年網際網路,還在五位數的年薪苦苦掙扎呢,怎麼能容忍別人一下子跑到他前面,而且是遠遠的甩開他,至於之前只會叫囂說「百度要完蛋,騰訊要完蛋,馬雲要完蛋」等等的,都是這類人物,不肯面對現實,不肯承認別人的成就,以阿Q的心態蒙蔽自己,在yy中維持自己可憐的自尊和自信,就是這樣的。當然這裡還有另一類,就是某個神奇的理想破滅後,不肯面對現實,找出種種光掛陸離的藉口來麻醉自己,比如某著名IT評論家,google的狂熱支持者,在目睹了google進入中國後的昏招迭出和神話破滅後,發出了「谷歌不是google」的論調,如此自我蒙蔽,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個著名的失敗者而已。你聽說過「華晨寶馬不是寶馬,北京奔馳不是奔馳」的話沒?
失敗者共性之三,迎難而退,拒絕挑戰
失敗者是不會承認自己迎難而退的,他們有足夠的藉口,比如說「我只拿這點錢,這個事情憑什麼讓我做」,或者說「那個誰誰誰工資更高,憑什麼他不做」,以及「這事情不該我管」云云,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方面他認為自己和「那些人」的本事沒有兩樣,另一方面他認為困難的事情是「那些人」份內的事情,他從來不想一下,自己要是老闆,是憑實幹給人工資呢?還是一面之辭,反正他認為自己的待遇低,級別低,所以又藉口不去碰困難的事情,然後天天等著老闆提薪長級。迎難而退,永無機會。
失敗者共性之四,沒有目標
嚴格的說,失敗者並非真的沒有目標,他們也有諸如「中彩票得500萬」,「公司給我加加薪」,「換一個好領導」,「這個公司混不下去了,聽說那個公司不錯,看看能不能找關係辦過去」,以及甚至更高層次一點「學習一下面試技巧,爭取混入一個好公司」這樣的目標,但是他們的目標,你仔細看,往往都是要「遇貴人」才能辦得到,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虛竹子的,於是他們往往嗟嘆世無伯樂,他們只好混跡於平凡。
我在之前的公司,經常給一些新員工作培訓的時候,我的上司也在座的情況下,我會告訴新員工,你為誰打工?這是最重要的,而唯一正確的答案是,為自己。你不是為老闆工作,不是為公司工作,也不是為你的上司工作,而是為你自己工作,那麼這裡正好有一個非常好的案例,就是百度離職副總裁俞軍,俞軍是為李彥宏工作嗎?其實根本不是,李彥宏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工作平台,俞軍是為實現自己的理想,完成自己的志願而工作,而這樣的工作態度,工作方式,也使他能夠真正有所成就。並不是每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很少有人能成為俞軍。我經常講,打工要有創業心態,為什麼這麼說,是不是打工者最後都要去創業,不是,但是你要想的是,公司提供了一個環境,一個可以讓你實現理想的環境,有人說了,你所在的公司不能提供這樣的環境,那就找一個那樣的環境!有人說了,找不到這樣的公司,其實不是沒有,而是你忽視了,因為你在找工作的時候,優先排列的是工資,福利待遇,級別,工作地點,公司品牌等等,而沒有任何自己夢想在裡面,看看俞軍當年的求職簡歷吧,一個成功者是怎麼找工作的。
我有個前同事,做事其實還是很認真的,也很有成就,打工賺下幾百萬的身家,但是工作一直不夠愉快,歇下來後要繼續找工作,想去一個海外上市的網絡公司做個小總監,問我的意見,我就問她,你還缺錢嗎?你找這份工作的目的是什麼?待遇?級別?你應該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麼,興趣是什麼,連幾百萬身價的人,有時候還在這樣的思維套路里出不來,何況更多掙扎在底層的人。
今天,我帶一個很小的團隊,仍然對每一個新人,灌輸一個概念,你要想清楚自己的未來,要有目標的去工作。
失敗者共性之五,瞻前顧後
我說過一句話,悲觀的人永無機會,其實顧慮重重的人也一樣,失去高薪怎麼辦,政府政策改變怎麼辦,人才流失怎麼辦,細細籌劃當然是好事情,但是當斷不斷那就會不斷的錯失機會。
我這些年發現有一個有意思的事情,越是一些背景很強名校畢業生,越不敢去挑戰自己,他們選擇太多,機會太多,太多大公司給他們offer,太多好機會等著他們,於是在不斷的選擇中,迷失了自己的目標和方向,最後沉淪在一份看上去還不錯的工作上,僅此而已,天幸不要碰到大規模金融危機,也許還能拿一份不錯的養老金。我的同學裡,現在公認「混」的最好的,其實是當時同學裡成績最差的,畢業時候工作最差,工資最低的,但是他不斷的改變角色,同時不斷的充電,充實自己,轉換位置,最後成為一家頗具規模公司的聯合創始人,技術股東。他今天所獲得的一切都是他努力付出的回報,和大學成績無關,是在社會這所大學裡,他得到了高分。
我永遠記得十年前一位當時頗有成就老闆跟我說過的話,他說,如果他當年在北京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超小房子,他就不會有所成就,有點諷刺的是,他的第二次創業相當慘澹,那時候他已經是豪宅名車都有了。很多時候,沒有選擇反而可以堅定人的信念。但是如果你有很多選擇,你還會堅定信念嗎?
失敗者共性之六,總有人比我差
就好比小孩子學校里考了倒數第二,回家父母訓他,他還會頂嘴說,誰誰誰還不如我呢,於是,總能在某些更慘的失敗者那裡找到自信,然後麻痹自己。
氣人有,笑人無,第二次推薦已故相聲大師侯耀文的相聲,小眼看世界,送給這樣的失敗者們。
想不做失敗者的人們
從現在開始
給自己定一個目標
迎難而上
正視現實
果斷把握機會。
把職場當作自己實現理想的平台。
任何時候,你都有機會
忽然一個空間黑洞出現!瞬間把自己吸了進去,自己這是穿越了?還是對自己的懲罰!等自己清醒了之後,發現自己的身份一切都變了,連自己的名字都變了。自己叫心棠,一切的一切又重新開始了!
剛回王府,心棠就迎了出來,看見單瑞,就連忙問道:「皇上賜婚了,這事是真的嗎?」
「走開,我已經很心煩了,你就不要再問這個問題了。」說完,單瑞就跌跌撞撞的進去了,依稀間,心棠聞到了酒味。
他喝酒了。
那天心棠拿著腰牌去見七王爺了,七王爺單皓和單瑞素來甚好,她做這個決定也是經過幾番考慮的,一來,她有他的把柄,二來,她知道七王爺想要什麼。
這次她自作主張的去找七王爺也不過是看見單瑞滿臉的躊躇,不免有些許的擔心。其實,她這趟去七王爺府上,也不知這事能不能解決。
剛到七王府,就被守門的家丁給攔下了,亮了下瑞王府的腰牌,家丁就去通報了。
「在下參見七王爺。」
「哦?心棠?九弟的得力助手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單皓一臉的懶洋洋。
「七王爺,在下想來和您做個交易。」
單皓一臉玩味的看著她,「哦?交易?什麼樣的交易,我非得和你啊?只要我一句話,想和我做交易的多了去了,你又以什麼優厚的條件吸引我呢?」
「王爺,我知道,您在先皇在世時就不受器重,現如今,你五哥當了皇帝,你還是不得志,可我看的出來,王爺有著一腔熱血和抱負,我們就拿這個來做籌碼,王爺認為怎麼樣?」楚凡經常聽到七王爺和瑞王爺的談話,話語間,她也聽出了些什麼。
「哦?那你先說說本王該怎麼做啊?」
「王爺,您知道前段時日天毒和西俏的戰事嗎?」
「知道啊!這與那事有什麼關係。」
「王爺,您有沒有聽說那婉兒公主來和親的事啊?」
「不是指給你家瑞王爺了嗎?」
「不,那是因為皇上找不到合適的人,但你想,你若娶了這西俏的公主,你就是西俏國的駙馬,又是天毒的王爺,而且這婉兒公主又是和親的,那皇上不得漸漸的重視你啊。」
「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總得知道你為什麼幫我啊?」單皓不解的看著心棠。
「我要幫的其實不是你,是瑞王爺,他不想娶公主,所以,順便,我幫了下你,這就是交易,各取所需。」心棠的話說的自信而且不乏氣勢。
「好!本王就應了你的要求。」
不知不覺間,心棠竟和七王爺搭上關係了。
第二日的上午,七王爺就進宮去見皇上,這番說來,皇上也一口答應了,因為他也知道瑞王爺本不想娶她,既然七王爺說了,那就順了他的意吧。
但是心棠做的這些單瑞並不感激,還加以責怪:「你以為你是誰,你怎麼可以拿著我王府的腰牌做這種事?」
「王爺如果不樂意,想要娶那個公主,在下可以去和七王爺說,讓七王爺割愛。」
「你別一副和七哥好像很熟的樣子,別忘了,他是王爺,你是奴才!你永遠都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管你在瑞王府還是七哥那,你都是奴才!不要恬不知恥,你有什麼資格把姿態擺這麼高。」單瑞的這一席話讓本來就高傲的心棠無法忍受,她放下自己的尊嚴,跟在他後面這麼久,隨後,心棠真的無法忍受就請辭離開了。
其實,單瑞並不是想讓心棠離開的,只是,他覺得他是一個王爺,應該受到的是下人的仰慕,而楚凡的做法傷到他的自尊心了。但是,確確實實,他是真的幫他解決了個麻煩,他也從心裡偷偷的感激他。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既然話已經說了,那楚凡就必須得走,更何況是她自己請辭的。所以,當日,她就離開了瑞王府,在她看來,單瑞當日那些撕碎了她尊嚴的話就是她聽到他最後的一句話。
心棠離開了瑞王府,頓時她變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而離開時,單瑞給了她20萬兩白銀,他說,那是給你的,你救活了允姬。這些話,是林管家轉達的,他始終沒有露面。楚凡用十萬兩買了座小宅,是個小四合院,依山傍水,也算幽靜。
當日,心棠換下了穿了好久的男裝,去拜訪了下那位救下她的老伯。心棠想把單瑞給她的另外十萬兩銀子給那老伯,可老伯就是怎麼也不收。後來,心棠說,讓老伯隨她進縣城的小宅,老伯說什麼也不願意,在心棠的強烈要求下,老伯終於同意了。
當日的上午,老伯就隨楚凡進縣城了。一路上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說笑。
「對了,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心棠,老伯就叫我心棠吧。」
「哎,心棠,哎……」老伯高興的叫了一聲,有輕輕嘆了口氣。
「老伯,你怎麼了嗎?」
「哎,我兒子沒死的話,恐怕這會兒比你還大了吧。」
心棠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原來他的兒子死了,真是個可憐的孤寡老頭。
「老伯,你不要傷心,你兒子在天上一定會保佑你的。」心棠看著老伯心裡也酸酸的。「老伯,您不嫌棄的話,凡就是你的女兒,以後心棠一定好好孝順你。」
老伯一臉感動的看著她,抱住了她,「乖女兒。」
「爹。」
「心棠,那…我跟你去縣城,你爹娘不會反對吧。」
「老伯,不,爹,您放心,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日我跟您說我怕爹娘擔心,其實是假的,我只是不想拖累爹。」
老伯感動的看著她,淚流滿面。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老伯的老伴很早就去世了,自己一個人把兒子拉拔大,沒想到官府徵兵,死在了西俏的戰場上。
心棠把那個小宅改成了楚宅,平日裡。楚勤打理小宅內的事務,而心棠出去想辦法賺錢,畢竟這日子還是要過的,雖然還有十萬兩銀子,但小宅里購置了些東西,又買了些日用品也就所剩不多了。
心棠也靜靜的思考了下,她恐怕也只能從醫吧,可以前學的是西醫,有先進的醫療設備,雖然自己對中醫也頗有研究,但也有些疾病尚不能對付。所以她把剩下的錢中,剩了兩個月的生活費,剩下的都買了醫書。
那日,在街上,她遇見了一個人,她在天毒遇到的另一個轉折,一個滿腹經綸的男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姑娘,你沒事吧。」
心棠看了一眼撞到她的人,是個面目清秀的男子,穿著墨綠色外袍,手執摺扇,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待人也彬彬有禮,談吐不凡。
「沒事,沒事。」
說完,心棠便轉身想要離開。
那人卻拉住了她的手臂,「姑娘,不知…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心棠,告訴我你叫什麼,那才公平啊。」
男子先是一愣,後來便笑了,「鄙人子善。」
回到宅子,心棠也沒多想,整整一個月,都呆在家裡研究醫書,而後的一個月,又穿起了男裝,漸漸的接了些看診的人,因為醫術高明,頓時,名聲大噪。
有一日,心棠到去抓藥,正巧在街上遇到林管家,便與他絮叨了幾句。
「楚先生,不知竟在這兒遇到了你,現在您也算這縣城裡的神醫了,真不知您真是一代名醫,我真是慚愧啊,當初我家王爺還讓我調查你,哎,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說,你家王爺調查我?」
「楚先生對不住了,王爺也不是故意,因為之前來王府的那些大夫都是些庸醫,王爺自然警惕些,楚先生莫生氣啊。」
「不會不會,您多心了。」
說完,心棠便想要離開,不料,剛轉身,林管家便抓住了她的手臂,轉身一看,才發現,林管家已經跪在地上了。
「林管家,你這樣做什麼?」
「楚先生,你回王府吧,你救救王爺吧。」
「你家王爺,他…怎麼了?」
「楚先生,王爺中毒了,那日朝堂上,皇上說把西俏的公主指給七王爺,而那公主還說什麼非王爺不嫁,王爺也是性子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朝拒絕了公主,這西俏的使者怎麼說都會維護他們的主子的,王爺是被那西俏的使者給下毒了,那人說,這毒不致命,但會生不如死。楚先生,你是這帶的神醫,只有你能救得了王爺了。」
「那你代我回楚宅一趟,與我爹說聲,我這就趕去王府。」
「哎,我這就去。」
心棠怎麼都沒想到,離開是因為那西俏的公主,回來這裡又是因為那西俏的公主,急匆匆的她趕去了單瑞的寢房,把了把脈,便在屋裡翻起了醫書,單瑞看了一眼心棠,「當日你走,本王不曾想過你還會回來,那日本王對你那般說話,你不恨我嗎?」
「那日,我也未曾想過還會進這扇門,我以為我再也不會看見你了,說實話,我好恨你,當日,我想的是,等哪日,我一定要讓你為今日這般對我而付出代價,我要讓你後悔。而我看到林管家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想到了我爹,他這般對你,你卻如待下人,待狗一般對他,你對得住他嗎?」
「我願意救你,並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救的了你。」
「沒關係,這是本王的報應。我若還能活著,你回來吧,我若不能活著,帶著林管家一起離開王府,替我好好照顧他。」
這一席話在楚凡看來,他是在作秀,心裡難免有點瞧不起他。
「這自然不用王爺擔心,奴才自問是個重情義之人,自當盡心竭力照顧好林管家。」誰都聽的出來心棠這話是在譴責單瑞,這也是心棠第一次用『奴才』二字。
單瑞剛想說話,便被打斷了,「奴才承蒙王爺抬愛,但奴才心意已決,餘生之年孝敬父親。」
「心棠兄弟,如果我懇求你留下呢,本王知道,那日,我的話說的很過分,但是,你在王府的日子,我的心真的感覺很安定,你留下吧,本王一定視你如親兄弟般。」
看著瑞王爺這般的懇求,心棠似乎動搖了,「你先活著,這事以後再說吧。」
天毒國,名如其實,天毒的每個子民都擅用毒、暗器,所以沒有國家敢擾天毒的邊境。所以天毒也算個安定的國家。除此之外,天毒的女子還出奇的美,可天毒的女子最是心狠手辣。
如天毒這般擅用毒的國家,宮裡最好的御醫都治不好單瑞的病,楚凡也心裡一冷,因為她實在是沒有把握。
在王府的藥房看了兩天的天毒國用毒的書,根據症狀應該是『古風』,這是天毒的開國皇帝研製的毒藥,是用來懲罰背叛他的臣子和妃子。單瑞目前面目青澀,脈象似乎很紊亂,又時不時的會有一陣劇痛。此毒中毒兩日之內就會發作,不會傷到性命,但痛不欲生。
楚凡正思考著,林管家衝進來,「心棠先生,王爺又痛了,這可怎麼辦?這都四日了,我記得那人說不能過一周,不然這毒就永遠解不了了。」
「你說什麼?四日了?」楚凡驚訝的看著林管家,這麼說來,不是古風,那為何症狀這麼相似?「看來解藥得重新配置了。」
「對啊,王爺中毒已經四日了,今日凌晨時分,王爺就劇痛不停,我傳了宮裡的御醫,一個個都搖搖頭回宮了,心棠先生,王爺真的無藥可解了嗎?」
「林管家,您別急,我會在三日之內調配出解藥的,給我點時間。」
心棠不解的翻著書,「不是古風,又與古風症狀相似,可為何是四日?」
最後,心棠看著三日之時就要到了,無可奈何,就根據古風的解藥調配了一副解藥。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機率有百分之七十,因為她看到一個西域的毒藥,症狀是四日發作的,但臉部是沒有變化的,是在不知不覺中死亡的毒藥,她便迎合這兩種毒藥的解藥配置解藥,她不敢說毒全能解,但絕對能減輕他的痛苦。
和心棠預想的一樣,她的藥確實減輕了他的痛苦,但是,七日之期已到,這痛,必定伴隨他一生。從此以後,每月的月圓之日,就是他毒發的時候。
在林管家的強烈要求下,心棠再次進入王府,跟隨單瑞的左右。
是林管家的一番話改變了她的決定,他說,他是王爺,集所有的榮耀和驕傲與一身,但是從小單瑞就不在母親身邊,父親在他二十歲時就死在了戰場上,最後一面都沒見著。而林管家,原本是先皇手下的副將,先皇就是因為救他,才死在了敵國。從此以後的日子裡,林管家帶著愧疚和疼惜,心甘情願的為單瑞做牛做馬,操勞這操勞那。
而單瑞卻一直以為是林管家害死了父親,從來都沒有好好珍惜過他的照顧和關心。一直的以為那是他該做的。
也許,單瑞的性格也和這件事有關吧,年幼時就離開了母親,之後又失了父親,這也那他的性格變得如此的暴扈。
而對於這一切,這心棠看來,是單瑞活該,人活在這個世上,沒有誰欠誰的,也沒有誰應該為誰做什麼,既然先皇願意救林管家,就說明先皇是心甘情願的,所以,單瑞所有的行為造成的後果都是他自己活該。
她願意留下來,不是因為被單瑞的故事感動了,是林管家的執著感化了她。無意中,心棠發現,來到天毒國以後,她竟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以前,自己是沒有感情的。她要的只是揚名立萬,她要的是成功,可何時又如此的兒女情長。
她是個21世紀的人,是個醫學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有著諸多的醫學研究成果,年輕有為,她不能敗在天毒,她要做回自己。
第二日,心棠在家和爹交代了下,就去王府了。
心棠和林管家說過,同意再回王府,但是她每日都要回楚宅。林管家答應了。
呆在王府幾日,都沒什麼事,單瑞見他悶得慌,真巧皇上命自己去陵城去查殺人案,便邀請心棠一起去心棠同意了。
之後去陵城的一路上,楚凡對於誰都是很冷漠。單瑞也時常端起王爺的架子,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
好不容易到了陵城,剛到城門,就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了。
「太守大人有令,進城必須交過城費十兩銀子。」
「小兄弟,這進城要交錢,我怎的就沒聽說呢?這戰事剛平定,處處是窮苦百姓,這可不是人人交得起這過城費的。」單瑞一臉的不悅。
「太守大人說了,與西俏國的戰事剛剛平定,國庫財力不足,這些都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更何況,看公子的樣子,也不像交不出十兩銀子的人,你又何必為難小的呢?」
「小兄弟,這話……」
單瑞剛想說什麼,便被心棠打斷了,「小兄弟,錢給你。」說完便走了。
「喂!你怎麼能把錢給他啊?這是背著朝廷在給百姓增加賦稅,怎能不管。」
「我說不管了嗎?他只是個辦事的,你又何必為難他呢?」
他們並沒有馬上去拜見太守大人,而是去城中找了家客棧。
確實,放在古代,單瑞確實是個聰明的人,但是他就是太衝動,其實,古代有權的人都是用權利來解決問題的吧,自然也就很衝動,但那是治標不治本的。
「為什麼我們不去太守大人的府邸,要住客棧啊,我怎麼說都是奉旨查案的欽差。」
「那是你,不是我,若是王爺放不下身段住這小客棧,你也可以去找太守大人。」心棠冷冷的看了一眼單瑞。
聽心棠這般說話,單瑞也不說什麼了,他總覺得,那事以後,楚凡變得好冷漠。
第二天,心棠和單瑞去陵城外郊查看,到了事發地點的那座破廟,隱隱約約看到那邊有好多人,破廟的門被官府攔了起來。單瑞要上前查看,被心棠攔住了。
「為什麼攔著我,我們不是來查案的嗎?」
「不要冒然行動,小心暴露身份,王爺,暗訪比明察更容易知道真相。」
心棠一臉的淡定,向不遠處的茶館走去,緩緩的品著茶。
單瑞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蹙著眉。
忽然,茶館裡走來幾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
「這莫寧也真是個可憐的人兒,長的一副好皮囊,小小年紀死了爹娘不算,還嫁了個無所事事的夫君,嗜賭成性,如今又不明不白的死了,哎……」
「就是,平日裡就見她家錢坤有事沒事的打她,怕是受不了她丈夫的毒打,到破廟投井自盡了。」
兩個婦人裝扮的女人在那邊說著,滿臉的痛心。
「現在這莫寧屍骨未寒,錢坤又娶了一房小妾。哎……這種男人啊,誰願意把自家女兒嫁給他啊?」
「反正我是不敢,我看啊,莫非就是這錢坤殺了莫寧。」
「林大嬸啊,這話可不好說,官府正查著呢,聽說還從都城派了欽差過來,看來這事也鬧得蠻大的。」
「是啊是啊,哎呦,都這時辰了,我該回去了。」
聽罷心棠看了一眼單瑞,「不是勘察現場就能得到線索的,人家口中不經意流露出的才是真話。」
單瑞一臉受教了的表情,但他畢竟是王爺,始終是放不下身份的,可心棠的這番話又讓他顏面盡失。
「小二!」心棠叫來了小二。
「客官什麼事啊?」
「這位小哥,問一下這前面人這麼多,是什麼事啊?」
「客官是外鄉人吧,你有所不知啊,前頭破廟的井裡死了人了,官府的人在查呢。」
「怎麼回事啊?」心棠隨即問道,只有這樣才能了解情況。
小二看了一眼心棠心想一個外鄉人怎的問這麼多心棠見狀,忙說,「小哥不要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小哥若是不方便說,那便算了。」
「公子哪的話,這死的是錢捕快的夫人,這錢捕快啊,嗜賭成性,誤了公事,太守大人開恩,讓他回家了,可知,這沒過半個月,這錢夫人就死了,我聽說啊,這錢夫人死之前還有個貴人給了她一筆銀子,可不知怎的,現在就不見了,我看啊,多半是謀財害命。」
「貴人?」單瑞不解的問。
「是啊,聽說錢夫人莫寧之前是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後來落魄了,才至如此的。」
單瑞和心棠二人回到客棧,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各自回房就歇息了。
當晚子時之時,客棧閃入兩個黑衣的蒙面人,在心棠和單瑞的房檐前停下了,單瑞憑著習武之人的嗅覺,聞到了一股殺氣,便披衣出了房門,臨走前還把枕頭塞在了被窩裡,心棠素來就是睡得淺,便起身了,不料發現窗前一個黑影,便連忙起身把一旁的水果刀藏於袖中,在床前盤腿打坐著。
一陣細小的門窗的『吱嘎』聲,夾雜著窗外清晰的雨聲和風聲。
「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心棠眼睛微閉,唇微啟,說道。
一語驚了窗外之人,愣著好久都沒動,竟忘了主上是要他來殺人的,「公子知道我要來?」
心棠眼睛閉而不語。
就在一瞬間,黑衣人出劍抵在了楚凡的脖子上,「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不管你如何得知,今日就是你的亡命之期。」
「哈哈哈……」那是一陣心棠的笑聲,「既然我能知道你來,你認為我那麼容易就被你殺了?」
來者先是一愣,便開口了:「我本不想殺你,是因為你同瑞王爺一道而來,所以你若承諾我今夜不離開客棧,我們自然相安無事,你若有心要維護他,那……必定免不了大動干戈,我看公子也是個喜靜的人,刀光劍影必然不是公子想見到的吧?」
「你是在和我談判嗎?還是在威脅我?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威脅。」心棠淡淡一笑,嘴角有著一絲輕蔑。
「公子,那你就是不願意了?那就對不住了!」說完,黑衣人便拔劍而出,不料,劍抖落在地。黑衣人是滿臉的驚訝,不敢相信的看著心棠。
「我說過,我沒那麼容易被你殺了,相反,我想殺你,根本不必動刀動劍,就可以殺你於無形。」
「噗!」說完男子吐了一口血。
心棠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你現在中毒了,但你若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我就把解藥給你。」
黑衣男子一臉的不削,「在公子看來,我就是那樣的貪生怕死之徒嗎?」
「死?我可沒讓你死?人命關天,我怎麼能讓你死呢?我要的,是讓你覺得死也是一份幸福。」
「常言道:最毒婦人心,你真是比婦人還毒啊。」
「此言差矣,我已為你指了一條明路,是你自己一心求死,怎怪得我?」
可最後這黑衣人還是什麼也沒說。
在一牆之隔的單瑞的房間,就沒有那麼安靜了,單瑞自小習武,對自己的武藝自然自信無比,遇到這些事,用武力解決也不為奇怪。
黑色的夜,鬼魅的貓叫聲,讓這個夜晚顯得更為靜謐,單瑞再門後看著屋裡的一舉一動,不料,半晌,屋內就傳來了打鬥聲,聽聲音來者並不是一人,看來此番來陵城,卻是有人要殺他啊。
單瑞的功夫是先皇在世時親自教授的,先皇在世時素有『鬼江湖』之稱,憑著雙手打天下,自然教出來的徒弟也不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個黑衣人就被擒住了。頓時,眼裡又閃過一絲的擔憂,不知這楚凡的功夫怎麼樣,他遭人暗算,他們一同而來,自然也不會放過他吧。單瑞帶著黑衣人來到楚凡門前,一腳把三人踢了進去。
進門就看見塌旁的椅子上,綁著一個黑衣人,而楚凡在把弄他的藥物。
想來他也沒事,果然如此,「我把這三人綁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做,繼續暗訪暗審嗎?」
「不,這事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有人想殺你滅口,就說明案情有蹊蹺,而且事不宜遲,明日就去太守府邸,接下來要明察。」
「可不是暗訪知道的事情比較方便,而且確實暗訪知道的更接近真相。」
「現在有人想殺你,只有住進太守府,那群蠢蠢欲動的人才不敢輕舉妄動,做事不懂得變通是官場最大的忌諱,想你為官這麼多年,不過是個流著皇室血脈的世襲王爺而已。」
「哼!荒唐!」心棠自知自己的話的確是說的有點過,但他不後悔,如此看來,這單瑞就是個草包,不過是投身帝王家,讓他有了一身的殊榮。
第二日,兩人便壓著四名黑衣人去拜見了太守大人,也理所應當的在太守大人的府邸住下了。
那日,心棠派了兩個太守府的下人去街上探聽案情,單瑞則去案發地點勘察,心棠決定親自去驗屍,因此案尚未審理,死者尚未入土,放在了太守府的暗室里,心棠c叫上幾個下人就去了。
揭開白布,那女子,的確生的美麗,白皙的皮膚,殷紅的唇,臉上泛著紅暈,一點也看不出這是死了好幾天的人。
光忙著發呆,心棠想起正事,連忙動了起來,剛抬手,太守大人就來了,「楚大人,怎好勞煩您來驗屍呢?這瑞王爺已在前廳等您了,您趕快去吧,在下會派仵作來驗屍的。」
心棠點了點頭,想來也是單瑞查出什麼來了。想著,便走了。
回到前廳,就看見單瑞一臉愁容的坐在廳堂之上,「王爺查出什麼了嗎?」
「沒什麼進展,不過今日我去拜訪了錢捕快,他說,他與莫寧小姐成親不過三日,而且他們還未圓房,可見這莫寧小姐也是排斥這錢捕快的。」
「不對,王爺,你記不記得那日茶館小二說的話?『這死的是錢捕快的夫人,這錢捕快啊,嗜賭成性,誤了公事,太守大人開恩,讓他回家了,可知,這沒過半個月,這錢夫人就死了,我聽說啊,這錢夫人死之前還有個貴人給了她一筆銀子,可不知怎的,現在就不見了,我看啊,多半是謀財害命。』」
「對啊,這成親才三日,怎麼會呢?」
「所以,在這之中必定有人撒謊,而所有的線索矛頭都指向一個人,錢坤錢捕快。」
「那他是兇手?」
對於單瑞的問題楚凡沒有回答,「事情沒查清楚,還不能貿然的下結論。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兩人聊著,太守大人便趕來了,「屬下參見瑞王爺。」
「太守大人有何事啊?」
「啟稟王爺,近來幾日王爺和楚公子查案很是勞累,所以特地奉了晚宴,備了薄酒,還望王爺笑納。」太守大人笑盈盈的說著,心棠知道,畢竟,這單瑞是都城裡來的王爺,此次前來又是欽差大人,免不了地方小官的巴結。
「也好,這幾日確實累了,走吧,勞太守大人帶路。」
太守大人前頭帶路,單瑞楚凡等人在太守大人的引路下到了金陵閣,乍看,這金陵閣就不亞於宮裡的閣樓,細看,這金陵閣的內屋都是鍍金的,想來,一個地方官這麼有錢,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太守大人官從幾品啊?」
太守以為單瑞要賞賜他,要加官進爵,想也不想的回答,「王爺,屬下已為官三年,官從六品。」
「太守大人不容易啊,一個陵城太守,為官三年,竟可以建造這等閣樓,太守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本王慚愧,本王的府邸至今也及不上這裡的分毫啊。」單瑞故意調侃道。
單瑞的話讓太守感覺到了不對,連忙跪下,「王爺言重了,屬下這寒舍怎入得了王爺的眼。」
