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趙長吏指點


  二樓臨街的一間雅閣,支著隔窗,可看到街上來往之人,時至傍晚,陣陣清風帶來了一絲涼意,蕭欽之與趙長吏對案而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蕭欽之取出「清茗茶」禮盒,贈予趙長吏, 言道:「趙長吏長居官身,見多識廣,小子孤陋寡聞,貧野鄉村之身,無甚可拿的出手的,正好今年家中有新茶產出, 承蒙千冰天師賜名, 故希趙長吏不嫌棄, 還請收下,以全了小子一番心意。」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ʂƭơ55.ƈơɱ

  「哦?」趙長吏來了興趣,忙問道:「可是上回輿卿兄來時,所帶的『清茗茶』?」

  蕭欽之笑道:「正是『清茗茶』,明前所產。」

  「哈哈——倒是有口福了,上回飲了一回,過後念念不忘,唔還特意厚著臉皮去找太守討了一回,豈料太守言道:你來討,他也來討,價值萬錢之茶,早不多矣,這最後一壺茶,便分飲之。」

  趙長吏又問道:「此番前來,可給太守帶了?」

  蕭欽之感激道:「帶了,帶了,隨從去取了。」

  「那唔就不客氣了。哈哈——」趙長吏接過清茗茶,迫不及待, 招來了酒樓的侍者,欲要飲茶。

  高檔酒樓,一般設有專門的茶侍,精通茶藝,其當即取來了專業的飲茶工具,木碾,茶勺,茶掃等,蕭欽之打開金絲楠木盒子,取出了青瓷茶具,以及被蠟封好的裝茶木盒。

  「取一盆溫水來。」蕭欽之道。

  不一會兒,茶侍端來了一盆溫水,蕭欽之將青瓷茶具,一樣一樣置於溫水中,輕輕酌洗,蹭亮泛著亮光的青瓷茶具,簡約而精緻。

  再打開蠟封的裝茶木盒,一股清香飄出,趙長吏伸手招來一些香氣, 言道:「嗯,不錯,就是這個香。」

  茶侍用茶勺取出一些茶,欲置於木碾中,茶膏一般都是用碾子碾碎,通過煎煮加料而成,卻是被蕭欽之制止了,言道:「無需碾茶,只需注入熱水即可。」

  茶侍好歹也算見多識廣,卻是從未見過如此簡單的飲茶方式,憋著心裡的疑問,按照蕭欽之的指示,一步一步來。

  待青瓷壺中茶泡好,蕭欽之在一一斟茶,泛著幽綠的茶水,夾帶著撲鼻的清香,一種迥然不同的飲茶方式,倒是讓茶侍開了眼界。

  趙長吏興起,對著經常服侍的茶侍言道:「饒你奉茶這麼多年,怕是也沒見過,今日你運氣好,便賞你一杯茶。」

  茶侍端起陶製茶杯,飲完一杯後,忙不迭問道:「趙長吏,敢問這是何茶?」

  「『清茗茶』,太守言其值錢萬餘,你可知,你方才飲的這一杯,已是你一月之薪。」趙長吏哈哈笑道。

  茶侍恍然大悟,驚喜道:「原是此茶啊,近日有所耳聞,今日幸得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又看了看蕭欽之,見其風儀不俗,心想這位小郎君約莫是最近傳為『凰鳥尋夫』的蕭氏小郎君了。

  躬身言道:「小人見過蕭郎君,有一問,不知可否釋惑?」

  蕭欽之示意道:「何事?」

  「此茶雖好,然價格昂貴,我等小民常以茶為樂,心生嚮往,卻是望而生畏,不知可有我等小民食用之茶?」

  「『清茗茶』,以明前最佳,雨前上佳,而雨後炒青可入尋常家。從明年開始,尋常之家便可食之。」

  「如此好矣!」

  有刁、顏、戴、楊、蕭等五家大規模種植茶株,想來『清茗茶』不出三年,產量一定會上來,屆時明前,雨前的高檔茶只會專供士族高門享用,而雨後的普通茶自然會流入市場。

  而一旦「清茗茶」的炒制技術流出,定會在晉陵郡引起一陣潮流,那時,普通人家獲取會極其容易。

  先前族長來晉陵找謝太守之事,趙長吏作為跟隨了謝太守幾十年的心腹,自然是知道的,蕭氏重回士族之列,不出意外,就在年底。

  由此,趙長吏不免聯想到,一旦蕭氏回歸士族,想以蕭欽之之才,定然會在北人團體中,得到重視,將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如此提前結個善緣,也是極好的。

