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8 「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2016年4月13日星期三
21:30PM
一輛銀色的918SPYDER緩緩停在R大不遠處的路口,雙閃了兩下之後熄了燈。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於巋河打開窗戶看了看校門口,沒什麼人走動,望珊也還沒出來。
他低頭打開手機跟望珊發了個消息,隨後把左邊窗戶關上了一些。
於巋河今天滿課,剛下課沒吃晚飯就繼續研究他籌備很久的一個項目,現在隱隱約約有些胃不舒服。他自嘲地笑了笑:天天盯著任望珊的胃,別到頭來自己的胃也搞壞了啊。
突然車窗被敲了兩下。於巋河從屏幕上抬起頭向右看——
這個女生他並不認識。
應該是不上晚自習的R大學生。
出於禮貌,他開了車窗,微微偏了偏頭:「你好。有事嗎?」
那個女生看起來有點扭捏:「你是叫於巋河?任望珊是你女朋友?」
於巋河平靜道:「是我。望珊她怎麼了嗎。」
「額……是這樣,我跟她一個學校的,比她大兩屆。」那個女生介紹了一下自己,「有些事情我思來想去,覺得作為陌生人也還是要好心跟你說一下的。」
於巋河挑眉。
那個女生見於巋河沒反對,瞬間來了興致:「就是我昨天好像看到她和一個男生,感覺貌似走的很近的樣子,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啊,她可能瞞著你偷偷……腳踏兩條船了。」
於巋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哪來的傻逼?一句話里同時出現了好像、可能、感覺、貌似這樣不明不白的詞語,明顯來挑撥離間的。扯犢子也沒點技術含量。
但對方好歹是個女生,於巋河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盯著她眼睛沒說話。
然而那個女生並沒有什麼眼力見兒,繼續自以為是地說道:「其實我也就是好心,我不是想跟你套近乎什麼的才跟你說這些,我也就是人比較直,也不太會說話,隨口這麼一提,你千萬別介意啊。還有……」
那個女生欲言又止。
「說完了?」於巋河此時有點無語。
「啊還有就是……我有一個猜測啊就是。」那個女生看了看於巋河的車,「她會不會是看你有錢啊,一邊貼著你一邊跟別人在一起什麼的……你這車不是一千多萬嗎,我知道的。啊她昨天和一個男生走得很近的照片我還拍了,你要看的話……」
於巋河忍無可忍地搖上右邊的車窗,他保持著最後一份對女生基本的風度,沒說什麼話,把車往前開遠了十幾米。
他深深吐了口氣:無聊。
我愛著的女孩,她受過的教養,懂得的道理,看事情的三觀,骨子裡的堅持和善良,辨別是非的能力,任何一點都讓她沒必要攀附著誰。
真要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她。
哪來的人他媽的瞎講。
於巋河發現自己是真的生氣了,雖然沒必要跟這樣的人計較,但還是沒忍住在心裡罵了幾句。
他屏息凝神想了一會,眉頭突然輕輕蹙起來。
望珊這個時候剛好從校門口出來,一眼看見了熟悉的車牌號,跟黎向晚告別後就歡快地跑過來敲敲他車窗。
於巋河解了車門的鎖,望珊鑽進車裡:「怎麼今天停這兒啦,離學校近的位置不停。」
於巋河輕輕道:「之前停車的地方剛剛有路障,現在沒了。」隨後他側過身把望珊的安全帶拉下來扣好。
「唔,這樣啊。」望珊沒多問什麼,把手機拿出來玩。
她今天沒扎頭髮,於巋河左側的窗戶沒關,車開動的時候外面吹起來的風把望珊的頭髮吹得有些亂。於巋河餘光掃到,默默把窗戶關上。
於巋河一路上沒說什麼話,望珊也默默玩著手機。
到了長安道,於巋河把車倒好停下,幫望珊解了安全帶扣。
望珊剛想下車,於巋河突然輕輕扣住她手。
「寶貝。問你個事情。」
「?問呀。」望珊看著於巋河神情和平時好像不太一樣,微微蹙起好看的眉目:「怎麼了?心情不好?我剛剛沒發現,對不起。」
「不是。」於巋河語氣溫和,撥了撥她的頭髮,「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問問你啊。」
「學校里是不是有人說你的閒話?」
任望珊明顯愣了下,小心翼翼道:「向晚跟你講的嗎?」
「不是向晚。」於巋河微微地蹙起眉,「你讓她別跟我說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恩。」望珊看著他點點頭,「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沒多在意,覺得沒什麼必要一定去說。」
