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章 奸猾
白玉玉面露躊躇,欲言又止。
道人猜到她的念頭,「師姐可是想問,岳青是否有修行之資?」
白玉玉神色緊張,「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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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微笑,「恭喜師姐!」
本是沒有的,可命數被大日金烏所食,又被剝離送回,便沾染了一絲金烏命格。
也算因禍得福。
「好,太好了!」白玉玉落淚,激動不已。
自當年種仙觀中相認,于氏與馮氏間,就建立了密切的關聯。也正因為如此,郡縣之地的清雨劍門,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所以,雖不知具體是誰,但馮氏血脈誕生了一位修行者的秘密,她是知道的。
於恆一生,都困於此事,死前拉著她的手,雖已說不出話,可眼裡滿是不甘。他曾求過,讓白玉玉帶他,再去一趟種仙觀,求師叔指點。
白玉玉拒絕了,可兒子臨死前的眼神,她記了快三十年,如今這份遺憾終於被彌補。
心緒起伏,大起大落下,白玉玉眼前一黑,再睜開是道人關切的眼神,「師姐要保重身體。」
她感覺到一股暖流,再體內流淌,靜神都好了許多,身體更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師弟,謝謝你!」
門開了。
焦急等待的於慎齊,急忙上前,「老祖宗,沒什麼事吧?」
白玉玉看了他一眼,「岳青已痊癒,待睡一覺就能醒來。」
「什麼?」
「岳青好了?」
「老祖宗可知原因?!」
于氏眾人驚呼,眼神下意識,落在道人身上。
這段時間,府上花費無數,請來諸多妙手神醫,卻不見半點效果。
老祖宗帶著此人,只進去片刻,岳青月就沒事了?
儘管這話是老祖宗親自說的,他們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莫不是,真被人騙了?可老祖宗雖年歲百餘,卻一直頭腦清醒……』於慎齊深吸口氣,「老祖宗,孫兒信您的話,如今幾位大夫都在這,可否進去診察一下?」
「哼!」白玉玉冷笑,「老婆子我的話,你們都不信了?你們幾個一起進去,也好讓我這孫子放心!」
於慎齊賠笑。
幾名大夫快步進了房間,很快又出來,一個個臉色精彩。
於慎齊道:「大少爺可有不妥?」
一名大夫遲疑道:「岳青少爺睡著了。」
於慎齊皺眉,「要你提醒?他昏迷不醒,我於家難道不知……嗯?你說什麼?」
另一位大夫解釋,「岳青少爺確實,只是睡著了,只要休息好,自然就能醒來。」
「但……之前可完全,不是這個樣子,這到底怎麼回事?是我等學醫不精嗎?」
其餘大夫,也一臉想不通。
於慎齊大喜,「也就是說,我兒沒事了,對吧?哈哈哈哈!好,實在是好!」
「賞,所有人都賞!」
白玉玉冷笑,「你要賞誰?混帳東西,將幾位大夫送走,護院也都退下,只於家的人留這!」
很快,院中就只剩下於家十幾人。
白玉玉環顧,鄭重道:「所有人都跪下,拜見你們師叔祖!」
於慎齊瞪大眼,「老祖宗……」
「跪下!」
嘩啦啦——
于氏眾人跪了一地。
白玉玉拉著道人,「這位是我的師弟,乃是我父親隔代收的弟子,繼承了觀中衣缽,雖然年輕卻輩分在這。」
「今日,也是師弟出手,救活了岳青!你們以後,見師弟便如馮氏長輩,誰若敢怠慢半點,直接打斷雙腿族譜除名!」
老祖宗之所是老祖宗,不僅因為輩分高,更因如今的于氏,興盛於她手中。百餘高齡,乃于氏定海神針,誰敢不敬?
於慎齊一個激靈,乖乖磕頭,「孫兒拜見師叔祖!」
眾人齊齊叩首。
道人看了一眼師姐,知道她是有意,在幫忙遮掩身份,笑著抬手,「都起來吧。」
白玉玉轉身,「師弟,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定要住上幾日,好不好?」
道人點頭,「行,那就麻煩師姐,遣人去一趟馮府,告訴他們一聲我暫時住在這。」
「另外,我那童兒留在馮家,無需讓人打攪,待她自行出門便是。」
白玉玉吩咐,「聽清楚了嗎?即刻命人傳信!」
於慎齊瞪大眼,馮家?哪個馮家?!
觀察了一下,老祖宗的臉色,他心頭一跳,「是,孫兒這就命人去辦!」
「另外,府上最好的宅院,馬上收拾出來,恭請師叔祖入住。」
能住在馮家,還隨意吩咐的,能是尋常人?
老祖宗的父親……這位輩分驚人的師叔祖,莫非是……
於慎齊屏住呼吸!
於家祖宅祠堂,供奉著一隻木簪,自父親那一輩起,便不許任何人碰觸。只有最嫡系幾人,被暗中嚴令吩咐,此物乃于氏依仗,遇生死關頭大事方可動用。
他們幾人,內心早有猜測,這木簪或許是來自天上人,只是一直沒得到證實。
而今日,似乎那證據,就在自己眼前,難怪岳青這麼古怪的情況,突然就好了。
念頭轉動,於慎齊越發恭敬。
道人微笑,「不必多麻煩,我看師姐的院子就很大,我便暫時住在裡面就是。」
「師姐,你該不會嫌我打攪吧?」
白玉玉大喜,「師弟哪裡話,你肯住在我那,師姐高興都來不及!」
「準備宴席,今夜我要為師弟接風洗塵!」
于氏私宴。
宴會前,那馮氏門第派人送來禮物,馮東泰親寫拜帖,對老太君執晚輩禮,恭敬再三。
於慎齊端起酒杯,恭敬磕頭,「慎齊,恭請師叔祖滿飲此杯!」
道人一飲而盡。
宴後,白玉玉因喝了點酒,略有些昏沉,「師弟,我這孫兒是個奸猾的,大概猜到一些,你不要介意。」
道人搖頭,「師姐放心,我都知道的。」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待師姐睡去,道人靜靜看了她一會,轉身推門而出。
本空無一人的院中,此刻多了一道身影,李嫻行禮,「拜見老爺!」
自南庭寺之夜後,她就改了稱呼,不再稱觀主。
道人開口,「起來吧。」
李嫻面色不安,「老太君境況不佳,我傾盡全力,也只能暫時穩住,李嫻辦事不利,還請老爺責罰!」
她第一日來時,便明白了,道人為何要吩咐她守在於家。這位老夫人,若非她以月華之力溫養,早就在睡夢中故去。
道人擺手,「我已知曉,此非你之過,下去吧。」
師姐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