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蓄謀


  兩股人拔刀相對,符塵陰沉著臉,手指一揮他身後的那些人褪去身上衣物,身體膨脹數倍,有牛頭人身、肌肉結實的半獸人,有人首馬腿的半馬人,有背生羽翼的鳥人,他們與獸蠻不同,獸蠻可完全化為獸形態,而他們身上或多或少保留了人族的模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雙方對峙,戰火一觸即發,沈獵這一側的司衙沉著冷靜且身手十分了得,不僅與力大無窮的半獸蠻相持不下,有些甚至還略勝一籌。

  符塵祭出龍紋吞天蟒,以蛇首攻擊沈獵,沈獵臉色一驚,他沒想到這眼前這人真的是符塵,若非本人,怎會有龍紋吞天蟒的獸靈。

  「看來沈營將早就有所準備了。」符塵打趣道。

  「你是符塵?」沈獵反問一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營將與我目的相同,我是不是符塵,沈營將都不會離去,只是不知沈營將是否真的是沈營將?」

  沈獵將戒刀橫擋在身前,擋住了龍紋吞天蟒的甩尾攻擊,身體向後退了數步,只是符塵的話令巡防營的司衙們有些震驚,有些摸不著頭腦,沈獵並未解釋,目光深邃的望著眼前與平日裡判若兩人的世子殿下,心生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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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衙的不安只在片刻後便消散不見,比起眼前這個帶著半獸蠻與巡防營弟兄交戰的世子殿下,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頂頭上司。

  「一年前,西街的矮人坊、泥瓶巷、蝸牛窟有人離奇失蹤與死亡,警察司調查之下,發現一些端倪。」

  沈獵一邊防禦,一邊訴說。

  「不妨說來聽聽。」符塵倒也是沉著應戰。

  「失蹤與死亡多為年輕壯年與孩童,且幾乎都是男性,更加詭異的是這些人多半是孤家寡人的鰥夫,相較於往年來說,人數超過了三成。」

  沈獵始終盯著符塵的眼神,似乎是在尋找他露出破綻之際,符塵自始至終的反應都極為冷淡,冷淡到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齡段該有的冷靜。

  「興許是孩童不經餓,壯年不經凍。」

  沈獵大笑:「世子殿下真是好解釋,只是沈某有個粗心的糊塗蛋部下,慌裡慌張將一具屍體忘在了停屍房半月之久,十世子殿下猜猜,半月之後,那屍體會變成何樣?」

  符塵的眼神中略過一絲驚訝,但表面仍舊是那般的處之泰然。

  「世子殿下只知,西城為流離失所、孤家寡人的安家立命之地,卻不知無人為其殮屍送終的鰥夫最終該送往何處?」

  沈獵一言令符塵有些摸不著頭腦,北鳴對於這些無家可歸的一人一戶都是統一葬在城西的一處廢墟之中,無名無碑,即是北鳴城最有名的亂葬崗——無碑墓地。

  「收屍鑒。」沈獵脫口而出三個字。

  「這是上任警察司司衙正私自設立的部門,是個只有幾人的不起眼部門,主要工作便是為這一人一戶身份不明、無人認領之人收屍,世子殿下日理萬機,應該不知道有收屍鑒的存在吧?」收屍鑑別說是符塵聞所未聞,就算是巡防營之下的三司二獄也鮮有人知曉,他們履行的職責是為城主效命,是為巡防營營將分憂,哪裡知道有服務於窮人的收屍鑒。

  「巡防營真是思慮周全。」符塵依舊這般不冷不熱。

  沈獵甩去戒刀上所沾染的毒液,落在長廊之上,滋滋直冒煙,片刻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極其惡毒。

  「世子殿下可知鑒獸司?」

  符塵的臉上掛滿了驚訝,他顯然未猜到沈獵能說出這幾個字,冷冷道:「不知。」

  沈獵輕哼一聲道:「世子殿下聰明絕頂,怎會不知塵字營下設有這個部門?令師鍾骨卸任營將以來可一直都是鑒獸司的司衙正。」

  「沈營將還知道什麼?」符塵眉頭一皺,語氣變得重了些,隱隱在靈力釋放之時帶著些殺氣。

  沈獵嘴角上揚,心想這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知道西街失蹤之人進了鑒獸司。」

  「知道塵字營營兵力驍勇善戰,力大驚人絕非修煉武技所致。」

  「知道劉老三、李鐵柱、王狗蛋還活著。」沈獵指著眼前這幾個半獸蠻說道。

  符塵不禁鼓掌道:「看來是我小瞧了沈營將,只是不知沈營將是何時發現的,我自認為鑑獸司所行並未露出馬腳。」

  「是嗎?」沈獵自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隨手丟給了符塵,符塵接過令牌,令牌之上刻有一個「鑒」字。

