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晉升小爸爸


  中午,夏夕約了韓箏和陸嫣然一起吃飯,她忍不住把昨天的悲慘遭遇吐槽了一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什麼,那姓景的又回來找你了,現在還成了你鄰居?」

  「不對啊,他是怎麼找著你的?」前一句是陸嫣然問的,後一句是韓箏。

  「誰知道他是怎麼找上來的?」

  那傢伙賊精賊精的,有點可怕,根本不肯回答她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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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嫣然放下了筷子,雙臂支在桌面上,眼睛直發光,催問道:「我真的挺好奇,那個鄰居是什麼時候搬走的呀?」

  夏夕想了想,聳肩搖頭:「不知道啊,周一早上我好像還和她在電梯遇到過,這搬離的速度也太快了……」

  陸嫣然再問:「那他又是什麼時候租了那房子?」

  夏夕悶悶地瞥了她一眼。

  好閨密一臉感興趣的表情,她這是又把這當作素材了吧?損友啊損友!

  好奇寶寶陸嫣然繼續發問:「不對啊,你剛剛不是說他昨天才從外地回來嗎?哪兒有空租房子?」

  夏夕:「……」

  這也正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難道他有分身術,一個在外地,一個跟蹤她?

  開玩笑,這也太玄幻了。

  陸嫣然敲著桌面,開始學她哥,有模有樣地推理起來:「敢情他是算定了你會把他掃地出門,所以事先把隔壁給租了……哇,這麼一算下來,這個姓景的心思深得可怕啊……哎,我說夕夕,你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大寶貝啊?要不然人家怎麼盯著你,一心想和你培養感情?」

  夏夕沒好氣,直翻白眼:「大姐,我身上要是有寶貝還會住出租房嗎?直接把寶貝給賣了,我們老區正好又催拆遷,變賣款和拆遷款加一處,我們家就可以換置一套大戶型公寓了,還需要去擠那破房子?」

  這話說得太在理。

  「哎,話說這個姓景的真是有問題,他到底沖什麼來的呀?這件事我是越想越稀奇。」韓箏一邊用吸管喝水,一邊含糊道,「他這是賴定你的節奏啊……理由呢?」

  「我搞不清啊!」反正她已經被那個傢伙搞暈了。

  「等會兒,夏夕,你要不要再搬家呀?」陸嫣然有點擔心了,就怕好朋友遇上一隻大色狼,半夜前去撬門,然後把她這個黃花大閨女給生吞活剝了。

  「不搬。感覺我搬哪兒他都能找著似的,這件事特邪乎……偏偏現在我又不能報警抓他進去……」夏夕一邊琢磨一邊設想著,語氣是說不出來的鬱悶。

  忽然想到什麼,她繼而叫道:「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回頭我在家養頭狼犬,他要是敢偷襲,我就放狗咬死他。」

  誰料,韓箏和陸嫣然齊齊搖頭反對,勸道:「千萬別……」

  前者說:「就你這忙碌的程度,狼犬能被你養成衣索比亞『難犬』,謝過你饒狗一命。」

  後者說:「對,等你把它養成了『難犬』,我們擔憂的就不是你被色狼給睡了,而是你有可能被『難犬』給吃了。」

  這對好閨密果然很懂她啊,她忙起來自己都顧不上,更別說寵物了。

  「哎,要不吃好飯我們就去找姓景的理論,必須說服他簽字離婚才行……」韓箏生性男孩子氣,最喜好打抱不平,好朋友遇上這種麻煩事,她當然得捍衛到底;其次,她還可以欣賞一下人家的美顏。

  說真的,照片上那個男人確實很帥,這樣一隻小奶狗做男朋友或老公不合適,但是看幾眼還是OK的。

  陸嫣然也猛點頭:「對,我們去幫你出氣……」

  夏夕哼了一聲,戳穿她們那顯而易見的私心:「說得這麼夠義氣,其實就是想去看看那臭小子的臉吧……」

  韓箏和陸嫣然你看我,我看你,然後異口同聲道:「順道嘛。你放心,不管他長得有多帥,我們都力挺你離婚。」

  聽罷,夏夕直搖頭。

  長得帥的男人果然不安全,尤其是景堯,也不知他憑著那張臉騙過多少小姑娘。像他這種長相,進軍演藝圈做大眾情人倒是適合,做老公實在太不讓人放心。

  一句話,這種男人誰嫁誰倒霉,而她就是那個倒霉鬼。

  吃過午飯,夏夕帶上兩個好朋友回到住處。電梯一到三樓,陸嫣然就滿臉興奮地衝出去,還一個勁地問走在後面的夏夕:「就那間對不對?我去按門鈴!夕夕,我和韓箏一定把他數落到夾著尾巴灰溜溜遁走。」

