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背後的男人


  夏夕好不容易擠上公交車,本想回公司的,張總監卻突然打來電話,劈頭蓋臉道:「小夏,完了完了,這下是真完了,你妹妹要害慘我們公司了!」

  害慘公司?夏菲?這指控太沒頭沒腦了吧!

  夏夕一愣,忙問:「我……妹妹怎麼了?」

  「我剛收到消息,蘇桓單方面宣布不再做非凡服飾的形象代言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非凡的人說是你妹妹把蘇桓抓傷了,他一怒之下拒絕續約。現在非凡服飾將終止和我們的合作,我們之前和國外簽的出口大單,現在要面臨巨額損失,你知不知道?」

  夏夕沒想到夏菲的事情竟會影響到自己的工作,驚訝過後,她一邊捂著另一隻耳朵以隔絕公交車上的噪音,一邊極度冷靜地提醒道:「張總,非凡單方面違約是需要賠付違約金的。」

  「問題是,法務部那邊還沒有和他們簽這一單的合同協議,你知道嗎?」

  什麼?法務部那邊還沒走完這個流程?完了,這可不得了。

  「據最新消息,蘇桓明天七點的飛機離開渭市去京市。你馬上給我去把人截下來,無論如何都要說服他續約,否則我們會損失慘重。」

  「知道了,現在蘇桓下榻哪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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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紀酒店,至尊套房1207號。」

  「好,我馬上去找。」於公於私,她都得見蘇桓一面。

  可是,想見到這個蘇桓,談何容易啊……

  讀書的時候,老師曾說過:人生而平等,但這只是一種說法而已。事實上,無形的等級觀念依舊存在。

  國人的等級,在網絡上被喻為金字塔,這座塔又被人為分成了上中下三層階級。

  下層階級分三種:九等為貧困,八等為溫飽,七等為白領。

  中層階級也是三種:六等為科級幹部收入水平,五等為教授收入水平,四等為處級幹部收入水平。

  上層階級,就是金字塔尖那百分之一的人群,這種人或是國家高層領導,或是富豪,或是富二代,或是超級明星,他們有著無人可及的財富和社會地位。

  註:這個等級劃分來自網絡。)

  夏夕屬於普通白領,而她要去見的人則是金字塔尖的人:超級明星。

  想要見到蘇桓,直接打經紀人電話是根本行不通的,想要上十二樓敲門約見,肯定也會被他隨行的助理趕走。

  那麼,她要怎樣見到這個人呢?

  明星最怕什麼?緋聞。

  有些緋聞能蹭流量,蹭名聲,有些緋聞會讓人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站在新世紀酒店門口,夏夕想到了一件事,給陸嫣然打了電話:「嫣然,幫我一個忙。」

  她細細說完,掛斷電話後又給總監打了電話:「張總監,能給我弄到蘇桓經紀人的電話號碼嗎?」

  五分鐘後,張總監發了一個號碼過來。

  夏夕給這個號碼發了一條短視頻,另外配了兩個字:求見。

  發完,她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半個小時後,這個號碼在屏幕上閃動,她忙接聽:「你好,是蘇桓的經紀人梅姐嗎?」

  「你是誰?這視頻你從哪兒得來的?」是個女人的聲音,凶神惡煞,殺氣騰騰。

  她沒被嚇倒,沉穩應對:「我想見一見蘇桓先生。」

  「蘇桓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女人的語氣非常嫌棄。

  「梅姐,我不是追星女孩,但我有必須見到蘇桓先生的理由。如果你們不想這段視頻曝光的話……」她威脅著。

  對方一陣沉默。

  「餵……餵?」

  「好,我倒想看看你是何方神聖。新世紀酒店,至尊包廂11號,你過來。」電話里忽然換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聲音,就像大提琴,很有質感,非常好聽。

  這是蘇桓在說話?請原諒她不追星,不清楚他的原聲是怎樣的。

  「好,我馬上過去。」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夏夕都必須闖過去。

  改變蘇桓的決定,讓他續約代言,更要讓他說清楚—夏菲到底有沒有傷人。

  這是她今天必須闖過的關卡。

  渭市是一個繁華的城市,經濟在迅猛地增長,旅遊開發也做得相當到位。

  十年前,有人投資了一座萬象影視城,經過十年的運營,它成為很多影視作品取景的地方,並以驚人的影響力帶動著旅遊業的發展,從而吸引了不少影視公司落戶渭市。

  正因為這樣,渭市受到了不少藝人的青睞,令他們頻頻光顧這座三線城市。

  十年前,渭市的消費水平不高,十年後,渭市出現了很多高消費的高端服務機構。

  比如新世紀酒店。

  坐電梯直達五樓,那裡是新世紀酒店VIP會員才能出入的消費區域,一瓶酒就能花掉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這是人與人之間「等級」差別最明顯的地方。

  當然了,她也可以很樂觀地自我鼓勵:精神境界上,我不見得比那些人低級。

  作為人,不光要追求財富,也得追求精神上的高級。

  但在生活當中,你又不得不承認,因為這種差別,囊中羞澀的人難免會在氣勢上低人一等。

  「對不起,這邊是會員專區,出入請出示會員卡。」五樓,一個侍應生攔住她,微笑提示。

  「11號至尊包廂的客人讓我過來的,你可以打個電話詢問一下。」

  「好的,請稍等。」語畢,侍應生去和同事核對。

  夏夕在邊上靜靜等待,四下打量著。

  服務台區有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時不時有西裝革履的富貴名流出入,身邊還會有一個曼妙多姿的美麗女人,雙方顯得無比親昵。