「太守大人吶,『您』這還是寒舍啊?本王真是不勝惶恐啊。」單瑞故作一臉惶恐,心裡又是另一分盤算。
太守大人還是哆哆嗦嗦的跪在那裡。
「太守大人,起來用膳吧。」
用膳過半,太守都沒在說一句話,突然,太守抬起了頭,「王爺,這光吃飯喝酒,多沒意思啊,這美酒配歌謠,不如來上一曲。」
「太守大人好雅興。」
「王爺誤會了,只是小女無事,閒來給王爺助助興。」說完,一個身穿嫩黃色裙衫,手執美人扇的女子翩翩的走來,下人也架上了琴,女子緩緩坐下,彈起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氣韻優雅,刻畫入微,既有繼承,又有出新,於悠揚秀美中見氣勢,於優美抒情中見豪放,音樂豐滿,起伏有致,富於形象,耐人尋味,不愧為萬世流芳之作,而今這太守的千金彈來,真的是震懾人心。
「令千金真是多才多藝啊!」單瑞笑笑。
「王爺誇獎了,小女子不才,讓王爺見笑了。」
「小姐真是謙遜,不知小姐怎麼稱呼啊?」
「小女子名叫陳莫清,王爺若是不嫌棄,就叫我小清好了。」
晚宴上,陳莫清彈著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不久,單瑞說累了,就散了。
第二日,還是一如往日的去查案,不知是否是昨晚單瑞的調侃,太守變得焦躁起來。
單瑞和心棠也陵城各地的找線索。可案子還沒審,那日心棠去驗屍,太守大人說,死者的屍體已被家屬領走,昨日入土了。這是無疑是對這件案子最不利的事。
而更糟的是,皇上急招單瑞回都城,此案就這樣戛然而止,三日之內尚書大人會趕去陵城繼續此案。
於是,第二日單瑞帶著心棠回都城,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陵城。隊伍行至陵城境外第二個驛站,心棠忽然掉頭回陵城。
「你去哪?」單瑞滿臉的疑惑。
「王爺你先回去,我辦完事馬上回來。」說完,馬蹄塌落,心棠消失在一片塵土中。
心棠趕回陵城,就立馬回了太守府,直接去了地牢。
「誰?」牢頭問道。
「我是隨瑞王爺一道來查案的,現在剛想到點事,特來提審人犯。牢頭大哥不要誤了王爺的公事。」
「公子又何必讓屬下為難,太守大人說了,沒他的命令,地牢誰也不能進。」
眼看這不能進,心棠便想著去找太守,應該會看著單瑞的面子,通融下的,不料,剛走到前廳,就聽到裡面傳來聲音:
「女兒啊,你怎麼這麼沒用啊,你若是成功了,我們陳家就發跡了。」
「父親啊,不是女兒沒用,這感情之事也不是誰說了算的。」
心棠也沒打擾他們父女對話,只是到涼亭里坐了會,再回去找太守。
得到了太守的允許,牢頭終於也放行了,這地牢里長日見不著光,陰暗潮濕,還有一股怪味,心棠學醫這麼多年,什麼怪味沒聞過,自然也覺得沒什麼,不過想是要在這兒住上幾天,怕是誰都忍受不了吧。
憑藉著微弱的光,尋找著那日的那個黑衣人,不錯,心棠特地趕來就是為了來找他。
「就這兒,把牢門打開。」心棠指了指牢門。
『咔』的一聲,牢門開了,黑衣人抬起頭,滿臉的憔悴,這是心棠第一次看見他的容貌,長的眉目清秀,有雙清澈的眼睛,他不敢相信這是一雙殺手的眼睛,仔細看來,倒像是個書生,現代倒算是個帥哥。
「公子,你來做什麼?」黑衣人一臉的驚訝,許是他不想還能見到心棠吧。
「雖然,你至今沒有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但是我是個大夫,是治病救人的,我從醫不是為了害人,所以,自然我也要救你。」說完,心棠扔下一瓶解藥,黑衣人順勢接住了。
「你叫什麼,想知道你的名字,這不妨礙你的忠心,我以你救命恩人的身份知道你名字,這也不過份吧?」
「傾。」黑衣男子只吐出一個字。
「好,傾,我們後會有期,倘若你我有朝一日還能相見,告訴我那個你捨命都要保全的主子是誰,如若不能相遇,就是我們無緣,也無需說什麼。」說完心棠便離開了地牢,離開了太守府,離開了陵城。
楚凡走後,單瑞讓隊伍停下,所有人在驛站等楚凡,而辦完事的心棠極力的趕著路,傍晚時分,楚凡到驛站看到大部隊都在等他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是無法言語,但她也沒說什麼,騎著馬徑直的往前。
「你去哪裡了?」等了這麼久,焦慮了那麼久,而單瑞卻說不出半句的責備。
「屬下的私事,王爺無權過問吧。」心棠
「出發!」單瑞一聲吼,大隊伍前進,連夜趕回都城。
第二日的上午,隊伍終於進入都城,剛進城門,宮內侍衛來報,皇上要召見瑞王爺。
單瑞便急忙進宮去了。單瑞一路上都在想,皇帝找他什麼事,可怎麼也找不出理由,還這麼急就召回,連案子也擱置了。
「參見皇兄!」
「九弟不必多禮,來人,賜座。」皇帝一臉的笑意。
「皇兄此次找臣弟不知所為何事啊?這陵城的殺人案剛有了點頭緒,現今擱置著,實屬不妥。」
「九弟不必擔心,我已委派秦非羅秦尚書前去查案了,如此急著召見你,也實屬無奈,之前西俏戰事剛平,婉兒公主來和親,朕賜婚於她,也幾番的波折,如今這月末,婉兒公主就要和七弟成親了,成親之前,婉兒公主的最後一個要求時見你一面。朕已屢次失言,她怎麼說也是西俏國的公主,不能讓她覺得嫁了七弟是委屈了。」單俊這番話說來,就覺得這君王的確好和藹,是個以仁義治國的明君。
「這…不妥吧。」
「九弟,你不必擔心,再過幾天就是皇家祭禮,要去太和廟祭祀,婉兒公主會一起去的,還有那日你中毒的事,那日,一起把話說開吧。」
「臣弟明白了,可這祭禮不是該在下個月嗎?怎的提前了一個月?」
「欽天監來報,說是下月不詳啊,這皇家祭禮怎能落得個不詳呢,也對不住皇陵的先列啊。」
回到府里,單瑞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若是因為祭禮召他回都城也就算了,這祭禮還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心煩意亂中,單瑞來到了清築園,正巧,心棠正和單允姬坐在涼亭里聊天,傳來了聲聲的笑語。
原本,單瑞是心煩氣躁,想藉此來看看女兒,沒想到看到了心棠,就忍不住想跟他說說今天的事。
「允姬,你大病初癒,先回房休息下吧,父王和凡有事要談。」單瑞看了一眼單允姬,說道。
「勞父王掛念了,女兒很好,既然父王和心棠有事要談,那女兒就告退了。」單允姬確實是個聰明又懂事的小孩,本來就長了個標緻的小臉,而這恬淡的性格讓人心生憐愛,總覺著這父女間的談話怎的會如此的生疏。
「王爺,此次進宮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皇上急召你進宮所謂何事啊?陵城一案還查不查?」心棠一下子吧所有問題都問了出來,滿眼的焦慮。
「這次皇兄急召我回宮,我也不知是為了祭禮,還是為了那西俏國的婉兒公主。」單瑞想說,又不知如何說起。
「這是與婉兒公主又有什麼關係?」
「婉兒公主要求在與七哥成婚前見我一面,可皇兄為什麼還把祭禮的時間提前了一個月。」單瑞把疑慮也說了出來。
「因為她如今已是准七王妃,又是西俏公主,皇上自然不會公然的要你們見面的,所以……」
「所以,祭禮是個幌子?那她為什麼要見我?」
「這,凡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您可是眾多王爺中唯一一個皇上的同母弟弟,這皇太后適時的可以幫助到你,這是你的優勢。」楚凡淡淡的說,他只想給他一個暗示,點到為止即可。
附:在天毒國,至高無上的皇權是在皇太后的手中的,而對於皇上的職責是在於統治,但象徵權力的象徵在於皇太后。所以在天毒國,女人最想得到的權力不是皇后,不是后妃,而是把自己的兒子捧上帝位,因為在天毒國,入了後宮的女子都必須爭鬥,如若在位的皇帝一旦去世,那麼,除皇太后外的所有后妃,三品以上都要去太和廟剃度,為皇室祈福,而三品以下的后妃必須全部為已逝的皇帝殉葬。所以,進了後宮,就是戰場,不爭鬥最後也不會善終,所以,傳聞,天毒的女子最為心狠手辣,並非空穴來潮。
第二日,單瑞下完朝就去青寧宮拜見了皇太后。
「兒臣拜見母后。」
「瑞兒,過來坐,母后好久沒見著你了,這陣子怎麼樣啊?允姬怎麼樣了?聽說前陣子得了天花,這會可好?」太后滿臉的笑意,一副慈母的樣貌,看著也覺得甚是和藹。
「兒臣訪得了個名醫,允姬現在已經沒事,勞母后掛心了。」
「哦?名醫?何等名醫比這宮裡的御醫還要好啊?」皇太后一臉的好奇。
「他不僅是個名醫,還是個各方面都優秀的人才。」
「母后之前可不曾聽你誇過誰,這名醫姓甚名誰啊?母后是越來越好奇了。」
「他叫楚凡。」
「哦,今天你來所謂何事啊?你說此次是特地來看母后的,母后可不信。」
「兒臣過幾日就要去太和廟祭祀,特來給母后辭行。」單瑞終於進入了正題,說了這麼久,單瑞把該說的終於說了。
「祭祀?皇家的祭祀何時改到此時了,這俊兒真是荒唐。」
「母后,這祭禮本應當是你主持的,您已經把祭禮交給皇兄這麼多年了,今年,就由您來主持吧,這麼多年沒主持了,母后別失了皇太后的威嚴。」單瑞又加了把火。
「瑞兒說的也是,不能再由著俊兒了,你先回府吧,我去天戈殿找俊兒。」說完,皇太后就風風火火的去找皇帝了。
蕭太后也知道去找單俊也不能帶著單瑞一起去,不能壞了兄弟間的和氣,畢竟因為這西俏國的婉兒公主,這兄弟倆已經很尷尬了,這祭禮又是天毒至高無上的禮儀,前幾年是因為這蕭太后玉體欠安,現在這單瑞如此說來,這蕭太后也該從出江湖了。
天戈殿裡,單俊正在批閱奏摺。守著大殿的太監想要通報,被蕭太后制止了。
蕭太后進去好久了,單俊才發現,「母后?參見母后,母后吉祥。母后您怎麼不在青寧宮好好休息,還特意來兒臣這,這幾日兒臣忙於國事,沒能向母后請安,還望母后恕罪。」
「忙於國事?忙些什麼事啊?母后在你及冠之後就把一切都交於你,那是對於你的信任,你可不能讓母后失望啊!」
「兒臣謹記母后的教誨。」
「謹記?母后問你忙什麼呢?你怎的不回答?」
「回母后,兒臣在忙祭禮的事宜。」
「皇兒,這祭禮乃一國之中最重要的禮儀,主持祭禮是天毒至高無上的皇權,這祭禮向來是由太后主持的,母后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也想藉此鞏固你的帝位,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祖宗家法不能改啊!」蕭太后一臉的心疼。
「母后!」
「這祭禮提前一月,此事可大可小,我去欽天監問過了,下月並沒有什麼不詳,你的考量,母后明白,這西俏國卻是個眼中釘,但穩住這西俏的公主,並不等於穩住江山,你懂嗎?你是皇帝,你自然要為天毒的百姓著想,但也不能傷了手足。母后如此說來,皇帝可懂?」
「此次的祭禮提前了一個月,這朝中必然有跟隨先帝的幾朝元老表示反對,這老臣都是陪先帝打江山的,說起話來,肯定有股子傲氣,皇帝也別跟他們沖,明日我便下道懿旨,在長樂宮宴請群臣,母后幫你把這事給了了,今年的祭禮就由母后來主持,明日,這長樂宮,你也不要出現。」這蕭太后畢竟是經歷過後宮爭鬥走上太后位子的人,考慮的也較周全些,免得這群臣見了以為是皇帝要提前祭禮,這皇帝不出現,太后把這事給攬了,群臣自然以為是太后要提前祭禮,自然這說起來也就合理些。
而這皇帝還就偏偏不領情,等這蕭太后一走就大發雷霆,奏摺摔了一地,「她到底想要做什麼?我才是一國之君,剝奪了我主持祭禮的權利,還不讓我在長樂宮出現在群臣面前!一個女人,要如此大的皇權做什麼,『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古訓難道不懂嗎?我算什麼,一個傀儡皇帝嗎?」話落,又一個古董花瓶碎落在地。
次日,長樂宮裡滿朝文武,朝廷重臣。
「各位大臣,今日宴請諸位大臣,是有要事商議,近幾年來哀家身體不適,所以祭禮一直由皇帝主持,今年的祭禮,哀家想親自主持,各位大臣意見如何啊?」
「太后能親自主持祭禮這是天毒國的榮幸。」
「太后英明!」
大臣的一句句回答,讓蕭太后感到十分的滿意,當然,這些答案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太后主持祭禮,於情於理啊。
「恩,如此說來,哀家怎好折煞了各位大臣的美意,可哀家今日還有一事要說,這祭禮哀家已經有些年沒主持了,這皇陵也有些年沒去了,不免有些懷念先帝,所以今日哀家想為自己向眾位老臣請個願,能否把祭禮提前一個月,哀家想去皇陵,以寬慰哀家對先帝的思念之情。」
「這……」
「這……」
眾老臣都你看我,我看你,不言語。以表示這事很是為難。
「太后,這祖宗規矩是天毒西帝(開國皇帝)定下的,怎麼可輕易的更改,這……不是讓臣等為難嗎。」太傅大人許慶首先開口道。
「各位大人,哀家這身子骨也日漸不行了,哀家也不知什麼時候就隨先帝去了,前幾日,哀家讓欽天監算過了,這祭禮當日是個不詳之日啊。我們怎的能讓這壞日子壞了我們天毒國的和諧和繁榮。」太后緩緩說道。
「太后,如此說來,也非不可,只是這事也不能太張揚,就不要如往年一般三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前往了。就讓臣等和幾位王爺一起去吧,每人只帶一位家丁,人員少了,自然也不那麼張揚了。」聽蕭太后這麼說,各位大人態度也就沒那麼強硬了,太傅大人便如此說道。
「如此甚好。」
「太傅大人所言極是。」
各位大人也隨即附和道。
「好,那哀家就當是眾大臣同意了」太后笑笑,「禮部侍郎馮天麟接旨,哀家命你從即日起著手操辦祭禮的所有事宜,若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稟報。此事若你辦的好,哀家重重有賞!」
「老臣接旨,老臣定然不負太后所託。」
太后笑而不語,此次的鴻門宴,目的算是達成了,她知道,若是眾大臣們不同意,只要請出先帝的玉龍令牌,這些老臣自然不敢說什麼,但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鬥了大半輩子,現在,她更想的是,以理服眾。
附:每個皇帝在太后去世時候,都會接手玉龍令牌,當一個皇帝拿到玉龍令牌的時候,他才是一個完整的皇帝,有名又有皇權。而當太后尚未去世時,皇權是在太后手中的,玉龍令牌代表了先帝,拿出玉龍令牌代表著這是先帝的決策,沒有人可以違抗。
瑞王府里,傳來了單瑞和楚凡的談話聲。
「心棠母后說這次祭禮提前,一切從簡,帶一個家丁,你就隨我一起去吧。」
「王爺說了,自然是遵命。」心棠淡淡的說道,話語間流露出的全是冷漠。
一周後,太后帶領著眾老臣和諸位王爺啟程前去太和廟祭祀,而單俊留在了皇宮裡。
皇陵依著太和廟而建,所以每次祭禮都會前去皇陵告慰已先去的皇帝們,所有的被皇帝封號過的女人,都會隨著亡帝葬入這座皇陵,在這地下又不停的展開著一幕又一幕的宮斗。
而今的太后就是那個唯一有權利活著祭拜先帝的女人,萬萬人至上,凌駕於皇帝。可是蕭太后並不快樂,前半生不得已為了兒子的皇位爭鬥,後半生卻為了皇帝的江山穩固不停的奔波。窮盡一生,也只為這父子倆活著。其實,她倒希望躺在這皇陵之中的人是她,她便可不問世事的隨先帝去那個極樂世界。
活著時,先帝並不是很寵信她,說是寵信,實則尊敬,先帝很尊敬蕭太后,因為她確實是個善良的女子,不嫉妒,不吃醋,處處為了他人著想,先帝有什麼煩心事都找她傾訴,是個才德兼備的女子,所以先帝死前那最後的一場宮斗,他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了蕭太后。
我不犯人,人要犯我。這就是後宮。有句話,很好的描述了後宮,說是深宮之中有兩種人活的最久,一種是最有心計的,另一種,是最沒心計的……
到太和廟已是三日之後,經過長途跋涉,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聽這太和廟的一個小和尚說,因為這祭禮提前了一個月,所以太和廟內108世座下弟子閉關清修,如今還沒有出關。如今太和廟的空餘的廂房也不多,太后素來節儉,也不想麻煩了,就說,「主僕二人住一屋吧。」這就是令楚凡意外和窘迫的。
心棠也不是那種驕奢之人,可不管怎樣,她都是女子,怎可和單瑞住一屋呢?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個男子。蕭太后的這個決定引來了楚凡的一陣頭疼。
「心棠,在那邊幹什麼呢,都趕了三天的路了,你也來休息會吧,後天就是祭禮了,明天或許就應該不會這麼安靜了,休息會吧。」
「王爺先休息吧,凡還不累,還想看會醫書。」
單瑞也知道這醫書便是楚凡的全部,便也不說什麼,整了整衣服就睡了。
而單瑞睡了兩個時辰後,看見心棠還是在看書,便起身扶他到床邊,「別看了,別累壞了,這看醫書也不急於一時。」
心棠無奈,只好和衣而睡,對於楚凡一系列的舉動,單瑞沒有問為什麼,但心裡終究是感到很不解的。
兩人根本就沒有睡著,各自想著各自的疑問,各自心懷一方。
那日傍晚,單俊的貼身侍衛來找單瑞,嘀咕了幾句就出去了心棠懸著的心一下就鬆懈了下來。
太和廟外後山頂的涼亭。
「瑞王爺,你終於來了,你讓婉兒好等。」
「公主一定要本王來所謂何事,你現在可是我七嫂,我們之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聯繫,該說的,那日大殿之上都已經說清楚了。不會是公主沒聽清,特意要本王來再說一次吧。」
「你……瑞王爺,我告訴你,皇帝既然特意為了我把你們天毒的祭禮提前,自然是懼我們西俏三分的,雖然那次戰役你們贏了,但保不了哪天西俏捲土重來,別以為你們天毒國富民強,我們西俏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好對付的。」
「公主,你這次要本王來就是聽你說這個的嗎?我們天毒何時,要對付你們了?還有,是你們主動歸順我們天毒的,俯首稱臣,歲歲納貢,這些,我們天毒可曾逼過你們?不要再天毒國擺你公主的架子,這裡,你只不過是個沒過門七王妃。」
說完,單瑞就離開了,他有種感覺,如果他不離開,會有什麼事發生。
而婉兒公主則憤恨的看著離開的背影,隱約中,涼亭後走出來一個人,「公主,在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太和廟正院的禪房裡。
「太后娘娘,小僧照您說的做了,小僧跟著王爺上了山,見到了婉兒公主。」門外走來一個小僧。
「婉兒公主?她也來了嗎?」
「不,聽說婉兒公主是皇上的大侍衛親自送來的,現在怕是在回去的路上了吧。」
「果然是皇帝安排的」,太后看了一眼小和尚,「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另外一個人知道,你就別想活了,哀家這麼說,你可聽懂?」
「小僧明白。」
「等等,他們說了些什麼?」
「小僧沒有聽的很清,模糊的聽到什麼天毒,西俏的。」
「退下吧。」
後院裡,心棠耐煩的看著書,心情總是靜不下來。以敏銳的嗅覺,她似乎聞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門打開了,單瑞走進門時看著已靠在案几上睡著的心棠,眼裡滿是不悅,「心棠醒醒,去床上睡啊!」
不知道為何單瑞的心情如此的不好,心棠也不好說什麼,但話語中的言辭滿是對她的關心,這是第一次心棠承認了單瑞是關心他的。他想問他,什麼事情,可又覺得之前自己的態度那麼的冷漠,現在又突然關心起他的事,有點莫名的奇怪。可是話還是說出了口,「王爺,沒關係,我等你回來,公主怎麼說?」
「沒,沒什麼。」
這樣聽來,似乎是沒什麼,也似乎是單瑞不想說,不管是哪種原心棠都不想再問了,他本就無意知道他的一切,現在又何必刻意的探聽。
他們似乎很安靜的在太和廟的後院清修了兩天,(祭禮前依照規矩皇室之人都要清修的,其實就是吃齋念佛,為先帝祈福。)單瑞總覺得楚凡哪裡不對,又說不上,心棠也同樣發現了單瑞不一樣的眼神,有點奇怪,又很茫然……
次日的的巳時,朝廷的元老以及諸位王爺,在太和廟大殿的佛堂前舉行祭禮,雖說這次的祭禮從簡,但也不乏皇家的氣勢。
沒過多久,太后就出現在了祭祀台的上座。
「皇太后萬福,天毒國千秋萬代!」眾位大臣像太后請安。可眾位剛落座,這太和廟外傳來急報,說是皇上來了!
蕭太后的眉頭微微的一皺:這孩子怎麼就不明白哀家的一番苦心呢。
「各位,今天是祭禮,佛堂之上,沒有太后,不必拘於禮節。」
剛說完,單俊就騎著馬進了太和廟的佛堂。
「站住!」單俊的馬,受驚後一聲長啼,單瑞踏馬而落,翻身而下,眼裡滿是不悅。
「兒臣給母后請安。」這話說了好久,太后都沒有叫他起身,而眾大臣也沒起身請安,這讓單俊更加的不開心。
「皇帝,哀家不是讓你留在皇宮嗎?」太后許久之後才開口,「哀家說了,這次哀家是為了見你父皇才提前祭禮的,一切從簡,你怎的又來了。」
「母后當然不希望兒臣來了。」
「皇帝,你這話什麼意思,今日是祭禮,怎容得你在太和廟胡鬧,你在這般的任性,我就要請出你父皇的玉龍令牌強行送你回宮。」
單俊無法抗拒這樣的結果,只好乖乖聽話,等祭禮以結束,太后就把他帶到了後院。
「俊兒,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鬧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還能什麼後果?殺了我嗎?」
「俊兒,你住口!母后願意幫您解決這件事情,不是讓你恃寵而驕,而是要你明辨是非,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是一國之君,若你也魯莽草率,那天毒國該如何是好?」
「母后,兒臣不明白,你一個女人,何來如此大的野心?」
這句話讓蕭太后楞在了那裡,『野心』?是野心嗎?她確實為了權力傷害了自己的親妹妹,當年的容貴妃。可若不是她要傷害俊兒,她也不會如此的決絕。她始終記得容貴妃賜死前的那段話:「我從傷害俊兒,也不後悔與你姐妹反目,只是期望下輩子不要在做姐妹了,因為,好痛苦,容兒下輩子要做你的孩子。」她知道,容貴妃怎麼死的,這一切的一切,單俊都知道,可他不知道,這只是一個母親單純的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說不出話了吧。」
單俊的話把蕭太后拉回了現實,「俊兒,母后一介女流,何來的野心,我是天毒的太后,最好的我都已經得到了,我還要權力做什麼?我做這些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可是,最近真的是讓母后非常的無法承受,你怎麼可以這樣對瑞兒?你們是親兄弟啊!從小,你就在先後身邊長大,所以先帝說要把皇位傳給瑞兒的時候,母后舉薦瑞兒去西域打仗,就是因為你是祥貴妃帶大的,你在母后身邊一天都沒有呆過,而瑞兒不一樣,所以母后要把你留在宮裡,時時刻刻的看著你。」
「母后。」
「孩子,母后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不管母后怎麼對瑞兒,你都是天毒的皇帝,母后現在做的一切,只是想為你掃清障礙,等若有一日隨你父皇去了,你還能守住江山。」
「對不起,母后。」
「不要跟母后說什麼對不起,跟瑞兒道個歉去吧,放下你的身段,你不在是皇帝,是哥哥。」
單俊點了點頭,往單瑞住的院子走去。
一盞茶後,單俊又折回了蕭太后的住處。
「母后,九弟已經回王府了。」
蕭太后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母后只是這麼一說,但後面給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母后老了,陪不了你一輩子啊。」
「那…母后,兒臣…也回宮了,回都城再去於九弟道歉。」
太后默默的閉上了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隨後的一天裡,也陸陸續續的有些老臣回都城了,太后每次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每次都會在皇陵和先帝說話,一邊說還一邊的流淚。
人人都知道先帝生前最寵愛容貴妃,死後卻得來蕭太后如此的深情。說來,這蕭太后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先帝駕崩已是八年之久了,但蕭太后還是深情亦如往日,但也不奇怪,這蕭家的女子都是重情之人,蕭太后是,容貴妃是,就連皇上和瑞王爺也是不同尋常。
回到了府里,單瑞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的落幕,但有一件事他猜對了,婉兒公主嫁給了七王爺單皓。
一連過了好幾天,單瑞都很平靜,她簡直不敢相信婉兒公主會乖乖嫁給他七哥,此時的清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祭禮,心棠也好久沒有回楚宅了,他也回小宅去看看爹。
「爹,我回來了。」
「心棠啊,你回來啦,前些日子,有個公子來找過你,我跟他說你出門了。」
「公子?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
「那公子說他叫子善,心棠你可認識什麼人叫子善?或者是你的親戚?」
楚凡笑笑,她怎麼可能有親戚在這裡,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心棠也懶得去想他是誰,若那人真的想找她,定是再會尋來的。
兩天後,就是七王爺與婉兒公主的婚事,都城裡張燈結彩,單瑞去參加婚禮,但是心裡始終都是不安的,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
誰知,知道婚禮結束後回到王府,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這,讓單瑞更加的不安。
第二天,單瑞被皇帝派去都城的街道尋訪,探訪民情心棠也隨著單瑞一起去。
熱鬧的都城街道,映襯著天毒的繁華。來來往往的人群,還有那一個個忙碌的人們,看著過往百姓的笑容,讓人不得不感嘆,這天毒的皇帝確實是個仁義治國的明君。
「心棠,那是新開的酒樓,我們就去那酒樓坐坐。」
「是,王…公子…」
「各位客官,今日是我們酒樓開業一個月,今日本店為各位客官帶上精彩的表演。」
說罷,就走上一個戴面紗的白衣女子,在台前翩翩起舞,屏風後,一個女子彈起的一曲《高山流水》,那兩人的舞和琴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琴聲是那樣的醉人,舞是那樣的翩然
在這醉人的舞和動人的琴曲間,心棠的眉微微的蹙動。總覺得,那個女子在哪裡看見過,而就是想不起來。
「心棠?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心棠還沒說完,單瑞就已經走去後台了。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剛剛那一曲高山流水真是幽泉出山,風發水涌,時聞波濤,已有蛟龍怒吼之象。息心靜聽,宛然坐危舟,過巫峽,目弦神移,驚心動魄。高山流水不息,千古知音難覓,今有幸遇知音,幸事啊!」
單瑞說了一大堆,那女子還是無動於衷。
「姑娘,我家公子與你說話,你沒聽到嗎?為何這般的沒有禮貌。」心棠心中覺得怪異。
那姑娘聽心棠如此說來,便轉過身來,笑笑道,「瑞王爺,好久不見啊。」
「呵,果然是你。」單瑞冷笑一聲便拂袖離開了。
原來,單瑞早就聽出來了,只不過是去後台確認一下而已。心棠笑了笑,原來是他想多了。想著,便往外走,不巧,卻迎面撞上了個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楚凡直道歉,忽的抬頭發現,那女子不就是那個跳舞的女子嗎?可此時摘了面紗,卻又覺得她好生面熟。
「姑娘,我們哪裡見過嗎?」楚凡問道。
可女子一臉的高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原來男人都是用這種方法勾搭女人的啊,這裡可是酒樓,不是勾欄院。」
被那女子一說,心棠頓時臉一紅,此時,他的身份是男子,自然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但那女子的話讓楚心棠的心裡著實的不舒服。
夜色暗下,單瑞和心棠趁著夜色,徒步回府。
「凡,我送你回府吧,明日你就在自己家中休息一下,這幾天不用來府上了。」
「那是為何啊?」
「明日佑藍國的王子覲見,我奉旨接見,可這佑藍國的王子聽說一直帶著個鐵面具,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佑藍國想來對我們天毒虎視眈眈,皇上怕他此次覲見有什麼目的,也好早日做個防範。」
「如此是好,但王爺,您也說他來無影去無蹤,這樣聽來,他若真有什麼目的,你們要如何做呢?」
「此話怎講?」
「他既然素來都帶著個鐵面具,都不以真面目視人,自然也沒有人見過他的樣貌,但若讓全城百姓都知道他的樣貌的話,這防範起來就容易多了,更何況,保護天毒的安全是全天毒的子民應盡的責任。」
「話雖有道理,可這讓他以真面目視人絕非一件易事。」
「王爺,你看」心棠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我前些日子按照古書研製的一個毒蠱,如若把這蠱下到這茶水中,兩個時辰之後,這蠱蟲自會來找蠱母,到那時,我們在全城百姓走動最多的地方把蠱母放著,他會不受控制的往那裡跑,若是這蠱蟲找不到蠱母,其他的蠱蟲也會去找到他,到時,再有什麼意外就可以防備了。」
「這小蟲真有那麼神?」
「是的,王爺。那在下就去休息了,告辭。」
剛回到楚宅,楚勤便迎了出來,心棠啊,回來啦。」
「爹,我回來了,明天我不出門了,在家陪您。」
老人滿臉的笑意,「哎……」
「對了,凡啊,剛剛那個叫子善的公子又來過了,見你不在就離開了,他說明日再來。」
「恩,好,明日我也沒什麼事,我就在家等著他吧。」
第二日心棠在家盼著那個叫子善的人,可等了好久,也不見他來,忽然有人敲門,急忙去開門,看見的卻是瑞王府的林管家。
「心棠先生,我們王爺要我來捎句話,這蠱已經下了,接下來看您的了。」
「恩,我知道,你讓王爺等會兒,我見個人馬上就去。」
林管家走後,楚凡更是焦急的等待。
約摸一盞茶的時間,門口傳來敲門聲,「你是?」
「鄙人子善。」同樣的話,同樣的口吻。
「哦,我記起你了。」
「你?你認得我?」
他的話讓楚凡一頭霧水,他不是就是來找他的嗎?
