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姐夫初發威
傍晚五點半左右,夏夕接到了三個電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第一個電話是公司打來的,來電的是她的組員小彩,那個才從大學校園畢業來做助理的小丫頭。小彩歡天喜地告訴她:「組長,組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蘇桓的工作室已經正式通知非凡服飾,表示明天續約!哎呀,組長,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怎麼做到的啊?還真讓蘇桓改了主意,你真是太牛了!」
牛是沒什麼好牛的,能和蘇桓順利續約靠的不是她的實力,而是拿自己的婚姻做了交易。
雖然那傢伙表示不會強人所難,可同居生活有一年,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當中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那壞小子想要的也正是那些不確定性吧!
因為未知,所以會有無限可能。
但不管怎樣,她聽著這個消息,眉目終於舒展開了。
第二個電話是總監打來的:「小夏,好樣的……這回,常濤可以閉嘴了。」
她聽著,鼻子酸酸的,但還是很開心。
工作能順利展開,對她來說真的太重要了—那不僅僅是她的謀生之路,也是她人生價值的另一種體現。
第三個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對方通知她:「剛剛演員蘇桓的一個小助理提供了一份視頻,證明夏菲沒有傷人,是那個受傷的女演員賊喊抓賊。現在蘇桓的小助理正在趕來的路上,只要錄完口供夏菲就能回家,家屬可以把人接走了。」
在這件事上,蘇桓沒有出面,只派出了一個小助理,大約是不想惹上麻煩。
畢竟人家是國際級流量巨星,之前一口說沒看到,之後改口說看到,前後言行自相矛盾,實在有損形象。
但不管怎樣,夏菲能洗脫罪名,於她總歸是最開心的事。
道了謝,夏夕急急忙忙去換鞋子。
「夏夕,這是要幹什麼去?」房內突然冒出的清亮的男聲嚇了她一跳,等回頭看到滿頭大汗的景堯時,她才記得他已經把床搬進她的屋內了。
他現在可以自由出入她家,這個人會在未來干預她的生活,哦,不對,他已經在干預了。
「夏菲可以回家了,我去接她。」
「哦,那你等我一下……」他嗅了嗅身上這件衣服,「我去沖個澡,換件衣服陪你一起去,等我五分鐘,很快。」
因為剛才一番勞動,他白皙的臉透著紅暈,眉目間青春飛揚,夏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還是好好擺弄這些家具吧。」
擺擺手,她匆匆要出門,卻被他拽著後衣領給拉了回去。
「呀呀呀,你幹嗎?」夏夕掙開他的手,順手理了理衣裳,轉頭卻對上一張帶著打量的笑臉。
「夏夕,你是不是還是把我當外人?」他低頭問道,眼睛亮晶晶的,而他身上的熱氣和皂角香一齊鑽進她鼻腔,但沒有汗臭。
嗬,不是外人,難道還能是家人嗎?雖然她願意給機會,但這不代表她完全信任他。
「我……」
「夏夕,你給我記住了,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今天你要是敢撇下我一個人去,後果自負。」
撂下一句話,他回了自己屋。
他又威脅她!
對著他的背影,她打了幾記空拳,轉身要走,回頭卻看到小叮噹正眨巴著「眼睛」看自己:「溫馨建議,我的女主人,請您千萬不要違背主人的意願。我家主人超—記仇,心眼超—級小。」
會這麼挖苦自家主人的,也就只有它了吧。
「他怎麼記仇了?」她好奇地問了一句。
「報告女主人,兩年前,老油條不聽勸,私自給主人拉皮條,主人一怒之下,差點兒陷害老油條娶了一個藍眼妞。」
「老油條是誰?」
「報告女主人,就是老蘇。」
「蘇男神?」
那小子居然敢陷害蘇桓,聽著真不可思議。她心下驚嘆。
「因此,我建議女主人千萬別惹毛主人。我惹毛過,結果被五馬分屍,直到一個月前才復活。」
液晶屏幕上再次流下心酸的「眼淚」。
夏夕長長地嘆了口氣,她還真不敢惹毛他,萬一他到時要是不去那什麼節目組,蘇桓那邊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么蛾子,還是忍忍吧!
五分鐘後,景堯換了一件外出的米色外衣出來,見她靠牆等著,微微一笑,心裡十分高興。
剛剛他還在擔心她會不聽話,獨自走掉。這個女人一向靠自己,並不喜歡和別人一起處理問題。
「走了,小叮噹回去睡覺。」他把機器貓推回房間。
小叮噹一反剛剛的吐槽,滿臉諂媚,閃著心心眼:「親愛的主人,需要我為您和女主人訂燭光晚餐嗎?」
景堯不知道它剛剛乾了什麼,只道:「不用了……」
「親愛的主人,希望您和女主人有一個愉快的夜晚。或者,我可以為你們訂一間浪漫的總統套房?據不完全數據統計,夫妻生活和諧與否,會直接影響您在女主人心目中的形象……」
「閉嘴。」景堯把門給甩上。
夏夕:「……」臉上莫名發燙。
景堯回頭又把夏夕的房間給關上了:「走了……」
過會兒他又解釋了一句:「小叮噹愛想入非非,思想有點小邪惡,你不要介意。」
呵呵,說得真好聽,它是你設計的,換個角度來說,是你思想有點邪惡吧?