  沒一會兒,侍應生核實完畢,放她進去。

  每一次來這種地方,夏夕內心都會忍不住感嘆:有人為財折腰,仍家徒四壁;有人聲色犬馬,還能一擲千金……這世界,是不公的。可弱者,永遠沒辦法為自己叫屈。

  她那麼拼命地賺錢是為了什麼?不是她有多愛錢,而是愛錢帶給人的底氣。因為這份底氣,一個人才能活得安逸自在。否則當病痛來襲時,沒錢的人除了淚眼婆娑,除了怨天恨地,唯有低聲下氣地四處求告,又或者直接放棄治療,直面死亡。

  她一邊走,一邊思量著。

  迎面一個身著絳色西裝的男人勾著一個同夥的肩,從三岔廊口出來,似乎要去串門,臉上全是張揚的笑,笑聲恣肆。

  據說,錢包越鼓的富人,他們在公共場合越講面子,也越愛顯擺,嗓門和笑聲也永遠是最響的。

  夏夕在渭市混了這麼多年,再加上記性好,本市的有錢公子哥以及財神爺們,腦子裡早存了檔。不是她想高攀,圖謀什麼,一切都是為了生意。

  眼前這個公子哥,她自是認得的,而且結過舊怨。

  他姓顧,是個花花公子,幾個月前她被父親設計和這個男人相過親。此人表面像紳士,實際是人渣,專門以玩弄女性為樂,渭市不知多少姑娘被他荼毒過。

  相完親後,他曾高調地追求她,還追到了公司,但她直接拒絕了—這人看她的眼神很赤裸,最終目的也只是把她弄上床而已。

  「哦,這不是夏家冰清玉潔的大小姐嗎?」顧炎也看到了她,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而後吹響口哨,攔住了她的去路,那副想糾纏不清的邪氣樣實在可憎。

  「這裡可不是你這種檔次的人能來的。哎,今天你是來陪誰吃、陪誰喝、陪誰睡的?來吧,給個數,只要陪我一晚,你要什麼,小爺就給你什麼……」

  自從撕破臉,每次遇見,他都要羞辱她。

  兩步之距,夏夕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酒氣,她不自覺往後退。

  市井傳言,醉酒的顧少,鈔票當柴燒—每一次他醉酒鬧事,他們家裡就得拿錢給他擦屁股。

  這個時候往他刀口上撞,就等著明天上頭條。

  一個字:忍。

  夏夕當作沒聽見,繞道,這邊的走廊條條相通,也不是非得走那邊,卻被顧炎的同伴攔下。

  這個男人用一種待價而沽的眼神打量著她,肥肉橫生的臉上堆著色眯眯的笑,嘴裡「嘖嘖」兩下:「原來這就是讓顧少念念不忘的女人,長得倒真是標緻,看上去像只小辣椒……哎,夏小姐,能被顧少看上那是你的福氣,只要你從了,顧少一定能讓你平步青雲,再也不需要出來拋頭露面,從此吃香的,喝辣的,享盡人生樂趣……」

  都說人之初,性本善,是後天的環境磨掉了這份純善,一個個總以為金錢可以買到一切,並且認定天下所有女人都能為了金錢而放棄原則,變成愛慕虛榮的樣子,就此成為某些人的玩物。

  這些人站在某個制高點上,無情而惡毒地想用金錢去玩弄女性,並樂此不疲,從不把別人的努力當回事。

  他們可能覺得,女人最大的用處就是供他們取樂。

  夏夕忍不下去了,她冷著臉拿出手機,開啟錄影模式對準他倆,反擊道:「顧先生,從這一刻起,兩位任何帶有侮辱性的言行都將成為罪證。如果顧先生不想上新聞頭條,我奉勸你想清楚再說。圖一時口快,給你們顧家臉上抹黑,如果這就是你想得到的結果,你大可以繼續,我一定成全。」

  顧炎聽到威脅,臉色赫然一變,喝道:「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要不是瞧你是老程的女兒,像你這種低三下四的女人,給我都不要……把手機給我……還敢拍?」

  他煞氣騰騰衝上來搶,步子踉踉蹌蹌。

  夏夕繼續後退,厲聲叱道:「顧炎,你給我站住!你要再敢走近一步,我就敢把這段視頻直接發給記者!」

  話未說完,她的手機卻被身後突然伸過來的手給奪了過去。她一驚,轉頭看,卻是顧炎的另一個酒肉朋友—一個禿頭胖子。

  對方一臉不懷好意地操縱起手機,嘴裡還得意揚揚地叫囂著:「看你還怎麼張狂……」

  胖子刪完就把手機往地上一扔,本來還亮著的手機當場黑屏。

  她的手機!