「不好意思,心棠姑娘在嗎?」
「哦,哦,你找凡啊,我妹妹在房裡,你到屋裡坐坐,我去叫她。」說完,心棠就去屋裡換了套女裝,緩緩的走出來。
子善在正廳喝著茶,總覺得他的話有點奇怪。
「你是叫子善吧。」心棠走進正廳。
「是的,姑娘你不記得我了。」
「怎麼會。」
「姑娘,那日街上一見後就再也未曾見過你,便自作主張的來找你,不知是否冒犯了你。」
「公子哪的話,不過我還有要事纏身,今日恐怕沒有時間與你閒聊了。」
「也好,今日,我也突感身體不適,那就告辭了。」子善剛起身,走了兩步,不小心一個趔趄,又慢慢的站穩。
「看來你的身體真的不是很好,來,我幫你看看吧,行醫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治病救人。」
「心棠姑娘,你不是還有要事嗎?」
「也不急於一時。」
心棠坐下把起脈來,搭上手腕,楚凡就瞪大了眼睛,嚇了一跳,見心棠如此,子善也緊張起來,「怎麼了,很嚴重嗎?」
「沒有,沒有。可能是這段日子太累了吧,注意休息就行。」
「那就好」子善點了點頭,「那我告辭了,叨擾多時,還妨害了你的要事,心裡真是過意不去。」說完,子善就離開了。
心棠想了想,拿起一顆蝕毒丸就往外跑,「子善,等等。」
「心棠姑娘,有什麼事嗎?」
「子善,這可是蝕毒丸,能治百病,見你如此的虛弱,送與你,你趕快服下吧。」
子善一臉的霧水,但還是服下了。
「你身子有點弱,要多加休息,你趕快回家吧。」說完,心棠就走了。
只留子善在原地笑著。
這一切都如往常一樣,什麼都沒有變化,心棠換上男裝就往都城城中的那個酒樓走去。
「王爺,心棠公子來了。」店小二通報單瑞。
「恩,叫他進來。」
「心棠拜見王爺。」心棠做了一個揖。
對於心棠長期的冷漠,單瑞似乎也熟悉了。
「凡,坐。」單瑞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我都等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出現?」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有兩種可能:一是這蠱蟲下的太輕了,所以還需要些時辰;這二嘛,就是這個佑藍王子也善用毒,這蠱毒,他解的了。」
「這可如何是好。」
「今日暫且回去吧,等這蠱蟲毒激發出來了,它自然就會找蠱母的。」
聽心棠如此說來,單瑞也就回府了,但心中還是萬分的忐忑,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事實就是這樣的殘忍,又讓人無法接受,可還是得接受。真的,第二天,出事了,都城最大的酒樓,最近新開的酒樓散福酒樓一夜之間化為灰燼,而現場留下的,還有一個鐵面具,刻著佑濃花的紋飾。
第二日,都城就沸沸揚揚的傳開了,都城大火,是佑藍國人所為,定然和佑藍王子脫不了干係。
瑞王府里,單瑞大發雷霆,把桌上的物什全部掃落在地上,「這個佑藍國的王子也太放肆了,全然不把我們天毒放在眼裡,他現在腳下踏的可是天毒的國土,他有什麼資格囂張!倘若我昨天就抓住了他,這都城百姓今日也不會如此的不安!凡,你的蠱蟲怎麼樣了?」
「回王爺,準備完畢,今日的日落之前,他定然會出現。」
「好,我這就去等著。」
「師弟,你為什麼這麼做?」
「王上說了,你太過優柔寡斷,授權與我,讓在下為你分憂,一切行動均不用向師兄稟報。」
「師弟,我還願意尊稱你師弟,是因為你我師出同門,我素來以為你是個懂得分寸的人,不曾想到,你竟如此行事,你難道不知道現在都城百姓都如何評價佑藍國嗎?你這樣會毀了自己,也毀了佑藍國的,你懂不懂啊!」
兩個戴著鐵面具的男人,不相上下的分說著,顯然是為了一件事的分歧。
「我知道這次的行動反應很大,但是我並不認為它草率,這正是給天毒皇帝敲個警鐘,只有這招敲山震虎方能讓天毒皇帝明白……」
「住口!不管過去如何,他始終是個仁君,把天下治理的這麼好,如今我們讓他的百姓不安定,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那就是錯!我們應該用一個不傷害任何人的方法,你懂嗎!」
「師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如此的婦人之仁,如今,事情已經如此了,想必現今天毒的皇帝在派重兵尋你!」
「那又如何?那是你,不是我。不是我要把話說的如此不講情面,是你太過分了。」
「師兄!」
「霍翔,你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先安定一下,你先回佑藍國。」
第二日晌午,守宮門的侍衛來報,佑藍王子進宮了。
「他這會兒進宮,意於何在?是在向天毒宣戰嗎?」單瑞激動不已,「林管家,備馬!咱們即刻進宮!」
天戈殿正殿裡,單俊坐著上座,眼神不斷的飄向正作揖的男子,眼神中不難看出那些個防備和擔憂。
「藍飛參見皇上。」
「王子不必多禮,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要事?還是我天毒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
「非也,天毒很好。只是天毒的子民甚是愛國啊!」
單俊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藍飛冷哼一聲,「哼,我們佑藍待你們如何,俯首稱臣,歲歲納貢,你們還要侵吞佑藍國十二座城池,對於天毒,你父親是個好皇帝,對於佑藍國呢?國破家亡!我知道,當年你我都是個孩童,這與你沒有什麼干係,但這是國讎,你是皇帝,所以這債必須你來背。」藍飛停了停,「不要一臉的無措,你完全可以去問你的母后。說不定她可以告訴你一些更精彩的故事。」
單俊笑了笑,「今日你又何必來告訴我這些?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再者,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從古自今,一向如此,你又何必無法釋懷呢?」單俊站起了身,「藍飛,我看你是佑藍國的王子,給你幾分薄面,你若真的惹了我,你休想走出這皇宮。」
「哼!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能這樣來,就是對死毫無畏懼的。如果我死,能換回佑藍國的十二座城池,藍飛死也對得起列祖列宗。」
看著藍飛堅定的眼神,單俊有了一絲的不解,他不怕死,堅定的要用自己的生命換十二座城池,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瑞王爺到!」
單瑞的到來似乎又讓單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因為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臣弟參見皇兄。」
「九弟不必多禮,正巧,這佑藍國的王子也在……」
還沒有說完,單瑞就走上前,「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所以臣弟特地趕來了」,單瑞突然轉身,緊緊的盯著藍飛那張戴著面具的臉,「藍飛,都城大火把三幅酒樓化為灰燼,這事,您不會不知道吧,或者,你失火前就知道了,可你現在又在這裡,意為何啊?我們天毒也不是這般好欺負的。」
楚凡在楚宅里踱著步子,忽然間,他竟然有些擔心單瑞能否安然。因為,她做錯了……
一番爭論之後,單瑞說什麼都要讓藍飛留在宮裡。由於單俊心中還是有那麼一分的顧忌,便讓他出宮了。
可單瑞心中終究還是那麼的不舒服,眉頭緊蹙著,轉身向身邊的林管家,「找個人,跟上他,隨時向我匯報。」
面戴著鐵面具的藍飛坐著馬車就出宮了,剛出宮門,他就下了馬車,讓車夫駕車往東而去,可似乎還是沒有甩開後面的人。而藍飛便走入了鬧市,忽的,他又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的人,便閃入了一個叫『一盞』的茶樓。
「媽的,又給他跑了。」茶樓門口,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破口罵道。
中年男子連忙的趕回瑞王府向林管家匯報。
「什麼,混帳!一個人都看不住,留你們何用?」單瑞滿臉的怒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林管家。
林管家站在一旁一語不發,中年男子則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
「王爺,現在該怎麼辦?若今日再出什麼事該如何是好?」林管家試探的問單瑞。
「藍飛縱使他有天大的膽他也不敢如此莽撞,今天一時之間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我們走。」
說完單瑞就往外走。
「王爺,咱們是去哪啊?」林管家的話沒有人回答。
心棠在小宅里踱著步子,不停的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心裡居然擔心起單瑞進宮是否出了什麼事。正擔心著,門外就有人敲門,他急急忙忙的去開門,他本以為是單瑞來了,打開門後才發現,原來是子善。
「子善,你來做什麼啊?」心棠一臉的驚訝,他確實沒有想到他會來。
「我要見你妹妹。」
「哦,我去叫她,你在正廳坐會吧。」心棠連忙說道。
心棠去房裡換了件女裝就出來了。
「子善,你今日來又做什麼啊,我今日還有要事,你有話就長話短說吧。」心棠因為擔心單瑞,所以話語中有一絲的不耐煩。
「凡,你有要事那我就直接說了,我今日來訪,就是……就是你,額……我知道你是學醫的,我又聽說你哥哥是這帶的名醫,我想請你幫個忙。」
「哦?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我想讓你幫我解個毒,我想,這對你來說不難吧,記得初次見你時你也是在買醫書。」見心棠的態度不定,子善試探道。
「子善!」心棠提高了嗓音,「哼,解毒?你叫我解毒,我已經救過你一次了,幾日前的那顆蝕毒丹就是緩解毒性的,我本想救你的,沒想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子善,不,應該叫你佑藍王子藍飛!」楚凡滿臉的憤怒,嗓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咆哮。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子善,哦,不,藍飛此時滿臉的驚訝。
「哼,我那天一把脈就知道了,因為你中的毒就是我…我哥哥…的蠱毒,就因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才給你蝕毒丹緩解毒性,我甚至想幫你用蠱母逼出蠱毒,沒想到你是這般心狠手辣之人,那日是我故意不點破,並且幫你,是因為我們相識一場,如今你的行為,讓我……我哥哥很為難,所以我也幫不了你了。都是我,都是我做錯了!」
看著心棠滿臉的自責和憤怒,藍飛有些著急的想解釋,「心棠c,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情不想你想的那樣,我不敢說都城的這件案子和佑藍國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我之前確實是不知情的。這件事的責任不在我,我今日完全可以偷偷的潛回佑藍國,我留下來就是有著解決問題的誠意的。」
心棠看了一眼藍飛,想了很久,剛想說什麼,他就開口道:「你和你哥哥長的真的好像啊,就像一個人一樣。」
藍飛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心棠心裡竟然有些慌了,「我和哥哥是同胞而生的龍鳳胎,自然是像極了。」
說完,門外又響起了叩門聲。心棠想也沒想的去開門,開門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驚呆了。
單瑞直直的站在那裡,眼神直逼心棠,把她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遲遲不說話。林管家素來是看著心棠,俊俏的像個女人,此時林管家也是驚呆了。
看到他們二人驚呆的表情,心棠,緩過神來了,他穿的是女裝,「你們是瑞王爺和林管家吧,聽哥哥提起過你們,有事找哥哥就請進吧,我這就去找哥哥。」
心棠,這番話說來,單瑞和林管家的眼神才緩了過來。
剛轉身,突然想到藍飛在正廳里,雖然說他剛剛很是生氣,但藍飛的一番話也是不無道理的,說不定他確實是有什麼苦衷的,「王爺,家父這正廳和遠房的親戚在敘舊,就委屈您在偏廳里等一下吧。」
說完,楚凡就往正廳走去,頓了頓說道,「藍飛,你剛剛說的話,我姑且就信了你,拿著,這是蠱母,這是解藥,這個服用一個時辰後,你去客房裡運功用蠱母把蠱毒逼出來就行了。」說完,心棠,實在覺得不妥,「你下午就隨便找個人戴著鐵面具去一盞茶樓,如若沒有人去,那哥哥那邊也不好交代,至於你派誰去,就自己考量吧,我還有事,先走了,瑞王爺在偏廳,記得從後門走心棠,告辭。」
心棠,急急忙忙的趕去房裡換了件男裝,便去見單瑞了。
「王爺,心棠,過王爺。」心棠,看單瑞的眼神有些躲閃,他終究還是幫了他。
「免禮了,今日這蠱的毒進展怎麼樣了。」
「回王爺的話,傍晚去一盞茶樓,等著戴鐵面具的人出現就行了。」
「好,那我們這就去。」單瑞忽然興奮起來,有突然轉過身,「對了,我怎麼從沒聽說過你有個妹妹啊?」
對於單瑞突如其來的話,心棠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心忽然跳個不停,又不敢抬頭,就怕單瑞看出什麼端倪。
「王爺,心棠不說,是因為王爺也不曾問起啊。」
心棠始終沒有抬頭,但是單瑞終究還是覺得他怪怪的,自從認識心棠以來,他就覺得他怪怪的,有一種說不出的特別。
心棠心不在焉的陪著單瑞在一盞茶樓等待著藍飛的到來心棠里是萬般的忐忑,他怕到日落之時還是沒有人出現,他不知道給他解毒是正確與否,心裡萬分躊躇,不能找個人傾訴,連表現出來都不可以。
「心棠,你怎麼了?」單瑞看著他呆滯的眼神時而恍惚,總覺得哪裡不對。
「沒事,身體有點不舒服。」
天色漸暗,時間點點的流逝,可是戴著鐵面具的人遲遲沒有出現。單瑞似乎也等的不耐煩了,剛想起身離開,就被心棠拉住了,「再等等吧。」單瑞聽他這麼說,便坐了下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心棠一眼。
酉時三刻,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這時,一盞茶樓的二樓窗口,有個男子負手而立。白色的金絲白袍,手執摺扇,衣袂飄飄,和楚凡第一次見子善時的情景如出一轍。男子忽的轉身,墨色的鐵面具,起伏有致的佑濃花。
「你終於出現了啊,藍飛!本王等你好久了。」
戴著面具的男子沒有說話。這讓單瑞很是不舒服。
「哼!你還以為你是什麼王子啊,這天毒國你什麼都不是!」
說完單瑞抬手想要揭他的鐵面具,被他用扇子擋下了。
「你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見過我的人……都死了。」他的話充滿的殺氣,又是那麼的不容抗拒。
單瑞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想我死,不是那麼容易的。不要口氣太大,小心不要閃了舌頭,藍飛…王子?」
戴著鐵面具的男子還是不語,只是冷笑了三聲,轉身從窗口飛身而出,停在了對面的屋頂。單瑞連忙追了出去,兩個人在對面的屋頂打了起來。心棠聽著兩個人在屋頂上乒桌球乓的心裡真不是滋味。
「藍飛王子,瑞王爺,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在這街頭讓人看笑話,何況,藍飛王子,你最近可是處在風口浪尖,別讓這天毒百姓都認得你了。」心棠意味深長的說著。
屋頂上的兩人也停了下來,收起了手中的劍。兩個人都準備回茶樓,可一轉眼,單瑞是回來了,而藍飛卻不見了。
單瑞頓時又火冒三丈,「又讓他給跑了!」
「王爺,咱們不急於一時,若這佑藍的王子若真有什麼目的,定是再會出現的,若他沒什麼目的,咱們也不怕。」
單瑞的怒火併沒有因心棠的話而熄滅,沒好氣的向林管家說了句,「回府。」
看著單瑞離開的背影,心棠低下了頭,靜靜的往外走,他,是不是又做錯了呢。忽然間,心棠的手臂被一個人抓住了,還沒來得及轉身,來人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鐵面具被揭下,出現了的是那張熟悉的臉,「藍飛王子?」
「對,是我,轉告你妹妹,我沒有讓她為難。」
說完,藍飛就想走,可是心棠只顧著愣在那,連忙回過神,對著那背影說道:「我不是讓你隨便找個人替你來嗎?為什麼你自己來了,如果你不能全身而退的話,你該怎麼辦?」
楚凡的話,讓藍飛愣在了那裡,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心棠兄妹二人很神秘,可現在想來,他確實沒有同時見過他們兩個人,而且,每次,他們兩個人說話都支支吾吾的,只是,他沒想到,他們就是一個人。其實,他也不敢肯定他的推測對不對,但是至少,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簡單。
「你?你和你妹妹是同一個人?」藍飛認真又疑問似得看著心棠滿臉期待他的回答,「所以,你是女孩子?對嗎?」
心棠滿臉的尷尬,轉身就想離開。
「哎,別走。」藍飛拉住了她。「你不用覺得不自在,如果這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可以當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哼!別以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您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即使你告訴別人,我也不在乎。」
「看來你真的對我的誤會很深。」
「那你解釋啊,我倒想聽聽你能編出什麼故事。」
「心棠,我現在還不能向你解釋什麼,這件事牽扯太多了,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不需要了,因為,我已經不想聽了。」心棠一臉失望的看著藍飛,「還有,請你記住,你認識的是我妹妹,你不認識我。」說完,楚凡就頭也不回的走了,但她的心裡,還是糾結的,在心裡有兩個她,一個告訴她相信藍飛,一個告訴她他不是什麼好人。
回到小宅,心棠一宿沒睡,心裡七上八下的,來這裡這麼久了,可是她還是沒有找到回21世紀的方法。或許在21世紀,對於她的離開,應該沒有人會傷心吧。那些曾經虎視眈眈的同事,少了一個工作上的競爭者,應該很高興吧。
第二日的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楚凡趕去瑞王府,林管家說單瑞進宮了。
「心棠先生,你還是到王爺書房等會兒吧。」
「不用了,好久沒有見允姬了,我去清築園看看她。」
他作為一個21世紀的人,用未來的眼光去看單允姬,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忽然間特別想給她溫暖。他也時不時的想要去看看她,而單允姬也不意外的和他特別的友好。
「心棠告訴你哦,下個月就是爹的生日了,允姬好想幫爹爹過生日,聽林管家說,母親死後,爹每年的生日都悶悶不樂的喝酒呢。」
聽著單允姬的話,心棠忽然覺得她好懂事,單瑞從沒真正意義上的給她溫暖和快樂,可是她還是這樣的愛著他的父親……
楚凡在清築園的涼亭里和單允姬有說有笑的,偶爾臉上還會劃上一絲的愁容,可又不知愁從何而來。
「心棠」
在允姬叫了好幾聲後,楚凡才看了她一眼,「哦,有什麼事啊?」
「允姬說話,你有沒有在聽啊?」
「不好意思哦,我有點擔心你父王,此次進宮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凡不用擔心,父王可是皇親國戚,又一身的功夫,不會又事的。」聽著允姬的話,心棠忽的一笑,他覺得她好天真、好單純,他說的事可不是她說的事啊。
「心棠才先生,王爺回來了,現在在書房呢。」林管家匆匆忙忙說道。
「好,我們走。」心棠一臉凝重。
單瑞滿臉陰霾,一副難以捉摸的表情,靜靜的坐在窗邊。
「王爺,出什麼事了,對嗎?」心棠試探的問,話語嚴肅。
「心棠你還記得上次赴陵城查的那個案子嗎?」
「記得,只是那案子不是沒再繼續查了嗎?」
「對,我們回都城那日,皇兄就說,此案已經移交給尚書大人秦非羅了,可我今天在宮中遇見了尚書大人的兒子秦或飛,他說,尚書大人一直都在都城,而且他從未聽他父親說起接手此案。」單瑞慢慢的說,一臉的不解。
「那就說明一點,要不就是這尚書大人有問題,要不就是……這個案子本身就有問題。」
「不,還有幾種可能,一,就是這秦或飛在胡說,如果他真的是胡說,那就說明這一切都只是個煙霧彈,只是迷惑我們的,那就是有什麼目的;二就是,如果這秦或飛說的是實話,那麼可能就是尚書大人說謊,或者陵城太守有什麼問題,上次赴陵城就覺得那個太守不簡單。」
看著單瑞分析者這整個事件,忽然覺得單瑞似乎真的不一樣了,變得沉得住氣了,若是以前,他會用權勢解決問題。
「王爺,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整個案子從開始就是個陷阱?」
「此話怎講?」
「你看,我們去陵城查案,處處受阻撓,還險些遭人暗殺,而出了這麼大的案子,這太守大人居然還設宴款待,還讓他的女兒獻舞,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心棠始終都是女人,他看到了單瑞看不到的東西。或許事實並不是這樣,但太守大人藉此想要攀附單瑞,藉此讓女兒當上王妃,這恐怕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吧。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都是太守大人一手策劃的?」
「這不好說,但是他絕對是想要藉此攀龍附鳳。」心棠頓了頓,「但也不能完全說是他策劃的,如果能查出那日想暗殺我們的幕後主使,或許案情會明朗些。」
「好,這件事我會親自派人去查的。」
「那……那藍飛那件事怎麼樣了?」心棠心裡有些擔心,又有些不安。
「現在我們只能等待他再次出現了,我現在有點累,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要好好想想。」
見單瑞那麼說,心棠也就走了,單瑞皺著眉頭,回想起之前進宮聽到皇帝和太后的對話。
「母后,他說的是真的嗎?」單俊不停的問著蕭太后。
「皇兒,這些事你現在還不必知道。」
「不行,母后不要說兒臣任性,今日兒臣一定要知道真相,這佑藍的王子竟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有什麼事,母后又這般的抗拒這個話題,那就是真的?對嗎?」
「皇兒,好,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吧,當年……先皇為了,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以十二座城池為籌碼,威脅佑藍國,如果佑藍國不願意割捨十二座城池,那麼天毒就要發兵吞併佑藍國。而先皇食言了,佑藍國以十二座城池為交換條件,但是先皇還是把那個女人擄來了。後來,佑藍國的王上大怒,聯合西俏國一起出兵,先皇一怒之下把那個女人殺了。而,那個女人,就是,就是藍飛的母后,佑藍國的王后丁沁陽。」
單俊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母后!」
「皇兒,我跟你說這件事,就是因為母后不想你因為近來的這些事傷害藍飛,他是丁沁陽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了,畢竟,錯在我們。」蕭太后無奈的說,不難看出她的愧疚。
在門外的單瑞聽完這段話,已經是說不出話了,跌跌撞撞的離開青寧宮。
而這些都沉浸在無法相信中時,謝皇后在門口拭著淚。
「藍飛是佑藍王后丁沁陽的兒子,是被父皇害死的。所以,藍飛是想來報仇嗎?」單瑞一個人坐在書房喃喃自語。
之後的好幾天,單瑞都呆在書房裡,不知是無法承受這事實,還是別的怎樣。從小,他跟隨先皇四處打仗,在他心中,父皇是個英雄。事實是如此的殘酷,讓他不得不心中酸酸的,讓他始終不能釋懷。
對於單俊,這一切也一樣難以接受,在他們的心中,先皇始終是個好父親,好皇帝。
「皇上,不要再這樣了,您已經兩天沒有用膳了,我知道您心裡很難過,但是您也不可以傷害自己的身體啊。」說話的是皇后謝如。
「如兒,我不敢相信,這就是我的父皇,我不相信。」話落,所有的杯子被掃落在地上。
「皇上,您不要這樣,或許先皇也是情非得已啊,情到深處時,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您現在這個樣子,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啊,皇上,臣妾會陪著你,永遠陪著你的。」確實,這謝如是個德才兼備,賢良淑德的好女子。能夠得皇上如此厚愛,定然是有她的不同之處的。
「如兒,我該怎麼辦?護送佑藍王子回國,還是佑藍國歸還十二座城池,可如果我這麼做了,天毒子民還會覺得我是好皇帝嗎?我該怎樣為父皇贖罪?」一想強勢的皇帝,萬萬人之上,現在蜷縮在謝皇后的懷裡,像個受傷的孩子。或許,這個真相,真的是給單俊單瑞帶來了很大的情緒,或許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一個慈父到劊子手的蛻變…
謝皇后看著單俊那種糜爛的樣子,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可第二日,這兄弟二人就看上去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單瑞一大早就進宮了,兩個人在天戈殿的書房裡聊了好久,守門的陳公公說,沒有皇上的旨意誰都不讓進。
「皇兄,你想好了嗎?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九弟,你也知道,這幾天,心裡是什麼感受,我這麼做,不僅僅是讓自己好受一點,也給天下子民一個交代。」
「可是,皇兄,這……你這麼做的話,你可是一國之君啊!」
「九弟,顧不了這麼多了。我明日決定再次接見佑藍王子。」單俊眼神堅定的看著單瑞,「九弟,你也說了,我是一國之君,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但是……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母后。」單俊看了一眼單瑞,單瑞回了個眼神,似乎說的是『我懂』,至於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單瑞說完就回了王府。
心棠幾日前從瑞王府回來時就覺得單瑞不對勁,總覺得那天他怪怪的,既然他不說,心棠也就不問了,想來,楚凡也不是那種用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可是她一連好幾天去瑞王府,都被攔在了王府門外,這讓心棠很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擔心是不是藍飛的事情,給單瑞帶來麻煩了。
那日的未時三刻,藍飛出現在了小宅的門前,他猶豫的好久,到底是敲還是不敲,正舉棋不定之時,楚凡打開了門。
「你……怎麼在這兒?你又來做什麼啊?」心棠楞楞的看著他。
「我想來看看你,那日走後,就不曾再見到你了,你幫了我,可是我不能陷你於不顧啊。」
「不必了,救你,是我犯賤,我不會再救你了,心棠根本不認識什麼佑藍國的王子,過去不認識,現在也不認識,未來更不可能認識,你走吧。」
「我……心棠,那些事與我無關啊,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沒有枉你救我一場,子善告辭。」藍飛無奈的搖了搖頭,飛身而去,消失在了心棠的視線里。
有時候,靜下來一個人仔細的想想,心棠想要試著去相信藍飛說的話,可是,父親臨終前告訴她:相信自己看到的,這個社會很黑暗,也許你看到的並不是事實,但上天讓你看到它,那它就是事實。不管什麼事情,用證據來證明一切,證據就是真理。若證據是錯誤的,那就代表那是一個被上帝都拋棄的人,你也無需去救他。父親是個律師,他常用證據的理論來告誡她社會的黑暗,告訴她怎樣學會在社會中看清事實,怎樣在混沌的世界中自保。她曾經不想救他,可是她連續救了他兩次。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是事實,還是藍飛就是那個被上帝拋棄的人。因為,她是被命運拋棄的人……
誰都不可以否認命運的戲劇性,或許吧……
心棠在月色下看著醫書,可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忽的,一道藍光閃過,書架上的一本書懸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就跌落在地上。
心棠驚呆了,連忙拿起那本書。這本書整本都是用木片做的,文字全部用刀陽刻而上,字字清晰,蒼勁有力。
西俏青梅毒譜。這是書的名字。
西俏青梅?楚凡不斷的反覆讀著這個名字。西俏,他聽單瑞說過,那是西俏國皇室的姓氏,為了西俏家族建立西俏國而命名的。西俏青梅?聽著頗像女人的名字,是西俏皇室的人嗎?西俏國和天毒國可不同,西俏國的王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女人也可以是太子,也可以是王位繼承人,女人也可以是王,也可以一統天下。而這個女人卻有個依她名字而命的毒譜,可見這女人地位很高啊。對於這一點,其實楚凡很喜歡西俏,那是一個不重男的國度。他翻閱了好多的書,都找不到她的身份。還有,那道藍光是什麼?
想著,心棠便依著窗台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單瑞又早早的進宮了。聽說,佑藍王子也在宮中。
「皇上,你此次召見又所為何事啊?若要我死,那就痛快些,我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我沒想到今日你會來。」
「不好意思,我來了,讓皇上您失望了。」
單俊深深的鞠了一個躬,「我對我父皇對你們的傷害表示深深的歉疚,有國讎家恨,我不祈求你能原諒,但我還是要代替父皇向你們道歉。」
藍飛嚇了一跳,頓時驚在一旁,他沒想到,一國之君竟如此誠懇的向他道歉。
「看來你是知道了。」
「對,我知道了,我之所以放下我的身份向你道歉,是因為確實是我父皇做錯了,父債子還,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我願意替他償還對佑藍國的虧欠。」
「哼!償還?怎麼償還?我母后能活過來嗎?甚至她連個屍骨都沒有,佑藍的王陵里只有她的衣冠冢。有些,已經回不去了。我要的,是你的命,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母后的在天之靈。」
說完,藍飛拔起天戈殿牆上的壁劍,架在了單俊的脖子上,而從始至終,單俊都沒有動。
「住手!你太天真了,死了那又怎樣,你母后還是回不來了,何況皇上是無辜的,何必因為上一代的恩怨又要枉死一個明君。」謝皇后連忙衝進來,擋在了單俊前面。
「如兒,你回寢宮!」單俊似乎有些不悅。
「皇上,你若死,我也不活了,你不是一個人活著。」謝如滿臉的淚水。
「讓我看到你的誠意,明日午時,我要你去都城街頭的望君台,親自像你的百姓說明此事,我還要你發布告向天下所有的子民道歉。除此之外,我要求天毒國免佑藍國十年歲貢,還我佑藍十二座城池。」
無言獨上西樓。
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李煜的《相見歡》
「你這種要求不覺得過分嗎?縱然天毒有再多的不是,也不能這般的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皇上,怎麼會是無理取鬧呢?你母親若死在我佑藍國王上的劍下,屍骨無存,而我佑藍國又食言吞併了十二座城池,你會覺得是無理取鬧嗎?」藍飛調侃的說道,一邊說一邊緩緩的把劍放下。
「皇上,答應他吧,臣妾要您好好的活著,臣妾要您活著。」謝皇后激動的說著,單俊低下頭卻見她已哭得梨花帶雨的。
「朕不是你一個人的夫君,是整個天毒百姓的皇帝。朕不能這麼做,即使一死,朕也要捍衛天毒的榮辱。」
『朕』?單俊從來都不會用如此冰冷的字眼來跟謝如對話。謝如愣愣的看著他,這個男人,她忽然覺得好陌生。
「哈哈哈哈……」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笑聲,「不可否認,你確實是位明君,但是這不是我不殺你的理由,你若是有誠意,明日望君台見。」
藍飛笑臉盈盈的回了驛館,進門就看見了霍翔。
「殿下。」霍翔見著他就想要說什麼,被藍飛攔下了,示意他進屋說。
「師兄,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讓你回佑藍了嗎?」
「殿下,我已經回了佑藍了,已經向王上稟報過了,他還增派了三千精兵,就在境外的地方紮營,只要我們放這個暗號,他們就會馬上攻進天毒的。」
「你糊塗啊,你怎麼可以讓父王知道呢?若讓父王知道了,那麼這天毒皇帝就非死不可了。」
「殿下,你才糊塗呢,殺母之仇,我都看不下去了,你還為他說話,王上說了,若境外的精兵三日之內沒有上報說天毒皇帝已死,那麼他就會加派三萬大軍正式攻打天毒。」
「師兄!該說的我都說過了,你為何就是如此冥頑不靈呢?冤冤相報何時了,等我們老了的時候,天毒的皇帝又再來報殺父之仇。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如果天毒的皇帝死了,將來天毒和佑藍會有世世代代的糾葛,還會有更多的人無辜的人死去。」
「殿下,現在王上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三千精兵已經在境外了。若現在跟王上說,也不好說啊。」
「你先派個人回佑藍,首先要緩住父王。接下來,若天毒皇帝明天去望君台,我們洽談的來,我們要想辦法三日之內解決這個問題。我現在寫個信函,如果明天能和天毒皇帝達成共識,那麼就把這封信送回佑藍,交給我父王。」
「殿下,如果不能呢?如果天毒皇帝不同意您的條件呢?」
「那……事情就麻煩了。我已經爭取不到多少時間了,我知道,父王很愛母后,就因為母后,所以,父王非殺天毒皇帝不可。哎……」
陽光穿破天毒的天空,頓時萬物一片霞光。這是個天毒人不願意到來的日子,可終究,還是來了。
剛過辰時,單俊連早膳都沒用,整裝準備去望君台了。
「皇上!」
「如兒,你怎麼來了,快回寢宮。」
「皇上,答應他吧,臣妾不能沒有你啊。」
「如兒,此去我不知道能否安然的回來,若是我一去回不來了,請記得到天戈殿的書房的書架頂上拿出一個錦盒,那裡有三道聖旨。那道空白聖旨是留給你的,你可以寫上你想要的一切。若我不能回來,記得好好照顧齊兒。」單俊的話語頗像是臨終前的遺言,但謝如還是緊緊的抓著他。單瑞閉上眼,狠狠地把她甩開,邁著大步就走遠了。齊兒是謝皇后和單俊的兒子,也是單俊唯一的兒子。
「惠欣,派個人跟著皇上。」謝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
「是,娘娘。」
「先回鳳儀宮用膳,用完膳咱們去拜見一下太后娘娘。」
天毒街頭,望君台前,人頭攢動,單俊身著龍袍從望君台飛身而下,台下面的人看著那個身著龍袍的男子,頓時全部跪拜在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家起來吧。」單俊看了一眼台下面的人,「這位是佑藍國的王子,今日,想必大家是看了布告才紛紛聚於此。今天,朕的出現,並不代表朕已經同意了佑藍王子的條件,而是,朕要維護天毒,但是對於天毒國而佑藍國遭受的一切,朕深深的道歉。但是,當年,是佑藍國同意舍十二座城池來保佑藍王后的周全,雖說是我們天毒食言了。但是,佑藍王子,若我們天毒幫你們找到王后的屍骨,送回佑藍。那,不算是食言了吧。我想你也不想這恩怨世世代代的延續下去吧。作為天朝大國,我也給個恩典,以示賠罪,天毒國免佑藍國十年歲貢!」
藍飛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聽見單俊這般說來,他也著實有些驚訝,「找到我母后的屍骨,送回佑藍,這似乎真的好像不算食言,但是你可知道,這人命大於天,豈容你十年歲貢就可以相提並論的?況且,我母后已經離開了十多年樂,若是屍骨,怕也是面目難辨了吧。」
「若我向你承諾,一定找到你母親呢?你可願意接受天毒這樣方式的贖罪?」
「一年為限,等你找到了,這是就結束了。」
「好,一言為定。」為了表示誠意,單瑞指天毒國十二公主單(qiong)前去佑藍國和親,以鞏固兩國交好。
十二公主單是祥貴妃唯一的孩子,是先皇的掌上明珠,先皇對她特別疼愛就是因為她長的像極了丁沁陽。單俊之所以指單前去和親,原因也於此。
可……
可事情並沒有單俊預想的這樣順利,沒錯,這一切都是在單俊的掌握之中的事,有時,退一步,就是為了向前邁兩步,單俊的退步不過是他在棋盤布的一顆子。或許,這事單瑞都不知道,畢竟,這皇位,原本是他的。所以,昨日會見藍飛的時候,單瑞被單俊支開了。
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太后來了,太后來到瞭望君台。
「皇太后千歲,鳳體安康!」
「藍飛見過皇太后。」
「兒臣參見母后。」
「大家起來吧。」原本這事就這麼結束了,突然出現的太后就是一個災難,「藍飛王子,哀家不管你和皇帝之間有什麼協議,縱然是先帝錯了,但傷害天毒的事哀家是萬萬不允許發生的。哀家從太和廟回宮也不過十日,卻聽到許多關於王子的傳言,哀家也是頗為憂心啊,這藍飛王子來我天毒,怎能因我天毒百姓的言辭而讓藍飛王子背黑鍋呢,您說是吧?哀家如此說來,不知是否冒犯了王子,雖然哀家心直口快,但這話,絕非一時之談。」蕭太后把話說得堅決,眉宇間的凌厲不減當年,不得不讓人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場後宮的宮變。
「皇太后言重了,藍飛謝皇太后關心,皇太后教導的是,藍飛受教了。」這麼多天來一直占著上風的藍飛忽然有種被騙的感覺,皇太后的出現讓他頓時感覺這是一個陷阱。單俊果然不簡單,他差點就要信了他了。想想也是,一代帝王怎能如此輕易的妥協。
又有誰知道,單俊是真心的想解決這個恩怨。他確實用一些手段和計謀,但絕非惡意,但皇太后的出現讓局勢瞬間凍結。
「藍飛王子,哀家知道你……」話沒說完,蕭太后已經背中一箭,但她還是繼續著沒說完的話,「知道你很是……恨瑾帝,但是,你要知道,情到深處時都會做出些個自私的奪取,因為愛是自私的,倘若你愛上誰,就會明白,瑾帝的處境又多痛苦。」說了這麼多話,單俊始終都沒發現蕭太后的異樣,只是心中抱怨,她的出現,毀了他的全盤計劃。可剛說完,蕭太后終究還是頂不住倒下了。
「皇太后!」
「母后!」
在驚慌失措之中,單俊下旨把現場所有的人都扣押,此案移交任督司審理。
附任督司是皇家最高的案件審理機構,只審理皇家內部案件,單俊把此案移交任督司,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怒火。
「藍飛,你居然暗算我。」單俊看了他一眼,滿眼的火光。
「皇上,你誤(會)……」會字還沒說出,就見望君台的庭上閃過過黑影,藍飛皺了皺眉頭,「那又怎樣,那也是你先暗算我的。是皇太后的出現,讓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藍飛,我不會放過你的。」單俊轉身便抱著蕭太后飛身上馬,打馬回宮了。
「大哥!」
「四弟,你怎麼這麼糊塗!」
「大哥,你為什麼不解釋啊,你這不就是默認了你暗殺皇太后了嗎?」藍越文一臉的憤怒。
「四弟,你為什麼要來天毒,你來天毒又為什麼不派個士官來提前告知一下。」
「大哥,是父王要我來的,他說……說大哥太過猶豫不定了,所以要臣弟來助你一臂之力。」
「我知道父王對天毒的瑾帝單嘯清很是不滿,但是這事急不得,更何況他已經死了。這天毒國向就來有吞併佑藍的野心,這次,皇太后遭暗殺,這完全可能造成佑藍與天毒國開戰的藉口。我們為什麼要給那些覬覦佑藍的眼睛製造機會,真是糊塗啊。」藍飛搖了搖頭,「你以為真的開戰,佑藍就有勝算嗎?天毒國是以毒著稱,之所以常年不受別國的侵擾,就是因為兩國結界的那些暗玄毒和毒石林,想要攻入天毒,必定是要從城門直驅而入,敵在主,我在客,戰鬥力必是受到牽制的,佑藍必敗無疑。」藍飛慢慢的分析著戰況和局勢。
「哈哈哈哈!好個聰慧過人的佑藍王子啊,這會兒開始已經分析戰況了。朕真是小瞧你們了啊,佑藍王子,還有四貝勒藍越文。」
附在佑藍國,只有太子才被稱為王子,品級高的妃子所出的兒子稱為貝勒,其餘的按品級分為郡王、貝子。這藍越文就是佑藍國的貴妃娘娘所出,頗得佑藍王上的賞識。
「參見皇上!」
「不必了,這心不甘情不願的,朕看著也慎得慌。」單俊滿臉的不屑,「王子有著的過人的智慧,今日來做什麼,想必王子應該理會。」
「恕藍飛愚鈍,請皇上明示。」
「哼!你不必裝蒜。朕給你兩個選擇,一,為佑藍國尋找王后,天毒國免佑藍國十年歲貢,兩國從此時代交好;二,朕讓佑藍國在這個歷史上,消失。言盡於此,叨擾王子休息了,朕告辭了。」單俊故作客氣的說著,大家都知道,那是客套話。
楚宅里,心棠一個頭兩個大,昨天他就看見了布告,說是瑾帝是殺了佑藍王后的兇手,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毀滅,天毒的人確實很可怕。這事他也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似乎有點明白了藍飛說的話,他好幾次去王府林管家都對他說『王爺不在府中,特地交代我給楚先生放個假』。
知道的人是知道單瑞被單俊支走了,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出什麼事了,甚是擔心,林管家也不說,他也不好問。
從王府出來,剛想緩口氣回楚宅,卻聽見了很多人傳言皇太后被暗殺了。
「皇太后被暗殺?她不是呆在宮中嗎?」心棠的心忽的一抖,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暗殺皇太后,是?子善?那單瑞會不會也出什麼事了?
