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二章 賀壽
瘦春湖俊道人的閒談，果真在京中流傳起來，引來不少閨閣妙齡、膽大少婦，一時湖堤柳蔭下，多了不少窈窕身影，這般又引來浪子諸多，一時人流昌盛。
據說，還鬧出了一場，浪子少婦共游湖，舟翻呼救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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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中經營客棧及往來做生意的人發現，近來街面上明顯多了一些，身穿勁服，孔武有力的身影。
他們多佩刀劍，或聚眾飲酒，或花樓尋歡，一時京中氣氛，更多了幾分熱烈。
仔細詢問才知，竟是執掌清雨劍門的于氏，那位老祖宗將過一百二十歲大壽，江湖各方門派，皆派遣得力弟子前來恭賀。
凡人百年可稱人瑞，更何況是於家老太君？有今日這般熱鬧，也在情理之中。
街頭巷尾，議論聲四起，于氏壽宴一時間，成為各方焦點。
傳聞，就連朝中一些大臣，雖不方便親自道賀，也暗中命門下送去了賀禮，畢竟于氏如今地位，已不是簡單的江湖豪強那麼簡單。
消息越傳越廣，甚至入了宮中，被老皇帝聽聞，道：「那於家老太君，當真是一百二十歲？」
老太監恭敬道：「回陛下，于氏曾在京都居住過十幾年，其過往經歷也可查詢，年齡應無誤。」
「當真是福壽之人！」老皇帝讚嘆。
尋仙問道至今，不得門徑，若能有延壽之法，倒也能接受。
他思索著，面露沉吟。
老太監侍奉多年，對老皇帝的心思，揣摩得很清楚，輕聲道：「我虞朝治下，能出現這般高壽長者，亦是算祥瑞，乃陛下之功績。若您得閒，願紆尊降貴赴宴，便是給了於家天大的臉面，也可成全一樁佳話。」
老皇帝意動，「此言不錯，但若朕鑾駕降臨，勢必擾了壽宴清淨，不太妥當。」
老太監道：「陛下思慮周全，既如此您可低調前往，在壽宴之後，再表明身份不遲。這般既給了于氏恩寵，也不會喧賓奪主，令一群江湖客受驚。」
老皇帝點頭，「不錯，就這樣辦吧，你去安排。」
「是。」
……
轉眼，十日過去。
於府壽宴。
這一日，天剛亮不久，白玉玉就醒了過來，不知是不是經師弟調理的原因，她靜神格外好。
「來人！」
喚來了侍奉婢女，在她們服侍下，白玉玉換上了那套，請人製作的新衣裳。
果然很合身，盡顯尊貴。
道人邁步進來，笑道：「師姐今日，風采不減當年。」
白玉玉啐了一口，「師弟淨胡說，我如今年歲，何談當年啊。」可臉上，卻笑得開心。
吃過早飯，白玉玉擦拭嘴角，「師弟，今日府上宴會，有各方江湖客，還有廟堂之人前來，亂糟糟的擾人清淨，你就不必公開現身了，慎齊會準備一桌酒宴，你在後面落座就是，待我應付了前面，就過去尋你。」
道人搖頭，「師姐說的哪裡話？你百二之壽，我是要獻禮的，怎能不親自到場。」
白玉玉望著他，面露遲疑。
道人微笑，「沒關係的，師姐。」
他在此世，已滯留到極限，待大事落幕便要離開，隱藏身份已無必要。
白玉玉點頭，「好！」
壽宴開始了。
八方江湖客，紛紛進獻壽禮，各般珍惜之物，引來不少驚呼。
朝堂客們與他們不是一條路子，彼此涇渭分明，但在今日這個時刻，也都報以微笑，無人敢挑起意外。
但不約而同，他們的眼神，一大部分皆落在，於老太君身邊那名年輕道人身上。
『此人是誰？』看位次，竟僅在老太君治下，于氏眾人對他，更是禮敬有加。
道人起身，送上一隻木盒，裡面是一塊紅繩穿的玉佩，表面空白意為太平。
「師姐，這塊無事牌，是我親手所做，賀師姐百壽之喜！」
白玉玉笑著點頭，「師弟有心了。」
她打開盒子，直接戴在身上，這是對送禮人最大的尊重。
師弟？
滿堂賓客心頭狂跳，看看道人，再看看於家老太君，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兩位，年歲怕不是，差了有一百歲，關係怎麼論的？！
『莫不是隱世宗門，輩分極高？但我等行走江湖，卻從未聽聞過，有這般道家門派。』
老皇帝白龍魚服，已在宴會落座，這一刻眯起眼，已認出了道人。
是他！
那日拼桌對坐，便覺得這道人身份不俗，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今日壽宴上。
而且，還是如此顯赫的地位。
就在這時，門子大聲通稟，「內閣次輔馮東泰，馮大人到！」
眾人皆驚。
江湖客們手足無措。
廟堂之人早已紛紛起身，心頭大震。
雖知曉于氏，與朝堂中大人物，似有幾分關聯，但誰能想到今日，堂堂內閣次輔，會親自前來賀壽。
這關係，絕不簡單！
馮東泰大步流星，躬身拜下，「東泰賀老太君百二壽誕，祝您福壽千年，松鶴綿長！」
身後下人，奉上豐厚賀禮，又引來陣陣驚呼。
老皇帝眯眼，馮東泰？馮氏什麼時候，跟這於家關係這般親近了？他竟不曾聽聞。
敘話幾句，馮東泰退至堂下，他擺手拒絕了，最尊貴的上首席位，來到一處落座，輕聲道：「臣馮東泰，參見陛下！」
老皇帝淡淡道：「馮卿今日請假，竟是來此賀壽，倒是出乎意料。」
馮東泰語氣恭敬，「馮氏祖上，與於老太君有些淵源，仔細算起來，還是血脈至親，此事隱秘不為外人所知。」
「哦？竟還有這般淵源！」老皇帝驚訝，「既如此，馮卿今日來此，倒也合乎情理。」
馮東泰道：「多謝陛下體諒。」
老皇帝笑了一下，突然道：「既是於老太君的血脈至親，那馮卿可知道，老太君身邊的那道人，是何人？」
馮東泰苦笑，「陛下，臣不敢欺君，但觀主的身份，臣亦不盡知，還請陛下恕罪。」
老皇帝皺眉，馮東泰沒說實話，他必然知道些什麼。
觀主？
突然，一個念頭划過腦海——
于氏老太君，區區凡人，卻活了一百二十歲。
李嫻，馮氏血脈後裔，乃當世仙人。
兩者間莫非，存在某種關聯？
可一個仙子，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兩者天淵之別……除非，其中另有關鍵。
唰——
老皇帝眼神亮起，緊盯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