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ONE-TO-ONE


  2015年3月15日星期天

  任望珊的爺爺今天可以出院了,中午林深開車帶著望珊和奶奶一塊兒去接他回子衿路188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望珊的爺爺住院一周後,經醫務人員檢查,說只要復健到位並且不要再有二次傷害,約半年內就可以恢復到正常的行走狀態。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在一家人的勸說下,爺爺也終於同意不再去工地上打工,望珊懸了整整一周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她最近做題的時候也發現自己明顯和先前相比心不在焉了許多,看來是抗壓能力還不夠強,之後一定要好好注意。

  關於抗壓能力強的典型,她眼前不就是一個。最近這一個星期,於巋河不僅學業沒有落下,還無時無刻地關照著任望珊的情緒和注意力集中度,臨近一模卻看起來毫不費力,望珊是真的很佩服於巋河這樣的人。

  今晚要返校周周練,望珊安頓好家裡之後,林深送她去了學校。望珊下車跟林深道別後,車子剛開走不久,熟悉的黑色賓利就靠過來停下,穿著校服的於巋河從車上下來,跟司機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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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珊在前面停下來等他。

  於巋河早在車上就看見瞭望珊:「這麼巧。」

  「恩,今天爺爺出院,早上跟你說過了的。家裡都沒什麼事而了,剛剛林叔送我來的。」

  於巋河剛剛記下了林深的車牌號碼,點了點頭。

  「啊對了,其實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恩……但還是想謝謝你啊於巋河,這段時間你又要學習又照顧我,辛苦了。」望珊咬了咬嘴唇,抬眸跟梁叔打了聲招呼。

  於巋河也和梁叔道了聲好,低頭笑了笑:「傻瓜。」

  「周周練好好考,考得好點,就當作給我的回報了,行不行寶貝?」於巋河低聲道,邊給任望珊有些溜肩的書包帶子提了提。

  「行。我肯定好好考的。」望珊超認真地點頭:「以後,沒有事情能讓我分心了,學習第一位。」

  於巋河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那學習和我比呢」咽下去,換成了:「恩。」

  二人就這麼一起聊著天爬到四樓,在班級門口分別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課桌就去了數學周練考場。

  周練結束,於巋河覺得腦子有些漲,趁著下課時間一個人到了一樓的走廊上吹風。四下里空無一人,一樓全是備用教室,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在這裡。

