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三省亭


  「誰當閣主老子無所謂,只要不是王教習便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推薦首席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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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薦龍弟弟。」

  「在下也推薦龍師兄。」

  「我覺得次席的符塵師兄當此重任。」

  「一群粗鄙的武夫,就知道打打殺殺。」

  「老頭子還沒閉眼,楊釗岳下落不明,你們就在商討閣主人選,成何體統。」

  奕語大聲呵斥,靈力夾雜在聲波之中,震耳欲聾,清楚有力的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北榭雨閣大殿,眾人站在高案之下,案上放著最為普通的文房四寶筆墨紙硯,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多餘的點綴,只是最為簡單質樸的講桌。

  這是閣主朱羨之專用的講桌——宣宜案,是權利的象徵,平日只有重大事宜發生之事才會集全閣弟子於此。

  「奕語師兄,你要分清自己的地位,一個末席敢在眾師生面前大放厥詞,即便是主持大局也輪不到你。」高出一截的聲音壓住了奕語的靈力聲波,眾人紛紛將注意力轉移到人群中說話的那人。

  兩股力量相撞空氣撕裂,發出刺耳的尖銳聲兒,圓柱、牆體、地面、房梁各處都發生了皸裂,隨之震顫不已,灰塵起。

  「兩位師兄快住手,大殿切莫動手。」

  「大殿重地,還不住手按閣律處置。」

  王教習扯開嗓子大喊,與那兩人不同,王教習真的是聲嘶力竭,才能在這場靈力對弈中起到些作用,只是這聲音傳播不太盡人意,稍遠些的弟子早就被震的昏厥。

  「符塵師兄、奕語師兄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奕語見狀,先停手,符塵隨後停下。

  符塵溫文爾雅的走上高案一側,恭敬作揖後對著奕語道:「古語有云,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自老師走後,北榭雨閣便失了主心骨,閣中學子整日垂頭喪氣,一蹶不振,我等作為十席之一理當重整閣風,擺脫陰霾,領北榭雨閣繼續向前,守護好北鳴,守護好北榭雨閣,只有這樣老師才能安心離開。」

  符塵的話引起共鳴,支持的弟子似乎忘卻了先前的不適,扶額案下高呼。

  奕語望著這張溫文儒雅的面孔道:「老師在時你喚他閣主大人,老師離去你又喚他老師,符塵你可知何為禮義廉恥?」

  「喚閣主大人那是尊敬,他既為恩師也為閣主,閣主之位位高權重,身系北鳴安危,在師之前閣主更重,在世之時理應喚他閣主大人,離世之後喚他老師有何不妥?」

  「強詞奪理。」

  「冥頑不靈。」

  兩股靈力波動再起,殿內弟子狼狽逃出。

  北榭雨閣清泉池上,三省亭。

  三省亭下正中立有一碑石,碑文上書: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符銳站在碑前望著這熟悉的《論語十則》,點頭道:「北榭雨閣不愧為文人心中聖地,處處可見此類碑文,《論語》、《周易》、《詩經》、《春秋》、《道德經》,比比皆是。」

  鐵翊羽不懂這些個文章有什麼好的,文人為何要對它們趨之若鶩,對鐵翊羽來說,那不過是書簡上刻字,僅此而已。

  符銳繞過石碑瞧見一個孩童蹲在美人靠上,背著一把白刃,一手托腮一手垂下,無精打采的看著池中魚兒。

  北榭雨閣是文人聖地,舞刀弄槍很是罕見,尤其像這種背著武器的更是少之又少,符銳頓時來了興趣。

  符銳看了眼鐵翊羽問道:「閣內還有如此小的弟子?」

  鐵翊羽雙手一攤,搖了搖頭。

  符銳順勢坐在其身側,隨即一個想法湧上心頭,古代小朋友叫什麼來著?算了,不重要。

  「你……」

  「別煩我。」

  符銳剛開口誰知那稚童竟搶先一步,面上倒無任何表情變化。

  符銳半躺望著背面的碑文道:「少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

  「你是何人?不在大殿宣宜,偷跑到這兒吟碑文?」稚童轉身坐下,同樣望著那碑文。

  「動員大會有什麼意思。」

  「動員大會?」

  「那什麼,宣宜宣宜,說的無非就是鼓舞士氣,鼓動人心的話……」

  「他們要選新的閣主。」

  稚童的話令符銳萬萬沒想到,人走茶涼不管是在哪個時代都演繹得淋漓盡,符銳長嘆一聲,一言不發。

  「老頭子在時常與我說,碑文所書是做人的道理,是前輩們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讓我等弟子以其為心,不成無妨,人不成則是他的罪過,我一直不懂其中深意,你可知何意?」