  夏夕怒啊,卻沒有浮於臉面上,只是冷冷地環視了一圈。

  「哎呀,怎麼辦?你沒證據了,沒辦法再威脅我了吧?」就像變魔術似的,顧公子再度春風滿面,嘴裡發出得意的笑聲,「姓夏的,別不識抬舉,要不是你長得夠標緻,你當我稀罕你!」

  「這邊應該是有監控的,顧炎,你借酒生事,到時可別後悔。」她拍開那隻伸過來想占便宜的「魔掌」,冷靜得完全不像個女人。

  顧公子本能地環視四周,在看到某個監控攝像頭時,捏緊了拳頭,卻是一味陰笑:「我在這裡消費一年的錢你得賺十年,你覺得這裡的人會把監控視頻交給你嗎?」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為了利益狼狽為奸,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太多太多了……

  如果這裡的老闆選擇幫顧家不幫理,一點也不用覺得奇怪。

  比如,這一刻,四周就站著好幾個服務生,可就是沒有人敢上前勸架。

  「顧少,你是不是養了一個女人叫柳湘湘?那是誰的女人,你心裡應該知道,你卻背著那人和她鬼混。很不巧,我手上正好有你們鬼混的照片。如果你和我井水不犯河水,那些照片也永不會見天日,但你要是處處找我麻煩,我發誓,只要我沒好日子過,你也休想有太平。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大可以試試!」言辭犀利,目光無懼,夏夕反過去威脅他。

  顧炎原以為自己這一次穩坐釣魚台,就等著她跪地求饒,好好樂一樂,結果她竟露了這麼一手,他再度神色大變。

  知道他和柳湘湘關係的沒外人,今天居然會被叫破,這事可不得了。

  「你……你胡說什麼……誰是柳湘湘?我不認得……根本不認得……」他矢口否認,可結巴的語氣已經泄了他的底。

  「不管你認不認得,請讓道。被逼急了,兔子都會咬人。」撿起手機,她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行啊,算你狠,算你狠,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有認得顧炎的人都知道,這個人花心、記仇,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喜歡占女人的便宜,但他今天只撂下一句狠話就離開了,實在難得。

  夏夕見他走開了,暗暗鬆了口氣,低頭檢查開機,萬幸手機只是屏幕碎了,其他都是好的。

  還好還好,要不然又得多花一筆修理費。

  她不再耽擱,往裡找去。

  眼下,找到蘇桓才是頭等大事。

  待他們離開,酒店的侍應生們紛紛議論起來。

  一個說:「這女人不得了,居然敢和顧少叫板,膽子夠肥啊!」

  一個說:「肥是肥,等著吧,往後頭有的是小鞋穿。顧少想整死一個人,分分鐘的事。」

  一個在疑問:「那個柳湘湘是誰呀?顧少居然會忌諱?」

  一個在叮嚀:「別問那麼多,知道得越多越麻煩!」

  五樓的服務台,一邊對著電梯,一邊對著一陽台,此時陽台門是半開著的,門口倚著一個英俊男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景堯,剛剛那出戲,他看得清清楚楚。

  十分鐘前,景堯出來接電話,京市一個客戶想要和他聊案子細節,包廂那邊人多嘴雜,他就跑來了這邊,正聊著,沒有合上的玻璃門內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本來是想關門的,探出頭時卻看到夏夕正和一個喝高了的男人爭吵。

  「嗨,美女,剛剛那男的是誰呀,吵成這樣?」他收了手機,走到服務台,揚著帥氣的笑容詢問—他很清楚自己笑容的魅力。

  女侍應生抬頭時果然被晃了眼,馬上堆起最美的笑容答道:「那是本市的富三代,人稱顧少,騰飛實業的少東,平常吃飽了不務正業,就愛釣各種美女。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撈不到半點好不說,還反被教訓了一頓,看得真過癮。不過,那女的得罪了顧少,以後只怕也沒什麼好日子過……」

  「哦……」景堯一臉瞭然,原來是個敗家二世祖,他繼續打聽道,「那位小姐來找誰呀?」

  「她來找……」女侍應生剛要回答,被邊上一個男侍應生阻止:「對不起,這位客人,我們不能向您透露其他客人的信息。這是我們這裡的規定。」

  嗯,這個員工警覺性很高。

  景堯笑笑說:「理解理解,你們忙吧!」

  他又閃回陽台打了一個電話:「老古,給我查個人,姓顧,名『yan』,具體哪個字不知道,渭市騰飛實業少東。」

  「查那人幹什麼?」老古在那邊問。

  景堯望著樓下一片繁華的景象,一邊搓著手指,一邊語氣懶懶道:「最近有點閒,我想找他玩玩……」

  哼,敢欺負他的女人,那他就得欺負回來,讓顧少倒霉了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從古至今,英雄救美從來是最容易得到美人心的。

  剛剛他好像應該跳出去來上這麼一出,可他沒有,而是選擇了冷眼旁觀——夏夕不是那種乖乖女,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早已經練就了一身本事,包括應付職場上的各種性騷擾。

  是的,女人想要在社會上站住腳,就必須面對這種困擾。其實男性也如此,只是相對來說,男性被騷擾的概率要小得多。

  縱然今天他保護了她,那下一次呢?

  只有懂得自我保護才能在這複雜的社會裡站穩腳跟,這不是他一次兩次出面解救她就可以擁有的本事。

  結果,她不卑不亢的表現讓人很是讚賞—成熟的職業女性,就得有兩把刷子,該強時絕不能示弱。

  很好,她很棒。

  「你想怎麼玩他?」老古好奇地問。

  「查他犯的事,查完發給我。」

  至於具體怎麼玩,那就視情況而定了。

  「我有電話進來,掛了。」景堯掛斷,接通另一個來電,「老刁,你回國了?請我吃飯?我又不在港市,怎麼吃?怎麼,你也要來?」

  「好啊,到時約飯。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想約談兩家集團的合作事宜,你還是找我老頭子去。那邊的事我一向不過問,你知道的……」

  「不管將來繼不繼承,現在我反正不管,而且,我也不在京市……對,我在渭市,就在你的萬象影視城附近。」

  「嗯,沒在忙案子,有私事要辦……我怎麼就不能辦私事了?等辦成功了我再和你說我在幹嗎……」

  「對,我就愛玩神秘……不行,我現在不接案子……」

  「沒錯,工作狂改性了……哈哈哈,我想談戀愛了,你管得著嗎?不告訴你,好奇死你。」

  「相親?你怎麼和我媽一個德行?謝謝,沒興趣……哈哈哈……」

  世上有句話叫:怕什麼來什麼。

  夏夕看到顧炎和他的酒肉朋友往裡進,心下就暗暗琢磨,這廝不會正好也去找那個蘇桓吧?