於巋河剛想說什麼,任望珊輕輕抬手覆蓋在他額頭上,溫柔地把於巋河蹙起的眉目舒展開,語氣恬淡:「你還記不記得,2012年我轉學到昆城一中的那天?」
他一怔。
於巋河沒想到望珊會突然講起以前的事情。
「那天我真的沒想到,能遇到這麼好的你。」任望珊收起手,輕輕靠在座位上抬起下頜,好像在回憶些什麼。
「先別說話,讓我想想該怎麼說。」任望珊閉上眼睛。
於巋河靜靜地看著她。
「那就從2012年兩個月前開始說吧。」望珊的語氣依舊是輕鬆又恬淡的,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家的事情,如果你要去追根溯源地查呢,也是查得到的。」任望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其實也沒什麼很細節的東西。謝欽?是叫謝欽吧,我都快忘了。他當時就找以前隔壁縣城的同學問出來了。」
「我的父母都在監獄裡。於巋河,是真的,我的父母在坐牢。這是第四年了。再等不到一年,他們就能出獄了。」
於巋河眼眸一動,看向任望珊。她目光還是微微看向上面,沒有與他對視。
「我原來的家裡條件也很好,父母親也很忙。說起來,好像跟你家做的那方面生意是差不多的吧。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我高一進學校的時候,在學校也很受歡迎。」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任望珊咬了咬嘴唇,眨眨眼睛:「十月份的時候,不明不白地,他們就被告了。林叔跟我說是挪用了合作方和本公司集團的公款,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瑣碎的事情……我當時才高一,跟現在相比什麼都不太懂。莫名其妙地,原來的家就住不了了,巨額的賠償金把家裡的積蓄撈得一乾二淨。我最愛的爸爸媽媽還沒來得及跟我說一句再見呢,就悄悄地離開了。」
「那兩個月時間我真的覺得一切都莫名其妙。」
「林叔是我爸爸媽媽公司里最信任的人。家裡出事之後林叔找了很多我們的親戚,可全都對我們避而遠之,有的還會罵林叔多管閒事,因為我是罪犯的女兒。當時只有在鄉下住的爺爺奶奶連夜趕出來把我帶走。」
「然後……報紙上也登出來了,雖然消息只放了一天就被撤了。但學校里的人一傳十十傳百,同學們也就再沒之前那麼待見我了。」任望珊收起下頜,偏過頭對上於巋河漆黑的眼睛:「說我什麼的都有,那段時間我過得比較難。但是……我從來沒有因為學校里的流言蜚語,或是父母在坐牢而有任何一刻感到自卑過,因為我相信他們是無辜的,只是我沒有證據。」
於巋河握住她的手。
「林叔他不忍心看我在原來的學校被議論,就給我辦了轉學,爺爺奶奶帶著我到了新的住處,耳邊整日的那些謾罵和流言才漸漸不再有。再後來,林叔又幫我們找了子衿路的房子。」
「之前一直沒跟大家說,不是我多想瞞著。」任望珊輕笑,「主要是因為我怕這件事情,影響到你。我要是早點說,你肯定會去查的。但那只是徒添煩惱罷了,林叔查了這麼多年,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我早就想好要學法律,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這個在裡面。我想快一點長大,總有一天我能把事情的真相查出來的,只是還不是現在。」
「所以於巋河,」望珊說完吐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早就不在意流言蜚語之類的東西了,我的世界比那些人廣闊得多呢。」
「既然在我眼裡,全世界最不該影響或是打倒一個人的就是閒言碎語,我又還要害怕或是擔心什麼呢?」
「現在身邊的人最多也就講講我找男朋友既注重外表又有虛榮心,我這一想這不是誇你呢麼。」任望珊笑道,「也覺得真沒什麼好特地跟你講的,因為我根本沒在意她們啊。」
「向晚是一直想讓黎陽告訴你的,我沒讓。她急哄哄的性子還真像漾笙呢,多好的女孩。」
「說完了。」任望珊左手被於巋河抓著,她看看於巋河笑了:「幹嘛握得這麼緊,我沒事兒。」
於巋河沒有放手。
他的心坎像是被針扎著一樣,撕裂的,鑽心的痛楚。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壓力噎住,這股壓力穿過心臟狠狠撕裂皮肉,然後不知安放何處。
她說得雲淡風輕,但一個人面對那些的時候,她其實又到底有多無助,多害怕,多寒冷呢?