  對此,夏夕表示懷疑:她看上去更像是去採訪心得的,以此塑造她某個故事的主人公。

  韓箏比較嚴肅,摟著她說:「夕夕,你放心,我們會給你出氣的。」

  走道上,門鈴的叮咚聲響了好一會兒,可就是沒有人來開門。

  「姓景的,快出來。」陸嫣然拍門,按了好幾下門鈴,都沒反應。

  這時,隔壁那家開了門,走出一個老太太,她張望著叫道:「那個帥小伙出門了,不在家。」

  好極了,白走一趟。

  陸嫣然頓覺無趣,噘了噘嘴,整個人蔫兒了。不過她又想了想,馬上滿血復活:「要不下午我們就在夏夕家守株待兔,等他回來?」

  韓箏點頭:「我同意,解決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夏夕心裡清楚:她們分明就是對景堯感興趣,今天見不到誓不罷休。

  算了,兩票對一票,那就等吧!

  結果,她們等到晚上十一點,景堯都沒回來。

  一個有老婆的男人,明明就住在老婆家隔壁,卻還能玩到三更半夜不回家,這說明什麼?

  一、這人年輕任性,玩心特別重,一玩就沒底線。

  二、他根本就沒把夏夕這個所謂的老婆放心上,嘴上一套,做的則是另一套,言行不一唄。

  這天晚上,三個人全住在夏夕家。沒有男朋友的好處就是可以隨便和閨密們廝混,不必擔心男朋友生氣。

  早上六點,尖銳的鬧鈴聲把睡沉的三人吵醒了。

  鈴聲居然是《義勇軍進行曲》,來自有軍事家族背景的陸嫣然的手機:「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夏夕和韓箏嚇得頓時驚坐起,整個人一下就亢奮起來了。

  「你搞什麼,星期天是休息天,幹嗎擾人清夢?」夏夕推了推睡得最死的陸嫣然,嘟囔道。

  這孩子天天碼字,連載時期睡得少,每天起床必須鬧鐘叫,設鬧鐘那是她的習慣。

  韓箏也去捏陸嫣然:「哎,我說,你現在不是空閒期嗎,根本就沒更新任務,我們難得三個聚一聚,能不能讓我們睡個安穩覺?快去關了……」

  「哦,天亮了啊……起了起了。」陸嫣然瞬間清醒,唰地一下跳下床,找到自己的手機關了,轉而回頭去搖倒下繼續睡的夏夕和韓箏,「哎哎哎,不睡了不睡了……」

  「別鬧,困。」韓箏困得睜不開眼,把被子拉高,「還早呢,讓我再睡一會兒。」

  「我們去敲隔壁的門好不好?」陸嫣然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夏夕不由得睜眼,毫不意外地在陸嫣然臉上看到了八卦的神情。

  她再次坐起,勾著陸嫣然的肩,道:「哎,你對那傢伙怎麼這麼感興趣?說,是不是看上人家那張小俊臉了?」

  陸嫣然無語長嘆,伸手去捏她的臉:「我寫了這麼多年書,看了這麼多年電視劇,我可以對天發誓,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想把自己男人塞給閨密的。嘖,得了吧你,能被我看得上的男人必須英挺神武,娘娘腔就算了。」

  「可你明明很感興趣。」

  「我感興趣的是他娶你的原因。這不,最近我正愁新文,回頭我可以把他寫成披著羊皮的狼,或者是最邪惡的男配角,或是最陽光溫暖的男主角……」陸嫣然開始說起她新書的構想。

  「你去看吧,我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夏夕說罷重新倒了下去,不再搭理她。

  這孩子寫文寫得走火入魔了。

  「那我去看了哦……」趿上拖鞋,她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五分鐘後,陸嫣然折回。

  她大力搖晃著夏夕,差點把夏夕的骨頭都搖散架了,同時驚嘆道:「夕夕,夕夕,你家的小奶狗居然一宿未歸!」

  韓箏本來就淺睡,被陸嫣然這麼一鬧騰,已經完全清醒。

  她打著哈欠,拉了拉閉著眼睛的夏夕,叫道:「這種男人果然不能拿來當老公,根本守不住寂寞。夕夕,你離婚是明智的。」

  陸嫣然也鄭重點頭:「嗯,我會把他寫成最壞、最惡毒的男二……」

  夏夕也睜了眼,不說話,只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思緒平靜。這個男人的事和她沒關係,他夜不歸宿那是他的事,她完全沒想法。

  夏夕:「不聊他了,吃好早飯我得回縣城。我和姥姥約好的,今天得回去陪她。姓景的那邊,回頭我們再找時間會他……」話說完,她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夕夕,我陪你去。我最近沒有更新任務,空得很,好久沒去見姥姥了,我想去陪姥姥說說話。」陸嫣然揚聲跟了上去。