  還真被她猜對了,他們居然真的就敲響了11號包廂的門。顧炎笑嚷嚷著走了進去:「宋大哥,我來了,喲,蘇男神也在啊……來來來,小弟來敬蘇男神一杯……」

  步子頓時僵在原地,夏夕心下暗嘆,今天這關卡也太難過了,不知進去後,這姓顧的會不會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其實她剛剛說的那些威脅都是空話,她手上可沒有他和柳湘湘的照片,這事是她無意間撞見的,但她沒來得及拍照片。

  咬著唇,她猶豫了一會兒,準備了一下說辭,到底是敲了門。

  「你是誰?」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來開門,看上去像是經紀人,穿得很時尚,眉目間露著厲色,抱胸問。

  「我是尾號8910的機主,剛剛有和你們聯繫過。」

  「原來是你!長得人模人樣的,手段怎麼這麼見不得人……說吧,我是蘇桓的經紀人,你想怎樣才肯交出那段視頻。」她的眼神很不屑,顯然是認定她是來敲竹槓的。

  「您是梅姐吧,我想見蘇先生。」夏夕無比誠摯地請求。

  「蘇先生很忙,沒空見你。你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全權代替他決定。」

  「對不起,今天我必須見到蘇先生。」

  「哎,你這人煩不煩?」梅姐蹙起柳眉。

  「我是非凡服飾的人,想找蘇先生談談續約的事……」夏夕沒說自己是隆達貿易的人,只為了拉近距離—畢竟他們曾是甲方和乙方的關係。

  「你是非凡的人。」梅姐上下打量著她,隨即冷笑一聲,「怎麼,想用視頻來要挾,續約?」

  夏夕笑了笑,一臉恭敬:「不敢,只是想給彼此一個合作的機會。蘇先生為什麼不肯續約,我必須弄清楚,回頭才能有所交代。梅姐,我認為天下沒有談不成的事,只要彼此願意心平氣和地溝通,以共贏為前提,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合作方案。還請您給我這個機會。」

  梅姐再次打量這個看上去像花瓶一樣的姑娘,覺得她態度還算誠懇,但是……

  她冷笑了一聲:「蘇先生最討厭被威脅,你今天可是犯了大忌。」

  「我不是來威脅蘇先生的,視頻只是一塊敲門磚,我也是意外得來的,還請梅姐讓我見一見蘇先生。不管蘇先生答不答應續約,那段視頻,我都會說服拍攝它的人徹底刪除……梅姐,見一面,你們就能消除一個潛在的公關危機,這對你們來說利大於弊吧?對蘇先生來說,那更是無關痛癢的事,還請三思。」

  這份為對方設身處地地著想的心,絕對真誠。客觀來說,今天這一面對蘇桓的確沒什麼影響。

  當然,她也承認今天這一招有點下三爛,可時間緊急,她實在別無他法。

  「小嘴倒是挺會說!行,你等著,我去和蘇先生說一說。」梅姐折回包廂。

  夏夕守在門口。

  過了好一會兒,梅姐走了出來,一揚下巴:「進來吧!」

  「謝謝。」夏夕暗吁一口氣,跟了進去。

  至尊包廂,大而精緻,偌大的圓桌旁,除顧炎帶著那兩個人外,另外坐著三個人。

  一個是風度翩翩的新晉最佳男演員,蘇桓。他一身黑襯衣黑西褲,沒系領帶,眉眼剛毅,整體造型很man,桀驁之中更帶著幾絲神秘感—這是一個以武打著稱的電影明星,氣質和一般的奶油小生很不一樣。

  另兩個竟是國內老總級別的大人物。

  一個是快易華廉網老總宋河,宋家開創的網絡平台,正在快速發展,如今是網絡市場上的佼佼者,前程似錦;一個是璀璨珠寶的老總莫柏城,珠寶世家出身的他,身價驚人,本身還是個頂尖設計師,不久之前的一場大婚轟動整個商圈。

  宋河身穿菸灰色毛衣厚開衫,穿衣風格很休閒;而莫柏城則是一身藏青格子的西裝,沒扣扣子,裡面是白襯衣,也沒佩領帶。

  二人的衣著都很隨意,可見今天的聚會很私人。

  對夏夕來說,不管是蘇桓還是宋河,或是莫柏城,她能見到他們的機會只有在電視上。

  作為富貴圈內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都是大忙人,每日裡各忙各的,今天居然能在此聚餐,倒是讓人意外。