聽到皇太后被暗殺的消息,遠在潼州查案的單瑞火『噌』的一下往上冒。他顧不得別的了,把案子移交潼州知府,知府大人安常也是個明事理的好官,聽聞都城的事,便說讓單瑞放心回都城,一定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其實,明眼人都知道,瑞王爺這次到這小小的潼州查案,不過是皇上的意思,這童州縱然出了再大的案子也犯不著把王爺給派為欽差,更何況這裡根本沒有什麼案子。
單瑞策著快馬,從這童州回都城,怎麼也要兩日。他現在就想見到他的母后。
都城青寧宮裡,一片的混亂,皇太后背部中箭,血流不止,只見宮女把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和紅色的帕子拿了出來。
「陳太醫,吳太醫,這皇太后怎麼樣了啊?」謝如焦急的問。
「皇后娘娘,這會兒皇上不在宮中,臣就和你說吧。」陳太醫停了停,「皇太后背後的箭離心臟只有一公分,雖然現在沒有大礙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陳太醫你就直說吧。」
「箭上有毒,毒性很強,毒也很罕見。這毒,只有一個人解得。」
「誰?」
「毒王穀穀主有毒界修羅之稱的太叔宮。若這毒他也解不了,那就無藥可救了。記住,三日之內,毒解不了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那…我這就去派人找太叔宮…」
「各位太醫,皇上回宮了。」
「我這就去天戈殿,這事必須向皇上稟報。」陳太醫急急忙忙就想出去。
「陳太醫,不用了,皇上已經往這邊來了。」一個小太監不緊不慢的說道。
「那好,各位太醫,也不知這太叔宮能否找到,也不知他願不願意出天都山。咱們太醫院先試著調配解藥,以備後患。各位先回太醫院吧,我在這兒等皇上,等向皇上稟報完,我就回太醫院。」這陳太醫是太醫院的老太醫了,是三朝太醫,頗得人心。
「皇上到!」
「參見皇上。」
「老臣參見皇上。」
青寧宮頓時跪了一地的人。
「起來吧,陳太醫。我母后怎麼樣了?」
「回皇上,情況很不樂觀,箭是沒有傷到要害,但是箭上有毒,下毒的藥量很重,藥性強,此毒又罕見,只有毒王穀穀主有毒界修羅之稱的太叔宮可能解得了,但老臣也只能是說可能,不肯定這太叔宮就一定解得了,而且,只有三日,皇太后的毒只能允許有三日的時間,若時間過了,就再無回天乏術了。不過,這太叔宮性情古怪,不知他願不願意出天都山,再者,找太叔宮也是個難題,皇上,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陳太醫一下子就把這難題扔給單俊了。
「陳太醫,您先在宮裡解毒,我親自去天都山找太叔宮。」
「皇上,還是派南軍去天都山吧,這天都山這麼大,山高勢陡的,您還是留在都城吧。」
「不,這回我要親自請太叔宮出山,你也說了,此人性情古怪,這次我非親自去不可。」單俊滿臉的堅定,想了半晌,「來人,召大王爺單天啟、太傅許慶、左相年愛滄豈、瑞王爺即刻進宮!在天戈殿議事!」轉念一想,單瑞被自己支到潼州查案了,「等等,不用去瑞王府了。快去辦吧。」
約是一盞茶後,單天啟、許慶、年愛滄豈風風火火的趕來了。
「臣參見皇上。」
「快快請起。」單俊上前扶道,「想必各位已經聽說今日望君台一事了吧。」
「臣聽說了。」
「老臣略有耳聞。」
「臣等萬分憂心皇太后的病情啊。」
「勞各位愛卿憂心了,今日之事,定是佑藍國所為,若一不小心引發兩國戰爭,還得仰仗各位相助。」
「臣等義不容辭。」
「大哥,你率禁衛軍左軍在城門守著,凡在城中者,一隻鳥也不得飛出去。許太傅和年愛老將軍(左相)留守宮中,替朕處理國事。」
附年愛滄豈曾隨先帝南征北戰,是天毒的功臣,是天毒百姓們人人敬仰的大將軍、大英雄。
「皇上,您這是做什麼?您是要出宮嗎?」
「是的,朕要出宮去天都山找太叔宮,如今只有他能救得了母后了。我現今即刻動身,若是過了三日,母后就沒救了。單俊這一去,宮中就仰仗各位良臣了。」
「皇上!萬萬使不得,您這一去,著實太危險了。老臣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你若還當我是大哥,就由我來去吧。」
「皇上!」
「好了,不要再說了,朕心意已決,朕一定要還天毒一個活生生的皇太后。」
「那……臣派些個禁衛軍高手護駕。」
「大哥,不必了。你就留在這兒為天毒、為父皇守著都城。」單俊滿臉的憔悴,「年愛老將軍,朕現在寫道聖旨,你派八百里加急送到潼州,交到瑞王爺手中,他有禁衛軍右軍的帥印,務必事半功倍。」
附天毒國是個沿海國家,在這塊大陸版圖上最大的領土就是天毒,都城是西俏國和佑藍國的邊界。以涼水運河為線,為三國結界。涼水運河位於都城以西,涼水運河以西就是西俏和佑藍兩國,西俏位於北部,多山;佑藍位於南部,多水,兩國以林峭峰為界,因兩國隔著一峰,素不往來。
「是。老臣領旨。」
「還有,許太傅,我把南軍帥印暫交於你兒子許天宏。」
「臣代犬子謝皇上賞識,只是犬子正在陀城邊關。這回都城恐怕也要數日,更何況,如若把兵力都集中到了都城,那有心之人必然會渡涼水運河,攻邊城,到時再調兵就晚了。」
「那依太傅大人所見,我們該如何呢?」
「依老臣拙見,這陀城邊關位於天毒之北,終年寒冷。若是有攻克這寒冷的難題,那西俏國進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如今與西俏國戰事初定,這西俏公主也初來和親,恐怕能過些安生的日子,但不能不防;但現今洛城關那裡兵力尚弱,這與佑藍國又情勢緊張,這洛城關不得不防啊,臣請旨調南軍前往洛城關。都城、洛城關、陀城邊關若這三地守住了,那皇上便可高正無憂了。」
「太傅大人所言極是啊,皇上!雖然陀城邊關的青甲軍因與西俏國涼水一戰所剩兵力不足,但戰事還算穩定,唯獨這洛城關無人守著。」單天啟開口道。單天啟比單俊年長四歲,但已長年征戰在外,是個用武的英才。
「好,年愛老將軍,聽聞你的長孫年愛濤是個習武奇才,功可蓋世。此次朕就封他為左翼元帥,前去洛城關守城。」
「是,老臣領旨謝恩。」
年愛滄豈奉旨派人八百里加急往潼州召瑞王爺回都城,年愛滄豈長孫年愛濤奉旨前去洛城關守城。單俊當日就只身前往天都山,這天都山北起陀城邊關,南至都城北部,這找起來真是海底撈針。
楚凡在瑞王府徘徊著,這幾日,他每日都會去瑞王府,可是,這單瑞每日都不在。
兩日後的上午,馬蹄塌落,一片塵土飛揚,單瑞風塵僕僕的趕回了王府。
「王爺,你可回來了,楚先生這幾日每日都來府上等您。」
「我不是跟你說讓他放個假嗎?」
「我說了,可楚先生還是每日都來。」
「好了,不說這事了,宮裡可有什麼事?」
「王爺,今早皇上隻身一人去天都山找太叔宮,皇太后中了劇毒,太醫說了,只有太叔宮才有可能治好皇太后。」
「這天都山那麼大,從何找起啊,再何況,現在與佑藍國關係那麼僵,萬一皇上有什麼閃失怎麼辦?一群愚忠的臣子!」
「王爺息怒。」
「給我備馬,本王這就進宮。」說完就轉身想要離開,「對了,你心棠在府中?」
「是的,王爺,心棠先生一早就來了,現在在書房。」
「好,去叫他來前廳。」
心棠聽聞單瑞回府了,也匆匆的趕去了前廳。
「心棠參見瑞王爺。」
單瑞搖了搖頭,「起來吧。」
「王爺,你沒事吧?這陣子你都去哪裡了?這皇太后被暗殺了,怕是和那佑藍國的王子脫不了干係……」心棠把幾日來的問題都倒了出來。
「王爺,馬備好了。」
「心棠隨我進宮。」單瑞看了一眼楚凡。
「進宮?所為何事啊?我又非宮中之人,可以隨意出入嗎?」
單瑞什麼也沒有多說,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救人。」
心棠之所以那麼的擔心單瑞,是因為過再過兩日,就是中秋。便是單瑞的毒發之日,蝕骨之痛遍布全身。在天毒國的歷史上,有很多武林英豪無法忍受劇毒纏身的刺骨,自斷經脈而死,他不知單瑞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站住!」守門的侍衛攔在宮門前。「車上何人?」
「是本王,特地從潼州趕回探望皇太后病情。」單瑞的頭探出馬車,言語中就是一股王者氣息。
「瑞王爺,小的是奉旨辦事,現今進宮的車馬全部要搜查,得罪了。」
馬車帘子掀開,心棠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是何人?請出示宮行腰牌。」
「這是本王請的神醫,特此來為皇太后治病的,快給本王滾開!」
「瑞王爺,您也別為難小的,不是小的不讓過,只是這公子來路不明,小的實在不敢放行啊。」
「如今皇太后生死未卜,你我還在這宮門前鬧嘴皮子,你說這皇太后要是有什麼閃失,你擔得起嗎?」
「瑞王爺,那…那您請吧。」
馬車駛入了皇宮,逐漸的進入了九道宮門心棠真是大開眼界,原來皇宮這麼複雜,光宮門就有九道,九道宮門之後,才算真的進入了宮中,宮中必須下馬而行心棠便跟著單瑞步行進了青寧宮。
「臣等參見瑞王爺。」
「起來吧,現今我母后的身體如何?」
「回瑞王爺的話,皇太后身體實在是,實在是撐不住了,臣等無能,今日是第三天了,皇上出宮兩日了,尚未回宮,若今日日落之前還沒調配出解藥,那皇太后就……」
「都給我閉嘴!心棠,本王要你日落之前配出解藥。」
『本王』?單瑞第一次用這樣強烈的字眼命令心棠,這著實讓他的心顫抖了幾秒。
「在下義不容辭,但能否在日落之前配出解藥,凡不敢保證,還請王爺放寬心。」
單瑞揮了揮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心棠上前探了探脈,又看了看五官,就跟著各位太醫回太醫院了。
太醫院的太醫最幼者也要四十好幾了,而心棠只是個二十出頭的黃毛小子,也難怪太醫院的太醫們都不服他,還時不時的在背後議論他。而楚凡也是一笑置之,沒怎麼放在心上。他專心的調製解藥,這太后的症狀確實讓他匪夷所思,恐怕中的是佑藍國的毒,但一般的毒,中毒兩日,早已氣血游離,脈象紊亂了,而這毒怎麼一絲跡象都沒有,都不知從何下手,就如…如殺人與無形。
「殺人於無形。殺人於無形。」心棠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忽然間眼前一亮。
心棠連忙憑藉自己的記憶配出了解藥,解藥有兩份,一份是試毒的。
「心棠,我來試吧。」
「王爺,這解藥不能這麼試,在下用的是以毒攻毒,這解藥是劇毒。」
「那該怎麼試?」
「恕凡冒犯,要取皇太后的血,找人服下,再試解藥,但若解不了,活不過三日。」
「本王親自試。」
「王爺!試毒有危險,還是老臣來吧,如今戰事如在弦之箭,您擔負著整個天毒國的興亡,這毒,您試不得。」陳太醫也是幾代御醫,是個向著天毒的忠臣。
單瑞撇了撇眼,看了眼幾位老太醫,笑了笑,「好啊,這解藥是得你來試,一群庸醫,都幾日了,還未配出解藥,若這毒解不了,你死了,也是罪有應得,本王這麼說,你可有異議?」
「老臣謝王爺成全。」
就這樣,太后的毒還是解了;不過,單俊遲遲沒有回來。這讓朝中大臣也很是擔心。
單俊出了都城後就直驅天都山,找了剛一日,剛找到些個頭緒,說是太叔宮住在山頂的一泉洞裡。
「老伯,問下天都山的一泉洞太叔宮住處是否是往這道上走?」單俊看著邊上挑著柴的老伯。
「這位公子,您找一泉洞?」
「是的,這位老伯可是知道?。」
「老朽常年在這山上砍柴,也算熟路,這洞很是不好找,還是老朽帶著你去吧,不如你先陪老朽回家把這柴火送回家,隨後再陪你去,也免得我家老婆子等著急了。」
「謝謝老伯,那就請前面帶路吧。」
一炷香後,單俊被帶到了一個小草屋,是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些個菜啊、瓜果什麼的。
「老頭子啊,你可回來了啊,跟你說個事。」一個老婦人從裡屋出來,看到單俊先是一驚,而後說道,「這是……」
「老婆子,那是我山上遇見的,正要去一泉洞找太叔宮呢。」
「哦,對了,老頭子啊,我有事跟你說,你先過來。」老婦人轉身看了看單俊,「這位公子裡屋坐坐吧,這家室簡陋,公子還不要嫌棄。」
聽老婦人如此說來,單俊笑了笑,往裡屋走去。剛坐下,老婦人就沏了壺茶。
「公子,你先喝口茶,歇歇腳,我和老頭子有話說,說完,我就讓他帶你去一泉洞。」
單俊笑了笑。
「老頭子啊,今日巳時來過個姑娘,她武功高強,看著穿著也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她說了,若是讓我們遇上個去一泉洞找太叔宮的就要拖住他,只要拖過三日就行了,若拖不了三日,她讓我們把他綁了,不過,那姑娘說了,不准傷害他。我看了眼這門外的公子,瞅著也像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和那姑娘差不多。」
「老婆子,你糊塗啊,你答應了?」
「老頭子,你不知道啊,她說了,如果我們不答應,她就不讓我們安生,還要傷害虎子。她還給了我一張銀票,一百兩呢,她說,你若替我辦事,銀子少不了。何況這又不傷人性命,不算傷天害理。」
「老婆子,你我怎能貪圖她的銀子,我們隱居這山里,就是要做個與世無爭的快活神仙。」
「老頭子,你也休怪我,若她傷了虎子,你就後悔去吧,我這麼做,也是有考量的。」
「可……這公子人高馬大,年輕力壯的我們怎麼可能綁的了他呢?」老伯似乎有點動搖了。
「老頭子不必急,我剛剛在茶水裡下藥了。這會兒怕是倒了吧。」
「老婆子,你……」
單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柴房裡,嘴角有意思的抽搐,不只是冷笑,還是憤怒。
「哎呀,公子,你醒啦。」老婦人從屋外進來。
「是啊,可是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要去天都山找一泉洞嗎?你們又作何綁著我,還是晚輩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嗎?」
「公子,不是我老婆子要綁你,是個姑娘讓我綁你,你就安心呆兩天吧,也算救我們性命了。」那老伯忽的趕了過來。
「老伯,我也不想為難你們,我不會逃跑的,我只是想知道,是誰要知我於死地。」單俊試著套他們的話,聽他們的話,想來也不是什麼壞人,定是受賊人指使。
「公子,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得罪了什麼貴人,那女人滿臉的貴氣,一身華服,想來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我看你的穿著,看著也像個有錢的公子,你得罪人也不打緊,跟人道個歉就行了,何必鬧到這般難堪。」老伯無奈的看了單俊一眼,「我和老婆子向來不管外面的世事,如今那女子武功高強,以性命相要挾,我們也沒有辦法,你就老實的呆過三日,三日之後我就放你走。」
「三日?」單俊奇怪的看著老伯,「你說三日,你就放我離開?你放我離開,那女子不會傷你嗎?」
老伯著實以為單俊是關心他,「公子多慮了,那女子說了,三日之後就可以放了你,我看你也不像壞人,實話跟你說吧,那女子說了,不得傷你性命。」
單俊不免冷笑,傷他性命?他若想走,豈是這粗繩綁的了他的?更何況是性命?從那日喝茶時,以習武之人的嗅覺,他就覺得不對了,那水,他根本沒喝,他只是想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哦?她說不傷我性命?」
「是啊,公子,那女人還說些個我聽不懂的話。」老婦人接話道。
「何話,不妨說來聽聽,說不定晚輩還能一解您心中的疑惑。」
「那女子說什麼『沒有他,接下來的戲就唱不下去了。』」
單俊眉頭一皺,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是誰?到底是誰?她不傷他,但要綁他三日,明擺了就是知道他要來找太叔宮救皇太后的命的。如此看來,這人定是佑藍國,或者就是西俏國的。但如今,在天毒境內的異國人,就藍飛、藍越文、還有個西俏婉兒,這裡女人只有一個,就是這西俏的公主。可她如今嫁給了七弟,也安生了一段時日,看來天毒又要鬧騰起來了。他原本想要提攜七弟,想來這真是痴人說夢,他現在是西俏國的駙馬了,哪還顧得上自家祖宗,所幸沒把南軍帥印交給單皓,他為他之前愚蠢的想法感到失望。
附單俊原本是想把南軍帥印交給單皓的,他自小與他習武,也時常到柳昭容的宮中,他母妃也是個和藹的人,當年登上帝位,柳昭容也沒少出力,而如今母后權傾天下,而柳昭容現如今只能在太和廟誦經祈福,剃度出家。單皓是柳天漫柳昭容唯一的孩子,所以單俊一直想替柳昭容為單皓做些什麼。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
聽到老伯的叫聲,單俊忽然回神,「哦,沒,沒事。」
「你就乖乖在這呆三天吧,若你逃走了,那老朽也就不能如此安心了,說不定我家虎子都得送命。」
「虎子?」
「虎子是我兒子,前陣子和西俏國打仗的時候,官府徵兵,我兒子也去了。」
「哦?那他為何會送命?那可是吃官糧的,是天毒的士。」
「哎,那女人說了,若我不答應她,他自有辦法讓我們二老見不到兒子。」
「真有此事?你兒子入的何軍啊?」
「說是,是青甲軍。」老婦人應聲道。
青甲軍於涼水一戰所剩無幾,剩下的不是殘兵,就是幾位左右將軍、元帥,他兒子,怕是早就殉國了吧。這招確實狠!
「那……我就不用為了你們留下了,因為……」單俊突然間運氣,內力衝破身體,繩子四下的斷裂,隨即,單俊又繼續沒說完的話,「因為那沒有必要了。」
對於單俊的動作,兩個老人嚇懵了。
「你……」
「你……」
「修得想用這根繩子就綁的了我。」單俊徑直走了出去,「我不會為難你們,辦完事我就回來,你們只當沒看見就行。」說完,就點了二老的穴道,剛想走,眼前卻多了三個人。
「站住!」那領頭的女子吼道,「想走!我的劍還沒同意!」
「好大的口氣啊!今日我就要看看你是何人!」
說完,兩個人就進入了一番戰鬥,那女子戴著黑色面具,只見得那雙眼睛,好生熟悉。那女子確實功夫不凡,內力雄厚,有著不像是女子該有的霸氣。但是對於單俊,她還是稍見遜色,要不是她身後還有兩個男子,她早就身葬劍下了。幾番交戰,單俊忽然覺得這兩個男子的招式頗像是禁衛軍的招式。單俊想著,也似乎精神有些不集中了,誰知一閃神,右肩被刺了下,單俊沒在意,集中精神的進入戰鬥,可那女子晃了下神,似乎是驚訝吧,幾番戰後,也筋疲力盡了,那女子自知體力支撐不了了,便想要飛身離去,不想背上被單俊刺了一劍,只留單俊憤恨的看著女子的背影。
「哼!讓她給跑了!總有一天,朕…(朕)真的會抓到你的!」
單俊之後隨便包紮了下肩膀,就馬上上山,去找一泉洞了。剛到山頂,又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你們真是來去匆匆啊,你們是誰?是誰派你們來的?」
「你認為你問的話有意義嗎?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是乖乖跟我走吧。」
「痴人說夢!」
「那就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上!」
單俊和一干黑衣人打鬥在了一起,幾個人都面露狠色,直擊單俊的要害,看那架勢,不像是和之前那些人是同一撥。看來,想置他於死地的還不少啊。
單俊的肩膀上還有傷未癒合,只能用左手執劍,看著前面的人個個咄咄逼人,刀劍如雨,單俊想來也覺得今日沒那麼容易就脫身,便把左手的劍拋出,飛身用右手接住了劍。
「你們修得咄咄逼人!若再執迷不悟,那今日就是你們的時期!」
「哼!你也別說什麼廢話,你不過一個受了傷的人,難不成我們五人還不敵一個受傷之人?今日你休想走出這焦州城!」為首的人說罷便『哈哈』的笑起來。
「廢話少說,出招吧!」單俊劍鋒直指黑衣人,衣袂在風中翩翩的飄起。頗像個風流瀟灑的江湖公子。
話落,單俊舉劍飛身而出,劍被黑衣人擋下,單俊有一個空翻,踢走了身後人的劍,劍狠狠的插在了山道旁的樹上,隨風晃動。
黑衣人見狀,連忙齊齊進攻,單俊忽的一個騰空躍起,劍鋒一掃,兩個黑衣人倒地。為首的黑衣人滿臉的猙獰,一撲而上,兩人的劍『砰砰』作響。
焦州城焦州城位於都城以北,西鄰天都山,再往北就是陀州城的陀城邊關了,都城在南邊,只有一城之隔(燕州城)。自古以來,在天毒國,都城以北都稱州,都城以南都稱城。因為焦州城緊鄰天都山,所以地勢陡峭。
這如今,太后的毒是解了,但遲遲不見單俊回宮,單瑞也是頗為著急,不管單俊怎樣的防備自己,但這單瑞始終都是他的同母弟弟,怎叫人不擔心呢?單瑞這幾日留在了宮中,心棠也在宮中替皇太后調理身子。
「心棠,哀家老聽瑞兒誇你,果不其然,真是個優秀的人心棠,進宮入太醫院,你可願意啊?」皇太后看著心棠,怎麼看都喜歡。
心棠承蒙皇太后錯愛,這太醫院凡可進不得。」
「心棠,哀家著實的喜歡你,我問瑞兒要了你留在太醫院,他不會有意見的。」
「皇太后言重了,並非凡擔心瑞王爺不同意,而是凡自幼雲遊四海,呆在宮裡做個御醫,實在不是心棠的夙願。」其實,並非心棠不願意留在宮中,而是如今,她甚是擔心單瑞身上的毒。
「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強迫你,但是,有件事哀家要做個主,你可不能拒絕。」
「心棠洗耳恭聽。」
「哀家看你也不小了,還未娶親,哀家啊,想做個主,幫你謀一門親事。」
「皇太后,心棠恐怕又要辜負您的美意了。心棠暫時不想成家。」
「哎,你這孩子呦,算了,算了,這事以後再說吧,哀家也乏了。」
「那心棠就不打擾皇太后休息了。」說完,楚凡連忙走出去,靠著青寧宮的宮門直拍胸脯,他確實被嚇到了。調整好心情,剛想轉身,就撞上了來人,這又讓心棠驚得直拍胸脯。
「你幹什麼壞事了,你從青寧宮出來就不停的拍,快說!」單瑞故作嚴肅的問。
「我哪有什麼事,你想多了。」心棠似乎有些心虛,連忙轉過身。
「你怎的像個女人一樣扭扭捏捏的。」
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你才像個女人,扭扭捏捏。」說完心棠就轉身走開了,只留單瑞一個人在原地傻笑。
「這心棠真是有趣,乍看,還真像個女人。」
用過晚膳,心棠忽然想到什麼事,連忙趕去一沉殿找單瑞。
一沉殿一沉殿是單瑞尚未及冠之年,在宮中時的寢殿,後來及冠之後,封了王,有了府邸,這裡也就閒置了。
守夜的宮女見是心棠來了,連忙讓他進了正廳。
「瑞王爺呢?」
「王爺在書房,奴婢這就去喚王爺過來。」
心棠等了好久,單瑞才緩緩的出來。「怎麼,才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不知為何,單瑞就是想要逗心棠。
「王爺說笑了心棠有正事,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要告知你。」
「什麼事?」被心棠這麼一說,單瑞突然緊張了。
「我懷疑……西俏國和佑藍國已經聯手了。」
「你說什麼?」
「別驚訝,你知道我何以解得這皇太后身上的毒?」
「仔細說來。」
「我前些日子看過一本書,是西俏國的毒譜。我就是用這上面的方法解得毒。」
「那又如何?」
「瑞王爺,你想,下毒的人是誰?」
「藍飛、藍越文。」
「他們可都是佑藍國的人,經凡的幾番研究,這毒可是西俏國皇室的毒,縱然這毒不是皇室的人研製的,製毒之人也是地位顯赫的人。」
「何以見得?」
「因為製毒之人姓氏西俏。」
「他叫什麼名字?」
「時間久了,我也不記得了。」不是心棠真的不記得了,而是她不想說,因為那本書太蹊蹺了。
「那好,我知道了,我會防著的,這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心棠為了能好好的照顧皇太后,進宮這幾日,一直是住在青寧宮的偏殿裡的。
這會兒,楚凡倒也確實累了,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閉上了雙眼。明日太陽升起之時,就是中秋了。想到這裡,楚凡連忙起床。
翻醫書,搗置藥物。
在天毒,中秋節宮中向來是由皇太后主持宴會的,這會兒皇太后病倒,這些事都由皇后操持。
乘風破曉,那是黎明前的黑暗,當刺眼的陽光衝破天際,那又是一個美好的中秋。皇后主持中秋節,大宴群臣。
殊不知,這個中秋,少了單俊,還頗為冷清。而有些朝中大臣還不知道單俊已經離宮數日,所以謝皇后也只得說是皇上偶感風寒,見不得風。
時至酉時三刻,晚宴在一片歌舞聲中開始了……
時至酉時三刻,晚宴在一片歌舞聲中開始了……
心棠既不是朝中官員,又無品級,他是不能參加晚宴的,但是他不停的在長樂宮門前徘徊,依她計算,這毒是該發作了啊。可誰知這毒直至晚宴結束還是沒有發作。
各宮的主子都回寢宮了,眾位朝中大臣也回府了。心棠站在一沉殿門外遲遲不離去,想著,覺得自己好奇怪,那是他自己的事,與她何干。剛想轉身回青寧宮的偏殿,誰料想,單瑞正巧出現。
「你到這裡做什麼?」
「沒什麼,剛好路過。」
「這回青寧宮不會路過這兒吧。」
「那你就當我是迷路了,告辭。」
剛轉身,就傳來單瑞一陣陣的哀號。心棠連忙回過頭,又看了他一眼,以為單瑞是裝的,想要戲弄他,沒想到,單瑞的額頭真的滲出了一滴滴的汗,汗滴在了單瑞的白袍上漾開了。
「你,怎麼了?」心棠一時間竟慌了陣腳。
「沒,沒事。」
心棠轉念一想,怕是毒發了,「我扶你回寢殿,我想,你怕是又毒發了。」之前幾個月單瑞也毒發過,前幾個月還沒現在嚴重,誰知道,這毒,竟然每發作一次會比上一次更厲害,這也是為什麼楚凡那麼著急。因為,這是他快第七次毒發了,會如何之嚴重,心棠也不敢想。
單瑞被心棠扶到了屋內,「來人,快拿個火盆來。不,拿兩個。」
「你要火……火盆做什麼,雖……雖然這天氣也快入秋了,可也沒到,也沒冷到要火盆吧。」
「我研究過了,你中的毒內性涼,現在這日子用火盆確實是熱了點,你就忍忍吧,這能減輕你的痛苦,明日破曉之時你便沒事了,還有好幾個時辰呢,過了就暫時沒問題了。」
中毒之事,當初解毒之時心棠就和他說過,這毒解不了,但不至於要他的命,但會有一個一生的痛苦在每個月圓之夜伴隨著他。沒想到,這個月圓之夜,這麼快就又到來了……
單瑞盤腿坐在床沿上運功,床邊兩個大大的火盆,考的單瑞汗水直流,滿臉通紅。因為強忍著疼痛,單瑞的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瑞王爺,不必強忍著,想喊就喊出來吧。」心棠看著也覺著心酸。
單瑞還是沒有出聲,楚凡見狀,眉頭緊鎖,趕忙說道,「瑞王爺,你現在這兒運功,我去幫你熬副藥,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說完心棠就離開了,但也沒走遠,就在一沉殿的前院裡。他知道,如果他老呆在那裡,他是不會喊出來的,這很是傷元氣,畢竟他是王爺,也是要面子的,便遣走了所有的宮娥太監,其實,她哪有什麼藥可以熬給他喝,若是有,前幾次豈不就熬給他喝了。不過是給他個台階下而已。
心棠站在正殿前,裡頭是不是傳來一陣怒吼,接著就是一陣桌椅花瓶倒地的『哐當』聲,約摸過了兩個時辰,毒性漸漸好轉,單瑞的情緒也沒有那麼的暴了,心棠就端著一碗湯進屋了,因為遣走了所有的宮娥和太監,所以只有他親自伺候他了。
「王爺,現在你的毒性會慢慢的散去,到卯時就一點兒事都沒有了。先喝點湯,待會兒就會好些了。」
「這是什麼湯?怪怪的。」
「羅宋湯。」
單瑞也沒多問,喝了起來,心棠見狀也很是滿意,便打起了小盹。
單瑞見他一副累的不行的摸樣,皺了皺眉,這一夜沒睡,都忙這忙那的,是夠累的,單瑞把他抱了起來,放到床上,想讓他睡的更舒坦,突地,眉頭更是一緊,「怎的有男人這麼瘦小纖弱,抱起來輕的快要飄起來了。」
單瑞遲疑的看了一眼楚凡,想要驗證自己所想的什麼,可又不敢無理的冒犯。終於,單瑞打定決心想要驗證下,可剛想扶起楚凡,他就醒了。
心棠戒備的看了他一眼,手收了收衣領,「瑞王爺,我怎麼會……」
「沒事,我見你累的睡著了,便扶你休息下。」
心棠連忙從床上起來,「王爺,你好好休息吧,在下還要回青寧宮照顧皇太后,告辭。」
單瑞的想法始終都沒有得到驗證,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心棠怪怪的,身上似乎帶著什麼秘密,可若楚凡真的是女子呢?他一時間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這種想法,相反有一種期待。突然又猛地敲了敲腦袋,「想什麼呢,我可是不可一世的王爺,當年隨父皇出生入死,又幾番擊退西俏來犯。我怎麼可以……」
昏暗的小木屋裡,沒有一絲的燈光,只有那穿透窗縫僅有的一絲淡淡的月光,單俊睜開惺忪的眼,發現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綁著,他不著可否的一笑,想要掙開繩子,忽的發現自己的手竟使不出一點點的力,無奈之下看著窗外的天空,月那麼的圓,明日就是中秋了,還有他的母后,您現在可好,您還在嗎?