  但於巋河無意間朝右側瞥了一眼,卻見點滴星火迸濺,在黑夜裡若隱若現,與之相伴的是撲面而來的刺鼻的尼古丁氣息。

  於巋河皺皺眉,沒說什麼,步伐自覺地往遠處走。

  但是吸菸的人發現了他:「喲,主席啊。」

  不過於巋河沒回頭,步伐的頻率也沒有變化。

  謝欽可沒那麼要臉,把菸頭往嘴裡一刁,跳下石階趕了幾步跟上來,走在於巋河身後用力拍拍他肩:「餵主席,叫你呢。」

  於巋河蹙眉,沒轉過頭看他:「我不是主席。你是還活在去年嗎。」丟下這一句就想趕緊離開上樓去。

  「別走啊主席,」謝欽拿掉菸頭呼了口氣:「怎麼,不會要跟老師去告狀吧,撞見我吸個煙?」

  「我沒那麼無聊,你抽你的,我不打擾。」

  謝欽把菸頭吐掉,摁在地上用腳尖摩擦了幾下熄滅:「於巋河你別裝的一副比我清高的樣子。既然都撞見了,不如把有些話就在這兒說一說吧。咱倆的事情可沒完呢。」

  「那就大可不必了,比你清高也不用裝,咱們也沒什麼要說的。」

  謝欽沒管於巋河是怎麼說的,自顧自道:「有仇不報非君子啊於巋河。咱們倆高二打過一架,那天我不在狀態,不算。」

  於巋河淡淡道:「你也能算君子的啊。」

  「也快畢業了,早想跟你來個了結了。就等會兒下課,咱們去后街,一對一。」

  於巋河:「……」

  不在一個世界的人是真的沒辦法好好聊天。突如其來的約架,毫無理由的找茬。

  於巋河完全不屑於理會,轉身就上了幾級台階。

  謝欽倚在一樓的樓梯欄杆上沒追上去,右手伸進校服運動褲里摸出個打火機,拇指在上面一刮一蹭:「你女朋友家裡的事,我可還沒說出去呢,夠意思也夠仁至義盡了吧。」

  於巋河腳步一滯。

  「要是你等會打贏了,我就保證一輩子不說出去。但要是你連來都不來的話……」

  他很無賴地把打火機上的火一口吹滅:「嘶——那就很尷尬。」

  於巋河壓著一肚子火,目光緩緩地移到他臉上。

  「自習課下課後。十點四十分。后街巷子口。」他的聲音冷到謝欽無法控制地後背發了麻,「一對一。別遲到。」

  謝欽歪了歪嘴角:「我一向守信用。」

  「還有,」於巋河別開目光,腳步繼續向上走,丟下一句:「今天之後,兩清了。你成績也不差,最後一段時間別再相互打擾了。」

  「那當然好啊,大家和和睦睦什麼的最好了嘛。」謝欽已經看不到於巋河的人了,也不知道這句話這個姓於的聽到沒。

  他從褲兜另一側摸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

  還有一分鐘就上課了,於巋河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路過(2)班窗前時神色如常地跟望珊打了聲招呼:「寶貝,我等會晚自習下課有點事,今天不陪你走出校門可以嗎。」

  「噢好噠,那我待會和戚樂漾笙他們走啦。你也記得早點回去哦。」望珊笑了笑,於巋河心裡的霧霾瞬間散了大半。

  「恩,那好好上完接下來的晚自習。」

  「知道啦知道啦,感覺去吧去吧,剛剛我有好好考試的。」

  「寶貝最厲害了。」在上課鈴打響的時候於巋河留戀的看了她一眼,轉身朝(1)班走去。

  還有兩個小時時間,他需要做完物理的自測卷和兩份數學附加題,最好還能勻出時間滾一遍明天王神牛的默寫內容,下課之後要去后街把事情解決掉,速戰速決,越快越好,然後回家睡一覺。

  任望珊她太好,太溫暖,太善良,她不該承受謝欽帶來的那些無賴的東西,所以我來替她承受。之後她會心無旁騖,會高考後和我一起去北京,然後慢慢把她的事情都說給我聽。

  寶貝你放心,儘管全力向前跑啊,我會在後面為你掃清障礙。

  22:30PM

  「叮鈴鈴鈴鈴鈴鈴——」

  於巋河起身時再三想了想,還是把書包一起拿上了。一切如常的樣子給周圍的人說了聲再見,收斂起鋒芒下了樓,然後狂奔向操場圍欄邊緣。

  望珊起身後和前後桌打了招呼,背上書包的時候看見於巋河從班級外面跑過去。她也沒多想什麼,整理完書包後,跟要留下來的文漾笙和夏成蹊說了聲拜拜,便和戚樂一塊兒慢慢走出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兩個不太熟的男生的聲音傳入耳朵:

  「欽哥說今天要去后街辦仇人啊,也不知道哪個倒霉鬼。」

  「誰知道呢,和他也不熟。他在外面打打架好像挺正常的吧,聽說外頭還認識挺多小混混的。」

  任望珊自覺地閉上耳朵。

  操場上沒有路燈亮著,夜晚便是黑漆漆的。旁邊是水房,待會兒住宿的人一般會來這邊打水。

  於巋河借著手機上手電筒開到三格的強光,找到了摺疊梯子。爬上最高處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實是不用梯子也可以上來的。

  只是每每到這裡,都習慣性地從草叢裡把摺疊梯字翻出來,夜晚身後還有一個需要它的人。

  於巋河哂笑,方才還冰冷的臉孔上瞬間如太陽一般燦爛,就好像是他要去見的人不是謝欽,而是任望珊。

  他到了后街拐角處的巷子口,外面便是吵鬧的夜市攤,赤膊的喝酒的發瘋的罵人的什麼都有。相比之下,這條巷子口顯得寂靜又無聲,看起來就是無論發生什麼,都和外面世界無關的感覺。哈啊,還真挺適合……

  算帳的。

  他不禁嗤笑一聲,舔了舔嘴唇:於巋河啊於巋河,你也有跟人約架的一天啊,還在在高三這種時候。

  他把書包卸下來,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疊好塞進書包,裡面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長T恤。檢查了一下鞋帶松沒松後,他起身把書包背上了一邊,然後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等。

  他看看手錶:嘖,四十了。謝欽這傻逼到底來不來啊,別唬我的吧。又看了看四周,把手錶也摘了下來,扔進書包里。

  再等這傻逼三分鐘,實在不來就走人了。

  在這麼決定了之後,他開始闔著眼靠在牆壁上倒數。后街巷子的牆冰冰涼涼的,雖已經是陽春三月,但夜晚依舊有些冷。

  「喲,睡覺呢。」

  在倒數最後十秒的時候,一個無賴的聲音響起來,於巋河被打擾了,眉心毫不掩飾的一蹙。

  這傻逼終於來了啊。

  「來了啊,」於巋河懶洋洋地動了動脖子:「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麼會呢主席,」謝欽眼神向右邊瞟了瞟,翻了個白眼:「我可是要介紹新朋友給你的呢,怎麼能不來。」

