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殺人兇手【三】
荀靖、梁栽和徐福三人根據仵作的驗屍結果,排除了少部分可以確定身份的人,剩下的絕大多數都是面目全非的肉糜,根本無法斷定其身份,為此三人也只能從失蹤人口上來查,獸蠻入侵在前,調停司的人口普查登記還未結束,再加上北鳴西城那裡人跡混雜,根本無法做到將所有人登記在冊,這樣一來無疑為案子的偵破增加了阻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至於那一個個獸化之人的屍體,以仵作的手段根本無法將其剖開,治安司另尋他法,一夜之間獸化屍體消失於收屍鑒,去往何處,治安司對此閉而不言。
徐福氣喘吁吁的依靠在矮腳土塊牆上,望著滿眼衣衫襤褸,遮頭捂臉的百姓,百姓見三人著治安司官袍,不敢靠近,蜷縮於一角,埋頭無視,亦有不少人刻意閃躲,見他們如見鬼神,慌忙逃竄。
「早就聽聞西城是窮人之所,沒曾想竟是這般景象。」梁栽同情心泛濫,此景與東城相比還真是諷刺。
荀靖與徐福手持戒刀,小心翼翼的一致對外,這一舉動引起了梁栽的好奇。
「廣源,你可別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眼兒,要是你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的話,恐怕你便不會再同情他們了。」徐福神經略有緊繃,不自覺的拔出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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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了這裡再說。」
穿過人口最為密集的區域,荀靖三人來到了駐紮在此地的治安司分部,西城與其他區守不同,他們是由申、酉、戌三守合在一起的,三守只有一位營守,這就是為何十二守只有十營守的原因。
三守加之營守共計三十一人,其下司衙有一半選自西城本土窮人,剩下的一半多為北鳴普通百姓,無權無勢。
西城的治安司分部遠沒有總部那樣宏偉,沒有高台院落,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院,門頭掛有「西城治安司分部」牌匾,左由兩側各掛著十餘牌匾,「尋釁滋事不知悔改者仗八十」,「殺人放火無需問緣由殺無赦」,「雞鳴狗盜作奸犯科者斷手腳」,「搬弄是非無中生有者割長舌」……
「荀頭,這兒真的是治安司?」徐福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毫無威嚴之感的破舊房屋就是治安司分部。
院中聲音嘈雜,人數不少,荀靖上前敲門,以三急一緩的方式敲門兩次,而後站在門前。
「這是暗號?」徐福沒看明白狀況,小聲的問向徐福。
梁栽以手遮嘴道:「荀頭最早入治安司就是在西城當值。」
見無人開門,荀靖上前準備再敲,仍是無人回應,徐福走上前,一把推開門:「既是熟人幹嘛還整這些官場上的規矩。」
一隻箭羽從門縫射出,正好對著徐福的眉心而來,荀靖趁機抓住徐福後頸衣領,往身側一拉,箭羽從徐福臉旁擦過,留下一道血口。
「宋頭,是我荀靖。」
見沒了動靜荀靖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個凶神惡煞身穿治安司官袍的司衙,臉上刀疤縱橫,有的肩上扛刀,有的刀鞘落地,刀放在桌上,刀口還有油痕,一看便知是切了桌上的肉塊。
除了酒肉就是篩子和銀兩,一個個醉生夢死,酒肉賭皆沾。
「這不是小荀嘛,怎麼?升官做了營守,還回西城做什麼?」
眾人退開一條路,自院中延伸至屋內,一個滿臉胡茬的獨眼營守端了碗酒水走了出來,其身上酒氣衝天,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荀靖緩步入門,其他二人隨後。
此人叫宋江,正是這三區守的營守。
「見過宋頭。」荀靖抱拳行禮。
「老二,借你的九環刀一用。」
「三文。」
一把九環刀飛了過來,宋江接過刀,隨手揮舞兩下便帶來刀風,「這把刀可是老子給你繳來的,你還敢跟老子收錢。」
「九環刀是宋頭繳來的是沒錯,可也是我花了一個月俸祿買來的。」說話之人是個柔弱無力的矮個子,顴骨突出,走路輕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栽下去。
「有這事兒?罷了,先試試刀口快不快。」
宋江一刀豎砍而下,荀靖側身躲過,又是一刀橫劈,荀靖取下腰間戒刀,刀一半出鞘擋住了九環刀的橫劈,荀靖卻被震出數米遠。
「你們不要動。」
荀靖阻止欲意上啥呢的二人,自己拔出戒刀,左臂纏繞戒鏈,宋江丟下手中酒碗,向荀靖勾了勾手指,荀靖飛身而至,藉由自身重力劈砍而下,宋江輕鬆擋下,一拳擊向荀靖腹部,荀靖以左臂擋下,下一秒兩人出腳,手中武器也未停下,一時間刀刀碰撞,拳拳到肉,兩人打的是難捨難分。
西城的其他司衙打趣兒的評價二人招式上的懸殊,不知何時突然有人提議賭輸贏,幾張桌子一拼,買定離手。
「這種時候還看熱鬧?治安司司衙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梁栽心中有火卻打不出,畢竟這不是他的地盤,他還沒有資格說這話。