門外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單俊看向門口,出現了三個蒙面的男人。
「我告訴你,我家主子說了,你甚是不好對付啊,原本,我家主子準備今日就放了你,可是你一再的抵抗,還傷了眾位兄弟,那就怪不得我們了,我家主子說了,不能傷你分毫,所以我絕不傷你,但我可以殺了你,我肯定會讓你死個痛快的。」
「……」單俊沒有說話,眼裡滿是君王的傲氣。他都不明白那日山上分明就是他占了上風,為何一陣香氣後,他就渾然不知了。他知那香氣有毒,自是閉了氣息,但那已晚了,但不過也吸入不多,怎的怎麼就不知世事了。
「別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氣,你也別不服你輸了我們,有時候,傷你最深的,就是你最親近的人。」
最親近的人?他忽的竟然想到了單瑞,單瑞負責訓練所有禁衛軍,又握有右軍的帥印,而且這皇位本是他的,他該有怨言,之前在那對夫婦家裡出現的人,分明用的都是禁衛軍的招式,不,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禁衛軍的人。雖然眼前的這兩個人也想傷害他,但他敢肯定,這幾個人肯定是別的地方的人,這招式都很是新穎特殊,甚至從未見過……
想來,想傷他的人不只一個……
單瑞從中秋夜之後,就分外的注意心棠一舉一動,希望能在他的行動中看出些什麼。心棠也感受到了單瑞的怪異,但她始終無法理解單瑞似乎突如其來的怪異變化。
「瑞王爺,進宮也好些日子了,這皇太后已經沒事了,接下來的調理想必太醫院也可以的,在下想回小宅了。」
「恩,也好,你這段日子也著實是累壞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這幾日也不用去王府了,我還要在宮中待一陣子,這皇上還沒回宮呢。」
「瑞王爺,皇上出宮已經有些個時日了,若是找到太叔宮的話,這會兒已經回來了,沒回來就說明沒找到,不然找到了不回來也救不了啊;而這時日已經過了,就算找到太叔宮也來不及了,這皇上還沒有回宮,說明了皇上很有可能出什麼事了。」
「你的話言之有理啊。」單瑞點了點頭,「來人,宣禁衛軍右軍都城城門待命。」
一個時辰後,整個禁衛軍右軍整裝待發,紛紛湧進了燕州城,這沿途的百姓都迷惘了,這是為何啊?這架勢頗像是去前線殺敵。
單瑞瞥了一眼前面的人,「柳風,你去問問那前頭的老人家,有沒有見過個相貌堂堂的年輕男子……」
叫柳風的副將走了上去,「老人家,這幾日,你可見過個年輕男子?衣著華貴,相貌堂堂,是來天都山找太叔宮的。」
那老人家一聽,慌了,連聲說道,「沒見過,沒見過。」
見那老人家慌慌張張的,單瑞也下馬了。
「老人家,借一步說話。」那老人便跟著單瑞來到了一處樹下。
「老人家,剛剛看你那表情,似乎是知道什麼,你就說吧,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軍爺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放過我吧。」
「我想放過你的,就看你自己了,實話跟你說了,我是天毒的瑞王爺,我要找的年輕人就是皇上,你若能協助我找到皇上,那你就立大功了,如若不然,知情不報也是死罪,孰輕孰重,你自己考量吧。」
「王爺?皇上?」老人家嚇得連忙跪了下來,他平日見到縣衙的小吏都要恭恭敬敬的,沒曾想,前面站著的是個王爺,心裡頭還是有些個懷疑。
單瑞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亮出了禁衛軍右軍的帥印和『瑞』字的帶龍紋的腰佩。
「老朽每日在這山上砍柴,幾日前卻是見過一個年輕人,可是,現在……」
「現在如何?」
「現在,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麼?此話怎講?」
「那日山上我見了一群黑衣人和那年輕人打鬥,還受了傷,那些個人怕是有五六個吧。王爺饒命,老朽真的是不敢隱瞞啊。」那老人家就是那個老伯,那日單瑞帶傷離開後,著實不放心,自己這麼對他,也不好再叫他留下,便偷偷的跟著他,這單俊可是習武之人,後頭跟個人怎麼會不知道,一會兒就把老伯甩掉了。老伯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單俊在和一群黑衣人打鬥,這,於單瑞面前,也沒算說假話,可前面的事,他可真的沒膽說,別說這前面站的是王爺,站的是誰也不能說啊,這綁架的可是皇上,這可是死罪。
「你可知道黑衣人他們都往哪走了?」看著低著頭的老頭,單瑞知道那老人家還有些事沒說,但也不急於一時。
「向焦州去了,現在在哪兒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來人,好酒好菜,好好侍候這位老人家。」單瑞吼了一聲,「老人家啊,這幾日就委屈你了,在沒找到皇上之前,麻煩你和隊伍一起前進。」
那老人家頓時臉暗了下來,直道,「不委屈,不委屈。」
第二日晌午,單俊仍是關在個黑漆漆的屋子裡,看著環境,好像是換過地方了,地上滿是香蒂,四周靜靜的。
「你本事真是大,我家主子竟這麼上心,再三的要求我放了你,可我若放了你,我對不起自己啊,哈哈……」
「你想怎樣?」這是單俊被黑衣人抓了後,說的第一句話。
「小兄弟,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說完就呵呵的笑了兩聲,旁邊的人也迎合著大笑起來。
「大哥,大哥,不好了。」門外衝進來個矮個的年輕人。
「什麼事?」
矮個突地在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人耳邊嘀咕了幾句就出去了。
那『大哥』抬首道,「你啊,算是幸運,今日算了,我不要你的命了。山下來報,說是瑞王爺帶著禁衛軍過來了,你好自為之。」說完『大哥』就走了。
單瑞看著山上的破廟,帶著兩百步兵快速上了山。
長矛破了廟的門,單瑞忽的衝進去。看著五花大綁的單俊,連忙解開。
「臣弟救駕來遲。」
「救駕?莫非這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這話說的單瑞甚是糊塗。
「臣弟愚鈍,不知皇兄深意。」
「朕沒有什麼深意,照實了理解就行。為了救朕,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還驚動了禁衛軍。」
「皇兄龍體沒事就好,臣等護送皇上回宮。」
單俊從破廟出來,那老人家也正好瞧見了,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那人果然是皇帝,先前如此對他,他不會心生怨恨吧。想罷,便拔起身邊副將的劍便自盡了。臨死前說了句『這樣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單瑞很是詫異,渾然不知怎麼會這樣。
「瑞王爺,你能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嗎?」
「這,臣弟也不知。」
這單俊此時也很是窩火,這老人家在單瑞來時自盡了,再加上之前行刺的那兩個人是禁衛軍的,他忽的懷疑起了單瑞,再者,這黑衣人也說了,傷他的是他最親近的人。這讓他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還有老人家死前的那句『這樣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了單瑞太多事,所以要滅口?這些事似乎真的都可以和單瑞聯繫在一起,這讓單俊的眉宇間又多了一絲的暴扈,你不仁,我不義…
翌日巳時一刻,單俊和單瑞帶著禁衛軍回了宮,謝皇后早早的在宮門前接駕。
「皇上,你可回宮了!你可叫臣妾擔心死了!」謝皇后看著隊伍走進,便迎了上去。
「如兒,朕沒事。你先回寢宮吧,這剛回宮事多,等得空了就去鳳儀宮找你。」
「是,皇上好臣妾就安心了,臣妾這就告退。」
謝皇后剛回宮,方才一臉溫柔的單俊拉下臉來,「來人,宣左相年愛滄豈、太傅許慶、尚書大人秦非羅、禮部侍郎馮天麟即刻進宮,內殿議事!」
從焦州城到都城,單俊一直板著個臉,單瑞很是不解,說著就跟著單俊進了內殿。
「皇兄,你看,這眼下佑藍國咄咄逼人,西俏又虎視眈眈,這可如何是好?」
「……」
對於單瑞的話,單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了半晌,才出聲,「九弟,你我是同母親兄弟,也不必隱著說什麼,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最後鬧得什麼不愉快。」
「皇兄此話怎講。」
「我也不跟你繞彎了,五哥不想懷疑你什麼,但是有些事情你必須解釋下,那天在破廟自刎的老人家是誰?他為何知道我在那裡?你既找到了我,他又為何要尋死?」
「皇兄多慮了,那老人家是我在道上撞見的,我見他支支吾吾,想來也是知道些什麼,就讓他帶路了來找尋皇兄。至於他為何尋死,臣弟實在不知。如今母后已經沒事了,莫說皇兄懷疑我,就是皇兄不懷疑我,我也想把兵權交還皇兄。臣弟自小隨著父皇南征北戰,沒過過一天的清閒日子,為了天毒的安寧也是東征西討的,現今,臣弟想辭官過清閒日子了。」說完,單瑞把禁衛軍右軍的帥印放在了榻上,轉身離開了。
「母后,你沒事了,太好了!九弟,你讓我如何是好,你若一心對天毒,你是個人才;你若心向著他國,那必是個禍國之人。」單俊看著單瑞的背影一臉的無奈。
一炷香後,各位大人紛紛來到了內殿。
「臣等參見皇上。」
「給各位大人上座。」單俊揮手賜座。
「不知皇上急招我等進宮所謂何事啊?」年愛老將軍首先發話。
「此次佑藍王子的事或大或小,如今皇太后已經無大礙了,這會兒招各位進宮就是商討這事該如何的和平落幕。還望各位大人盡力相助。」
「皇上哪的話,臣等自當竭力。」太傅大人笑道。
「皇上,老臣覺得自古以來作為安定國家的核心就是兩國的和親,之前皇上提出的十二公主單前去和親也不是不可。」年愛滄豈起身說道。
「左相說的不無道理,但是這十二公主是先皇的掌上明珠,生性刁蠻,若她執意不肯遠嫁佑藍,朕也無計可施。當初,與藍飛王子那樣說,是想詐他一下,看他是否真想和平解決此事。若真要如此,我還得和十二公主聊聊。」
「皇上,以國為重啊,您一道聖旨,還怕她不嫁嗎?」
「這……好,那朕這就擬旨。」
這個決定單俊也是經過幾番考量的,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和親,而單長的與佑藍王后也有幾分的相似,自然也不會為難她。他是皇帝,他自然要以大局為重。
「那……皇上,那日您說的,幫著佑藍找王后的屍骨,這還找嗎?」
「找,自然是要找的。就是,朕也不知該如何找啊,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這屍身怕也是腐了。」
「皇上,那……」
「此事暫且擱置著,先暗訪,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著手調查,先處理和親的問題,派和親衛隊護送藍飛王子和貝勒回佑藍,也彰顯我們天毒的氣度,也不失我天毒公主該有的姿態。」
「皇上所言即是。」
「左相,馮大人公主和親的事宜有你們操辦。」
「是。」年愛滄豈和馮天麟跪了下來。
「太傅大人,你就準備車馬,派送藍飛王子回佑藍。」
「臣領旨。」
「秦尚書,雖說找佑藍王后可暫且擱置,你先暗地的訪查著,別驚動任何人。」
「臣遵旨。」
單俊鎖著眉去天頤宮,單正坐在亭子裡發呆。說來,這單雖然刁蠻,但卻才華橫溢,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兒。」單俊叫了聲。
發呆中的單忽的緩過神來,看了眼來人,低頭喚了聲,「皇兄!」
「兒,不是皇兄不近人情,皇兄是一國之君,不能不顧天下。若你的遠嫁佑藍能換回天毒的和平,那你就是功臣啊。」
「皇兄,你這話說的!不是皇兄不近人情,那就是兒不近人情了。」
「兒,皇兄自小就在祥貴妃身邊長大,也算是祥貴妃的半個兒子,你我一起長大,你不看別的,就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去佑藍和親,也算是幫了天毒國了。」
「皇兄,兒並不想當什麼巾幗女英雄。」單沒好氣的說。
單俊剛想說什麼,單就下了逐客令,「皇兄,兒累了,回房歇息了,皇兄走好,不送。」
單俊看著單的背影,補了句,「兒,朕聖旨已經下了,和親之事已成事實,這幾日在宮裡好好呆著,你出城之日,我會接你母妃回宮,送你出嫁。」
聽到單俊的話,單的腳步更
單好幾日都呆在寢宮裡,心裡是說不出的憋屈。好歹她也是個公主,是先皇的掌上明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到處的摔東西,還摔碎了先皇生前賞賜給她的花瓶玉器。後來她才知道,她去和親,原因是因為她是先皇的掌上明珠,先皇視她如寶,這是一個多麼可笑的原因啊。
「慧靈!」單生氣的大叫。
「公主,公主有什麼事嗎?」
慧靈這慧靈啊,是祥貴妃未去太和廟之前的丫鬟,今年也三十好幾了,至今未嫁,就是因為當年祥貴妃救了她的命,她才如此。當年先皇駕崩,祥貴妃去太和廟,她本可以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可是她自願留在天頤宮,代替祥貴妃照顧十二公主。
「慧靈,本公主平日裡對你如何?」
「公主對奴婢自然是好。」
「那本公主要你幫個忙呢?」
「奴婢自當竭盡全力。」單聽著嘴角一翹,慧靈又說道,「但是公主您不能走出這天頤宮。」
單撇撇嘴,一臉的不悅,「慧靈,我母妃待你如何?」
「祥貴妃是奴婢的貴人。」
「那我去見你的貴人,可以嗎?」
「啊?公主,你是要出宮啊?」
「那是!不出宮怎麼見我母妃啊。」
「可是公主出閣那日,皇上會接祥貴妃回宮,公主何必急於一時?」
「哎,我可是你所說的貴人的女兒,我是她唯一的孩子,你別以為皇兄在母妃身邊長大就是母妃的兒子了,他是蕭太后的兒子,你又何必幫他看著我,你知不知道,我可能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我母妃了!也有可能,我這輩子就死在佑藍國了!」
「公主!」
「慧靈,你不懂,我從小被父皇捧在手心,父皇從不讓我受委屈,父皇一直跟我說,我的婚姻大事由我自己決定,到時他一定賜婚。可現在了,不僅不能如此,還讓我遠嫁佑藍。你知不知道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失去了,父皇走了,什麼都不一樣了!」
「公主,我知道你的苦衷。可是……」
「慧靈!」
「公主,今晚我備馬車讓你出宮!」
「……」單沒想到自己這麼一鬧,居然有用,竟然激動的說不出話了。
待到夜半侍衛換班時,慧靈去宮門打點了下。
「這位大哥,我一個遠房親戚,前些日娥探親日,有些個晚了,宮門都關了,便留在了宮中,還望大哥行個方便。」說完便塞了一錠銀子。
侍衛頓時笑開了,「好說,好說。」
心棠聽說單瑞昨日就回府了,而且還交了兵權什麼的,心裡總感覺有點擔心。
剛到都城的鬧市區,一個身材矮小看似瘦弱的男子就一直的跟著他。
「你是誰?為何跟著我?」
「這位姑娘好啊,在下王京,想請姑娘喝杯茶。」
姑娘?心棠一驚,「先生說笑了,這裡就我一個人,哪來什麼姑娘?」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心棠還是跟那個叫王京的進了茶樓,要了個雅間。
「公子,你是誰?為何知道我是女子?」
誰知那叫王京的男子沒有說話,把帽子摘了下來,一頭烏黑的發如泉水般瀉下,那黑髮襯著那個精緻的臉龐,「因為我也是女子。」
心棠笑笑,「姑娘這是聰慧過人啊。原來姑娘還會易容。」
那個自稱王京的人附在楚凡的耳邊,「我是看到你耳上的耳洞才知你是女子的。」
心棠一驚,好是細心的女子啊!
「王姑娘,那你叫住我又是有什麼……」心棠滿臉的疑惑
「我初出家門,這都城也不是那麼熟,見你一副男子打扮的如此坦然,自然是常常在這都城走動的,其他那些街坊的路人我也不知該問誰,那我就問你吧。」
「王姑娘問吧。」
「我想問下去皇陵該怎麼走?」
「皇陵?私闖皇陵是死罪!你……」
「姑娘誤會了,我就怕別人誤會,所以都不敢問,我兄長是皇陵的守陵人,尚久未見過他,家母也甚是想他,所以命我去看看兄長可好。」
「太和廟我去去過一次,皇陵我也不知在哪,不過這皇陵是依著太和廟建的,那應該也不遠了。」
「不如姑娘帶我去吧,我可以給你銀子的。」
「姑娘誤會了,這,也不是不可,只是現在有要事纏身。」心棠笑了笑,「若姑娘等得的話,等我回來再帶你去。」
「恩。那王京就謝過姑娘了。」
「告辭。」心棠剛轉身,那姑娘問了句,「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心棠,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姑娘了。」
聽著,王京一愣,楚凡?那不是宮中名震一時的神醫嗎?原來,就是他,原來救了皇太后性命的這個人,竟是個女子。怪不得她去過太和廟,真是個了不得的女人。
心棠一路走著去王府,但始終都覺得奇怪。那個女子?
「心棠先生。」
「林管家,王爺可在府中?」
「王爺不在府中,陪小姐去外郊釣魚了,王爺說他準備辭官過些個清閒的日子,以後就不問朝政,不問世事了。」
心棠知道,單瑞是個很有氣節的王爺,說這番話,一定是有原因的。殊不知是對皇上那些懷疑的不滿。
「心棠先生?」
「哦,林管家可是有事?」心棠回過神來說道。
「心棠這是我家王爺要我交給你的信。」
心棠接過信,「那好,林管家,既然如此,我也有些事,要去太和城一趟,就告辭了,三日之內不會回都城。」
心棠先生這次去是所為何事啊?我還仰仗這先生你來助王爺一臂之力呢。」
「助一臂之力?王爺可是有什麼難事?」
「這……在下也不好說,只是想讓楚先生幫幫王爺。」
「我這次去太和城看診,一個老婦人病的很重,從醫救人乃我的職責,這趟我非去不可,回都城後,我會來王府找您的。」
「那,那好,那心棠先生快去快回。」林管家在王府門前嘆著氣,「哎,這皇上和王爺之間的那點事,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評判啊,當年若不是……」林管家說著說著聲音就越來越輕,甚至聽不見了。
心棠本是和那叫王京的姑娘隨口一說,沒曾想她倒爽快的答應了,她也只好陪她去趟太和廟,從王府出來就陪著王京往太和廟去了。本是要兩人騎馬前去的,可心棠不會騎馬,兩人只好駕著馬車前去。
「王姑娘,不瞞你說,我不會騎馬,咱們還是駕著馬車去吧。」
心棠的話讓王京很是吃驚,莫說有身份的人,在天毒國,每個臣民都自小就學騎馬,而心棠,那個醫術高明,救活太后的人竟不會騎馬。
「王姑娘也別吃驚,我父親是佑藍國人,自小行醫,來到天毒,遇見了我母親,從小便跟著父親久居山上,而後又四處學醫,所以不曾學過騎馬。」心棠只好瞎掰了,他也不想因為自己不會騎馬而讓人看輕了。
「原來如此,不枉你是一代名醫啊,果然年紀輕輕就閱歷不凡。」
她這一說,心棠愣住了,她是不是知道什麼啊?王京,王京?他念了好幾遍,確定自己不認識她。而後又笑了笑。他知道她是誰了……
兩人趕了兩天的路,中途在客棧休息了一夜。今日,總算是到了太和廟。
「王姑娘,這裡就是太和廟了,往前走一段應該就是皇陵了吧。」
王京站在那裡不動,心棠也不說話,不一會兒,王京開口道,「不好意思,我……騙你了,我不是要去皇陵找兄長,我是想來太和廟找我母親,我母親因為我父親去世,不得不出家了。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
「沒關係,我把你已經送到了,我就回都城了,我還有些事,恕不陪同!告辭了。」王京說完就走進了太和廟。
心棠看了一眼王京的背影,淺淺一笑,「王京?這不就是十二公主嗎?王和京不就是個瓊字嗎?呵呵,就是十二公主單(qiong)。」
其實這個就是瓊的繁體字,豆子覺得這個字寫起來好好看,所以用了這個字。其實單用簡體字也就是單瓊。
心棠笑笑轉身上了馬車,忽的想起林管家交給他的信。趕忙拆開信,一行行字印在眼前。
心棠又是笑了笑,這單瑞真是個憂國憂民的好王爺,雖是交了兵權又是辭官,但還不忘幫著皇上解決最後一個難題,或許之前真的是對他有些許成見。
心棠連夜趕回都城,中途還換了三匹馬,真可謂是馬不停蹄啊。
單瑞信中說了,他一心為了天毒,而皇上不信任他,恐他意圖謀反,故而他才交了兵權,辭了官,但是他始終放不下那個佑藍國的事,他怕那佑藍王子再傷了誰,就邀楚凡幫助他一起查找佑藍王后的下落。
心棠趕回都城後就去了瑞王府,林管家告訴他,單瑞已經等他多時了。楚凡急匆匆的去了書房。
「在下見過瑞王爺。」
「心棠,你來了啊。」
「瑞王爺,你為何這般著急的要找著佑藍王后的遺體,難道佑藍王子又有什麼行動了嗎?」
「那倒不是,只是這佑藍王后的遺體一日不找到,這天毒國還會有人白白的犧牲的。」心棠聽的糊裡糊塗的,「凡,你聽說了嗎?十二公主要去佑藍和親了,也不知這親事能保多少年的和平。」
「十二公主?」十二公主不是在太和廟嗎?還是他親自給送去的。難道?