  這不就是先學做人,再學做事嘛,沒想到這老頭子想法還挺先進的。

  在古代私塾教書都是以詩文為首,文中所書求學之道、交友之道、為人之道等等,說的直白點兒其目的只有一個金榜題名,無數文人為高中不分日夜習文,但從未有一人言,文不重要,重在學做人,在那個時代這種思想算是極其先進另類的。

  「師弟可抄過《妙言經》?」稚童又問。

  《妙言經》?符銳沒聽過這本書,他也不清楚自己那個時代有沒有這本書,興許是自己孤陋寡聞,興許就是這個時代的書。

  「沒有。」

  「看來師弟必不受老頭子待見,閣內多數弟子都抄過《妙言經》……」

  師弟?小朋友你懂什麼,本少爺可是太受待見了,老頭子不忍心。

  「《妙言經》共計一百零八卷,十二萬六千五百七十三字,經中囊括了《詩禮》、《中秋》、《授業》、《戶論》、《弟子》、《鍛體》、《妙言經》等七部閣中典籍……」

  稚童自顧自的解釋起來,上到七部典籍的詳解,下到閣內每一處碑文的解釋,他都爛熟於心,令符銳瞠目結舌,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文化積累,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老頭子沒看錯人,你是除他之外還能認真聽我說完的第二人。」

  符銳後半段壓根就沒聽到他說什麼,久別的感受到被語文老師支配的恐懼,他直了直身子道:「師弟所言極是。」

  「你還真不謙虛,竟喚我師弟。」

  符銳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巧的稚童道:「你比我小,當然是師弟。」

  稚童咧嘴一笑道:「這是什麼歪理,閣中以入門先後決定大小,我可是老頭子的關門弟子。」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關門弟子?老頭子的關門弟子不是只有本少爺一人?符銳一拍頭意識到不對,娘親青鸞也是老頭子的徒弟,自己怎么娘親成了師姐師弟了,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稚童望著符銳有些詫異,繼而自己也笑了起來,這一笑倒讓符銳有些懵逼,笑的是莫名其妙。

  「你與老頭子還真是像,無拘無束,不受這繁文縟節束縛。」

  稚童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在碑前:「你覺得這碑文如何?」

  「甚好。」

  「老頭子說這是詩聖大人所書。」

  娘親的字倒不像女子般秀氣,鮮有的表現出了男子的豪邁,蒼勁而有力。

  稚童轉身,此事風起,吹動符銳長發飄飄,稚童望著符銳出了神兒,眼眶頓時濕潤。

  「首席師兄對這閣主之位可有興趣?」

  符銳搖頭道:「你早就知我身份了?」

  「詩聖之子豈有不知之理。」稚童長作揖道。

  符銳起身回禮:「符銳並非有意隱瞞。」

  「無妨,你我師出同門,師兄若是有意登上閣主之位,師弟可助一臂之力。」

  「多謝師弟,只是為兄自在慣了。」

  符銳對閣主之位本就無意,一個校長而已,說白了還沒有勾欄的鴇母來的更誘人,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上崗前還要培訓,光是想想符銳便嘴角上揚。

  「何為鴇母?」

  「噫吁嚱!!!」

  這小傢伙會讀心???

  「讀心?師兄不愧是老頭子的關門弟子,連說莫名其妙話的習慣都是一模一樣,罷了,看來大殿有事發生。」

  稚童又擺出一副極其成熟的話語,與司監不同,這種成熟是屬於成年人的成熟,而非是司監那種半截入土的穩若泰山。

  「你叫……」

  稚童縱身一躍,輕踏在水面之上,水面泛起漣漪。

  「龍子巽。」

  這名字怎麼有點兒耳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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