  「可憐啊,我還得去值班,代我向姥姥問好。」韓箏也湊上前,笑嘻嘻地搭著兩個好友的肩,「哎,你們猜,姥姥會不會又悄悄給夕夕安排上相親了呀?」

  陸嫣然聽完直點頭,笑得賊兮兮的:「有可能有可能……夕夕,要不遇上差不多的,你就從了吧?」

  「從什麼從?我要找的男人,不光要真心實意對我,還得對我弟弟妹妹好。你們說,這世上會有哪個大傻子願意娶一個『扶弟魔』『扶妹魔』啊?我呀,註定要孤獨終老了。」

  對於自己的人生,她有著無比清醒的認知。

  「哎哎,你現在可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領證的……」陸嫣然提醒她。

  「滾!那就一騙子,不許再提他,敗我好心情。你們倆誰再提,我就和誰急,聽到沒有?」

  三個女孩鬧騰著一起刷牙洗臉,一起做早餐,感覺就好像還在大學宿舍。

  可惜啊,青春易逝,時光一去不復回,她們最單純的時光早已成過往。如今的她們褪去青澀,做事都不再衝動,友情也歷久彌堅,只是屬於她們的愛情卻一直沒有綻放。

  上午,夏夕和陸嫣然回了縣城,韓箏去醫院上班。

  不出韓箏所料,夏姥姥還真給夏夕安排了一場相親。於是乎,陸嫣然陪著她去相親。

  對方是縣城一個會計師,戴眼鏡,長得像謙謙君子,看上去彬彬有禮。

  一見面,夏夕就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條件撂了出去:得給姥姥養老送終,得幫弟弟成家立業,得照顧妹妹到結婚生子。

  這會計師本來對她挺感興趣的,聽到這些附加條件,頓時臉色大變,立馬就嚇跑了,連單都是她買的。

  每個人的想法和追求都不一樣,對夏夕來說,將來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不光得符合她的三觀,還要幫她一起扛身上那三個沉重的包袱。

  電視劇《歡樂頌》中,樊勝美的父母重男輕女,哥哥嫂嫂不務正業,遊手好閒,這一大家子就像螞蟥一樣附在樊勝美身上,吸她的血水,令她陷入痛苦的深淵裡不得擺脫。

  而她是另一個版本的樊勝美。

  但不同的是,姥姥很疼愛她,這麼多年以來,她們一直聯手守護著這個家。雖然在財力方面,她們可以說是一貧如洗,但精神方面不貧瘠。

  她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姥姥就曾教導她:「一個女孩可以不穿名牌,可以不住大屋,但一定要懂得明辨是非。錢要賺,底線要守。越是讀書多,越要懂得自尊自愛。只有自尊自愛,才能挺直腰杆子。做人必須要有骨氣。」

  這些話,她從來沒忘記過。

  姥姥之前從不逼她找男朋友,因為知道她心裡一直愛一個人,那個男孩子也曾是姥姥最最喜愛的一個少年。

  姥姥說過的,卓樾是個好孩子,人品好,有本事,熱心腸,有做人兄長的擔當,一定能帶給她幸福。

  那時姥姥很看好他們,也盼著這對她看著長大的少男少女能步入婚姻的殿堂。

  只是這兩年,姥姥變了,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眼睛越來越壞,希望她可以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接納他們這一大家子,成為她身後最堅強的依靠。

  可惜,相親無數次,沒一個人入得了夏夕的眼。

  是的,這世上再沒一個男生能比她的卓樾更優秀,她的眼裡也再容不下其他人。

  八年前,他說他要去當戰地記者,結果一去就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樣,他們失聯了,再沒見過。

  可她愛他的心一直沒變,那份感情被她冷凍著,潛意識內,她仍在盼望有奇蹟出現。

  「夕夕,你是最最優秀的,那些看不上你家、把你家視為拖累的都配不上你。相信我,你會遇上一個最適合你的男人。」陸嫣然安慰她。

  夏夕聽完笑了笑,挽著好朋友的手說:「沒男人我也這麼熬過來了,為什麼非要和一個男人綁在一起呢?」

  陸嫣然會意一笑:「可不是。」

  在這世上,能救我們的只能是自己,別指望靠男人,經濟獨立的女性不怕單身。

  她不是樊勝美,但她的經濟壓力並不比樊勝美小。不過她相信,只要努力,總能過上屬於自己的好日子。

  相親完,回到家,姥姥問她:「怎麼樣啊?我看過照片,是個不錯的小伙子。聽說個人收入也挺好,父母雙全,都有養老金……」

  看來姥姥很想成了這樁婚事,可惜……

  她笑笑,抱著姥姥柔聲說:「姥姥,別給我安排相親了,誰都沒那個義務幫我扛起這個家,等弟弟妹妹大學畢業了我再找吧!婚姻這種事,寧缺毋濫,急急忙忙湊合,苦的只會是自己。女人這輩子,活著不是為了嫁人做羹湯。與其誤嫁悔終身,不如讓我驕傲地單著。難道您想讓我婚後為了生兒育女,丟了工作,在夫家當免費保姆,還不受待見嗎?」