「怎麼只有輸贏,沒有平手?」徐福趁機加入其中,帶頭的那人覺得甚是有理,便加了個平局,徐福壓上一兩銀子賭平局,除了他,其他人買輸買贏各一半。
「新人,看來這局你要輸了,咱們宋頭可是西城第一勇士,除了見女人三秒完事。」
這話引起鬨堂大笑,一個個都在調侃此事。
「放你娘的屁,你沒聽見小鳳仙求饒嗎?」
「宋頭,小鳳仙那是求饒嗎,她是求你慢點兒出來,咱們幾個弟兄可都聽到了。」
又是一陣大笑。
宋江擺了擺手:「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可以要讓這群混小子敗壞了老子的名聲。」
「宋頭,你哪有什麼好名聲。」
「屁話,老子可是西城第一勇士。」宋江隨手把九環刀丟了回去。
「還是西城第一快男。」
「哈哈……」
梁栽沒忍住也笑出了聲兒,宋江轉身對著荀靖,荀靖收刀上前,抱拳而跪:「參加宋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給老子備些酒菜,老子要好好招待小荀和他的兄弟們。」
一群凶神惡煞的老爺們頓時露出了笑臉,梁栽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原來這是他們的歡迎方式。
「那這賭局?」徐福指著桌上的銀子,這局只有他一個人贏了,畢竟有誰能想到這局會真的打成了平手。
「你沒看到門口的牌子嗎?」
「什麼牌子?」
「聚眾賭博無關賭注盡數沒收。」
徐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兩銀子進了他人的腰包。
梁栽隨後入屋,別看這屋外是個破舊小院,屋內卻是別有洞天,最中間的高台上放著一張豹皮蓋住的長塌,兩側分別放置這十餘張椅子,給人一種進入了山寨的感覺。
酒肉上桌,眾人又是一頓慶賀,荀靖陪幾杯心事重重的難掩愁容。
「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宋江開門見山。
「宋頭,我……」
「你是老子帶出來,你是何為人老子知道,大膽放心的說,只要老子能幫自當義不容辭。」
荀靖、梁栽和徐福三人起身敬酒。
「都是自家兄弟,有事直言。」
荀靖將事情經過說與在場眾人,聽後宋江是勃然大怒,西城所發生的獸化之事他是知道的,為此西城的治安司還賠上了兩條命,宋江為此事正要向城主符虎討要說法。
「那個獸化之人是在獸蠻入侵時失蹤的司衙,獸蠻退兵之後一直在尋他蹤跡,要不是那日看到他髮髻之上的釵子,恐怕連老子也認不出來他。」
宋江咕咚咕咚對著酒罐痛飲。
「他家中還有何人?」
宋江搖了搖頭,帶著悲意道:「沒了,都沒了……他這下走了也算是解脫了。」
監獄這邊。
李楷儒和劉十一相約來此看望符銳,兩人傷勢已完全恢復,無需擔心,關於符銳提議二人來巳守的建議二人已同意,不過要等符銳洗脫嫌疑之後方可。
「有應對之策?」劉十一關切道。
「有,不過還得看他們咬不咬鉤了。」
「需要我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
「你們這幾日儘量不要外出,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便是幫了我的忙。」
李楷儒沒有多問,遞上一瓶可令身體無懼寒冷的丹藥,特意囑咐符銳不能多食,此丹藥會加速身體血液流動速度,多食極有可能會爆體而亡。
二人走後,他又盯著瓶子發呆,抗寒藥對他來說半點兒用都沒有,可這是李楷儒的好意不好拒絕,再說了,監獄如此寒冷,他可不想因為此事被人懷疑自己是個不怕冷的怪物。
四個獄卒烤著爐火,喝著剛溫的熱酒圍著個續命火爐,不再多言。
「這是李家禦寒的丹藥,對本少爺來說食之無用,丟之可惜,還是給你們吧,記住不可多食。」
貴喜高興的接過丹藥,道謝之餘向符銳打手勢,他迫不及待的打開瓶子,一股異香撲鼻而來,這是他們從未聞過的香氣,香氣之中散發著一股暖意,即便他們還未食用,便已感知到些許溫暖。
四人忍不住一人分了一顆,貴喜望著手中晶瑩剔透,像個玻璃珠一樣的丹藥,感覺如此名貴的丹藥不是他這個階層能食用的,有些不舍的下口。
見其他人就著酒水一口將丹藥吞下,貴喜忙問是什麼味道,「吃的太快沒嘗出來,要不再給我一顆?」
「世子殿下說了不可多食。」
另一人說話之時口有餘香,貴喜望著丹藥咽了口唾沫,隨即干口入丹,他可不可有異香的丹藥被酒水破壞了口感,下一秒丹藥卡在喉嚨,憋的他臉蛋兒赤紅,這才用酒水順服而下,搖頭直道可惜。
丹藥入體從嘴巴到喉嚨,再到食道,它經過的每一處都留下了一絲暖意,這與烈酒留下的灼燒感不同,它的這種暖意是在溫潤所經的每一處,再由此傳遍全身。
丹藥入口便有了感覺,效果如此奇特,四人連連稱讚。
忽然,一人捂住獨自痛苦大叫,嘴裡流出濃稠拉絲的口水,身體陣陣顫抖,官袍膨脹,佝僂的後背瞬間大了一分,接著是三人的反應。
巨大的嘈雜聲吸引了符銳的注意,他望著四人生出犄角,生出長尾,他看著貴喜那流淚的雙目中夾雜著的求救眼神,以及那還未說全的「救救我」。
前後不過在須臾之間,四個獄卒全都化成了獸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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