  於巋河一挑眉:「恩?」

  謝欽打了個響指,從於巋河視角看不見的地方,三個衣衫不整的人吊兒郎當地走出來。

  「欽哥,大晚上的急急忙忙地把我們幾個叫出來,牌都沒打完呢,就這?」其中一個穿著破洞比頭還大的水洗牛仔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於巋河:「這麼個小白臉兒,你要叫我們三個都來?」

  另一個不耐煩地道:「別多廢話了,早點辦完早點走,今兒老子牌運賊好,還沒贏夠呢。」說完把袖子都擼到肩膀上面。

  還有一個趕緊附和。這些一看就是社會上三教九流的「謝欽牌」合作夥伴,年齡看著和自己也差不太多。

  於巋河嘴角抽了抽,盯著謝欽的眼睛:「說好的一對一,你這好像不太厚道啊。」

  謝欽噗一聲笑出來:「沒錯啊主席,一人對一群,不就叫一對一麼。」

  「再——說了,你剛剛不也很明確地覺得,我不算個君子嘛。」謝欽踢了踢路邊的石子,一手插在褲兜里摸出根煙,湊到身邊人的打火機上點著,「既然不是君子了,那我還幹嘛要遵守你定的規矩?當時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答應了?」

  於巋河吐了口氣,現在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公平一對一從此兩清,都是幌子,敢情這傻逼今晚就沒打算讓他好好地走出后街口。

  他語氣冷下來:「謝欽,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謝欽莫名其妙:「當然知道啊,干你啊。」

  於巋河在心裡罵了句髒話,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謝欽這傻逼的傻逼程度。

  於巋河他清楚自己再會打,目前的樣子一敵四也想都別想。

  他掂量掂量書包的重量,看了一下面前這四個傻逼的站位。

  想全身而退的話,在這條巷子裡可不行,巷子太窄不好施展,而且對方四個大男人完全占上風,他得想辦法去后街里。后街人多眼雜,而且各處大多數都有夜宵店面自己裝的攝像頭,要真出了什麼事兒,也有後手。

  報警什麼的就別想了,現在只要進去后街就行,不能吵到后街深處嫻姐那塊兒,不然她會麻煩。

  大致預判了一下每個人等會的動作,於巋河把書包卸下來:「行,一人對一群,等我放個書包。」

  「嗯哼。」謝欽嘴角歪了歪。

  於巋河心裡也沒底,畢竟他只和謝欽打過架,其餘這幾個待會兒的動作預判,也都只是靠盲猜。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都是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動作不說多巧,但蠻力絕對有。

  於巋河書包即將落地的時候,突然猛地一甩,打架都沒反應過來,書包已經砸到了那個破洞牛仔褲的臉上,他一個踉蹌趕忙扒住身邊的人,瞬間兩個倒地,路線開闢出一角。而就在書包甩出去的那一瞬間,於巋河也已經跟著書包的飛躍路線先移動了,謝欽第一個意識到他要逃,立馬動身。

  轉眼間他已經閃到了謝欽背後,巧妙地躲過了謝欽抓他衣服的那隻手,還順帶打掉了謝欽手裡的煙,向后街奔去。

  「他媽的追啊!」謝欽火冒三丈地先跟上去,倒地的兩個也瞬間點著了火氣,罵罵咧咧道「這小兔崽子還有兩把刷子」,立馬丟下於巋河的書包扔在深巷子口,向鬧市的大門口衝去。

  於巋河搶先一步衝進后街鬧市,此時正是夜宵的峰值期,差不多是十一點的樣子,魚龍混雜的什麼人都有,吵鬧的不行。

  這一群人突然浩浩蕩蕩罵著衝進來,門口處外面吃圓桌的人都紛紛回頭看,謝欽也不蠢,直接高聲地開門見山:

  「真不好意思啊,打擾各位兄弟吃飯了。今天我們哥兒幾個約在這兒是想和一個對頭把私人的帳清一清,算一算,都是事先講好的。社會上的那些規矩,相信大家都懂的吧?待會兒呢,大家若是看到什麼不好的場面啊,也不需要喊警察了,本就是兩頭自家的事兒,別鬧得到時候都不痛快。」

  周圍的人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都懂都懂,你們隨意!」

  於巋河此時內心只剩下四個字:全都瘋了。

  看來今兒晚上,能順順利利地走出后街的,要不是自己,就得是他們了。

  行吧。一打四就一打四,他還沒試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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