  姥姥表面沒說什麼,卻在無人時長吁短嘆。

  她知道的,姥姥最大的希望就是在百年之前看她嫁人,可她也不想勉強自己。

  吃過晚飯,夏夕和陸嫣然又回去了,那丫頭說今晚還睡她家。

  一到公寓她就跑去敲景堯的門,可還是沒人開,這讓她很不高興,罵罵咧咧道:「還真是金主其外,敗絮其中。」

  夏夕沒啥感覺,不是她愛的人,他出不出軌、回不回家,與她毫無關係,陌生人而已。

  周一,夏夕在公司忙了一個上午,快十一點時,手機響了起來,來電人是:遊戲狂魔。

  那是她對大弟的愛稱,這小子打她電話通常只有兩件事,要麼就是沒錢了,要麼就是闖禍了。

  夏夕的眼皮不覺跳了跳,電話接通後不等她問,夏譽就急不可耐地叫了起來:「姐,不得了了!夏菲在影視公司打傷人了,她自己也受了傷,等包紮好,警察就要把她帶去派出所。姐,快來救命啊!」

  夏夕一聽,腦仁疼得不要不要的,當即吼道:「我不是讓你看著她,不准她再去影視公司嗎?你怎麼看的?」

  唉,她過的這是什麼日子啊?

  做祖母的想將她賤賣,做父親的從來不管她死活,姥姥眼睛快瞎了,再也幫不上她忙,大弟成天沉迷遊戲,小妹叛逆成性,事事要和她對著幹,今天那臭丫頭又鬧哪一出啊!

  「姐,這不能怪我啊,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一直盯著她。最近這幾天她是挺安分的,誰知道,今天一大早她就跑了,我這不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

  管教不好弟弟妹妹,全是她這個長姐沒用,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善後。

  深呼吸,夏夕努力平復情緒,問:「哪家醫院?」

  「市第一醫院。」

  「我馬上過去。」

  「姐,記得帶錢啊,我沒錢付住院費、急救費什麼的……」

  「知道了……」

  一家子全是「討債鬼」。

  交代了一下,夏夕便匆匆出了公司大門。

  半小時後,夏夕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徑直前往急診科,她平生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這裡。

  適時,有警員正在給夏菲做筆錄,那丫頭臉上全是細小的傷口。夏譽在邊上急得來回走,看到她時,猛地鬆了一口氣,迎上來道:「大姐,你總算來了!我和同學約好了要團戰,時間來不及了。夏菲這爛攤子你來收拾,我先走了,拜……」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夏譽說完直接跑了。

  夏夕氣得心絞痛:妹妹都鬧到醫院了,這臭小子還念著要去打遊戲。她真是太寒心了。

  但她沒有追,她現在實在沒有精力吵架,而是靠在門口先壓下心裡上躥下跳的火氣。

  一個年輕的警員走向她,打量著問道:「你就是夏菲的監護人吧?」

  「對。」她吸氣,定神,點頭。

  「我已經成年,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的行為負責。她要告就讓她告去。」

  病床上,夏菲仇恨的目光讓夏夕心頭一酸。她不和妹妹爭辯,把警員拉了出來,問具體情況。

  「夏菲這小姑娘脾氣實在是大啊……她在傾城影視公司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模特,因為一個女三號的角色,和另一個競爭對手大打出手,往人家身上砸了一塊玻璃,令對方大腿傷了一大片……」

  警員把事情簡單概述了一下,隨後正色警告道:「照她這樣不知悔改的態度,對方要是起訴,她是會被拘留的—那是蓄意傷害。對方傷得挺嚴重,你看這些照片……」

  一張張照片上全是紅紅紫紫的痕跡,看著的確觸目驚心。

  夏夕的心止不住下沉,這情況的確有點糟糕。

  「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傷人者將被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對方還是藝人,這些傷痕會造成很大影響,現在對方執意要起訴。你妹妹還是學生,一旦有了案底,將來無論是讀大學還是工作都會有影響……你們還是好自為之吧。」

  這些道理夏夕當然明白,她真想不到,那臭丫頭瞞著她放棄學業,跑去影視公司當簽約模特也就算了,竟然還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知道了。我會好好教育她的。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夏夕鞠躬彎腰,連連道歉。

  「你先和她談談,等下我們要將她帶去派出所。」警員交代完就走開了。

  「好!」捏了捏發疼的太陽穴,夏夕走進病房,看著這個把她當仇人看的妹妹,覺得管教弟、妹這件事,真的是比做一個項目還要難。

  如果他們生活在一個健全的家庭里,這些本該是做父母的煩惱,哪兒輪得著她來擔心?