「哦,你可能不知道,十二公主名為單,是父皇生前最疼愛的女兒,是祥貴妃唯一的孩子。父皇生前很是疼她,可以說是把她視若珍寶。可是此番卻要去佑藍和親,佑藍和天毒現在前線吃緊,戰事一觸即發,她縱是嫁過去了,也夠她受的了。」
單瑞的話讓心棠忽然覺得這個國家,這個時空真的好可怕,在二十一世紀,雖然自己也很是遭人排擠,那是因為自己太過優秀,而這裡,一個受寵的公主也是這樣的命運。她忽然有些明白了,這單心中有多麼的苦悶和難以言喻。
「心棠,你知道嗎?我皇兄把她獻給佑藍的原因竟然是她長的像佑藍國已故的王后。或許,他是想利用她來牽制佑藍,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無謂的人在做任何的犧牲了,如果……找到佑藍王后的屍骨真的能化解這一切的恩怨,那麼也是該讓這一切結束了。所以我才這麼急著要找到王后的屍骨,你不明白我現在有多恨!」
長得像已故王后?牽制?心棠似乎有點錯愕,這一切都好突然。
「心棠自當竭力幫助瑞王爺。」
「我現在已經交了兵權,辭了官,這你可知道?」
「略知一二。」
「是皇兄,他不信任我啊!我既然當年不與他爭皇位,那我現在又怎麼會想要圖謀他的江山和皇位!真是可笑至極!」
心棠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又是皇位,又是一個為了皇位不得安寧的皇帝,淡淡的吐了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話落,單瑞打量的看著楚凡,「好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可當被皇權薰心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拿我當是同根生的兄弟,所以相煎又有何妨呢?」
這段日子以來,心棠看出來,他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
青寧宮裡,皇太后怒火中燒。
「豈有此理!這俊兒真是太不成話了!豈能這般的處理問題!收了瑞兒的兵權,還准了他辭官!真是讓我失望,寵外臣,外臣在好,也沒有自家兄弟好,這江山就是瑞兒隨著先皇左征右戰的才得以穩固,不然早就被瓜分了。哀家看啊,沒有瑞兒這左臂右膀這俊兒的皇位怕也是坐不久了!」皇太后氣的是青筋暴起,不停的咳嗽。
「來人!傳哀家旨意,五日之內去平陽城把安南王單祿清給我找來!」
安南王安南王單祿清是先皇單嘯清的胞弟,早年征戰沙場,之後助先皇登基後一直住在平陽城的小苑裡,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這也是唯一一個很有說服力的老王爺了。
「奴才這就去辦。」
「皇太后息怒,喝點參茶吧!彆氣壞了身子。」這穗蓉可是皇太后的貼身丫頭,今年也不小了,之前助蕭登上太后之位,現今也算是太后的得力之人。
「穗蓉,這些年哀家活的可真是累啊,當年若不是我費盡心機的讓俊兒繼承皇位就沒那麼多事了,正可謂天命不可違,是哀家錯了嗎?」
「皇太后,您沒錯,有時候啊,不管怎麼做,都是會發生的。」
「說的也沒錯。哀家乏了,扶我去歇息吧。」
突然慌慌張張的衝進一個太監。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皇……皇太后,十……十二公主逃走了。」
「逃走?什麼逃走?這好好的,為何要逃走?穗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聽著太后的話,穗蓉『噗咚』一聲跪在地上,「皇太后恕罪,穗蓉不是刻意隱瞞的。」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太后,皇上決定派十二公主前去佑藍國和親,以固兩國交好!」
「荒唐!真是荒唐!」
「皇上說了,十二公主長的很是像佑藍的王后,佑藍國定然不會為難她的。」
「真是糊塗,正因為兒長的像佑藍王后,所以才不能那麼做。你能容忍一個人和你最愛的人長著相似的臉?你能忍受一個傷害自己最愛的人的國家,和你和親?你能相信他們會待兒好?穗蓉啊,女人這一輩子啊,指的就是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這點,你或許不懂。」
是的,穗蓉不懂,她把她的一生都獻給了這座冰冷的皇宮。這種所謂的愛情,還有那種一生的依靠是她永遠無法體會的。
「穗蓉多嘴了,皇太后恕罪。」
「算了,你起來吧,現在哀家有些累了,等什麼時候得空了咱們去趟天戈殿,這事不能就這麼解決。」
附雖然單不是蕭太后的親女兒,但是,她自小也似很疼她的。一直以來,蕭都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或許相比之前,卻是有著很大的改變,可是改變這一切的是親妹妹的陷害。她曾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她想去太和廟給先皇祈福誦經,了此一生。她甚至沒有想過要給自己的兒子爭皇位,可是蕭容,一個和她一起長大的親妹妹,逼得她不得不變得心狠,甚至還犧牲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可終究她都是個善良的人,她始終無法狠下心來不管不顧那個她很是疼過的孩子。
五日過後,安南王回了都城,即刻就進宮面見皇太后。
「臣單祿清參見皇太后。」
「安南王不必多禮。」蕭太后左手一揮,「賜座。」
「賢弟啊,哀家此番急著招你回都城,真是讓你受累了。」
「皇太后哪的話,您有需要,本王自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不知都城出了什麼事啊?」
「賢弟,你可知當年的事?」
「我又怎麼會忘,如今佑藍國又怎麼了嗎?」
「那倒沒有,只是現今不知誰人陷害瑞兒,讓俊兒誤會他想要謀朝篡位。現在瑞兒已經交了禁衛軍的帥印,辭官了。哀家想著,你是本朝資歷最老的王爺,朝中頗得人心,俊兒瑞兒也很是聽你這個皇叔的話,這事你來解決,最為合適。你也知道,這幾日,天毒和佑藍也鬧得不可開交,哀家險些丟了性命,若在這個時候,沒個可以信任的人,那麼天毒就真的完了。」
第二日,朝中的一干老臣,在安南王的帶領下全部長跪在天戈殿前為單瑞請命。
「臣等在此為瑞王爺請命,願皇上收回成命,若是皇上不答應,臣等就長跪不起,以示對天毒的一片忠誠。眾所周知,瑞王爺乃一世將相之才,望皇上不要錯失賢才。」
「賢才?殺兄弒君之輩就是我天毒的賢才?」
「皇上!這些年瑞王爺為了天毒南征北戰,幾度身負重傷,也不曾說過一句『不』,瑞王爺的忠心皇上也看得見啊,不要為了小人之言而離間了君臣間的和氣,也離間了兄弟間的感情。皇上!您是個仁君,天毒素來以仁義治天下,別錯信讒言,讓天毒陷入危難啊!」
「哼!皇叔,朕敬你是朕的長輩,可為何你這般的咄咄逼人,你們都想幹嘛?想造反!想逼宮!」
「臣不敢。」
「不敢?那你們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威脅朕嗎?還是想跟朕談判!」
「臣斗膽,望皇上收回成命,天毒的安定不能沒有瑞王爺,臣明白皇上的顧忌,就如當年你的父皇一般,所以臣這麼多年不問朝政,隱居平陽城內。你和瑞王爺是同胞兄弟,不要重蹈你父皇的後塵才好。」安南王單祿清字字懇切,確實,當年若不是單嘯清不信任他,他一朝王爺,功可蓋世,手中握有先皇的免死金牌,哪落得如此境地,竟這般不得已的在平陽城度日,真是屈了一代名將啊……
「你……安南王!別以為你有母后撐腰,你就有恃無恐了。我念你是我皇叔,早年幫助父皇征戰沙場,我可以恕你無罪!這事從今以後不要再提了!」
說完,單俊甩開衣袍,想要離開。
「皇上三思啊!」
「請皇上以國事為重啊!」
「臣為天毒子民請命,求一方平安啊!」
眾位老臣七嘴八舌的說開了,這架勢,還頗像是逼宮。
單俊氣呼呼的剛想說什麼,陳公公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頓時臉色大變,轉言道,「好啊,好一代忠臣良將啊,你們就是這般的逼朕的。罷了,安南王,你想怎樣就去辦吧,朕不想管了!若是以後禁衛軍出現什麼紕漏,你就是那個一點一點撕裂天毒的儈子手!」單俊滿臉的猙獰,他對單瑞的恨似乎又加深了,他始終不明白蕭太后為何三番兩次的幫助單瑞。
安南王對這個結果既欣慰又擔憂,他對於今日的結果不怎麼意外,但是他也知道,這必會傷及叔侄之間的感情。或許,是單俊太像他父親了,如此看來,他這性格,早晚得出大事……
這番鬧劇之後,單俊急匆匆的趕去了天頤宮,果然,人去樓空,單早已不在了。
「慧靈!你家主子去哪了?」單俊一臉的怒氣,聽到陳公公稟報時,就已經怒火中燒,又受了安南王的氣,更是一肚子火無處發泄。
「奴婢,不知。
「混帳!若是誤了和親,天頤宮的每一個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皇上息怒!公主去太和廟找祥貴妃了。皇上!您看在祥貴妃自小把你帶大的份上,請不要傷害公主!是奴婢放公主走的,求皇上放過公主,奴婢甘願受罰!」
「你放心!她是我天毒的和親公主,我自然不會動兒!你們不過是天頤宮的下人,最好給我安分點,別橫生枝節。」
說完單俊就氣沖沖的離開了天頤宮。
「陳公公,速去太和廟把十二公主和祥貴妃接回宮。你拿著這塊令牌去,盧方丈自會明白的。記住,要快!」
心棠和單瑞這幾日不停的走訪先帝在位時的老臣。
「心棠你看,這幾日走訪了這麼多的老臣,各個都不是稱病,就是說不知,想來,其中必是有原由的。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辦?如此看來,若是不查出個所以然,必是查不出佑藍王后的下落的。」
「瑞王爺別急,這不是還有些沒有拜訪嗎?」
「這幾日我們拜訪的都是父皇生前頗是得聖恩的老臣,連他們都不願多說了,那還有誰會說呢?」
「瑞王爺,此言差矣,你也說了,這幾日拜訪的是先帝在位時的重臣,頗蒙聖恩,定是不會多說什麼的,而此事茲事體大,縱然他們知了什麼,覺得先帝有萬般的不是,也斷然不會多說一句的。」
「聽你如此說來,那就是無從查起了?」
「非也。」心棠搖了搖頭,「朝中老臣深受先皇仰仗,如今告老還鄉,仍是錦衣行晝,自然不會說什麼,若他們真說了什麼,被有心之人聽了去,也失臉面。但是,朝中那些被冷落的官員,若是瑞王爺現在親自登門拜訪,給些銀兩,再允諾些什麼,你說,他們會怎樣?」
「恩,這話雖是如此的說,可我們如今是暗訪,也不好驚動任督司。如此辦,是不是太大張旗鼓了?」
「瑞王爺,我們這麼做,不是做給任督司的官員看的,是做給那些個老臣看的。只要那些個老臣肯就此為瑞王爺賣命,給他們些個臉面也是可以的。瑞王爺,小不忍則亂大謀。」
「說的有理,那就如此辦吧。若日後真有什麼事,也只得隨機應變。」
那日之後,連著好幾日,楚凡去瑞王府時,林管家都告知他王爺不在府里。起始,他也不曾上心,只覺得這瑞王爺怎的又變卦了,這拜訪朝臣,查這未了的遺案也是大事。
將圓未圓的明月,漸漸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雲,淡淡的遮住月光,田野上面,仿佛籠起一片輕煙,股股脫脫,如同墜人夢境。晚雲飄過之後,田野上煙消霧散,水一樣的清光,沖洗著柔和的夜。等了好幾日了,楚凡去瑞王府都沒有見到單瑞,而今日,林管家直接在王府門前等他,連王府門都沒進,他不知這單瑞是怎麼了,可這月圓之日將至,又該是單瑞毒發的時候了。
又是一日清晨,清澈的空氣使大地廣漠無垠,把它無限地擴展開來。一切都在往遠方同去,而且在召喚人們也到大地的藍色邊沿上去。站在這地方看見太陽升起過諸多次,每一次在我的面前總是誕生一個新的感覺,充滿奇妙的美麗。心棠看了一眼刺目的陽光,今日,他定是要去府里探個究竟,為何這單瑞十幾日都不提這案子的事,本來他也是應該樂的輕鬆,可是想回到現代,似乎還要借他的力,如今月圓之夜,痛苦和疼痛紛至而來,他怎麼能置他於不顧呢?古往今來,有多少人因為承受不了毒發的疼痛而咬舌自盡的。救他,或許也是就自己。
「林管家,麻煩你通報一聲,我真的是有要事。」
「心棠先生,不是我不幫你通報,而是王爺不在府里。」
「林管家,你早年跟隨先皇征戰沙場,先皇又救你於危難,你待瑞王爺也如己出,我也就與你實話說了吧,今日十三了,兩日之後就是月圓之夜,你家王爺的毒你也不是不知。若不好好的調理,性命堪憂。如今你還是攔著我,如此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了。」話落心棠就氣呼呼的轉身了,他也不是故意如此說,只心中是真的有怨氣。
「心棠先生留步。咱們去前廳,我給心棠先生泡壺茶,這邊請吧。」
「不用了,瑞王爺在哪?這就帶我去。」
「這……」林管家忽的不說話了。
「心棠不為難林管家了,告辭。」
「心棠先生!」林管家疾步叫住了楚凡。「心棠先生,王爺在後院的花園裡。」
後院花園?那不是王府女眷的住所嗎?
還未到後院花園的涼亭拐角,就已經聽到了一群女人的嬉笑聲。
「來啊,來啊,本王在這兒,來抓我。」
出了拐角,才見,單瑞正和一群女子玩捉迷藏,聞聲突地都停下了,那個被蒙了眼的女子不知是什麼情況,還是在那裡亂抓。
「哈哈,王爺,渲兒可抓到你了。」
那個叫渲兒的女子,並沒有如她所願的得到單瑞的調笑,而是一陣沉默。
心棠猛的轉身,霎時間覺得這裡污穢不堪,他這麼的擔心他身上的毒,雖說這擔心另有企圖,但也是著急了許久的,見他如此,不免心寒。
「你怎麼來了?」單瑞的話冷冷的。
心棠轉過身來,環顧四周,那群女子都已經退下了,「你忘了你還要查案嗎?你這幅樣子是給誰看的。」
「你教訓我?」
聽單瑞如此說,心棠突然間鼻子一酸,「豈敢。奴才這就告退。」
林管家是跟著心棠後頭的,可一到後院花園,就見心棠滿臉怒氣的離開,滿是不解。
「王爺,這心棠先生是怎麼了,怎麼急急忙忙的來,怒氣沖沖的走了。」
「哼!看來是本王待他太好了,越發的囂張了。」
囂張?林管家怎麼想都不明白,「王爺,這心棠先生是擔心王爺身上的毒,才急忙趕來,囂張,此話怎講啊?」
林管家不說,他也忘了,再過兩日就是毒發的時候了,想到此,單瑞不由的皺了皺眉,猙獰的眉中帶著些許的歉意,「立刻找他回來。」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時至深秋,落葉歸根,繁花落盡君辭往,洗盡鉛華呈素姿。只是那淺窗台前的一方小小的天地,母女相依,只有此刻,她們才是最幸福的。或許,那一刻真的那麼的短暫,但能擁有這短暫的相聚也是無憾了。
「兒,此番你遠嫁佑藍,為娘也沒有什麼能幫得到你的地方,如今你父皇已是駕鶴西去,你已不再是從前那個你了,你可明白?」
「娘,女兒明白。」
「兒,你父皇生前寵你,如今沒了你父皇的羽翼,你該如何的好啊?」
「娘,您不必擔心女兒,女兒已經長大了,不會再任性了。」
祥貴妃看了一眼單,調笑道,「為娘的還不知女兒的心思嗎?不過你自小得你父皇寵愛,未經人事,豈知這人世間的變幻啊,娘是怕你受不住那佑藍的宮闈。」
「娘……女兒這一去,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兒別哭了,女兒家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去了夫家哪還能見娘呢?再說了,你出生帝王家,一出生就擁有了別人不可能有的榮華富貴,自然要失去些什麼,若你的和親能保天毒的一方平安,也是為天毒百姓做了點什麼了。娘也不是那尋常人家的夫人,娘有義務和責任為你父皇誦經祈福,必定是要在太和廟終老的。」
「娘……兒不想離開你。」
忍了那麼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是心疼,是擔心,也是不舍,「乖孩子。」
單也是滿臉淚花,是不是還有一聲聲的啜泣聲,「娘,兒終究還是要離開你了。」
慧靈急急忙忙的衝進天頤宮,「慧靈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公主。」
「慧靈,你不必多禮,我已不再是什麼貴妃娘娘了,你也不必行禮。」
「娘娘!」
「你這急急忙忙的是為何啊?」
「娘娘,皇上讓公主去朝殿,拜別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
祥貴妃忽的眼淚又唰的落下,轉身道,「走吧,去拜別皇太后和你皇兄吧。」
「公主,輦就在宮外,我們快走吧,別讓皇太后和皇上等急了。」
「慧靈,此番你陪我一起嫁到佑藍,此生都不知還能不能回天毒」單看了一眼慧靈,轉身看了一眼祥貴妃,「娘,就讓我們二人最後再給您磕三個頭吧。」
慧靈隨著單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女兒拜別母親大人。」
祥貴妃始終沒有回頭,但肩膀不停的搐動,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擺了擺手。
金鑾殿上,單俊首座,金冠華服,氣宇軒昂;左手邊是皇太后,頭戴飛鳳金步搖,一身臧紅色絲袍;右手邊是皇后,頭頂鳳冠,身穿大紅色的蓮花紋羅裙。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單穿著喜服,由慧靈扶著邁進了朝殿,文武百官齊齊跪下,「公主千歲千千歲!」
「單拜別皇兄。」單朝著單俊磕了三個頭。「單拜別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又是三個響頭。
「丫頭,起來吧,今天你是新嫁娘,你最大,地上涼,快快起吧。」皇太后此時也不是該笑還是哭,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十二公主單聽宣!」一旁的陳公公拿著聖旨站了出來。
「臣妹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十二公主單年已及笄,待字閨中,禮通詩書,熟讀五經,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乃我天毒之才女,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行合禮經,言應圖史。堪為妻之良配,朕今特封碩和公主,與佑藍聯姻,以固兩國交好。欽此。」
「臣妹些皇兄隆恩。吾皇萬歲。」
「起吧。」單俊抬手緩緩說道,轉身看了一眼陳公公,陳公公似懂了什麼,點了點頭。
陳公公高喊一聲,「公主出閣!」
就這樣,單坐上了花轎。送親的隊伍是長至幾里地,戴著大紅花的馬匹把整條道變成了紅色,這仗勢勝過任何一個公主出閣時的排場。車馬行至驛站,停了下來,單聽到花轎外頭的說話聲。
「老臣許慶參見碩和公主。」
「太傅大人請起。敢問這隊伍為何停了下來?」
「回公主的話,此處是外節使的驛站,正是藍飛王子的住處,此番一起回朝,還得由藍飛王子照拂,老臣不便送公主出城,只能到這了。這三千禁軍會護送公主平安到佑藍國的。」
「多謝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辛苦了。」
隊伍前頭騎在馬上的是藍飛,身側的是四貝勒藍越文,「出發!」
藍飛的聲音中不難看出霸氣和王者風範,此番來天毒,他沒想到要聯姻,也沒想到會遇見她,更不想這麼早就班師回朝,可單俊如此,他也只好回去,可心中總是放不下一個人。
這個月圓之夜,都城裡張燈結彩,就因今日,是碩和公主出閣的日子,皇宮裡一片歌舞昇平,宮外市井也熱鬧不凡。
「王爺,您還好嗎?」林管家滿臉的擔憂。
「本王沒事。」
「王爺,心棠先生來了。」
「請,請他進來。」
「心棠參見王爺。」
「心棠先生,快,幫王爺看看,這會兒怕是又毒發了吧。」
「快!多拿幾個火盆,打幾盆熱水!」楚凡吩咐道,但始終沒有看單瑞一眼。
「是,我這就去。」
「心棠對不起。那日的話傷了你。」單瑞吃力的道歉,額角泛著汗滴。
「王爺,不要說話,好讓凡診治。」
「心棠,你還在惱我當日?」
「心棠豈敢。」
之後又是一段沉默,誰也不說話,各自心懷一方。心棠搗著藥,單瑞坐在床沿運功。直到林管家帶著婢女端著火盆進了屋,方才打破這個局面。
「心棠先生,火盆端來了。」
「把火盆擺開吧,有勞林管家了。」
「心棠先生,您一定要幫王爺解毒,明日日出之後,先生別急著回去,我想找楚先生說些事。」
「你放心好了,我會盡力的
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掛著。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是那麼幽黯,銀河的繁星卻越發燦爛起來。茂密無邊的大波斯菊和紅楓,此唱彼應地響著秋蟲的唧令聲,蟈蟈也偶然加上幾聲伴奏,吹地翁像斷斷續續吹著寒茄。柳樹在路邊靜靜地垂著枝條,蔭影罩著蜿蜒的野草叢叢的小路。
是夜,卻又不知如何才能安然的度過。心棠已經是忘了這是單瑞第幾次毒發了,只覺得他真的是越發的疼了。她也很是無奈,她並非天毒之人,雖然在二十一世紀是個精通醫理之人,但這毒是她從未碰過的,再者,這天毒國以毒具名,卻無一人能解得了此毒,她又如何能解得呢?
「心棠先生,您還傻站著作甚?」林管家話語中看出似乎心頭有些個埋怨,楚凡也知道,他是心疼他家王爺,不驚淡淡的冷笑一聲。
「林管家,府上可有別的什麼大夫?」
「心棠先生要?」
看他的眼神,顯然是誤會了,「林管家,這王爺的毒疼的越發的厲害了,我一個人忙不來,得找個曉醫理的幫手啊。」
「是,是,我這就去。」
「來人!」
門外忽的來了兩個約摸十四五歲的丫頭,「心棠先生有何吩咐?」
「快去拿兩壇酒來。」
「是。」
心棠知道這單瑞的毒一時半會兒也解不了,但如此下去,沒命是遲早的事。這天毒國沒有麻醉藥,只好是喝點酒,酒醉自然沒那麼疼了。
「先生,您要的酒拿來了。」
「拿去內室給王爺喝下。」
「是。」
「心棠先生,這位是李大夫,三代從醫,祖上曾是宮中的御醫。」
御醫在天毒的宮中,不是在宮中的大夫都喚作御醫的,御醫是專門御前醫治皇帝的太醫,但御醫不屬於太醫院,是個很特殊身份,因為在御前伺候,又是怕穢亂宮中,所以御醫是淨身入宮的。
心棠沒說話,徑直的走進了內室,拿出了一套銀針,「王爺,你忍著點心棠幫你清毒,但扎的不是穴位,或許會很疼,忍著點。」
心棠轉身對李大夫說,「快,開一劑化瘀解毒的藥劑。」
心棠說完就落針了,說來,她扎的還真不是穴位,都是些尋常大夫都會忽略的地方,說忽略也未必,只是這些地方肌膚敏感,扎著特別的疼,而這單瑞體內毒尚未解,更是疼上加疼。
單瑞在榻上打坐,疼的汗水直冒,也沒說一個字,沒喊一聲疼;心棠細細的扎著針,額上也是滿頭滿腦的汗珠。她以前也尚未這樣的解過毒,只不過翻醫書時見過,但心中始終還是緊張的。
李大夫也是個老大夫了,行醫多年,從未見過有人扎這些地方的。心裡頭疑惑,但也始終不曾說,這都城誰人不知,這瑞王府的心棠是個神醫啊,也只好開完方子在一旁偷偷看著,也好學個一招半式。
「李大夫,還愣著幹嘛?快去煎藥,白花蛇草一錢,地丁二錢,土茯苓一錢,苦參、天葵子、穿心蓮各二錢,鳳尾草一錢。有幾味草藥性涼,多加些個當歸吧。」
「老夫這就去。」
「來人。」
「先生,有什麼吩咐?」
「拿條帕子來。」不一會兒,那丫頭就把帕子呈了上來。
心棠看了一眼兩旁的丫頭,「全都退到殿外的亭子裡候著,有事通傳。」
李大夫去煎藥了,隨侍的婢女也退下了。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心棠和單瑞二人。
「王爺,喊出來吧,你運功也有幾個時辰了,凡知道,剛剛落得那幾針著實是疼的很,若你在用內力抑著疼,這確實不好。心棠已經把殿內人等都支走了。」
「我不疼。」
心棠看著他快咬破的嘴唇,把帕子塞到了單瑞的嘴裡。「疼就咬著吧。」
不過半柱香,李大夫就端著要進殿了。
「王爺,喝藥吧。」
「等等。」心棠從袖中拿出個瓷瓶,放入些個白色的東西。
「心棠先生,這?是何物啊?」
楚凡淡笑著,吐出一句話,「寒凝大地發春華。」
「是冰涼花。先生,這冰涼花是有毒之物,若是劑量出了差錯,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既是有毒之物才可解毒啊,李大夫祖上幾世從醫,莫不是連以毒攻毒都不知道。這王爺今日運氣過多,冰涼花有利於補充精氣。這李大夫可有異議?」心棠是個很傲的人,在二十一世紀也是如此,她忍受不了別人的質疑,忍受不了別人懷疑她的能力。她想要當的,是被所有人仰視的人。所以說話間,也難免有些個沖。
「老夫不敢。」
黎明的霞光卻漸漸顯出了紫藍青綠諸色。初升的太陽透露出第一道光芒。從未見過這鮮紅如此之紅;也從未見過這鮮紅如此之鮮。一剎間火球騰空;凝眸處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變萬化;空間射下百道光柱。
心棠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啊。」又看了眼榻上的單瑞。
「總算是熬過了。哎,這次的用藥雖有用,但這藥性有毒,也不得多用啊。」
心棠抬頭,便看見林管家遠遠的往這裡趕來。
「心棠先生,王爺現在可好?」
「無礙了。」
「楚先生隨我來,在下有事要說。」
心棠點了點頭,「恩」
「心棠先生,那日你來府里,可見著了那凝墨姑娘?」
「凝墨姑娘?就是那日花園中的一個嗎?」
「心棠先生,你是著實誤會了王爺了。王爺本不是那種留戀美色之人,只不過,那女子長的像極了已故的側王妃。所以那日王爺才會怒氣上身,氣急了先生。」
「我有何氣急的,這些與我何干?既然有些事,你家王爺都不急著,我也就置身事外了。」
「心棠先生!」
「王爺已經無礙了,在下這就回小宅了,告辭。」
「這……」心棠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只留林管家在原地不知所措。
心棠幾日來都在家看醫書,也沒有出門,總覺得心裡頭堵著一口氣,可這幾日不出門,天不知怎的,忽的轉冷,今早,還飄起了雪。這冬日果真是要來了啊……
「飄飄送下遙天雪,颯颯吹乾旅命煙。」
話音未落,正是一陣拍手聲,「好!好詩啊!」
「王爺真是得空啊,昨夜的酒可醒。」
「心棠多慮了。」
聞聲,心棠回過身,「瑞王爺今日怎的有時間來這小苑,寒舍簡陋,招待不住您這般貴客。」心棠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說,可就是不聽使喚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心棠您還在惱我那日的事嗎?」
「豈敢。」
單瑞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心棠,你不懂,你若愛上了一個人,也會如我般情不自禁的。」
『情不自禁』?心棠不禁的冷哼一聲,就這句『情不自禁』就想解釋一切,忽然間,他竟不知道自己在惱些什麼?惱他對他的漠視,不予理睬?還是,他與那群女人嬉戲是的那抹笑容?難道……?心棠心情頓時不安,他生氣,氣自己為何會如此想。
「王爺好一個情不自禁啊!您的一句情不自禁就把這麼大的大事丟給心棠凡受之不起啊。」
「心棠,你容我與你細細的說,你可願意聽?」
「那你說吧。」
那日在楚宅的正廳里,楚凡和單瑞聊了一宿,心棠似乎有點能夠理解他了,細細想來,他也是個情根深種的多情男子,當年於未央河畔,他初見白允,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
「姑娘可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是單瑞於她說的第一句話,只此一句,便許下終身。此後的生活如行雲流水般過的清新而淡雅,如隱士一般獨守一隅,只與清風明月為伴,行扁舟、賞垂柳,日日相伴。
「允兒,你可願做本王的王妃,一輩子在王府里?這日子固然乏了點,但你我便可日日相伴。你若允了,那本王這就去向父皇請旨,你若不願意,那就在著山野間住著吧,本王也不勉強。」
又是一日清晨,清風徐徐,白允依著單瑞在陽光下沐浴著可能是最後一絲的幸福。
林管家急急忙忙的趕來,「王爺,王爺,皇上身邊的許公公前來王府宣旨,等著您回府接旨呢。」
「可知是何旨意啊?」
「不知,聽隨許公公一道來的內監說來,皇上好像是給王爺您賜婚。」
對於單瑞猶如晴天霹靂,冷笑了下,他剛想去向父皇請旨,轉眼這聖旨就到了,頓時間目光沒有了焦距,「婚配何人?」
「碩馨長公主家的二小姐。」
「本王不回府,你去回話,說本王去去安南王的別苑了,身患惡疾,轉眼間也回不了都城,本王不管你如何的說,反正辭了這婚事就是了。」
別說這單瑞喜歡上了白允,縱然沒有遇見良人,他也未必會娶碩馨長公主家的二小姐,這長公主家的二小姐自小被慣壞了,刁蠻任性,還無理取鬧,他手底下服侍著的丫頭都懼她三分,個個見而遠之。
單瑞也不知林管家是怎麼辭了這婚事的,可這皇帝突然間也收回成命了,可這事剛了,單瑞也不敢貿然的進宮請旨,更何況這白允曾是青樓的歌妓,縱然是賣藝不賣身,也不免讓人輕看了去。
單瑞無奈之下,只好去見了年愛滄豈,他既是開國將軍,亦是一朝左相,兒孫皆位居高位。在單瑞的打點下,年愛滄豈收白允為義女,化名年愛允。而後單瑞應著皇家的規矩,大肆的選妃,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考核,為此,除單瑞著實是不擔心。
而變化真的是折磨人,這年愛滄豈也存了一絲的私心,當時的朝堂上,是有好些個出類拔萃的皇子,可是這皇帝是最為看重單瑞,群臣也紛紛猜測,他就是儲君。而他若真的能登九五大位,那此次的王妃便是皇后。於是,年愛滄豈把自己的長孫女年愛琴歲送去選妃了。
如諸位所料,這年愛琴歲有著父親,祖父的撐腰,毅然的留到了最後。年愛滄豈知道單瑞心中始終是有年愛允的,這番折騰的選妃也無非是為了她,所以這年愛允才只是屈居側妃。而這年愛琴歲也終是沒能進得王府,反倒是單瑞於年愛滄豈之間兩人是誰也不待見誰。
而這年愛允只屈居側妃,依照皇家的規矩,迎親隊伍只能從王府側門進,這也是單瑞心中永遠覺得自己虧欠她的地方。
而這年愛允過了門,還是屢屢遭人陷害,去宮裡請安,各宮的娘娘也不待見她,在王府里,些許個下人也不服她。
這單允姬是年愛允的小女兒,其實之前,也有過個孩子,聽太醫說,是個男胎,都快臨盆了,卻不知怎的,小產了。也是,若是日後這單瑞真是一國之君,那這男嬰就是長子了,而這年愛允又受寵,別人怎能容她?
莫說別人不能容她,連她自己都覺得活著這是累,倒不如死了,不為世事所牽絆所來的痛快。可那日進宮,正巧太醫給蕭貴嬪把平安脈,也順勢瞧了下,才知,有喜了。
單瑞是又驚又喜,因前車之鑑,他對年愛允是萬般的呵護,誰知,孩子是平安的出生了,而年愛允便難產仙逝。
單瑞苦笑著告訴楚凡,「她死的時候是笑著的,她進了王府就沒再笑過。」
不知不覺間,兩人酌著小酒,聽著,心棠覺著,這酒也是分外的苦澀。之前卻不知他與他的側妃,竟有如此淵源。
能聽到這般悽美的故事,也不枉他宿醉一宿……
自從那日後的暢談,心棠似乎沒有之前那般的對單瑞有成見了。在她看來,這是個男權的國度,在這裡,男人是女人一生的依靠,在百姓間就很難看見真正的感情,更別說這皇家三妻四妾的宮牆之內,更是連半點人性都沒有。而這個男子,身居高位,當年還是儲君的最佳繼承者,竟這般的付出自己的一切,他瞬間有點羨慕白允,她雖沒能與單瑞白首不相離,但也得了單瑞一人心,也不枉此生了。
而後的幾天之後,單瑞引薦了她與那位凝墨姑娘見面。那次在王府後院花園,蒙著眼捉迷藏,沒是看清,原來那女子竟是她:
那不是那日酒樓的那個女子嗎?
他還沒忘那句,『原來男人都是用這種方法勾搭女人的啊,這裡可是酒樓,不是勾欄院』,這句話聽著也確是沒什麼,但這事著實讓楚凡不悅了好久。
不過,從初次見來,她就覺得她似曾相識,可又想不起。可如今看來,與那日酒樓一見,也頗是不同,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連氣質都不同了。
「凝墨,這就是我先前與你說過的,王府的神醫,本王的軍事,楚凡。」
凝墨笑盈盈的走過來,我抬頭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她的驚慌失措,又故作鎮定,「心棠公子,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如今得以相見,真是凝墨的福分啊。」
這是初見,凝墨和心棠都知道,彼此之前會過面,兩人也不曾提起,這事也就不覺得間淡了。
連著好幾個月,都去單瑞郊外的別苑,一同賞花,吟詩作賦,說來,這凝墨也是個才女,若不是心棠是現代人,她都招架不住了。
「心棠公子聽好了,我的上聯是獨立小橋人影不流河水去。公子請對。」
「在下的下聯是孤眠旅館夢魂曾逐故鄉來。」
「好!凡,對的好!你可是想家了?怎對的如此淒涼?」
「王爺多慮了,凡能日日陪在父親身邊,足矣。」
「你父親不是佑藍的人嗎?可想回去看看了?」
「王爺,在下自小在天毒長大,雲遊四海,說不上哪兒是故鄉,還是接著對對子吧,別擾了凝墨姑娘的興致。」
「那就有勞楚公子出對吧。」
「好,在下的上聯是魯肅遣子問路。」
凝墨淺笑,「心棠公子好學問啊,出的是個謎聯,『魯肅遣子問路』莫不是敬請指導嗎?公子學富五車,凝墨怎好在公子面前班門弄斧呢?」
單瑞調笑道,「凝墨,你可是對不上來了?」
「公子出的對子太難了,凝墨試著對,公子莫要見笑,我的下聯是陽明笑啟東窗。」
聽罷,心棠哈哈的笑起來,「好!好!這對的句型工整,意境吻合,凝墨姑娘好個『歡迎光臨』啊。」
「好!凡,好對啊!」
「是凝墨姑娘對的好。」
「凝墨對的好,你的上聯也出的奇啊!」楚凡瞥眼之間,看見了凝墨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王爺,您出個對吧,讓我跟心棠公子比試比試。」
「好!好!那本王就出對了,本王的上聯是南通前,北通前,南北通前通南北。」
「凝墨姑娘你先對吧。」心棠對於她剛剛的行為確實是不滿極了,於是想將她一軍,這對子她在現代時見過,譽稱千古絕對,他也想看看這凝墨姑娘肚子裡有幾分的墨水。
「小女子拙才,王爺的對子真是精妙,凝墨實是對不上來。心棠看了她一眼,不免輕笑:罔我以為你多麼的才華橫溢,原來也是如此世俗之輩,答不上就是答不上,何必討好單瑞。
「罷了,這千古絕對本王想了甚久也想不出個下聯,你一介女流,又如何能對上?」
「瑞王爺,在下有個下聯,可願一聽?」
「哦?心棠可是解了這絕對了?願聞其詳。」
「春讀書,秋讀書,春秋讀書讀春秋。」
「凡真是一代才子啊,只聞你醫術精湛,不曾想這吟詩作對你也絲毫不遜色。這南北對春秋,通對讀,前對書。真是字形吻合,句型工整啊!」
「謝王爺誇獎,王爺謬讚了。」
「哎,是你過謙了。我說你好就好!哈哈哈……你若是女子,真是絲毫不輸給允兒。」
不覺間,大家都停住了,時間定格在這一秒,空氣中凝結著尷尬的氣氛。凝墨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心棠
心棠明白單瑞待凝墨好,是因為那張長的似白允的臉,可她記得這單瑞與她說過,自從白允離開後,但凡和白允長得像的人,或是她生前喜愛之物,他都想留在身邊,好好的珍惜,就像白允還在身邊一樣。那日說時,心棠不明白,可如今看來,他只是把凝墨當成是緬懷白允的工具,他待白允和凝墨,始終是不同的。
自從那日之後,凝墨對心棠一直存有敵意,可她始終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直到那日游湖,她才明了了一切。
「王爺,這天都湖之上,這滿山紅葉,金桂飄香,真是秋色宜人啊,不如凝墨去泡壺茶可好?」
單瑞點了點頭,又揮手示意讓她去了,又淡淡道,「這滿山紅葉雖未落盡,可這初冬的第一場雪都下了,這哪還是個秋啊!」
楚凡也只是笑而不語。
可話盡這凝墨姑娘還是站在一旁,單瑞有些不解,「怎的不去了?」
「凝墨聽聞心棠公子茶藝精湛,泡的一壺好茶,這麼好的景致,何不讓他露一手來應應景。」
心棠心裡不免打鼓,這凝墨是斷定他不會茶藝,想讓他出醜?可偏偏心棠在現代還就學過茶道,還是她另有謀劃?