  「鑒獸司行事果真謹慎,就連身份證明的令牌也僅刻了一個『鑒』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新開的牙行,只是世子殿下的人行事太不小心了,在無碑墓地挖屍時不慎遺落,可幸的是被收屍鑒的人給撿到了,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卻了沈某的一個心病。」

  符塵的手攥著令牌發出了聲兒響,他翻開令牌背面,望著那特有的符號,掌中生起綠色毒液頃刻便將令牌腐蝕殆盡。

  「沈某有一事不明,還望世子殿下不吝賜教。」

  「沈營將但說無妨。」

  「令牌之上的丙寬說的可是東城孫家的公子孫寬,沈某不才看到令牌上的二字便肆意揣摩,這丙指得會不會是百家姓排在第三位的孫,結果一查東城確有個叫孫寬的人,不過三年前就死了。」

  符塵臉色極為難看。

  「看來是被沈某不幸言中了,那沈某是否可以理解為鑑獸司至少在三年之前便開始了在屍體身上注入獸蠻之血,欲以此來獲得獸蠻極強的力量與防禦,兩年後取得可觀成果,之後便將手伸到了西城的那些窮人身上。」

  龍紋吞天蟒直立起身體,吐著蛇信子,符塵立在蛇首之上:「沈營將既然知曉了那麼多,那勢必知曉自己已是個死人了。」

  符塵自懷中取出一個銀鈴,鈴上刻有奇怪的紋路,那紋路詭異莫測,隱隱散發著一股詭譎氣息,符塵以靈力驅動,那紋路遇靈力發亮,隨著符塵的搖擺,散發出的鈴聲帶有靈力波動,半獸蠻聽之則雙目赤紅,身體又膨脹一倍,力道與速度同時提高數倍。

  「殺!!!」

  一聲令下,半獸蠻火力全開,發動全身靈力攻向司衙們,司衙們怒火中燒,即便是半獸蠻,只要他們選擇了這條路,那它們必然只有死路一條,只是作為人族,比起痛恨獸蠻,它們更痛恨的是這些選擇成為半獸蠻的人族,人族血統令他們不齒。

  牛頭半獸蠻一拳揮下,原先還以戒刀抵擋的周鶴卻被擊出數米,重重砸在長廊上,牛頭半獸蠻隨後而至,落在周鶴面前,揮動著比周鶴還要大的拳頭擊了過來。

  「遭了,要是正面迎上這一拳……」

  巨拳帶著拳風襲來,速度之快令周鶴來不及反應,那拳頭陡然在周鶴面前停下。

  「殺……了……我。」

  「誒?」

  周鶴眼前這個牛頭半獸蠻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話來。

  「求……求……你……殺……了……我……」

  周鶴、方術以及在場的所有半獸蠻幾乎同時控制住了身體,它們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動作,自靈魂深處發出那一聲聲求救,那是他們作為人還僅存的一絲理智,那是他們欲以人身死去的一絲求助。

  周鶴楞神的望著眼前的牛頭半獸蠻,它只停頓幾息便再次攻向周鶴,周鶴躲過幾招攻擊後,它又停了下來,仍舊是那一聲聲的求殺。

  符塵加速頻率搖動著銀鈴,即便是與沈獵對峙仍遊刃有餘。

  「殺……了……我……」

  周鶴似乎看到了牛頭半獸蠻的臉,那是一張滄桑且淚流滿面的臉,一根根鎖鏈束縛著他,自下而上,除了那張臉,其他地方都被纏的嚴嚴實實,鎖鏈開始上行,穿過鼻息,穿過雙目,穿過額頭,只留下那張嘴在外。

  「你叫什麼?」

  「劉……三……狗。」

  「一路走好。」周鶴面帶憤怒卻眼含熱淚,他釋放出所有靈力,一時間戒刀發亮,亮的刺眼而奪目,手起刀落間周鶴斬下了牛頭。

  牛頭嘴角輕微動了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周鶴卻好像聽到了聲音,那是感謝,那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周鶴似乎看到了,看到那個向他道謝,那個揮手作別的年輕人。

  青鸞峰上。

  劉瘸子從夢中驚醒,淚眼迷離的望著窗外,臉上露出了鮮有的笑容。

  「老頭子你怎麼了?」

  劉大娘亦雙目流淚,她望著自己的老伴兒心生疼惜。

  「我夢見三兒了。」

  劉大娘顯然一愣道:「我也夢見了,三兒跟我說,娘,我一切安好,你們二老還請多多保重,來世我再孝敬你們二老。」

  劉大娘這一話讓劉瘸子失聲痛哭,哭聲引來了劉十一,劉十一進門便問緣由,在知曉事情來龍去脈後,雙眼含淚笑道:「三哥早就在極樂世界安享,他不會再餓肚子了,不會再遭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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