  若不是今天有正事要辦,她一定要讓他們簽個名,方顯不虛此行。

  夏夕還注意到蘇桓身邊有一個空位,上面擺著餐具,餐盤上還有一些沒動過的美味。由此可見,他們另外有客人。

  能和這些大佬用餐的,非富即貴,想來那位也是有來頭的吧,否則怎麼能坐在蘇桓和宋河中間的位置?分明有種眾星拱月的意味。

  夏夕注意到那張空椅椅背上披著一件風衣,看上去有點兒眼熟。

  「夏夕?你跑這裡來幹嗎?」顧炎回頭看到她,本來眉開眼笑,一下橫眉豎目。

  夏夕沒搭理他,直直看向蘇桓。對方正靠在椅背上,以一種慵懶的神情研究她,那眼神看著就知:非善類。

  「你是夏夕?夏菲的姐姐?隆達外貿組的組長?」

  嘖,把她的背景搞得還真是清楚,語氣更是陰陽怪氣。唉,也不知夏菲怎麼得罪他了,以至於她跟著受了拖累。

  夏夕在心裡暗暗一嘆,面上卻帶著微笑:「對,我是夏菲的姐姐。蘇先生,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對於我妹妹不小心傷到您的事,我在此向您致以十二萬分的歉意,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因為這個意外事件而和非凡斷了合作。您懂的,一個品牌想找一個合適的代言人不容易,您的氣質一直以來最符合非凡男裝的服裝特點,我希望您考慮一下和非凡續約的事。」

  工作場合,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溜須拍馬是必要的。

  可沒等她拍完馬屁,那該死的顧炎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蘇先生,你居然被夏家那小賤人給傷了呀?傷哪兒了?嚴不嚴重?我和你說,夏家的女人都不知檢點,一個個都貪慕虛榮。她要是傷了你,你必須告她,絕不能放過這種撈女……」

  落井下石,何其惡毒?夏夕從來是最護短的,平常時候顧炎損她幾句,她能忍就忍,誰叫她得罪不起他,可這會兒他居然隨意抹黑夏菲。

  她當即就怒了,冷冷地懟回去:「你說誰是撈女?我妹妹還是學生。顧先生,麻煩你說話尊重一點。」

  「我已經看到過好幾回了,你妹妹出去陪酒,不是撈女是什麼?」顧炎斜目橫她,手指戳著她的鼻樑,哼哼道,「你們一家子,母女三人,哪個是正經貨?做了娼貨還想立牌坊?哼,想要別人尊重你,那得先自重。只知道用身體去換利益,算什麼東西?」

  小人就是小人。

  夏夕氣得恨不得破口大罵,但是不能啊,眼前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是和蘇桓談判,她得忍著。

  「顧先生,如果您還出口羞辱,後果自負。」她的眼神帶一股狠勁兒,盯得顧炎莫名發怵,但因為面前全是有頭有臉的人,他顧炎怎麼肯輸了陣仗,馬上惡狠狠跳了起來:「姓夏的,別以為我真怕了你……」

  「吵吵吵,吵什麼吵?你們要吵架給我出去吵,今天這裡請的都是貴客。」梅姐不耐煩地喝了一聲。

  夏夕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被顧炎給帶偏了,忙忍下。她丟下顧炎,向蘇桓走近一步,誠誠懇懇地鞠了一個躬,道明來意:「蘇先生,今天打擾實屬冒昧。非凡和您多年合作,默契十足,如今非凡新舊班子交接,更需要您的鼎力支持,還請您在這種時候不離不棄。」

  「您也知道非凡的現任總裁剛剛上任,年輕,容易受擠對。如果您能繼續代言,這於您在媒體面前的形象,百利而無一害。所有人都會覺得您是有情有義的合作夥伴……」開門見山,她直白地擺出續約的好處。

  凡是藝人都顧形象,形象對藝人來說等同於生命,一旦人設崩塌,藝人就有可能被世人拋棄,這是很殘酷的現實,也是藝人們最最在乎的事。她希望他可以慎重考慮清楚。

  蘇桓靠在座位上,遠遠審視著她,心下挺好奇這個叫夏夕的怎麼會有那種視頻。

  被人威脅,於他而言本是一件令人惱火的事,但現在這個人沒有再提視頻的事,似乎真的不打算用它來逼迫他。這個女人難道真以為用幾句話就能說服他嗎?又或者她只是先禮後兵?

  他想了想,打算試探她一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面已經見到了,麻煩履行約定。當然,你也可以不履行約定,不過,我有的是讓你這輩子在渭市再無立足之地的法子。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梅姐,你把人帶出去,把後面的事了一了。」淡淡撂下的逐客令,字字透著危險的氣息。

  這句話讓夏夕突然意識到,他似乎一點也不怕那視頻曝光,見這一面好像只是想知道她是什麼人。一旦知道她是什麼人,他就有的是法子弄死她。

  是這個意思嗎?