「哦?心棠還會茶藝,你真是不簡單啊。」
「是的,早年在外行醫時,在一個茶館拜師學過茶藝,說不上精湛,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好,那你與凝墨一道去吧,也好讓凝墨偷師學個一招半式。」說完,單瑞又呵呵的笑了……
心棠隨著凝墨來到了天都湖旁的小閣樓,一道上,凝墨姑娘都沒說話,這反倒讓心棠心裡分外的不安。
「凝墨姑娘,你怎的自我通曉茶藝?我可從未向人提起過。」
這凝墨只是尷尬的一笑,她哪知心棠回茶藝啊,只不過是想給他難堪,不料心棠,還真的會茶藝。
「心棠公子,不,心棠,我與你說了罷,你別仗著王爺誇你幾句,你就飛上雲端了,到哪日我當了這王府的主人,看我怎麼治你!」
「凝墨姑娘說笑了,在下是哪裡得罪姑娘了,竟惹得姑娘這般生氣。」
「心棠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你根本就是個女子,你為何要恬不知恥的扮作男子來勾引我家瑞王爺。」
心棠又是一笑,「不知恬不知恥的是誰?」
「你……我看的出王爺帶你不一般,那因為你是男子,若他知道你欺他這麼久,他還會如此帶你嗎?」
「凝墨姑娘多慮了,在下要去泡茶了。」心棠心裡『咯噔』了一下,似乎是被她說中了心事,心裡忽然間彷徨了起來,又想起那句『你若是女子,真是絲毫不輸給允兒。』那句話是真的嗎?可轉念一想,這凝墨是何時知道她是女子的?難怪這些日子對她都這般厲聲厲色的。算了,她也不想理會這麼多了。可剛進了閣樓,還是覺得不妥,轉身道,「凝墨姑娘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你的結局不會比我好。」
原本那句話是想唬凝墨的,不曾想,這凝墨還真的被唬住了,好久都站在小閣樓的曲橋上,一動不動的。
不過半晌,楚凡泡好了茶,凝墨端著差跟在心棠身後,緩步走回了天都湖。
心棠沏了一杯,單瑞杯蓋一掀,一團白霧騰空而起,單瑞也煞是一驚,小酌一口,放下又仔細的回味著。
「心棠,這茶真是奇啊,香味清逸,回味飄香。這茶是何茶?」
「是君山銀針。素有『洞庭帝子春長恨,二千年來草更長』的描寫,也算是茶中極品。此茶沖泡時尖尖向水面懸空豎立,繼而徐徐下沉,頭三次都如此。豎立時,如鮮筍出土;沉落時,像雪花下墮,品飲之時,還具有很高的欣賞價值。其成品茶芽頭茁壯,長短大小均勻,茶芽內面呈金黃色,外層白毫顯露完整,而且包裹堅實,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銀針,故得其名君山銀針。」
「真是奇茶!此茶即可賞,又可聞,亦可品。極品也!」單瑞又轉身看了一眼凝墨,「凝墨,聽聞你也是個泡茶的好手,來,你也來試試,這茶果真是香啊。」
凝墨本是想將心棠一軍,沒曾想倒讓自己頗是難堪,「好手不敢當心棠公子泡茶確是奇,凝墨自當向心棠公子討教一番。」
心棠撇撇嘴,心中只覺得不快,覺著這凝墨怎麼可以這般的口是心非,明明方才與他水火不容,而今卻裝作一副虛心討教的樣子,著實叫人噁心。
心棠如今也是處處的謹慎,畢竟這凝墨是他來到天毒後為數不多的知道他是女子之人。而又加上單瑞的把火,真所謂是火上澆油了。
過了些個日子,單瑞漸漸地和凝墨見面也少了,也不知是何事,每次楚凡去王府,林管家都告訴他,王爺幾日來下朝後不是愁眉苦臉的,就是滿臉的陰霾,弄的王府上下人心惶惶的,這單瑞本就不是什麼好伺候的主,這回更是人人避而遠之。
「林管家,你可知道這朝堂上可發生什麼大事?」
「哎,我們做下人的,哪敢探問這些個國家大事,但依現在看來,似乎是沒什麼大事,前些個日子,護送碩和公主和親的禁衛軍回朝了,聽說啊,公主被佑藍的王上指給了藍飛王子。」
心棠忽然記起了,藍飛王子?不就是子善嗎?公主被指給子善了?為何心裡頭有那麼些個怪怪的感覺,說不上是失落,倒有點讓他起雞皮疙瘩。
「哦,這樣甚好。」
「此言差矣,這佑藍與天毒結的梁子可不小,這次和親也不知能保幾年的平安。」
「林管家,既然這沒事,王爺為何事愁啊?」
「這……真的是不知啊。」
這林管家既然不知,那心棠也不好多問了,直接去書房找了單瑞。
「在下參見王爺。」
單瑞抬了一眼的頭,「心棠,你來了。」
單瑞抬頭的那一霎那,楚凡著實嚇了一跳,那還是原來那個意氣風發的王爺嗎?滿臉愁容,又略顯憔悴。
「王爺,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心棠也是小心翼翼的問,生怕說錯了那句,令他更是愁。
「心棠,我官復原職一事你可知?」
「真的?是何時的事啊?王爺,如今既然皇上都退一步了,你們就不要僵滯著了,畢竟是親兄弟啊。」
「你可知道這是安南王帶著文武百官在天戈殿前長跪不起才換來了我的今日?」
心棠頓時驚了。
「那是十二公主和親前的事了,我竟今日才知道。」
「王爺,這……」
「你可知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我皇兄說的那些刻薄的話,分明就是他還是疑我的!」
「出事了?」楚凡還是沒回過神,只覺得這親人怎的變成了仇人。
「皇兄前些個日子見皇后身子骨虛,便差了身邊的陳公公,去給他送了一蠱西域的貢品金絲血燕。卻不料,中了毒。」
「那又與你何干?」
「凡,你有所不知,那金絲燕窩是西域的貢品,我如何消受的了,皇兄又是一國之君,這母后只賞給了我,想必又要遭疑心了,所以我就把那些個燕窩叫母后身邊的宮人送去了。」
「所以……皇上認為是你要下毒害皇后?」
這皇宮裡的人,讓人真的難以去了解,楚凡知道,身居皇宮高牆之內的人,永遠是不得安寧的。雖然,在她的眼裡,皇位是重要的,地位是重要的,名聲是重要的,但是親情也是不能割捨的啊。這兄弟二人是同母的親兄弟,如今落得這般的境地,不過是把名利放的太重要了,雖然楚凡始終覺得,重看名利這也沒錯啊,別說是這個皇權至上的國度,就是在現代,也是權利至上的,可那又是誰錯了……
六出飛花入戶時,
坐看青竹變瓊枝。
如今好上高樓望,
蓋盡人間惡路歧。
時至初冬,天漸漸的轉涼,偶爾間也下了幾場雪,楚凡也很少出小宅的門,偶爾間去幾趟瑞王府,前些日子天氣還算暖的時候,還和單瑞一起去拜訪了些個前朝的老臣,結果皆是無功而返。對於這種結果楚凡也不感意外,畢竟是前朝舊事,又牽涉較大,難免有人不願提及,但楚凡心裡總覺得有疙瘩,在二十一世紀,她向來是把所有的問題都處理的井井有條,而這件事,讓心棠無措起來。心有所思的在窗台前翻著醫書,殊不知這書都被自己給拿反了。忽的望向窗外,竟看得出神了,院子裡的樹木皆是銀裝素裹,不過是幾個時辰,就積了這麼厚的雪。楚凡不由的打開了窗,任由雪花飄落進屋子,飄落在他的肩頭,心棠猛然間伸手去接,卻在下一秒就在手心裡漾開了……
原來美麗是那麼的容易破碎的……
「心棠,外頭這麼大的雪,你怎的在窗前吹風啊?」
「爹,我不冷。您快回屋歇著吧,這會兒天冷,你身子骨不好,就別出來走動了。」
楚勤雖不是心棠的親生父親,但從進入楚宅那日起,他是真的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而這心棠也的確是待他就如親生父親,不,更甚親生父親。楚勤前些日子見他悶悶不樂的,自己心裡頭也不是個滋味。
皇宮裡,朝殿之上,單俊危坐九龍椅之上,底下朝臣跪了一地,皆是戰戰兢兢的不敢說一句話。
「九王爺,朕此番說來,你可有辯解之詞。」
「皇上英明,臣弟無言以對,聽憑發落。」
「你們聽聽,這就是咱們天毒堂堂的九王爺,竟干出這種事!如若這次朕沒將那金絲血燕賜給皇后,你毒害的就是朕!那就是殺兄弒君之罪!如今他都認罪了,各位愛卿怎麼說。」
「皇上!九王爺對朝廷忠心耿耿,一心為了天毒,如今朝廷又是用人之際,切不可妄自決斷,傷了我天毒的良才。縱使九王爺有千般的不是,皇上也看在與九王爺一母同胞的份上,給九王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好個忠心護國的太傅大人啊!是朕平日裡太容著你們了,今日竟講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太傅大人,你告訴朕,什麼叫妄自決斷?」
「皇上息怒,老臣絕無冒犯之意,只是一心為了天毒,也是直言納諫,忘皇上三思啊。」
「是啊,皇上,九王爺勤於練兵,親自執教禁衛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隨即,六部尚書秦非羅秦大人也連忙為單瑞請命。
「好了,都給朕閉嘴!」不知為什麼,看著跪了一地請命的老臣,單俊火真是『噌』的往上竄,「來人,傳朕旨意,九王爺單瑞肆意用毒,意圖陷害皇后,又對其罪行供認不諱,現長禁於任督司,無詔者不得探訪,違者斬!」
單俊話落,頓時底下一片唏噓。
單俊剛見許太傅欲言而止,便搶先道,「不得求情,誰若再求情,於其同罪!」
此聖旨一出,就傳到了皇太后的耳中,皇太后一時氣結,病倒了,連日的在床上躺了好久。單俊幾次去青寧宮探望,都被穗蓉擋在了宮外,「皇上別為難奴婢,皇太后真的不想見皇上,皇太后說了,若是皇上還念及母子之情,就帶著瑞王爺一起來看皇太后,不然,就別來了。奴婢的話傳到了,這會兒天冷,皇上還是回宮吧。」
幾日來,凡是去青寧宮的都被擋在了宮外,那日,皇太后卻獨獨召見了安南王。
「皇太后此次單獨召見,不知所謂何事啊?」
「安南王,你可知哀家有多恨……多恨當年幫俊兒爭得那皇位。那皇位本就是瑞兒的,只是……只是俊兒氣焰大,哀家只是怕兄弟二人為了個……為了個皇位反目,才如此的,如今看來,我錯了,俊兒坐了這皇位,這兄弟,兄弟二人,還是……還是反目了。」
「皇太后不必介懷,有些事時命中注定,就如當年臣和皇兄一樣。」
「是啊,命中注定!哀家……哀家竟然想改變這一切,真……真是可笑啊!若,若是當年,你坐了那九龍椅,哀家就,就不會那麼傷神了。」
「皇太后……」
「賢弟,你聽哀家,哀家把話說完,哀家知道,哀家時日不多了,只是有個未了的心愿,就交給你了,你要幫我完成……」
「皇太后請說,只要臣能辦的到,必定竭力。」
「賢弟,哀家這道自己命不久矣,這是……這是先帝的玉龍令牌,我交與你,還……還有,這是哀家方才寫的一道懿旨,蓋有哀家的璽……璽印,哀家一旦西去,就拿著玉龍令牌和這道旨扶瑞兒登……登基吧。」
「皇太后!這……這俊兒是先帝親傳的帝位,如今……」
「賢弟,你莫說這些……這些個話,別人不知,你……你還不知嗎?當,當年是哀家一手毀了這一切的。現在,哀家要你把它拼湊完整,如……如若不然,哀家真的無言去見瑾帝啊。」
「臣謹遵太后旨意。」
「有勞安南王了,安南王多加注意身體,別老在這平陽城裡住著了,回都城吧。」
安南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蕭太后的每一句話都說的很是吃力,言語之意又像是臨終前的交代。這久病不起,太后也明白了些許,或是那日子真的到了。迷迷糊糊之間睡去,似乎看見了瑾帝,在斥責她:兒,你怎麼讓他們兄弟二人反目了。
「皇上,臣妾不想的啊,可是俊兒這孩子太偏執了,皇上,臣妾累了,您是來帶兒走的嗎?」
「兒,你若不化了他們兄弟間的恩怨,你就別來找我。」
忽然間,眼前的人如煙,化為曇花一現的泡影,霎時夢驚醒,睜開雙眼,恍如隔世,只留兩行清淚……
這冬日也一天比一天的冷,雪也是沒完沒了的下。幾日來,這皇太后的身體也不見好轉,幾日還咳血了。這青寧宮的宮人也紛紛猜測這皇太后大行將至了。
這消息很快傳到了單俊的耳朵了,心裡也是著急的,忙趕去青寧宮,結果還是沒能進殿內瞧瞧。
「皇上,穗蓉跟您直說了吧,皇太后這身子每況愈下,您還是派人去任督司把瑞王爺請來,若非如此,你連皇太后的最後一面都見不著了。」
聽聞如此,單俊差點站不穩,所幸身旁的陳公公扶了一把,「母后,您何苦這樣的逼我。」
「皇太后說了,若是不能看你們兄弟二人好好的,她無顏去見先帝,您還是諒解下皇太后做母親的心吧。」
單瑞又是一聲絕望的低訴,「母后,他是你的兒,我也是你的兒,為何你總是偏袒他!」
「皇上!穗蓉自皇太后初進宮為良娣時就隨侍左右,而後誕下皇上之時,才被晉封為婕妤,之後又生下瑞王爺,也不過是從三品的貴嬪。你也知道,皇太后是蕭家的庶出,到先帝駕崩,封太后位之前也只是個貴嬪,她要扶你登基是多不易的事。哪像蕭容,是蕭家嫡女,一進宮就是正三品的淑儀,生下皇子後,又封為貴妃。有些事你許是不知,你只記恨你母后自小把你交給祥貴妃撫養,你可知你母后就是怕你跟在青寧宮遭小人陷害嗎?皇太后知道祥貴妃分位高,定能護你周全。你可知道,有好幾次容貴妃都要至你於死地,都是你母后救的你,幾乎是九死一生才有你今日。如今皇太后病危,你莫說這沒天良的話!」
單俊心中是一驚,但也是存了半分的疑惑。
「穗蓉姑姑說的是,既然母后有意要見九弟,朕怎麼敢不從,那朕這就派人去任督司請九弟回來。」
這穗蓉是青寧宮的老宮人了,小的時候單俊每次從祥貴妃那回青寧宮都是穗蓉帶著他的,說話自然也有幾分的分量,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單瑞真的願意救這樣放了單瑞。是不是做樣子給皇太后看的,日後自然會知曉。
不過須臾,這瑞王爺就隨著皇上進了這青寧宮。
「兒臣參見母后。」
「吾兒不必多禮。」說罷,蕭太后在穗蓉的攙扶下,想要起身,誰知,身子一軟,又躺下了。
「母后!」
「母后!」
「俊兒,來,過來。」單俊馬上走了過去,俯身坐在床沿。「瑞兒,你也過來,自從你及冠之後,有了自己的府邸,都不常來母后這兒坐坐了。」
聞言,單瑞也在床側坐下了。
蕭太后滿意的笑了笑,更顯的容光煥發,抓起了單瑞和單俊的手,握在了一起,「母后希望你們兄弟好好的。」
「母后,我們會的。」單瑞笑笑,滿臉的心疼。
「你們也別哄母后開心了」蕭太后搖了搖頭,起身下床,轉身『噗』的跪在單俊面前,「母后知道,你容不下瑞兒,可你們終究都是母后的血肉,我怎能見你們手足相殘呢?母后這一去,你就是個實實在在的皇帝,擁有皇權,可是母后求你,你讓過瑞兒,好嗎?」
「母后,皇兄待我很好,瑞兒很好,你不要這樣啊,地上涼,身子要緊。」
單瑞著急的扶著蕭太后,而單俊只是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
「母后,九弟若一心待我天毒,我自然不會為難他。」蕭太后無奈的搖了搖頭,蕭太后如今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看看著單俊可有悔過之心,現今看來不過是痴心妄想。
重重的一記耳光摑在單俊的臉上,「你果真不配當這天毒的皇帝!」
其實細細想來,單俊還真的比單瑞更適合當皇帝,無情無義。被情義羈絆的皇帝通常是不得善終的,但如今他這般的無情,連他的生母也容不下他了。
「朕知道,母后心裡只有九弟。可是朕在位這些年,也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未曾出過什麼大亂子。這配不配的起這皇帝二字,天毒的子民自然會比較清楚!」
前幾日,蕭太后想著那日安南王進宮後的話,總覺得自己對單俊太過於苛刻了,只是現在看來,這個帝位,不是她這個當母親的拉他下來,自會有人抱不平的。
蕭太后隨後又是一陣重重的咳嗽聲。內室外傳來穗蓉的聲音,「皇太后,這是您要的簪子。還有這,是您要的輕裊羽衣。」
「把簪子拿來。」
穗蓉忙把簪子呈上。
「瑞兒,幫母后把簪子帶上,這是你父皇送與我的,我要帶著它去見你父皇。」
單瑞聞言,只是一陣酸楚,「母后,您戴這簪子真是好看。」
蕭太后笑笑,「當初你父皇也是如此說的。」
穗蓉擔心的看了一眼蕭太后,「皇太后,您還是躺下歇會兒吧,您身子還沒痊癒呢。」
「穗蓉,你別掃興,哀家今日高興,快!幫我把那輕裊羽衣換上,我要去襄平台舞一曲。」
皇太后換上了舞衣就由輦送去的襄平台,輕輕的舞了起來,眾人看著皇太后,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牡丹簪。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寐含春水臉如凝脂,白色淡紗輕裊羽衣,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紋百水裙,身系軟煙羅,還真有點粉膩酥融嬌欲滴的味道。頗有當年初見瑾帝之時的一舞便得寵的勢頭。
舞鳳髻蟠空,裊娜腰肢溫更柔。輕移蓮步,漢宮飛燕舊風流。謾催鼉鼓品梁州,鷓鴣飛起春羅袖。錦纏頭,劉郎錯認風前柳。
單瑞也隨著皇太后的舞步吹起了簫,母子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簫聲減弱,皇太后旋轉落定,本是個完美的收尾,而皇太后卻就此倒在了襄平台。
素和五年,皇太后蕭氏蕭薨逝。
皇太后蕭氏於素和五年薨逝,一月之內為國喪之期,舉國哀掉,宮內外不得禮樂,與國同哀。可這皇太后仙去,那這實權就是皇上了,也算是個名正言順的一國之主了。可是聽聞這皇太后病危之時,召見了皇上和瑞王爺,可是皇太后並未把玉龍令牌授予皇上,而後這玉龍令牌又不翼而飛了,之後單俊也派人去青寧宮找過,可都沒找著,單俊一怒之下,派人封了青寧宮,說是緬懷先母,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這般聽來,各宮的宮人紛紛騷動起來,也弄的宮裡人心惶惶的。
瑞王府里,單瑞夜夜酒醉,為的是死去的母后,也為的是兄長的一句『母后,九弟若一心待我天毒,我自然不會為難他』。他確實從未有一絲絲的登上皇位的心思,可是不管他如何想,這單俊總是不肯就此放下心中的心結。
「王爺,您要進宮瞧瞧嗎?明日皇太后的遺體就要入皇陵了,去青寧宮上柱香吧。」
「林管家,備馬,進宮吧。」
單瑞聽聞單瑞進宮了,往青寧宮去了,想著那尚未找到的玉龍令牌,連忙也匆匆的趕了過去。
單瑞剛到青寧宮,瞧著不驚一笑,守門的侍衛竟比皇太后生前還多,「瑞王爺恕罪,皇上有旨,不得進青寧宮,瑞王爺若沒有皇上旨意,奴才不敢抗旨放行。」
單瑞搖了搖頭,「也罷,本王不進去了,本王在殿外吹一曲簫不礙事吧。」
「瑞王爺請便。」
一曲《佛上殿》,聽者仿佛看到深山古寺之中信徒虔誠禱告的景象。樂曲悠揚,這曲子簡單,可不太好吹,吹不好一點味道都沒有,吹這隻曲子可要吃點功夫。可這單瑞吹得出神入化,有意境,又有那麼一絲的愁怨。
「皇弟好興致啊,在哪裡吹簫不好,竟在這青寧宮外吹,為兄記得前日我下旨封了這青寧宮了,九弟不會不知道吧?」
「皇兄說的哪的話,臣弟不過是心中難過,聽聞母后遺體明日就要入皇陵了,特來母后宮前吹曲簫,以懷過往。」
「皇弟不愧為古今孝子第一人,為兄實在是佩服。」
「皇兄謬讚了,身為人子,做這些是應當的。」
「皇弟啊,朕見你如此的仁孝,那你這就回府抄十卷經書,明日一起送去皇陵,若是抄的晚了,就遣個人送來,你不必跑一趟了,直接歇著吧,傷了身子可不好。」
「皇兄……我……」
「不必謝恩了,回府抄經書去吧。」
單瑞啞口無言,只好回府,想著,不驚苦笑,他一心待天毒,為天毒苦苦打天下,可如今他的皇兄連她母后入皇陵都不讓他前去。心裡萬般的苦澀:母后,你在天上可見到了,這就是你的兒,我的皇兄,他竟這般的絕情,這般的不容我。
那夜,單瑞找來了心棠兩人又一起去了別苑,凝墨姑娘早早的候在了門前。
「王爺,您可算來了,凝墨等你等的好苦啊,怎的這麼久都不來這走走。」見凝墨如此說,單瑞連沒停下腳步,只是徑直去了涼亭。
心棠見著凝墨一臉的嬌嗔,不驚有點反胃,「凝墨姑娘許是久居深閨,不知道院落之外的事吧?」
凝墨姑娘一臉漠然,只是睨眼看了楚凡下,「公子有事便說就是了,何必拐彎抹角。」
「皇太后五日前薨逝了,瑞王爺心中鬱結,難免不快,姑娘還是識趣點,別惹惱了王爺。」心棠說完便轉身,剛走幾步,又回過身來,「姑娘也不要很心棠,心棠只是怕姑娘鑄成錯,好心提點罷了,姑娘也是聰明人,凡言盡於此,姑娘自己掂量著辦吧。」
凝墨有是一記白眼,「在王爺身邊當差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還是瑞王府的一個下人罷了,裝什麼威風。」
凝墨泡了一壺聞林茶,匆匆趕去了涼亭。
「王爺,這是凝墨泡的聞林茶,王爺品嘗。」
「這聞林茶,也叫廬山雲霧茶吧,巍峨峻奇的廬山,自古就有「匡廬奇秀甲天下」之稱。這茶,自然也是不俗,本王配不起這茶啊。」單瑞看著這茶,打不起一點精神,身在這,心早已去了那幾十里之外的皇陵了。
「王爺何必如此說,您配不起誰還配得起啊,您是王爺,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凝墨一臉笑意的說,看似安慰,卻字字刺痛了單瑞的心。
「到哪都不讓本王安靜會,本王先回屋了,莫來打擾,至於這茶,還是你們喝吧,本王消受不起。」
心棠見單瑞離開的背影,給了凝墨一個眼神,滿臉的藐視,就像在說:我可提醒過你了,是你自己亂說話的。
這凝墨也不是省油的燈,憤恨的看了一眼楚凡,就往身後的湖裡跳,「救命啊,救命啊!王爺!救我啊!」
單瑞剛要進屋,聽到求救聲,連忙趕了趕去,只見楚凡游在水中,拉著凝墨上岸,也不多說什麼,就回屋了。
凝墨心裡始終是不高興的,她希望的,是單瑞救她,而且,她還想把此事嫁禍給心棠,沒曾想,這楚凡一介女流,竟會游水。
剛上岸,凝墨吐了兩口水,不一會兒就沒事了心棠只是擰著衣上的水,什麼也沒說。
「喂!你怎的沒說你會游水啊?」
「我會什麼,還要一一向姑娘稟報嗎。」像他楚凡,一個現代的優秀女性,大學時多次獲得大學生運動會的游泳冠軍,這點人工湖的水,也不過到她的肩而已,只覺得那凝墨是大驚小怪而已。
「那……你為何要救我?你不記恨我嗎?」
「我為何要記恨你?還是你自己也覺得自己可恨?再者,王爺敬你、寵你,我即是王府上的門客,拿人錢財,必然要替人消災,所以自然要救你。你放心,我救的不是你,是王爺的寵姬,所以,你不欠我什麼,不必介懷。」
「哼!我不是王爺的什麼寵姬,我遲早會是王妃的,還有,不管你就沒救我,我都不欠你,因為,就是你把我推下去的。」說罷,凝墨又是一陣仰天大笑。
心棠猛然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領,「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以為別人會信嗎?」剛想放手,卻見她臉上似有什麼淡淡的污漬,便伸手輕輕的一抹,猛然驚了。
心棠更是抓緊了凝墨的衣領,難怪於酒樓初見有些不同了,「你竟敢易容?」
凝墨摸了摸臉上,滿是水滴,易容的粉怕是早就化在水中了,忽然驚慌失措起來,不久又鎮定了下來,「那又如何?難道只准公子女扮男裝,卻不准我易容成先前側王妃的模樣?這於理不通吧?」
凝墨似乎是豁出去了,拿起那個濕了的絲帕,把臉上的殘留的易容粉全擦了。
待她擦完整個臉,楚凡又是一驚,「是你!竟是你!」
似乎是看到心棠臉上的驚訝,凝墨用手遮住了自己半邊的臉,一臉無措的回憶著,總覺得除了那次酒樓一見後就再無見過了。
「凝墨小姐。」心棠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好一個凝墨小姐啊?我竟沒發現你的名字還有這層玄機。」
凝墨一臉的詫異,「你……你怎麼會……」
「我長久在瑞王爺身邊,瑞王爺見沒見過你,王爺不一定知道,不然也沒有今日這一出了,不是嗎?但是煩凝墨姑娘好好想想,我見過你應該不是什麼怪事吧?」
聽心棠如此說,凝墨頓時慌了神,但也不知他知道的是什麼事,也不好亂說。
「凝墨姑娘,我跟你說!我心棠念你是個聰慧過人的女子,你也識趣些,別老想著害人,今天的事我替你兜著,我心棠自問也是個重情義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哪一天,你要再一不小心發生今日之事,那我也就無需幫你掩飾什麼了!」
「心棠公子心善,既往不咎,凝墨自當結草銜環,報您的恩德。」
想著凝墨之前的凌厲,如今聽凝墨的這一番話,忽然胃裡作嘔。本以為她是個有氣節的女子,本以為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現在想來,她也是那種慕名利,貪富貴之人。
已故皇太后蕭於素和五年入葬皇陵,皇帝單俊親封皇太后諡號文德,後改國號為天遂,過完這個年,就是天遂一年了。
這入了冬的天,是越發的冷了,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這天毒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喜氣洋洋的。單瑞一個人坐在王府的涼亭里吹冷風,直到冷的打顫,還是直直的坐著,半晌之後,竟吹起簫來,可這吹簫的手是不停的顫抖,在風裡被吹的紅紅的。
自從文德太后去世後,單瑞也越發的不得人心,宮內外的大臣都排擠他。也是,在這個以權治天下的國度,沒有了文德太后的撐腰,單瑞就像一隻被牽了線的風箏。
這幾日來,安南王單祿清幾次拜訪瑞王府,想必也是為了文德太后的遺旨。可這單瑞幾日來都是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安南王,您還是回府吧,我們王爺身體抱恙,不便見您。」
「林副將,本王知道你家王爺沒病,既然你家王爺不願見本王,那本王就不打擾了,把這東西交給你家王爺。」
「是。」
年前,天頗是冷,各位大臣都凍得伸不開手來。幾日以來,金殿之上,眾大臣都冷的不曾說話,安南王那日卻呈了奏本,彈劾的是從一品九門提督謝潤棠,是皇后娘娘的父親。
皇帝勃然大怒,「謝大人為九門提督,攜皇室禁軍保皇室安寧,日日操勞,功不可沒,又是皇后的父親,豈是你說幾句就能誣告的!」
「皇上聖明!老臣忠心為國,絕沒做那些個苟且之事。」
「謝潤堂!你閉嘴!我乃是先皇親封的安南王,文德太后臨危受命的顧命大臣,奉旨輔佐皇上!此時尚未查清,這裡豈有你說話的份!」
聽安南王如此說,單俊臉色忽的暗了下來,「安南王!我敬你是我皇叔,才屢次容你這般放肆,但如果你還是這般屢教不改,那麼不管你是受誰的命,都別怪朕不念咱們叔侄間的情誼了。」
「皇上!漢有將軍李陵,客死他鄉;南宋將軍岳飛,精忠報國;明方孝孺,被滅十族;明袁崇煥,千刀萬剮,這些個都是前車之鑑,皇上不可誤殺忠臣良將,也不可放任貪污之風在我天毒盛行,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啊!」
「好!既然如此,那朕就讓你去查,若你查不到個什麼,朕就……賜……死!」
「不必了,老臣今日即是敢來朝堂之上,定是有所準備的。」
「那安南王便說罷,朕倒要看看你你說的出幾分。」
「好,那老臣就在朝堂之上親審了。」安南王一個轉身,忽然又想到些什麼,連忙轉身,拱手道,「皇上!老臣懇請皇上宣皇后娘娘來朝殿。」
「此時與皇后娘娘何干?」
「皇上照做就是了,若娘娘沒什麼,皇上也不必擔心,皇上可知道,老臣賭的是性命。」
「宣!」
只是須臾間,皇后謝如拖著長長的鳳尾裙擺來了朝殿。
「臣妾參見皇上。」
單俊不屑的看了一眼安南王,「皇叔,審吧!」
「是!」安南王一轉身,便說道,「老臣先從皇后娘娘入宮前說起,皇后娘娘初入皇宮時,被封的是從八品采女,從六品之下的秀女都是住掖庭,無詔不侍寢,老臣沒說錯吧。」說到這兒,眾大臣皺了皺眉,大家都不懂這安南王為何在此時提及這事,而且後宮之事,放在朝堂上說,著實不妥,「而後來,這皇后娘娘一夕之間就從才女晉為從二品的妃,這是古今都沒有的事,眾臣還極力的反對,各位可曾記得?」
身邊的大臣紛紛點頭,「各位可記得當時反對的緣由是何啊?」
「老臣記得好像是門第不符,皇后娘娘是個孤兒。」說話的是太傅大人許慶。
「對!臣也記得皇后娘娘當年是因為門第而受各位大人的反對,而當年的孤兒,如今的怎的又冒出個父親?皇后娘娘,你身為國母,統率六宮,難道你不該向眾位大臣們解釋解釋嗎?」
謝如面露尷尬之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說了些個什麼。
「安南王!你夠了!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咄咄逼人的臣子,朕才讓謝潤堂認了皇后做女兒的!」
「哦?是嗎?可是據老臣所知,皇后娘娘正是謝潤堂的親生女兒!皇后娘娘,您是要逼老臣滴血認親嗎?」
謝如忽的站起身,戴著甲套的食指直指安南王,「放肆!安南王!你如今這般可有尊卑,可有把本宮這皇后放在眼裡!」
「皇后娘娘好大的脾氣啊!若是心中沒鬼,你又是在怕什麼呢?」
「安南王!你眼裡還有朕嗎!這金殿之上惡意重傷朕的皇后!」
謝如拍了拍單俊的手,安撫了下他的情緒,轉身說道,「安南王!本宮心中沒鬼,自然也不必怕什麼!若是想查什麼,就放馬過來吧!」
「皇后娘娘,您現在不承認沒有關係,老臣一樣會有鐵證讓您無法脫身的!老臣送娘娘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哈哈哈哈!」說罷,是一陣笑聲,迴蕩在朝殿的金鑾之上,本就安靜的殿內,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變得更是鴉雀無聲
這朝堂上的硝煙如戰火般半刻不停歇,大殿之上,不管是單俊,還是單祿清,還是謝如,都是一股火藥味,誰都沒有半分想停止這場戰爭的意思。
「皇上!依老臣看,今天安南王審的也乏了,不如改日再審,這樣拖沓著也不是個事。」說話的是年愛滄豈,他是朝中的老臣了,也是有眼力勁兒的,眼下這種情況,就少個圓場的人,各退一步,或許就沒事了。