  「三月太湖雅集,當時欽之生病,未能參加,唔當時多有惋惜,然現在看來,倒不失為一樁幸事。」

  蕭欽之一聽就明白了,言道:「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場病來的及時,卻也來的妙,是小子運氣好罷了。」

  趙長吏愜意的飲著茶,心裡尋思道:「蕭欽之小小年紀,說話嚴絲合縫,分寸得當,且暗含深意,尋常士族高門子弟遠不及,不若再指點一番,結個大善緣。」

  對著茶侍道:「蕭郎君遠道而來,且先上幾道拿手好菜,一壺酒。」

  茶侍點頭退下。

  趙長吏又道:「欽之此次而來,可謂恰到好處,再遲幾日,怕是就見不到太守了。」

  蕭欽之道:「本欲去吳郡徐博士門下求學,路過晉陵,遙想太守多有照拂,三月贈手書字帖,此乃大恩大德,故先來拜見。」

  「徐藻徐博士,學識淵博,倒是求學的好去處,然其門下多吳地翹楚,欽之當小心才是,清談交流即可,大可不必起爭執。」

  「小子悉聽教誨,來時家中長輩,也亦如趙長吏一般囑咐過,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就怕有些麻煩會找上門來,三月無錫行,小子莽撞,無意得罪了華氏與程氏,此番去吳地,不免多有擔憂。然常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方才顯我輩之義氣,若是屆時麻煩尋上門,小子自是不懼,定不會辱了我北人顏面。」

  說到此處,蕭欽之話題一轉,接著道:「趙長吏也知,小子得罪了程氏,略有擔憂,謝太守升遷,按理說,乃是程郡丞接任,想來程郡丞自是大人有大量,不屑於小輩嬉鬧,但就怕其族長子弟年幼,借勢欺人,如此真是一件麻煩事了。」

  趙長吏意味深長的說道:「欽之所言不虛,唔與程郡丞共事多年,其高風亮節,自是不會在意你們小輩嬉鬧,即便是接任了太守之職,想來也會約束族中子弟,不可仗勢欺人,欽之過憂了。」

  蕭欽之心裡不禁長吁一口氣,趙長吏雖未明說,卻是已經在話里言明了,太守之職位,不是程郡丞接任。

  聰明人往往點到即止,此謂之「智慧」,蕭欽之回之一笑,暗含謝意。

  酒樓的菜,陸續在上,趙長吏與蕭欽之就著一壺淡酒,一邊食用晚餐,一邊談笑風聲,至半途,忽有濁吏來報,戴縣令到了郡衙。

  趙長吏命濁吏人引戴縣令前來酒樓,又命酒樓撤去了小菜與酒,重新準備一桌,然蕭欽之心裡卻是明悟了,戴縣令即是胖老八的舅舅,其是武進縣令,在這個時候來晉陵,怕是在走趙長吏的門路。

  趙長吏是謝太守之心腹,既然謝太守繼任謝尚之職,水漲船高,趙長吏自然也會隨謝太守一道升遷,那麼晉陵郡的長吏一職,自然就落了空。

  在等待戴縣令前來之時,趙長吏點撥道:「毗鄰縣吏蕭轄乃是你三叔,唔聽聞其任職期間,一直兢兢業業,有目共睹。近幾年,郡府本欲調任你三叔回武進,離家近些,然一直未找到接替你三叔之職位人選,故一直拖拉至今日,說來也是慚愧,唔馬上要遷往他處,更是有心無力,唉——」

  蕭欽之哪裡還不明白,趙長吏這是在提示戴縣令升遷後,武進縣令職位自然就空了,在人事調動沒確定之前,蕭氏應該要走走門路,蕭轄可藉此向上一步,一個蘿蔔一個坑,否則被別人占了,怕是又要等很久。

  官場升遷,能力是其次,更多的是靠人際關係,趙長吏給蕭欽之生動的上了一課。

  蕭欽之心裡定下了計策,躬身言道:「趙長吏,小子方才飲茶過多,須得方便方便。」

  趙長吏含笑道:「去吧,順便在樓下等會,引戴縣令一道上來。」

  這是給蕭欽之提前與戴縣令單獨言語的機會,否則三人當面,有些事私下裡可行之,卻是絕不能拿出來說的,蕭欽之領會了,再次躬身謝過

  滿谷已在取好了禮,在樓下候著,蕭欽之急匆匆下樓,找到店家,要了紙筆,快速寫了一封信箋領著滿谷去了外面,囑咐道:「滿谷,你聽好了,回渡口另租一艘快船,即刻趕回武進,將這封信箋交予六叔,然後再回晉陵,渡口等我。」

  滿谷點頭明白,將謝太守的禮放下,帶著信箋,奔向了渡口。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