  她的心不由得往下沉去,她又瞄了一眼面前這些人。

  的確,她在這些人面前是何其渺小,真要把蘇桓得罪了,她的下場一定悽慘無比。

  「夏小姐,請吧,我們去外頭說話。」梅姐面無表情地轟人。

  夏夕哪裡肯走,她沉住氣,杵在原地道:「蘇先生,請您給我一個您不和非凡續約的真正原因,我不覺得您是因為夏菲的事才不願續約的。如果您不願意給我理由,對不起,我不會離開。」

  「夏夕,你賴在別人的酒桌上不走,到底要不要臉了?」顧炎在邊上盡情地奚落她。

  「哎,老蘇,那你就說一說嘛,我也想知道你突然終止合作的原因。」莫柏城突然插話,竟給夏夕幫起了腔。

  宋河看向他,意外發現莫柏城看夏夕的眼神很是不同尋常,心下有點奇怪:莫柏城和他太太一向恩愛,他可從來不會對妻子以外的女人投以關注,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再次審視夏夕:眼前這個穿著職業裝的姑娘,應該有點兒年紀了,五官很精緻,做事很沉著幹練,看上去是一個很有水準的職業女性。

  蘇桓見她沒有拿視頻說事,又聽到莫柏城的話,琢磨了一下,接道:「你不覺得非凡服飾的贏利能力讓人質疑嗎?尤其現在換了一個領導人,又那麼年輕。如果非凡的業績一直低迷,口碑越做越壞,為了贏利,質量越來越差,替他們背黑鍋的人會是我。另外就是關於你妹妹的,她的確傷了我。夏小姐,你看到了嗎?」

  說罷,他解開袖扣,把袖子往上卷,揚了揚包紮著紗布的手臂:「這是夏菲造成的。她和別的小演員玩貓膩,我不想管,可她害我受傷,我不找她算帳已經是寬宏大量,你卻跑來和我鬧。夏小姐,你不覺得你太不識抬舉了嗎?」

  錯了,不是她不識抬舉,而是隆達內部有人故意把蘇桓受傷的事和他不肯續約聯繫在一起,為的就是把責任推到她頭上。

  這本屬於公司內鬥,而她就是那隻替罪羔羊。擺得平蘇桓,她就能將功抵過;擺不平,她就是公司的罪人。

  想到這些,夏夕無比鬱悶,卻又無可奈何。

  「夏小姐,蘇先生今天是私人宴客時間,你也看到了,在此聚餐的全是貴客,請你離開。」梅姐在邊上沉著臉再次逐客。

  夏夕不管不顧,往餐桌又逼近一步,口齒伶俐地再次辯駁道:「蘇先生,非凡之所以選擇今年進行權力交接,就是因為舊的公司理念不再適合公司發展,新總裁上台必會給公司注入新鮮血液,口碑和質量上請您一定要相信,畢竟新一代領導班子比任何人都想把它做好……」

  眼見蘇桓不為所動,她緊跟著又加了一句:「就像快易華廉,也曾經歷過新舊交替時的困擾,璀璨珠寶也面臨過設計理念跟不上世界潮流的窘境,莫柏城先生上台後,也曾因為太過年輕而受到質疑,可事實已經向世人證明,新一代的全新眼界,或許有些地方還需要打磨,但是他們給予企業的是新機遇和新舞台。」

  為了說服蘇桓,她就此發揮,把宋河和莫柏城當作案例,加以比較說明,這種靈活應對,引得這兩個精英人士會心對視。

  他們是圈子裡的成功人士,挑剔而精明的眼光能讓他們一眼就看透對方的本質,而眼前這個女人勇於爭取,善於類比,又伶牙俐齒,是個不錯的員工,很有發展潛力。

  「老蘇啊,我覺得夏小姐說得不錯啊。非凡的口碑是大不如從前了,但是新老總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非凡還是有轉機的,只要非凡內部改組得當。」莫柏城再次為夏夕說話。

  這讓宋河眯起眼,心下越發驚奇:啥情況呀,鐵樹要開花,某人要出牆嗎?

  蘇桓果然被堵得說不出話,轉頭瞅向莫柏城「呵呵」兩聲,又看向夏夕,說道:「你倒真是能言善辯啊,讓莫先生都為你說話了。想讓我續約是吧?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幫我完成兩件事,我可以答應和非凡續約一年。」

  他的態度終於有了轉變。

  「哪兩件事,您說。」夏夕心下暗喜,忙追問。

  話音落下,她被人推開,一記鶯啼似的脆叫響起:「哥,他呢?你不是說他和你在這邊吃飯嗎?人呢?」

  是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時尚的小女生,粉裙,白鞋,長髮披肩,斜背大牌單肩包,手戴名表,從頭到腳,樣樣都是有Logo的—這身打扮,夏夕猜自己不吃不喝三年都買不起,卻是別人的尋常穿搭。

  人哪,真是不能比較,一比就得氣死人。

  蘇桓走了過來,一把擁住那女生,看向夏夕,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蘇媛。」

  蘇媛長得一張人見人愛的臉孔,青春朝氣的臉上五官如畫般精緻。因為這個介紹,她有點蒙,眨了眨眼,小聲問:「哥,什麼情況?這個人……她是誰呀?」

  蘇桓不答,繼續說道:「現在說說第一件事。十天後我要參加一個新型綜藝活動,名叫《我的最佳拍檔》,本來約好的朋友受了腳傷來不了,我現在另有一個人選,但這個人不喜歡上節目,我請不動他。你的任務是,幫我請他來和我一起上節目。」

  什麼?連蘇桓都請不動的人,讓她一個無名小卒去請?這根本就是蘇男神在變相拒絕她啊!

  她突然很邪惡地想起來:是不是蘇桓想騷擾人家,人家才拒絕,畢竟那視頻有點……

  「第二件事。一個月後是我妹妹十六歲生日,她的願望是讓她的男神當她男伴,給她慶生。你要做的事是,說服那個男生當她男伴。」

  暈,又一個大難題!

  眼前這個蘇媛可是蘇男神的親妹妹,長得又這麼漂亮,換作是一般人,肯定樂意巴結,並且會以能成為人家男伴為榮,會拒絕這樣一種艷福的人,相信肯定是個不得了的角色。

  「重點……」蘇桓忽然打了一個響指,笑得詭異,「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到底是何方「怪物」,居然這麼不買蘇男神的帳?