於巋河喘著氣,一把把她拉過來抱緊。
任望珊把頭埋在他肩窩:「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於巋河。」她抬手溫柔地順了順於巋河的頭髮和冰涼的脊背。
她明明才是受傷的那個人,現在卻在極力地安慰他。
「記住我的話。」於巋河低低地說,「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好啊。」望珊恬淡地笑了,「我記住了哦。」
————————
與此同時,上海T大。
程鼎頎在位子上終於鞏固完了最近學的內容,筆記本上面大大小小的是他和蕭宸兩個人不同的筆記。
蕭宸察覺到他動靜,合上專業書:「我寫的都OK了?我標的還算清楚明白嗎?」
程鼎頎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嗷嗚嗷嗚」的哈欠:「都看懂了,老蕭你真厲害。來王者?」
「行。」蕭宸起身,「你先洗個澡吧。要吃東西嗎?」
「啊哈要的,紅燒牛肉麵!」程鼎頎笑嘻嘻地從座位上蹦起來,打開衣櫃拿了睡衣毛巾:「謝了老蕭!」
程鼎頎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蕭宸正背對著他盯著桌子上的泡麵。他好像沒注意到程鼎頎走出來似的,一動不動,無聲地站在桌子前面,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程鼎頎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感覺這樣的背影有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落寞感。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點陌生。
程鼎頎猛然發現,四年過去了,自己還是跟高一那會兒差不多吊兒郎當的散漫樣子,依舊是很不要臉地麻煩蕭宸各種事情,和他一起沒皮沒臉地打打鬧鬧,什麼方面都有著近乎天真的自信。
而不知不覺間,蕭宸卻已經長成了大人模樣,性格也不經意間有了些變化。他和高一那個在鹿燒醉酒後扒著路邊電線桿邊吐邊罵,在教室里幸災樂禍然後被教導主任抓到走廊里一起罰站的少年,早已判若兩人。
從來沒變的是蕭宸依舊一滯陪在他身邊,給他準備好隨時可以吃到的紅燒牛肉麵。
程鼎頎下身圍著浴巾,朝前走了兩步。蕭宸察覺到他的腳步聲,轉過來笑道:「面好了,你先吃。我打一局排位練練手先。」
「今天老蕭你怎麼沒泡自己的啊。」
「不餓,不想吃東西。」蕭宸懶懶回了一句,坐在床上就開了王者。
「最近你買的皮膚有點多啊。」看了下程鼎頎ID界面,語氣有些揶揄。
程鼎頎拿叉子吃了兩口面,聽到這句不禁嘆了口氣:「是啊——」
「錢不知所去,一貧如洗。」
「噗。」蕭宸沒忍住。
「少買點,等大二咱可以一塊兒找份兼職,倒時候想怎麼買就怎麼買。不然按你這麼一貧如洗下去,接下來就得泡麵過日子。」
「這樣想想……也挺好啊。」程鼎頎無辜道。
蕭宸想朝他扔個枕頭,見他在腦袋埋在泡麵桶里憨憨的樣子,咧了咧嘴,還是沒忍心扔出手。
怕糟蹋這面。
「今晚別玩太晚,十二點熄燈。」
「得嘞老蕭。」程鼎頎把泡麵湯喝完,滿足地打了個嗝:「上分安排!」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