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2 AGAIN重新開始
2017年1月7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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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AM
北京市機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空蕩蕩的機場此時行人並不多,顯得有些冷清。於巋河託運完望珊的行李箱,走到任望珊身邊蹙眉道:「確定了不用我陪著一起回去?」
「恩,」望珊朝他點點頭,「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怕於巋河不放心,她又補充道:「爺爺奶奶下午會陪我一起去的,而且等會我下飛機之後,他們也會直接來機場接我的。」
「林叔呢?」
「他實在走不開,說是在國外,可能過年都回不來了。還專門跟我道歉呢。說是他沒算好日子。」望珊垂眸:「有時候真感覺挺歉疚的,明明是我自己一直在麻煩林叔。」
於巋河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道:「去吧,要登機了。」
望珊點點頭背好淡紫色雙肩包,溫吞道:「你一個人在北京要好好複習,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
「恩。」於巋河把她脖子上的圍巾再次好好整理了一下,抱緊她道:「回去要好好照顧自己。你準備回來之前我都不會打擾你,主動給你打電話。但是如果你不開心或者不舒服,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有空接。」
「我知道了。」望珊輕輕把腦袋依戀地擱在於巋河肩膀上,聲音又軟又乖:「那我走啦。」
「恩。路上小心。」
於巋河目送著任望珊進了安檢,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LAFERRARI在機場旁邊的大路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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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AM
浦東機場。
任望珊自己一個人取了託運的小行李箱,拉著走出了機場,在路口上了之前定好的包車。
她並沒讓爺爺奶奶來機場接她,爺爺的腿腳不利索,也不方便長途跋涉特意來一趟。她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回去的。
也不知道於巋河剛剛信了沒有啊。
任望珊坐在最後排靠窗的位置,給於巋河發了個消息。
於巋河立即秒回。
她盯著手機屏幕輕輕笑了下。為了防止暈車,任望珊按下了鎖屏鍵,把頭輕輕靠在座椅後背上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一個多小時後,包車緩緩停靠在子衿路旁邊。望珊如夢初醒,跟司機叔叔道過謝之後,拿著東西下了車,拖著行李箱往子衿路口深處走。爺爺奶奶已經在家門口等了很久了。
望珊把東西靠在門邊上,牽起爺爺青筋畢露,皮膚粗糙黝黑的兩手,面露憂愁道:「爺爺腿不舒服,也要跟著一起去嗎?我其實一個人也能接爸爸媽媽回來的。」
爺爺擺擺手:「沒事兒孩子,我們都去。」說完還安慰似的拍了拍望珊的手背:「珊珊啊,爺爺奶奶都陪著你,咱不怕的,啊。」
望珊咬著下唇點點頭,莫名想哭。
好奇怪,她原本是不想哭的。可是爺爺說那句「咱不怕啊」的時候,眼淚就止不住地開始往下掉。
她趕緊胡亂地用手擦去,可豆大的淚珠像是流不完似的從眼睛裡往外冒,滴答滴答滴在地面上。
爺爺抽出手幫望珊把眼淚擦乾淨,慈祥慢聲道:「珊珊哭什麼呀,今天要高興。等會見到爸爸媽媽了,好好跟他們說說話。咱不哭不哭了,你看都哭成小花貓了。時間要來不及了,啊。咱們去接你的爸爸媽媽,漂漂亮亮,開開心心地去接。」
望珊抽泣著用力點點頭:「唔。」
麵包車在偏僻的道路上顛簸,平時這樣的路段望珊會覺得暈,但現在卻並無不適感,她滿腦子都是等會要說的話。
她想了好多好多要跟任幸川和望溪講的事情,將近五年的生活,遇到的人和事,還有於巋河……她一路上沉默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然而車子停靠在監獄門口,她兩腳落地,反手關門的一剎那,腦海里的東西就隨著關門的那一聲「咚!」而消弭得一乾二淨。
她和爺爺奶奶站在監獄大門口前面,眼前的鐵門過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打開。
任望珊咽了口吐沫,感覺喉嚨里發乾。
「吱呀——」隨著門口獄警的動作,面前偌大鐵門邊角的一扇小門緩緩打開。慢慢走出來的是兩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隨后角門重重地關上。
望珊小心翼翼地微微抬眸。
任幸川和她記憶里的相比,面部稜角變得更加地分明,不再像以前那般線條柔和。皮膚比先前要黃,長而挺的鷹鉤鼻,略微後縮的下巴。眉眼依舊是溫和的,但多了些深邃和沉默在裡面。他穿著呢大衣,手裡拎著手提箱,腰杆依舊是直挺挺的。
望溪如雲的棕發挽起來,幾根碎發落在低低的顴骨兩側和毛呢大衣上。鼻樑不高但秀氣,柳葉似的眉眼依舊是細長又溫婉善良的。她明顯瘦了很多,面色和白皙不同,變成了蒼白。臉上化了妝也掩飾不了疲憊。但這樣的疲憊又遮蓋不了屬於她的婀娜美麗,迎面走來的時候就像一樹梨花在沉默地奔忙花期里的最後一場花事。
兩個人對著面前的三個人,相顧無言。
望珊如夢初醒,拔腿朝他們奔去。
緊緊地,緊緊地抱住。
她發現,自己居然比望溪高了。
爸爸媽媽,我不說話,你們能不能感受到,我現在有多開心。
這四年多的時間,我不來看你們,並不是我不想你們。
而是我太愛你們,以至於我害怕見到無法自由生活的你們。
我來接你們了,和爺爺奶奶一起。
我們回家吧,以後一塊兒,好好地活。