  想她雖然舌燦蓮花,但「怪物」可能聽不懂人話,然而……

  「沒問題,我會努力說服他的。」眼下,她除了答應,還有第二條路嗎?答案是—沒有。

  「OK,那就一言為定。」蘇桓滿口應下。

  「但你得告訴我那人是誰,要去哪裡找他以及他的個人喜好、事跡,這樣我才能……」夏夕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叫蘇媛的突然小臉發光,驚喜地往她身後躥了過去,嘴裡還甜甜叫了一聲:「景堯哥……」

  Jingyao哥?哪兩個字?為什麼她覺得特別耳熟、特別討厭呢?

  「夏小姐,你要說服的人來了。」蘇桓指著她身後,笑得有點不安好心。

  夏夕眼皮跳了跳,轉過身,對上了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孔,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老天爺,你是不是太會玩我了?那個人……怎麼……怎麼會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景堯?

  門口,景堯穿著一件白色休閒毛衣,被撲過去的蘇媛撞得倒退了一步。

  蘇媛則小鳥依人地黏著景堯,一張小臉似乎都在發光:「景堯哥,你還真是忙,想見你一面簡直難如登天!」

  景堯看到夏夕也一愣,本能地想把蘇媛的小手給掰開,臉上跟著掛出一抹笑:「小媛,你什麼時候來的?」

  「聽說你來了渭市,我哥正好來這邊出差,我就一起跟來了。剛剛我哥和我打電話說你們在這裡吃飯,我立刻連懶覺都不睡,直接跑來了。景堯哥,我想死你了!」

  眼見攀住他的手就要被掰開,蘇媛乾脆直接抱住了他,一臉花痴樣,笑得可甜了。

  「小媛,放手。」景堯看著夏夕,額頭上莫名滲出冷汗。

  還沒討得老婆歡心,就來個小女生示好,這是想拆人姻緣嗎?

  夏夕則一臉蒙。

  天哪,地哪,這個小騙子居然認得蘇桓?而且他和蘇媛這麼熟稔、親昵?蘇桓不光想帶他上節目,還想讓他當自己妹妹的男伴?

  蘇桓本身家境就好,聽說是個神秘富二代,這些年他的演藝生涯那是順風順水,要是被這樣一個流量級人物帶著上節目,再加上長著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蛋,想要飛黃騰達太容易了。

  但為什麼聽蘇桓的意思是,這個人不但不肯上節目,還不想做「妹夫」呢?

  「蘇媛,別拉著景堯了,真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景堯,過來坐吧。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騰飛實業二公子顧炎,這是……」蘇桓把以顧炎為首的三個人介紹了一下,一個個都是有身家的,在本地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話說這顧炎打量景堯的眼神也是迷惑的,顯然他也不確定景堯是什麼來頭,不過他很識趣,瞧見景堯和蘇桓他們一起吃飯,必是關係要好的。所有人都知道,蘇桓在影視圈內以清高出名,一般人的局根本請不動他。

  顧炎笑吟吟伸過手,想和景堯握手:「你好,我是顧炎……」

  景堯視而不見,將蘇媛推開後,反而笑容可掬地來到夏夕面前:「你怎麼也來了?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吃點?」

  轟隆隆,仿佛晴空劈下一道雷,電光石火間,形勢一下大逆轉。

  顧炎的笑容頓時烏黑烏黑的:哪來的狂妄小子,膽敢無視我?

  蘇桓面上露出錯愕之色:一向視女人為無物的男人,居然也有主動向女人示好的時候?這太稀奇了。

  蘇媛皺起小臉:記憶里,景堯哥哥似乎從來不和異性搭訕的呀!

  宋河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趣之色:小景轉性了?這個叫夏夕的小女人,看來有點意思啊!

  莫柏城深深一笑:景堯這小子,這麼多年不愛和女人打交道,原來心裡藏著這樣一個女人啊……

  夏夕也嚇到了:這人想幹嗎?想幹嗎?為什麼要來和我攀交情?

  「小景,你認得夏夕小姐?」蘇桓試探著問,暗自琢磨著他倆的關係。

  他和景堯認得八年了,今天這種情況他是第一次見。

  「認得啊,她是……」景堯的話被夏夕打斷。

  她一把衝過去,撞了他一下,笑道:「我們是在孤兒院做義工時認得的。」

  要是讓他曝光他和她是夫妻關係,那還得了?

  結婚這件事,結的時候就稀里糊塗的,離的時候她當然希望悄無聲息。一旦鬧大,這可是一件很難堪的事。

  現在,她不確定他和蘇桓他們是什麼關係。也許夫妻這層關係可能在她挽回蘇桓這件事上起到一些作用,但是代價太大,她需要另尋法子。

  「是嗎?」對於這個說法,蘇桓半信半疑。

  景堯喜歡去孤兒院做義工沒錯,但如果就是這麼一層單純的關係,她為什麼要搶著回答?