  可現在,她要對兩人的未來負責,哪怕他們不肯聽,該規勸的她也必須規勸。

  「說吧,為什麼要往人家身上砸玻璃?」站在邊上,她努力做到心平氣和,劈頭大罵只會觸其逆鱗。

  暫且不管別人說了什麼,現在她只想聽妹妹怎麼說。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往人家身上砸玻璃了?夏大組長,你沒憑沒據,往我身上潑什麼髒水?」夏菲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因氣憤紅成一片,此時的她就像一隻刺蝟。

  「你沒砸?那誰砸的?」夏夕依舊冷靜追問。

  「是那小賤人自己砸的!」她氣得大叫,恨恨地拍著床板,「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為什麼沒一個人肯相信我?」

  夏夕目光一動,繼續追問:「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十八歲的夏菲,正是明媚動人的年紀,可此刻她的臉上滿是憤恨,神情顯得頗為陰狠—這樣的她,一點也不可愛。

  夏夕記得,她的妹妹本是小仙女一般可愛漂亮的姑娘。

  一頭長長的秀髮,滿是膠原蛋白的臉很是圓潤,笑容甜美,如今她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這個女三號的角色本來定的是我,但那小賤人在導演那裡使了心計,劇組就把我的資格給取消了。我去和她理論,用她那些見不得人的照片逼她退出,她一狠,就往自己身上砸了塊玻璃,說要把我整死……」

  夏菲憤憤地道出真相,雙手緊緊揪著被單:「有一件事我必須強調一下,這部劇的男主角是去年得獎的最佳男演員蘇桓,女三號這個角色是男主角的妹妹,和蘇桓有很多對手戲,只要能演到這個角色,就一定可以在大眾面前混個眼熟,很多人爭破頭,就為了演這個角色。」

  夏夕聽明白了,就是為了搶曝光率,蹭流量。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一切,究其原因就是夏菲太想一夜爆紅。

  雖然她確實長得不錯,可在那個遙遠的娛樂圈裡,帥哥靚女從來就沒缺過。沒有一點背景,沒有一點才華,想從草根紅起來,像趙麗穎那樣一飛沖天,那簡直就像買彩票。

  「夏菲,我之前說過的,不准你和這家影視公司簽約,為什麼你還是簽了?」

  但夏夕的話沒說完就被夏菲打斷了:「我喜歡演戲,為什麼不能簽?我的人生為什麼要聽憑你來擺布?夏夕,我不要像你那樣窩囊地活著!」

  一聲聲指責,字字誅心。

  夏夕忍著沒和她計較,想知道她怎麼就那麼有信心,覺得自己可以在娛樂圈內掙來一席之地,於是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麼拿到這個角色的?」

  「我有個男同學叫大白,他的爸爸是這家影視公司的小股東,只要能演到這個戲,我就答應當他女朋友……」

  果然啊,這底下當真有骯髒的交易。

  「啪」—夏夕忍無可忍,揚手扇了夏菲一個耳光,跟著厲叱道:「你才幾歲,就想靠這種手段上位?夏菲,你有沒有羞恥之心?」

  捂著被打疼的臉,夏菲扯出一個譏笑,惡狠狠地盯著夏夕,道:「我媽出軌生的我,你也在靠出賣自己賺錢,為什麼我不可以?」

  這世上,最深的傷害往往來自最親近的人。

  夏夕因為這句話,臉色赫然慘白,氣得渾身發抖。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夏夕難以置信。

  「是。」夏菲答得響亮。

  夏夕又揚了揚手。

  「你打啊,你打啊!我們家根本就沒一個正常人,你還想我正常地去讀大學嗎?不可能!你給我聽清楚了—這絕對不可能!」

  十八歲,最難管束的年紀,打不得罵不得,越是想用武力馴服,越會激發她的叛逆心理。

  夏夕收起隱隱發麻的手掌,強壓著悲恨轉頭離去。待走出門,她深吸一口氣,卻看到守在門外的警員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可能對方也把她當成那種出賣自己的女人了吧!

  「夏小姐,你妹妹夏菲剛剛也是這麼說的。她還說,蘇桓有看到這一幕,但我們剛剛和蘇桓的經紀人取得了聯繫,蘇桓的說法是他沒留心。現在夏菲沒證據證明她的說辭,所以只要受害人不取消起訴,夏菲就要受到制裁……」

  警員提供的這個信息,忽地讓夏夕生了希望:夏菲雖然任性,但是不會撒謊,也許她真的是被冤枉了呢?

  娛樂圈很亂,這是實情。

  「知道了。謝謝警察同志!」

  「怎麼樣?要去保釋嗎?我們這就要把人帶去派出所了。」

  夏夕轉頭幽幽地瞄了眼病房,心裡不痛快極了:「不用了,就讓她在派出所好好反省吧!」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想要長大,就得直面生活。成天有人跟在她後面擦屁股,治標不治本,對她毫無用處,讓她受點兒罪也好。

  夏夕懷著壓抑的心情走出病房,外頭艷陽高照,卻暖不了夏夕的心。

  可以這麼說,從小到大,她的日子就沒真正舒坦過。貧寒的家境像一座大山,一邊激發著她不斷自我挑戰,一邊壓得她疲憊不堪。

  世界很大,她卻在孤軍奮戰,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長輩可以成為她的靠山。

  有時她會覺得很累,可她沒有喊累的資格,再苦再累只也能熬著。笑對人生,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這一刻,她想哭,卻沒有眼淚。

  深吸幾口氣,夏夕正打算離開醫院,回頭再好好想想對策,卻在不經意間看到景堯和一個大著肚子的漂亮女人,並肩走向醫院的綠化休閒區。

  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本來跑在前面,忽然轉身撲向孕婦,嘴裡叫道:「媽媽抱抱……」

  景堯忙擋在前面護著孕婦,笑得格外溫柔,眼睛裡全是暖意。他揉著小孩的短髮說:「寶貝兒,媽媽抱不動你了哦。來吧,小爸爸抱……」

  小爸爸?