年愛滄豈是這樣想的,不能說他想錯了,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安南王抓著這件事不肯放,最後連皇上也只好暫時把謝潤堂禁於任督司。
「傳朕旨意,將九門提督謝潤堂禁於任督司,好生伺候著。」單俊雖然感覺的到,謝如似乎有事情瞞著他,但是他始終選擇相信她,終是沒有革謝潤堂的職,所以人說:是人總是有軟肋的。或許,單俊的軟肋就是謝如吧。
素來,任督司都是皇家理案的地方,審的是皇家案件,如此看來,單俊還是把謝潤堂如皇親國戚般看待的。
單瑞已經連著四天稱病沒去上朝了,單俊也很是無所謂,對於他的不聞朝政,單俊著實是滿意極了。
幾日來,心棠也一直想去瑞王府看看,一直被拒之門外,想來是他心中真的是不舒服吧,那悲涼的簫聲時不時的從瑞王府裡頭傳來,聽得頗是惹人心疼。這秋日裡的風寒的厲害,飄飄送下遙天雪,颯颯吹乾旅命煙,冷的人直打顫,可這單瑞就是不肯回屋,林管家怎麼也勸不住。忽然想到什麼,說道,「王爺,那日安南王來的時候……」
「本王不是讓你勸他回府了嗎?」
「是。只是安南王讓我把一個東西交給您。」
單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走,去書房說話。」
「林管家拿著個紅色的帕子包著的什麼東西,帕子上還繡著朵木棉花,紅的似火。」
單瑞一時間看的呆了,訥訥的叫了句,「母后!」
這確實是文德太后的東西,文德太后生前最是喜歡木棉花,因它紅的似火,卻不妖艷,木棉花又稱英雄花,連它的墜落也分外的豪氣,從樹上落下的時候,在空中仍保持原狀,一路旋轉而下,然後「啪」一聲落到地上。樹下落英紛陳,花不褪色、不萎靡,很英雄地道別塵世。所以文德太后特別的鐘愛,這木棉又是個熱帶的物種,及不耐寒,這都城載重不了,而這文德太后娘家就在南方的秋水城的最北邊,臨於容城,記得早年文德太后的兄長蕭華欽來都城調職,捎了些個木棉花,文德太后可是喜歡了。日日在自個兒的宮裡生了好些個火盆,生怕它怎麼了。
「母后,兒臣不孝,未能親自送您進皇陵。」說完,便雙手捧起那紅絲帕落淚。
「王爺,快些個打開看看吧,吃不準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呢。」
聽了林管家的話,單瑞打開了絲帕,兩人頓時驚住了。絲帕里包著的是個遺詔,太后的最後一道旨意。
懿旨上寫著大意為帝位由單瑞承,接玉龍令牌。尊單俊為崇皇,賜居寧州臨崇苑,頤養天年。就僅這一句,單瑞就嚇得不輕。只是靜靜的看完,便一把火把它燒了,林管家連忙上前阻止。
「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我知道您無心爭帝位,但若你不用這一紙懿旨求的自保的話,恐怕小姐日後也不得安生。」
懿旨終究是沒有焚為灰燼,但單瑞心中有諸多的苦無處傾……
宮裡安生了幾日後,朝堂上又是一輪戰火,眾臣都以為這件事就在那日的朝堂之上就已經平息了,卻不知今日更是鬧得不可開交。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禮部侍郎馮天麟上前道,「皇上,臣有話說,前些日安南王以性命為由來查九門提督謝潤堂一案,現在謝大人禁於任督司也有些時日了,遲遲不提審,不只是安南王查不出什麼,還是此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禮部侍郎馮天麟和安南王在瑾帝在世時就已經結下了梁子,此番說來,馮天麟也不過想藉機報復安南王,殊不知,他攪渾了一池春水。
眾臣都皺皺眉,睨眼看了看馮天麟,只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但說到他與安南王的恩怨這朝堂之上誰人不知,誰還願意趟這渾水,於是誰也不敢吭聲。
聽馮天麟如此說,安南王便惱了,「依馮侍郎看來倒是本王故意生事了。」
「豈敢啊?老臣不過是提醒下安南王,這任督司禁著的可是皇后娘娘的父親。」
「馮大人是禮部侍郎,掌天下禮法,怎的這麼不懂我天毒的法。馮侍郎可聽過一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這王子犯法尚於庶民同罪,何況是個服罪的皇親?」
「安南王!你給朕住嘴!什麼服罪!朝殿之上豈容你這般放肆的言說!」
「好!皇上,您既然認定謝大人是冤枉的,那您就拿出令臣信服的證據,老臣也好向死去的皇太后交代。」
「你……」
「皇上!老臣這麼說吧,案情老臣已經查的水落石出了,如今就少了物證,老臣也不好在朝堂之上為各位理案脈,若是驚動了兇手,就不好辦了。皇上既然一如既往的認為謝大人無罪,那若老臣拿出令眾臣信服的人證物證,那皇上該如何處理?」
「朕必定嚴懲不貸!」
安南王滿意的笑了笑,跪下道,「皇上英明!」
安南王一直想去瑞王府瞧瞧單瑞,礙於案情未結,忙的不得空。
「參見安南王!」
「林副將請起。」安南王虛扶了一把林管家,「案情查的如何了?」
「安南王,在下聽說今日朝堂之上王爺揚言案情已經水落石出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副將不必憂心,這是本王的計策,林副將可曾聽過三十六計的打草驚蛇?」
「在下明白了,王爺是想故意驚動他們,讓他們以為王爺已經查出案情了,然後自亂陣腳,真相自然浮出水面。王爺,真是妙計啊!」
安南王笑笑道,「林副將,瑞兒近來如何?」
「王爺近來總是悶悶的,不說什麼,日日在涼亭里吹簫,似乎又像是回到了側王妃剛走的那會兒。」
「林副將,日後你就不必一直往我府里跑了,我回都城後,你一直助我查案也辛苦了。若是你家主子知道你一直往我安南王府跑,心裡不免有些個忌諱,你也好好回府伺候你家王爺,本王此番都不知是個生死,怎麼能再讓你們牽涉其中呢!」
「安南王!在下不怕死,早年隨先皇出征,這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林副將,本王知道你忠心,但是如今皇上與你家王爺兄弟間不和,我又在查皇后父親的案子,你若與我常常往來,皇上會怎麼想,你自己思量。」
「在下明白了。」
一直以來,林管家都和安南王來往密切,一回都城,安南王就接到前朝舊臣的檢舉,說是皇后的父親九門提督謝潤堂中飽私囊,貪污受賄,還企圖與西俏國勾結。冒然的彈劾自然起不了作用,便找了林管家徹查此案,可沒過多久,又有個老臣來拜訪他,竟告訴他…
又是一日上朝,似乎又是一場鬧劇,但這場鬧劇讓這一切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朝堂之上,單俊親自下旨,謝潤堂即刻推午門斬首,謝如廢后,貶為庶人。
安南王此番上朝真的是有備而來的,早早的就把證人帶到了朝殿外。逐一的揭發謝瑞堂和謝如的罪行:
啟元二年三月,人人都知道,這陽春三月之時,就是三年一次秀女大選,三年,一晃就過去了,不知又多少女人在這宮闈之中丟了性命,可還是有人拼了命,擠破頭的想進宮。
謝如本是謝潤堂的親生女兒,而後家道中落,謝如淪為韶城富商賈天境家的丫鬟,當然,作為一個富商家的丫鬟,當然不足以進宮選秀,那就要說到賈天境了,賈天境是韶城赫赫有名的富商,說他赫赫有名,並不是因為他只是有錢,而是因為他的妻子是前太傅霍錫的私生女。當日的霍錫,雖在朝中官至太傅,但是皇帝並不信任他,為了能掌握政權,霍錫想找一個女人牽制他,那個最好的人選就是他私生女的女兒,也就是賈天境的女兒,賈香慧。賈香慧出生在富足家庭,自小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從小,母親就告訴過她:娘原出生在泉州城,是當今太傅家的女兒,也算是個有身份的女子,但是我的娘親的名字一輩子都不能被寫進霍家的族譜,所以,香慧,你永遠都不要想嫁給官宦人家,哪怕嫁個尋常百姓家也好,女人再不濟,也不至於嫁給人家做妾,還落得沒名沒分。
就因如此,香慧此番尋死,終於,賈天境心疼了。謝如本是伺候香慧的近身丫鬟,如今這種情況,賈天境也只得送謝如去宮裡了。
臨行前,謝如對賈天境和霍芊說了這麼一句話:謝如謝謝老爺和夫人的照顧,沒有當日夫人的收留,就沒有今日的謝如,能為老爺夫人做點什麼,謝如心甘情願。
是的,謝如就是這麼說的,謝如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這些個話句句發自肺腑,全是心底里掏心窩子的話。
第二日,到了都城,便見到了太傅霍錫,是個年過七十的糟老頭了。霍錫告訴她,你是芊兒的女兒,那麼就是我的孫女了,如果你好好聽我的話,外公自然把你送向後位。
謝如沒有說話,她不敢說她不是賈夫人的女兒,只好輕輕的點了點頭。
如此,她才進了宮,身份是個孤兒,禮部尚書在回都城途中撿到的可憐女子。
初入宮,謝如被封的是從八品采女,同日入宮的還有八位女子封的都是從六品之上的封號,不用住掖庭,或許是她的地位低吧,這些謝如不在乎。
而之後,他接到「外公」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當上單俊的寵妃,迷惑皇上成為昏庸無道的昏君。謝如苦笑,至今,她連皇上的面都未見著,成為他的寵妃?談何容易?
然而過幾日,就是太后的壽辰,霍錫安排謝如上前獻舞,霍錫說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務必給我一鳴驚人。
那日的謝如,真的是一鳴驚人,那一段《霓裳羽衣舞》舞的所有人都一陣唏噓。那一夜,單俊寵幸了她,連續七日她夜夜被召,七日之後的一早,她接到手諭,被封為從二品的妃,封號如。
這件事,第二日就在宮裡傳開了,紛紛有大臣上奏,說如此封妃不合禮數,謝采女是孤兒,一承寵就封妃是古往今來沒有的事。單俊力排眾議立她為妃,當她生下齊兒的時候,他有封她為後,對於謝如來說,單俊是個多情的人,他是皇帝,卻為了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和大臣爭吵,忽然間,她真的動心了……
連續好幾次,外公的任務她都沒有完成,甚至還搞砸了。
有一次,單俊當著朝廷眾臣的面駁斥霍錫,弄的霍錫尷尬不已,顏面蕩然無存。
「哼!竟這般的說老夫,他也不過是個毛孩子,要不是老夫為天毒苦苦的效力,哪有如今的天下太平!」
一頓火之後,霍錫便備轎進宮了。
這一次,面對外公的任務,謝如直接拒絕了。雖然前些次的任務也沒完成,但也不至於當面回絕,至少也是應一聲的。
而霍錫要她做的,是在單俊的平日的膳食里下藥,日後以便控制單俊,操控朝政。
「皇后,你可是我的親外孫女啊,你怎的向著外人啊?」
「霍大人,我姓謝,不姓賈,我可不是你外孫女,我只是你外孫女的一個替死鬼!」
當時,霍錫就說了一句話:哼!皇后娘娘,你等著,縱然沒你的相助,老夫也不怕!
確實,皇后娘娘也忍受不了霍錫的所作所為了。
本這件事可以就這樣結束的,沒曾想,這件事傳回了韶城賈家,賈家的人,加上都城霍錫的人,都一直對謝如耿耿於懷,想實施報復。幾次三番的不給謝如台階下,還弄的她與皇上之間險些有了隔閡。
就是那年,單俊請來了新任的九門提督,「如兒,這是新任的九門提督,跟你一樣姓謝,說不定還是本家哩!他也本是韶城人,今日,朕就做主,你就認了他做義父吧!」
謝如苦笑,這人不就是自己的父親謝潤堂嗎?他何時竟當上了九門提督?
「臣妾謝皇上恩典。」
謝如笑盈盈的謝過,謝如本不願認謝潤堂,就因為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想起那年家道中落之時,她九歲,在賈府低聲下氣的當了六年的丫鬟,雖然賈夫人對她很好,但終究是個奴才,在應急的時候,就是個棋子,而他的父親,如今東山再起了,也不曾想過去找她,把她接回府里,卻另娶了一房妻妾,直叫謝如心寒。可是如今,她已經不是霍錫的棋子了,又惱了他,日後準是不會好過的,還不如認了父親,讓他滿心愧意的在她手下做事。
隨著霍錫一波又一波的刁難,謝瑞堂都把他擋了回去,直至啟元五年的十二月,霍錫當朝辱罵皇后,被皇上貶到了平洲這個小地方當個縣丞。
此時過後,韶城賈府的人自然不依不饒,賈夫人還親自上都城一趟,托人捎了封信給謝如,謝如看完信,冷笑了三聲。
信上寫道:吾兒親啟,記予九年家道中落,初進家門,吾待之若親,今予貴為國母,自是當日的不仁,亦成就皇后。如,汝見吾待予何?
當日確實是她那個金貴的女兒不願入宮,如今霍錫這大後台倒了,自然要另外尋個靠山。良禽擇木而棲,這理,誰都懂
謝如並沒有給他們當良禽棲在左右。賈家也為此不悅了好久,想著也沒辦法,誰讓她是皇后,要是進宮的是自家女兒,就沒那麻煩事了。
霍錫被貶平洲,太傅之位空缺,謝如想扶謝潤堂坐上太傅之位。卻不知皇太后極力反對,最終這件事就一直擱著。其實皇太后並非嫌棄皇后出生低,才不肯提攜她的義父,她本也是庶出,所以並不在意,只不過謝潤堂確實是個碌碌之輩,實在是無才,她不能誤了天毒的江山。
可謝如心中總有個結,總覺得皇太后不喜歡她出生低,好幾次見了太后都沒行禮。這一點,皇太后並未怪罪,但之後又是幾次阻止皇上封謝潤堂為太傅。謝如難免有一絲懷恨。
可是沒想到的是,謝如恨皇太后已經恨到了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地步。
皇太后中了佑藍王子的毒,謝如心中始終是高興的,聽太醫說只有毒王穀穀主有毒界修羅之稱的太叔宮解的了時,心中竊喜,是啊,沒了皇太后,皇上就會聽從她的話了。在宮裡這些年來,她似乎喜歡上了權利,地位,金錢……
單俊決定親自去找太叔宮,謝如很意外,但沒有辦法,只得讓皇上去,一日,在皇太后的宮裡,不小心說漏嘴了,讓太后知道了自己的計劃,謝如心中是不安的,她怕太后醒過來以後告訴皇上,她不確定皇上能不能相信她,所以她決定,她只身前往天都山,找了個老人家,綁架了單俊,說是綁架,還不如說是拖延時間,她知道,肯定是綁不住單俊的。她故意調用了禁衛軍的侍衛,好讓單俊認為這件事是單瑞做的。
果然,謝如做的天衣無縫,單俊真的信了。單俊真的沒想到那日那句『有時候,傷你最深的,就是你最親近的人。』指的竟是自己最愛的皇后。
謝如以為皇太后必死無疑,卻不知,單瑞帶著一個叫楚凡的人進宮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男子,沒曾想,竟真的救活了皇太后,謝如又急又氣。就怕皇太后說出那日的事。幾日都心緒不寧,連單俊的召見都推脫說自己身體不適,誰料,單俊便差了身邊的陳公公,去給她送來了一蠱西域的貢品金絲血燕。謝如心中終究是高興的,他心中是有她的。可她知道,這金絲血燕是前年太后壽辰上許天宏給太后的壽禮,「皇太后,犬子常年在西域守邊,心中掛念著太后,便遣人捎來了這西域的貢品金絲血燕。望皇太后笑納。」
皇太后笑盈盈的手下了,那日,單瑞給皇太后準備的賀禮是一管玉簫,皇太后也是習禮樂之人,見了自然高興,況且那管簫,是開國西帝贈與名叫玉簫的一名寵妃的,太后一高興,便把金絲血燕賜給了單瑞。
如今謝如見了,自然是不高興的,便自己下了毒。不料,這事弄的這麼大,最後還把皇太后氣病了,直到皇太后薨逝,謝如再沒見過她。
而這謝潤堂,這官位本就是借了高利貸買來的。可聽聞謝如許諾他太傅之位,心中定是高興的。可過了許久,都不見皇上的聖旨到,謝潤堂也是個急功近利的人,便利用九門提督的權貪污受賄,因為他始終覺得,錢能讓她往上走。
當然這些,安南王也找到了強有力的證人,當年被貶平洲的霍錫。他親臨朝堂,為眾人解惑。
命運無常,不知是天道輪迴,還是天意如此,謝潤堂終究還是被自己給害死了。皇帝對他本就沒什麼情分,所以當即就下旨『殺無赦』!
而謝如本就範了大錯,謀害皇太后,誰能容她,而她又是謝潤堂的女兒,謝潤堂所犯之罪,當誅九族。可單俊終是對她有那麼一絲絲的情分的。終究還是沒有殺她,下旨廢后,貶為庶人,送於太和廟剃度出家,在府門之地懺悔,為自己的過錯贖罪。其實單俊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硬是找了個不殺她的理由,可他也知道,她何嘗會真的懺悔呢?
早年在祥貴妃的宮裡時,她告訴他,「俊兒,深宮裡,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犯錯,不要期待人家會改過,因為如果他誠心改過,那麼她肯定會在你發現一切之前就改了。」
連著一個多月,天毒的大街小巷都談論著這件『奇事』,直到過完了元宵,這外頭的閒言碎語才少了些。這事之後,單瑞也恢復了禁衛軍右軍的帥印。日子過的如往常一樣平靜,但單俊心中始終是歉疚的,因為謝如,他誤會了自己的手足。
剛過完年,是單允姬的生辰,13歲的生辰,單瑞本不想幫女兒操辦生辰,想在她十五歲及笄之年好好操辦一下,之前的生辰就在王府里熱鬧熱鬧。沒想到單俊要親自操辦她的生辰,這弄的單俊不容回絕,只得答應了。
天遂一年的二月二十八,單允姬13歲的生辰,當日巳時三刻,單俊就到了王府,酒過三旬,單俊手一揮,一群身著艷麗的女子就在台前舞了起來,時不時的台下還傳來一陣叫好聲。那日,單允姬被封穎和郡主。這及笄之前就封郡主的親王之女也只允姬一人,這是至高的榮耀。
人生總是那麼的富有戲劇化的心棠從未想過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攀龍附鳳,卻遇到的一個個都是非富即貴。
心棠在涼亭里看書,她不喜歡外邊喧鬧的環境,就躲到後院了。卻這麼意外的撞見了單俊,那個萬萬人至上的皇帝。
「你是誰?為何在這王府里裝神弄鬼?」說話的是單俊。
「敢問您是哪家公子?說話這般不饒人?」
單俊冷笑,「呵呵,朕是哪家公子?這問題有趣!你說,朕該如何回答你呢?」
朕?心棠連忙跪下,「參見皇上。」她沒有要求『皇上贖罪』,也沒有說一句『奴才該死』,因為這不是心棠的風格,站在她眼前的,不過是個不顧兄弟情義的無情無義之人。
「哼!起吧,心不甘情不願的禮就不用行了。」
「並非在下行禮心不甘情不願,而是在下在想皇上所說的裝神弄鬼,何來如此一說?」
「哈哈……」又是一陣笑聲,單俊緩聲道,「別以為你穿了件男人的衣服就是男兒身了。一個女兒家在王府里假扮男人,不是裝神弄鬼是什麼?」
心棠心裡『咯噔』的一下,他竟然知道他並非男子,他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皇上說笑了,我與皇上應該是初次謀面吧,皇上怎麼可以貿然的說在下是女兒家呢?」
「哈哈哈……」,接下來又是一陣笑聲,「真是個有趣的女子,朕一見你,便知你是女兒身了。你也不用再裝了,難道要朕找人來幫你驗身嗎?」
心棠畢竟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即使是個二十一世紀的女強人,面對她這番話,也不會安然,臉竟刷的一下就紅了。
尷尬之下,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朕叫你離開了嗎?」
心棠憤恨的轉身,「皇上有什麼吩咐?」
「你叫什麼名字?哪家的姑娘?」
「心棠。」
「心棠?朕怎麼聽著覺著有點耳熟啊?」單俊想了想,「哦,你就是那個都城傳的那個神醫,還救過文德皇太后的命。」
「雕蟲小技,難為皇上還記得。」
「你這雕蟲小技可是救了無數天毒百姓的命,救了文德皇太后的命,朕會記得,一點都不難為。」
「謝皇上謬讚。」
「朕問你,你可願意進宮當御醫?你有這麼好的醫術,可別藏著掖著。」說完單俊又是一陣笑聲。
「皇上,心棠不願意。」
「哦?為何不願意啊?進宮當御醫的俸祿可是太傅之職都沒法比的!」
心棠想了半天,終於想了個理由,「瑞王爺曾被婉兒公主下毒,毒至今未除盡,每月的月圓之夜就是毒發之時,所以凡不能進宮。」
心棠是真的不想進宮,她想回去,回到那個她引以為傲的地方,進了宮,一切都被束縛了,說是為單瑞解毒,她也是有考量的,今日皇后一案剛過,單俊必然對單瑞心中是有愧疚的,此時說這是也合時宜,雖然,幾個月來,單瑞的毒被她用草藥強行化開了,但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再疼起來。
「這容易,朕讓九弟搬到宮中住不就行了,宮中九弟早年住的一沉殿也閒著呢。你也就隨九弟一起住到一沉殿,不用去御醫局了。這樣可好?朕已經給了個恩典了,你可不能再拒絕了。」
聽單俊這番話說來,倒真的是不容拒絕了。心中是不願意的,可是他是皇帝。
心棠苦笑,「謝皇上。凡想求皇上一件事,望皇上答應。」
「你說。」
「皇上可否答應幫在下保守這個秘密?」
單俊意味深長的一笑,「朕同意了。」
幫單允姬過完13歲的生辰,心棠在小宅里待了幾天,那日清晨,剛想出門,卻見門前停著一個轎子,轎子上走下個公公,見了心棠連忙向前。
「心棠接旨!」心棠不解的跪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家公子凡,醫術高明,醫政卓越,曾救文德皇太后於危難,今朕特封正五品國子博士,特賜城南府邸,特准於瑞親王常住一沉殿,研製藥理。欽此!」陳公公笑了笑,「心棠大人,接旨吧!」
心棠不情願的跪下,「臣領旨謝恩。」
只見陳公公轉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監,「來人吶,還不接心棠大人和心棠老爺回新府邸去!」
心棠府裡頭果然氣派,派頭雖不及瑞王府,但比起一般的正五品的官是綽綽有餘了。
「奴婢參見心棠大人!」忽然間,來了一群十五六歲的姑娘和幾個身材壯碩的男子。
「心棠大人,這些是奴才親自挑選的丫頭,伶俐的很呢!這幾個呢是奴才親自選的家丁,府上總得有些個辦事的人,還是先安置好的好啊。」說話的是陳公公。
「謝過陳公公。」
在府里待了不過三日,她就奉旨進宮了。
剛進宮,心棠住的是御醫局的偏殿。因為單瑞也還未進宮,他也不好貿然的住進一沉殿。心棠進宮,宮中的閒言碎語也還不少,一般的御醫進宮都是幾番考核,還需淨身入宮,而心棠封的是正五品的國子博士,卻又不住國子監,還行的是御醫之職,而且陳公公還特意安排了他倒偏殿裡住,難免惹人妒忌。太醫院和御醫局的老太醫和老御醫也都不服氣。
「不就是救了文德皇太后一命嗎?保不准那毛小孩就是歪打正著的。老夫行醫多年,怎會不敵一個毛孩子?」御醫局的張御醫是瑾帝時就在宮中的老御醫了,也算的上醫術高明,幾日來,總是偶爾間抱怨幾句。
「張御醫,您還是別說了,小心這隔牆有耳,傳到這皇上的耳朵里,小心落了口實。」金御醫也開口勸說。
說完,兩人便『哎』的嘆了口氣,什麼也不說了。
心棠剛到御醫局不過一日,單俊就一連召見了他兩次,心棠心裡頭也是無奈的,誰讓他是皇帝呢?
「心棠大人,皇上要見您,您還是快些去御書房吧。」心棠剛要出門,陳公公又叫住了,「心棠大人如今蒙聖恩,奴才日後還得仰仗楚大人垂憐。」
聽陳公公如此說,心棠只是莞爾一笑,這種宮廷之內,生存的法則就是『變臉』。這怨不得誰,誰都是想要活下去的。
「勞煩陳公公帶路。」
行至御書房,兩人停了下來,「心棠大人稍等,待奴才通傳一聲。」
待通傳完,心棠靜靜的走入了御書房。
「皇上,不知皇上召臣所謂何事?」
「陳公公,賜座。」
「皇上,您召臣所謂何事?臣還要去配置瑞王爺的解藥。」
「『瑞王爺』?朕這幾日可是時時的聽到他的名字在朕的耳邊。」單俊一邊批閱奏摺,一邊抬頭看了一眼楚凡,淡淡的吐出這麼一句話。
「皇上說笑了,臣蒙瑞王爺器重,才得以今日與皇上相見,瑞王爺是臣的恩人,臣自然要盡力為王爺解毒。」
接下來是單俊一陣的笑聲,「哈哈哈哈!好個有情有義之人啊!」
「皇上!不知皇上召臣來所謂何事?」
單俊在批閱奏摺,忽然間放下筆,頭一抬,便說道,「來,給朕磨這紅墨。」說完,臉上又是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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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棠心裡不解,總覺著他有事,這幾日來日日召他去御書房,都是要他去磨墨。這不是太奇怪了嗎?雖然他知道她是女子,但於人前,他怎麼說也是正五品的國子博士,這磨墨的活怎麼想,都是隨侍的內監做的。
似乎看出了心棠的不耐煩,單俊也沒抬眼,只是說道,「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臣只是擔心……」
話沒說一半,就被單俊給打斷了,「來人,即刻召瑞親王進宮!」說完,又轉身看向心棠「既然你這幾日都心不在焉的,那朕就召瑞王爺進宮,那你一次把毒解了。」
「皇上多心了,臣只是……」心棠剛想解釋些什麼。
「朕乏了,退下吧。」
聽單俊如此說,楚凡只好一聲不響的退下了。
第二日,陳公公就安排他住進了一沉殿的偏殿,心棠大體也知曉,定是單瑞進宮了。
如單俊所言,心棠日日在一沉殿的住所里研製解藥,其實這麼久了,他始終沒有研製出解藥,只是漸漸的把單瑞體內的毒化開,所以安生了好久,他也不知道多久,許是五個月沒有毒發了吧。
單俊之前對楚凡也是頗有耳聞的,只想得他是救得他母后性命的人,沒曾想這恩人竟是個女子。自從那日瑞王府一件之後,單俊就老想見著她,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看見她。沒什麼法子,只好召她去御書房磨墨。有時候,單俊會後悔,若是沒有封她為正五品的國子博士,是不是就代表有朝一日,她能成為他的妃?
幾日來,單俊一直變著法子的想要揭穿她女子的身份,可是偏偏他答應過她,要幫她保密,只好一次次的設計想要讓她露出馬腳。
天遂一年的六月六日,是欽天監算過的好日子,是一年一度的狩獵,每年都是去桐城的皇家狩獵場。把皇家狩獵場定在了桐城,也是有個由頭的,這桐城素來有水鄉之稱,美是沒話說的,而且這桐城還到處是溫泉,就這皇家狩獵場就有好幾十個,有些個是天然的,有些個呢是後來人造的。之前瑾帝在位的時候,來這裡狩獵,那時的蕭容還是淑儀,頗是得寵,瑾帝就為她建了一個美人泉,那裡的景致,別提有多美了,因為耗資巨大,當時的大臣們還是頗有微詞的。沒曾想,這蕭淑儀就算晉升為容貴妃也免不了一死的悲慘結局。
這是皇家狩獵場,自然是各家親王、王爺、貝勒、貝子都會去,朝中的將相之才也會一起參與。往年,若是誰在狩獵場上拔得頭籌,皇上會有特別的賞賜。
第一日剛到狩獵場,單俊就在桐城行宮大宴群臣,此次前來,也有些許的王爺臣子帶了家中女眷的。宴會之上,好些個帶著千金的臣子都紛紛向單瑞獻歌獻舞,明眼人都明白,如今謝皇后已經被廢,謝家大勢已去,各家都對後位虎視眈眈,今日的狩獵前的宴會,也不過是各府小姐爭奇鬥豔的時候。
許太傅家的千金許音兒確實是個才女,長的也是人中龍鳳,一曲笛曲《姑蘇行》也是奏得在場的人心境開闊。
剛聽完許音兒的笛曲,單俊就說話了,「太傅大人家的千金果然名不虛傳,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女,一曲《姑蘇行》在壓縮的音調中,更感旋律婉轉動聽,使人久久沉浸在虛擬的美景中,流連忘返,令人尋味,韻味深長,發揮了曲笛音色柔美,寬厚而圓潤。真是無人能及啊,今日朕能得以聽聞,是朕的幸事。」
「皇上嚴重了,小女子愧不敢當,在皇上面前獻醜了。」
單俊又是一陣笑聲,耐人尋味的看了一眼坐在最後的心棠,「這笛曲好是好,但朕知道,有個人才學不凡,精通醫理。在他面前,確實是獻醜了。」單俊頓了頓,「心棠大人,朕聽聞你也是精通禮樂,不如讓各位來飽飽耳福。」
單俊的話,確實是刁難,讓楚凡怎麼說都不是。想了想便道,「承蒙皇上抬愛,凡實是不通樂禮之人,凡有罪,掃了皇上的興致,心棠願意獻字來折罪。」
心棠其實也不是那種不識禮樂之人,也不是那種五音不全的人;只是楚凡不想而矣。心棠是自小學書法的,她的字不管在現代古代都是萬中無一的。而單俊也只是想將她一軍,也未曾想真的為難她;然而,既然楚凡自己都給自己找台階下了,單俊就樂意接受了,更何況單俊也很好奇,這女人會寫些什麼。
「好,朕准了!來人,筆墨紙硯!」
陳公公差人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陳公公便在一邊磨起了墨。四周的大臣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只覺得這初出茅廬的孩子是個懂醫理的人,哪懂什麼詩詞書法,只覺得心棠今日終於要出醜了。
心棠熟練的執起筆,刷刷的寫下兩行字,隨後便往後退了兩步,拱手作揖,「心棠不才,入不得皇上慧眼。」
「陳公公,呈上來,給朕瞧瞧。」
陳公公馬上拿著心棠的字就畢恭畢敬的呈了上去。
單俊那起字,不覺一驚,兩行顏體字寫的渾厚有力,筆力雄強圓厚,氣勢莊嚴雄渾,沒有一絲女子的娟秀,所以中國自古就有說法,字如其人。心棠把所有的野心都寫在了這些字里。
「新月一鉤雲腳下,殘花兩瓣馬蹄前。」單俊慢慢的讀著這兩行字。
下頭聽懂的王爺和臣子開始騷動起來,當然單俊不可能看不懂。心棠
「心棠
大人真是才高八斗,可用這種隱晦的語句可是太對不起你的學識了,這座的各位大人可都聽懂了吧。」說話的是單俊,說是告誡,還不如說是調侃。
心棠
低下頭,撇撇嘴,『我就是要你們聽懂。』
心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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