望溪哭了。任幸川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們的小望珊,長大了,出落得多漂亮,多優秀啊。哭什麼呢。」說是這麼說,他的眼眶周邊卻也紅了。
「走吧,上車,咱們回家了。」
一路上,望珊都在和爸爸媽媽講近年來發生的事情。她省去了住出租屋和被迫轉學的那段時間,直接從昆城一中開始講起。
在昆城一中遇到的人,跨年晚會,當課代表,樹老闆的壺碟,嫻姐的鹿燒,春遊冬遊,刺繡珊河,校運動會,聯考高考,主持,籃球賽,天台,操場,教室,食堂,小賣部,林蔭道,大學遇到的人和事……
連續地講了一路都講不完。
連司機都忍不住開口:「你們的女兒真優秀。」
任幸川握著望溪的手,二人相視一笑。
任望珊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講:「爸爸媽媽,我有一件事情,一直都沒有跟爺爺奶奶說。我想現在跟你們說一下,比較正式。」
任幸川和望溪認真地朝她點點頭:「你說。」
望珊地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氣,抬眸道:「我和於巋河在一起了。我希望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能找個時間夠見一見他。」
她直視著他們的眼睛,目光堅定又溫和:「雖然我們現在年齡還不大,是不急這個的。但是……我和他在一起其實……挺久的了。這一次他本來是想陪我來,是我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希望你們能夠見一見他,而且他也很想拜訪一下你們。」
「行嗎。」
望珊有些緊張地看著對面。
望溪笑了,溫聲如雨:「我當是什麼事兒,把我們小望珊搞得這麼緊張。」她溫柔地順了順望珊的頭髮,明眸如水:「我們望珊喜歡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會很喜歡的。而且你剛剛跟我們說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跟他有關。你沒有刻意去誇大他的優點,但爸爸媽媽都能聽得出來,這是一個勇敢,優秀,又正直,專一,會照顧你的人。」
望珊趕緊地點頭:「他很好的。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孩子。」
任幸川耐心地點點頭:「爸爸媽媽知道。」
那就是答應見面了。
任望珊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剛剛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麼啊。
爺爺奶奶笑道:「其實我們知道的。」
「啊?」這回換望珊懵了。
「院子裡你們種的那棵枇杷樹,樹幹上面刻的字,可不就是珊河嗎。」奶奶溫聲笑道,「爺爺奶奶還是認識些字的啊。」
望珊臉微微紅了。
「對瞭望珊,你林叔叔呢?」任幸川突然想到。
「林叔叔現在正在國外談事情,可能年前都回不來了。爸爸媽媽,這幾年林叔真的幫了我們很大很大的忙,不管是經濟上還是生活上,都是這樣。林叔每個月給我的錢,我都存好了。再加上我從高中到現在大二拿到的獎學金,全在一張卡裡面。」望珊道,「爸爸媽媽,重新開始吧。」
二人感動地看著她,眼裡含著淚。
「……好。」
望溪泣不成聲地摟緊她:「我的望珊——」
任望珊撫慰地輕輕拍著母親的肩,就像是兒時母親安慰她一樣。
「學校里是不是快放假瞭望珊?離過年不遠了吧,還是已經放假了?」
望珊吸吸鼻子:「還沒有呢,下周考試,然後放假。」
任幸川點點頭:「等你考完試先別急著回來,我和你媽媽一塊兒去一趟北京吧。」
「我們想去看看你的學校,也……見一見於巋河。」
望溪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目光徵詢地看著望珊。
望珊當然是欣喜地贊成。
晚上爺爺奶奶買了好酒好菜,共同慶祝一家人的團圓。因為是複習周加考試周前夕,望珊的假條只批了一天半,明天下午就要回北京。時間匆忙,來不及跟父母好好說完話。
但是沒關係,因為從今往後,他們都會在她身邊,再也不分開了。
所有的事情,想說的話,都可以以後慢慢說給對方聽。
晚上睡覺前,望珊回房間給於巋河打了個電話。
於巋河手機一直放在寫字檯旁邊,幾乎是立馬按了接聽:「寶貝怎麼樣。」
「我很好。下午接到爸爸媽媽了。」望珊聲音輕輕的:「於巋河……考完試之後,我爸爸媽媽想過來北京見見你,你可以嗎。」
於巋河嘴角上翹:「求之不得。」
但他又緊接著道:「寶貝……我爸媽最近剛好要來北京談生意了。也就是在我們考試那些天。」
望珊眨了眨眼睛,安靜了兩秒後笑道:「那一起見見吧。一塊兒吃個飯,就當是聊聊天。說起來我也沒有正式見過叔叔阿姨呢。」
於巋河低低地笑了:「好的。我也沒跟他們說過呢,他們要是知道你就是高中那一位,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明天下午幾點的票?」
「一點的高鐵,大約六點到。」望珊記得是這個時間。
「恩,我到時候提前來出站口接你。然後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
望珊點頭,聲音軟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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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8日
18:18PM
高鐵到站的時候,北京城下了大雪。
任望珊提著行李箱背著淡紫色雙肩包,圍著厚厚的圍巾往站口外走。積雪已經在樹枝上變得沉甸甸的,捲動著枯枝敗葉,風聲也在嚎叫,席捲大地。
身邊陌生的人潮洶湧,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有一段想訴說但卻又不想講的故事。
她的手很涼。
於巋河伸開雙手抱住她的那一秒,她卻覺得好暖。
他聲音低低地沉著:「寶貝,我來接你了。」
「……」
「我來接你回家。」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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