  夏夕先是愣了愣,緊跟著不自覺發出一記冷哼。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這個景堯不光有老婆,連兒子都有了?原來這兩天他夜不歸宿,不是出去鬼混了,而是跑來陪妻兒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明明他都有家庭,為什麼還要跑來和她結婚,他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呀?

  凝神細思罷,夏夕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家三口給拍了下來。

  畫面里,小孩子摟著景堯,軟軟地叫著:「小爸爸,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景堯親了親他:「嗯,估計還得待一陣子。」

  孩子一臉期待:「那小爸爸和媽媽會一直陪著我嗎?」

  景堯笑著看了一眼孕婦:「當然,我們會陪著小帥,直到出院。不過呢,小爸爸還有工作,只要有空,小爸爸一定會來陪小帥玩。」

  孩子伸出手指:「一言為定。」

  景堯和他勾了勾:「一言為定,大丈夫一諾千金。」

  夏夕譏諷一笑,心想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大丈夫」。

  她拍完,迎了上去,高聲叫道:「景堯。」

  晴空艷陽,身著休閒淺色風衣的景堯笑容明朗。他聞聲望來,夏夕本以為他會心虛地、倉皇地逃竄,結果卻見他眼睛一亮,放下小孩迎了上來,道:「你怎麼也在醫院?是哪裡不舒服嗎?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說罷,他還伸過手要摸她的額頭。

  夏夕本能一躲,心中狐疑,可還是繼續道:「景堯,你有妻兒了,我都看到了。」

  她揚了揚手機,見他眨著眼,一臉迷惑的樣子,又提高了聲音:「別不承認,我已經錄下來了。」

  誰料景堯不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撲哧笑出聲。

  他轉頭望向站在原地的「妻兒」,指著他們道:「你的意思是說,那是我老婆,那小鬼頭是我兒子,那大著的肚子也是我的傑作?」

  夏夕因為他玩笑般的語氣沒接話,眼皮跟著跳了兩下。

  「唉……」景堯突然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大剌剌地將她擁進懷中,語氣頗為無奈,「你怎麼把我想得那麼不堪呀?老婆姐姐,這樣我會很受傷的……」

  這毫無預兆的一摟,驚得夏夕直直撲進他懷裡。她忙伸手抵住,卻又摸到他衣服底下強壯寬厚的胸膛。

  這小白臉又占她便宜,不過他身上居然沒有煙味,只有一股清新的皂角香,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些消毒藥水的味道。

  抬眼時,夏夕對上他清亮的笑眸,怔了一怔,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我搞錯了?

  下一刻,她急切地想推開他,他卻將她摟得更緊,並帶著她往那對「母子」走去。

  「小景,這是誰呀?你女朋友?」孕婦溫聲詢問,一臉好奇,臉上並沒有慍怒或吃醋等情緒。

  景堯大方介紹:「我的新婚太太,夏夕。」

  這個介紹能說明他和那孕婦沒關係嗎?夏夕暗暗想。

  孕婦聞言露出驚訝之色:「新婚太太?小景,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呀?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沒多久。」景堯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同時緊緊將她摟著,「這不,正生氣呢,可能是因為這兩天我晚上沒回家……小帥,來,幫小爸爸證明一下啊,這兩天我可沒出去玩,一直在醫院陪你呢,對吧?」

  小帥沒說話,只是略帶驚奇地看著他們。

  孕婦笑著摸摸小帥的臉,幫他回答:「你好,我叫于娜,關愛福利院保育員。這是我們院裡的小孩,前天病了,小景正好來福利院看孩子們,就幫忙把孩子送來了醫院。這兩天小帥一直纏著小景,所以小景只好待在醫院陪著他。如果因此讓你誤解,還請見諒。」

  啥?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這兩個晚上景堯非但沒有出去鬼混,還做好事來了?