  「是,我們是在孤兒院認得的。」景堯面帶追憶之色地笑了笑。

  蘇桓這下信了。

  夏夕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暗暗吁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渾小子還知道配合。

  殊不知景堯根本不是在配合她,他說的就是實情。當然,那是後話了。

  這一刻,夏夕暗自慶幸的同時,忙接道:「蘇先生,你剛剛說的事我可以幫你辦好。但是除了請你簽下續約合同之外,另外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不等他問,她就逕自說了下去:「我妹妹被人誣告傷人,她說你目擊了這一切。蘇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做證,還我妹妹清白?」

  「等一下,你妹妹怎麼了?」景堯眯起了眼,目光閃閃地詢問道,「誰誣告她傷人了?請律師沒?哎,蘇桓,你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他逼視過去,直呼其名。

  「呃,這件事吧……」蘇桓瞅著景堯這模樣,心下好奇。

  這人除非接受了委託,否則平常是不大管閒事的,但今天很明顯他想插手這檔子事。而這世上的事吧,一旦讓景堯插了手,那麼天大的難事都不會是個事。

  奇怪,這個夏夕為什麼不就近請景堯幫忙,卻要找他?

  「可以啊……回頭你只要辦妥那兩件事,做證不在話下。」他立刻改了態度,並暗暗猜測著,景堯這傢伙和她既然是做義工認得的,想來沒坦白過身份,這樣一想就通了。這種情況下,他要是不做個順水人情,那他就太傻了。

  夏夕大喜過望:「蘇先生說話算話?」

  「當然算。」蘇桓看著景堯,笑容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險。

  「好,我一定辦好!」

  「哦,對了,麻煩你把你之前保證的事也給辦到。」他指的是視頻,「要不回頭你把拍攝者帶來讓我認一下?」

  「好,沒問題。你們用餐吧,我就不打擾了……」說著,她看向景堯,「回頭我們再聯繫,有事想麻煩你。對了,你的手機號是多少?」

  「你不是有嗎?那天我在你的手機里存過了。怎麼,你沒看到嗎?」

  有嗎?回頭她去查查看。

  「哎,要不一起吃?有事的話,我們可以邊吃邊聊。」景堯殷勤相邀著。

  「不了不了,再見。」她識趣拒絕,那兩件事實在不合適在人前聊,還是回頭私下再談比較好。

  景堯沒再堅持,目送她離開後,一臉深思,轉過頭問:「哎,蘇桓,你讓她做什麼來了?她妹妹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啊不對,小景,你怎麼突然對一個女人這麼感興趣啊?」適時,宋河興致勃勃,忍不住插了一嘴。

  「宋大哥,你胡說什麼呀!景堯哥哥對朋友一向很友好的,他才不會隨隨便便喜歡人呢!」蘇媛緊張地哇哇大叫,還霸占了景堯的胳膊。

  景堯見狀甚是頭疼,拍拍她的手:「小媛,你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這麼黏人?鬆手……」

  「不松不松。景堯哥,你可不許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你是我曉薇姐的,曉薇姐說了讓我看著你,你可不許見異思遷啊。」

  景堯看向蘇桓,頭疼:「哎,你難道不管管你妹妹?」

  蘇桓卻聳了聳肩:「你知道的,你是她的男神,而曉薇是她的女神。一直以來她就一門心思想幫你們配對,怪我咯?哎,不過話說回來,曉薇人那麼好,你怎麼一直愛答不理的?」

  「喂喂喂,你扯遠了,讓宋大哥和莫二哥見笑了,而且還有外人在……」他還是掰開了蘇媛的手,睨了一眼被冷落的顧炎,「今天不是朋友聚會嗎?蘇桓,你懂的,我不和不認得的人同桌吃飯的。梅姐,清場。」

  有道是,客隨主便,既然是蘇桓請客,要不要讓其他人一起用餐,那得蘇桓說了算,景堯也從來不是那種愛喧賓奪主的人,可偏偏今天他就是和這人過不去了。

  這句話一出,不光顧炎變了臉,蘇桓也愣住了:今天的景堯實在是太反常了啊,怎麼平白趕起人來了?

  「你是誰呀,這麼囂張?」顧炎直接拍桌,黑著臉道。

  景堯頓時收笑,眼中寒光一閃,但對他視而不見,只看梅姐:「梅姐,你這是想讓宋大哥、莫二哥看笑話嗎?阿貓阿狗都敢來汪汪亂叫,你是怎麼辦事的?」

  梅姐神情一凜,忙上前相請:「顧少,不好意思,今天是私宴,以後得空我們再聚。」

  顧炎頓覺顏面盡失,又不見其他人留他,實在拉不下臉再待著,只得悻悻離去,臨走還撂了句狠話:「你等著,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景堯挑了挑眉,泰然自若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包廂內終於恢復安靜,蘇桓一臉稀罕地望著他:「哎,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和一個人渣槓上了?你不太對勁啊……這姓顧的是哪兒得罪你了?也不對啊,你才來這邊幾天,不可能和這人結上怨的吧?」

  這也正是其他人好奇的地方。

  景堯用濕巾擦了一下手,微笑著慢悠悠道:「你不覺得他長得很欠收拾嗎?我看著眼睛疼。」

  蘇桓、宋河、梅姐:「……」

  莫柏城忍俊不禁,握拳,掩飾性地蹭了蹭鼻子:動了情的景少爺是很可怕的!

  蘇媛則一臉崇拜:但凡是景堯哥哥看不順眼的人都不是好人,趕得好,趕得好!

  門外頭,顧炎氣得直跳腳,黑著臉對身邊的人說:「阿章,去給我查查那個叫景堯的,我不整死他,我就不姓顧,居然敢把我轟出來!」

  他氣得想揍人,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那小子真是太目中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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