  夏夕承認自己對景堯沒啥好感。這個男人趁她醉酒拐她登記的事令她很反感,於是,再面對他時,她難免戴了「有色眼鏡」,也總想將他歸入「壞人」之列,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理直氣壯地拒絕、排斥他。

  事實上,這種做法是很不理智的。

  一個理智的人,對人對事時應該縱觀全局,從而做出最客觀的評價。只是人都有私心,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總會從自我利益考慮,甚至故意抹黑某人某事。

  現在夏夕終於意識到確實是自己對他有偏見,這個小白臉身上似乎有她所不知道的優點。

  悶悶地瞟了一眼笑容依舊明媚的漂亮男人,夏夕轉而沖孕婦露出一抹微笑:「原來是關愛福利院的小朋友。錢院長退休了嗎?」

  「咦,你認得我們錢院長啊?」于娜有點兒驚奇。

  「嗯,小時候學校組織活動去過那邊。」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裡,她認得了好多好多人,還發生過很多故事……

  「已經退休好幾年了,現在是林大姐當院長。哎呀,真是想不到小景這麼快結婚了,我以為他眼界那麼高,不到三十多是不會成家的。之前我還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來著,但他還不肯,說自己還沒玩夠。可這才幾個月啊,就娶了個美嬌娘……」

  于娜這幾句話太有意思了。他眼界很高?他還沒玩夠?所以他拒絕相親,卻在遇見她的第一時間和她這個醉鬼閃婚?這也太說不通了。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偏見時,如果聽到有人高度讚譽對方的話,心下難免生出一些困惑:在自己眼裡的無恥之徒,在別人眼裡是個品格高尚的人,這說明什麼?

  一、自己誤解他了;二、他欺騙了眾生。

  他會是哪種人呢?

  她本以為他是個心機深的壞人,現在卻突然不確定了。

  景堯笑著接道:「娜姐,緣分這種東西妙不可言,遇上合適的,我當然心甘情願結婚了。」

  嘖,小嘴兒真甜,她可不覺得他們有緣分,如果真有,那也是孽緣。

  「不錯不錯,景太太又知性又有品,和你可般配了。重要的是要自己喜歡。喜歡才能長長久久,不喜歡一天都難熬。我在這裡先恭喜你們了,哦,對了……辦婚禮時一定叫上我,這杯喜酒我必須喝。」于娜發自內心地祝福他們。

  「嗯,記下了,哪天要是辦婚禮,一定請娜姐『出點血』。」景堯接得自然,夏夕卻眼皮直跳。

  辦婚禮?想得美,他們是不可能舉辦婚禮的!

  「哎喲,小景,我老公來找我了,小帥就交給你了。等一下福利院會有人來替你的,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于娜指了指從門診出來的一個壯實男子,而後揮手離開。

  景堯答應後把小帥抱起:「來,小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小爸爸的老婆,以後你可以叫她小媽媽了。」

  「小媽媽。」小帥很乖巧地叫了一聲。

  夏夕噎住了。

  小媽媽?她的心臟顫了顫,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啊?她還是黃花閨女呢,怎麼就做人家媽了?

  「老婆姐姐,兒子叫你呢。」景堯笑得可迷人了,還把小帥塞給了她,「來,抱抱。小帥,親親小媽媽。」

  「吧唧」一下,小帥聽話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還贊了句:「小媽媽,你真香。」

  軟軟糯糯的一個吻,親得她生不出半分氣來。

  能和一個小娃娃生氣嗎?不能。景堯這是在用小帥算計她啊!真是賊壞賊壞的。

  「小帥更香。」她也忍不住親了親這個天真的孩子。

  「小爸爸,我喜歡小媽媽。」小帥露出純淨而害羞的笑容,繼而又看向夏夕道,「小媽媽真漂亮,等我長大,娶你好不好?」

  一個四歲的小娃娃要娶她?夏夕哭笑不得。

  她今天心情本來特別差,聽到這麼一番童言無忌的話,頓時有些樂了。

  「那不行,小媽媽已經是小爸爸的媳婦了!再說,小媽媽配你太老了,以後小爸爸給你介紹漂亮小姐姐。」

  「為什麼是小姐姐?」小帥發自內心地請教,他好像很崇拜這個小爸爸。

  「小姐姐會疼人啊!」

  「哦!那我以後也娶一個小姐姐做老婆!」

  「乖。」某人輕輕鬆鬆幹掉一個「情敵」。

  夏夕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敢情景堯找她當老婆是因為自己還沒斷奶,想找個大一點的繼續照顧自己啊!聽聽他教育小帥這態度!

  算了,她不想和他們瘋下去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快把孩子抱回去。」她把小帥塞回給他。

  「等下一起走唄,你看上去似乎有事,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狡猾的景堯沒接小帥,由著他吊在夏夕脖子上。

  「我的事你幫不上忙,趕緊把小帥送回病房去。」她現在真沒心情和他鬥嘴。

  「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我肯定幫不上?」景堯的眼睛真的是太漂亮了,通透如水晶,好像能讓人一眼看穿,可若仔細凝睇,又會覺得那是一片無底的大海。

  海面是平靜而純淨的,海底則洶湧深邃,完全讓人琢磨不透。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那麼此人的心也太難琢磨了。

  夏夕毫不遲疑地將小帥再次塞了回去,正色道:「景堯,我承認是我把你想得太糟糕了,但很抱歉,我真的不想了解你是怎樣一個人,你也不必來了解我的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可以憑自己的能力去解決,不需要你操心。」

  她用一句話劃清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景堯靜靜笑了笑,很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只道:「那你晚上回家吃嗎?等下我回去打包點東西,回頭我們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不好,我和你還沒到那種可以共進晚餐的親密關係,也希望我們以後永不相見。」她拒絕得很乾脆,走得也乾脆。

  「唉,你小媽媽可真難追……簡直就是油鹽不進。」等夏夕走得沒影了,景堯對小帥發起了牢騷。

  小帥一臉萌萌的表情,不懂啊!

  景堯笑著抱著小帥回了病房。

  沒一會兒,福利院的保育員來換班,他笑著和小帥揮手告別。

  兩天沒好好睡,景堯卻並不急著回家休息。出了醫院,他望了望蔚藍的天空,打了一個電話,沒人接,想了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老古,我打蘇桓電話他沒接,你給我找下他的經紀人梅姐,我沒梅姐電話號碼。就說我現在有時間,如果蘇桓想和我吃飯,就讓他今天中午來接我。」

  那傢伙已經約了他好幾次,但他一直忙,今天聚一聚挺好,老大和老二好像都在這邊。

  「好,知道了。」老古應下。

  「和他說,我在第一醫院門口等著……哦,對了,回頭你給我在網上訂輛車,坐計程車真的太難受了。」他抱怨了一句。

  這邊他不常來,沒配車,偶爾回來走走,大都是住酒店,坐計程車。

  老古忍不住生了好奇之心:「景律師,你這是打算在那邊長住了嗎?京市不回了?」

  「暫時以這裡為重心,會住上一段日子。」

  「那京市這邊的案子……」

  「我會分配好時間的。接下來這段日子,我不會多接案子,這一年裡我想多點時間休息。」

  「容我多嘴問一下,你到底在忙什麼呀?」

  「忙終身大事啊。」他笑著回答。

  「騙誰呢,你什麼時候正眼瞧過女人了?外頭都說您是彎的。」

  「滾!小爺我是直直的純爺們兒。」景堯笑著貧了一句。

  掛了電話後,緊跟著他又撥了一個電話:「喂,宋大哥,你和莫二哥在渭市參加一個商務會議對吧?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和蘇三一起。蘇三說他請客,我猜他是無事獻殷勤……好,那等會兒見……」

  半小時之後,一輛黑鑽似的大奔停在了醫院附近的拐彎處——這邊人少。

  景堯就等在這裡,正對著手機看之前老古調查回來的相關資料,看到車後斜眼一瞄,俊氣的臉孔自帶迷人風度,能讓路人頻頻注目。

  一個身著淺色西裝配黑襯衣、戴墨鏡的高大男子從車上下來,臉上掛著笑容,沖他大步走來。

  「哎呀,我說景堯,想見你一面還真是比上月球還難啊,都約你六七次了,今天終於肯紆尊降貴見我一面了?來來來,抱一個。大半年不見,你怎麼還這麼白嫩嫩、水靈靈的啊?」

  此人姓蘇,名桓,去年剛剛獲得最佳男演員獎,是眼下正紅的武打明星。一直以來他都在影視劇中以硬漢形象出現,其實骨子裡是一個騷包。

  景堯往後退避三舍,麻溜地繞到另一頭,倚著車門,說道:「千萬別,你是公眾人物,請注意形象。要是被人拍到你擁抱美男子,你被說成彎的也就算了,反正你的存在就是娛樂大眾,我可不行,英明神武的形象經不起你玷污……」

  說完,他直接上了車。

  蘇桓左右望了望,確定沒有被偷拍,也上了車,嚷嚷道:「哎,你這潔癖的毛病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和讀書時候一樣,不愛和人有肢體上的接觸,我說你這樣怎麼談戀愛?」

  他上下一打量,笑得邪氣:「哎,小景啊,你都二十四歲了,不會到現在還是處吧?嘖嘖嘖,真是白白浪費了你這張臉。要不哥哥帶你去開開葷呀?有些部件要是長期不用,以後想用就會出現各種故障……」

  「別,守身如玉那是傳統美德。我才不會像某人一樣,盡拍一些博人眼球的肉搏片……被那些女明星抱來抱去,親來親去,髒死了,虧你還在自詡風流,要不要臉啊!」景堯毒舌地損道。

  要論口才,他什麼時候輸過?

  「滾,我那是為藝術獻身!」蘇桓說得義正詞嚴。

  「哎哎哎,保持距離啊!你想為藝術獻身你就獻去,我這裡就算了……喂,不准勾肩搭背……還搭……」景堯哇哇直叫。

  蘇桓哈哈一笑,早把他給抱住了,還忍不住調戲:「小景,你絕對是男人中的極品,這皮膚怎麼比女人的還要滑啊?」

  景堯劍眉一挑,麻利地反扣住他,將他壓在車窗上:「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經紀人梅姐早已見慣不怪,笑著搖搖頭,發動車子往目的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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