她沒多說什麼,注意力已經被其他事吸引住了—出門時,他牽住了她的手。
被一個男人牽著手走路,是這八年來她從沒體驗過的事,她的臉頰莫名燒了起來。
她似是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到,本能想甩開,可他卻越握越緊,還刻意將兩人相握的手伸到她眼前:「哎喲,你臉紅了,是因為牽手嗎?」
夏夕很不自在,還在極力掙開,辯解道:「又不是小孩子,牽什麼手?」
他的手很大,幾乎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他的手指骨節分明,令她莫名戰慄。
「談戀愛不就是從牽手開始的嗎?」他笑道,「我們就從牽手開始。別掙了,你是掙脫不了的。」
她見鬼了才會和他談戀愛,她的愛情早給了別人,而當那個她深愛的人離開後,她的心就關上了城門。如今那城門厚實堅硬,誰也攻不進去的。
他也不例外。
「景堯,提醒你一下,對我不要抱希望……」
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她肯定不會愛上他。
當然,她也不想傷害任何人,現在這句假設是建立在他是一個好人的前提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景堯揚著迷死人的笑容,拉著她進了電梯。等出了小區,他攔下一輛計程車。
四十分鐘之後,車子在東靈區派出所附近停下。
還坐在車子裡時,夏夕就看到夏菲被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擁著走出來,兩個人的舉止格外親昵,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停車,快停車!」看到這畫面,夏夕又驚又怒,她火急火燎地叫停了車,並且隔著老遠就喝道,「夏菲,你給我過來……」
聞聲,夏菲轉過頭,黑眼圈很重,神情也很憔悴,一頭長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至於那男生,染著一頭黃毛,打扮另類怪異,看上去像街頭小混混,實在難入夏夕的眼。
小混混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斜著眼上下瞅夏夕:「你誰啊,敢攔我?」
語氣十分拽。
付完錢的景堯來到夏夕身邊,同樣打量著這幫奇裝異服的孩子。明明才十七八歲,卻自以為已經長大,只是眉目間的稚氣一目了然。
「我是她姐,拿開你的手……」夏夕撲上去,打開搭著夏菲的那隻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此刻的夏夕讓景堯想到了一個很合適的比喻:就像一隻護雞崽的老母雞。
然而雞崽並不領情。
夏菲拍掉夏夕想要拉她的手,冷冷叱道:「我被人關著,你不搭理我,現在我朋友幫我洗掉了罪名,你倒知道來充好人了?夏夕,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我的事再也不用你管了。我不是你的物件,你也沒資格對我管東管西……麻煩你,帶著你的控制欲從我的生活里滾出去。」
這死丫頭居然認為是那小黃毛救了她?枉她為了保她去求蘇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夏菲,你到底想任性到什麼時候?不好好讀書,跟著這群人鬼混,你能有什麼出路?你想氣死我和姥姥嗎?跟我回去。馬上……」她撲上去,卻再次被小混混推開。
「哎,什麼叫鬼混?我們都成年了,自由戀愛不行啊?還有,並不是讀書才會有出路的好不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只要有機會,一個角色一首曲子就能飛黃騰達……老奶奶,您是六十年代還是七十年代的,這麼low(低級)?」
夏夕險些被推倒,虧得景堯搶上前扶住了她。
「我low,還是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沒有家底,沒有背景,橫漂一族裡有幾個能真正出人頭地?萬象那邊又混出了幾個明星?年輕的時候你們不思進取?等哪一天被這個圈子拋棄的時候,你們還有什麼資本在這世上占有一席之地?」
可惜這些苦口婆心對夏菲根本沒用,不等她說完,夏菲就不耐煩地打斷:「夠了,我再強調一遍,我已經成年,未來的人生我會自行負責,什麼時候需要你來瞎操心了?」
說完,她橫了夏夕一眼,調頭就走。
「站住。」幾乎同一時間,一道威嚴十足的聲音鑽進眾人耳中。
景堯身形一閃,攔了幾人去路。他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夏菲,怎麼和你姐說話的?」
白色的路燈下,景堯嚴肅的面容透露著讓人膽怯的氣息。他身形高大,動作迅捷,還真把他們給唬住了。
夏菲剛剛就留意到面前這個過於漂亮的男生了,他這模樣絕對能把當今以顏值為噱頭的男明星給比下去,但是他跟在夏夕身邊,這讓她惡其餘胥。
「你是夏夕的走狗吧?長得都可以出道了,卻給這麼一個女人打下手。我告訴你啊,我們家的事,你少管。」她冷笑一聲。
「我是你姐夫,你不尊重你姐,我就得管。馬上去給你姐道歉。」景堯表明自己的身份。
夏夕聽他對自己的維護微微愣住。
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有男人願意管她的家事,也是第一次有男人想要管教她妹妹。
她看得出來他很少做這事,可還是有模有樣的,而且氣勢凜然,就像他真是她的男人,而他就該替她管著妹妹,也不會在看到妹妹鬼混時生出嫌棄之意,從而聯想到她可能也不是什麼好女人。
他對她的維護,是那麼自然。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偶爾路過的車輛發出鳴笛聲。
夜風中,夏菲愣了下,然後哈哈大笑,而且是笑得前俯後仰那種,同時還嘲諷道:「姐夫?你是我姐夫?哈哈哈?你大不了我幾歲吧?夏夕這是耍了什麼手段,把你這個黃毛小子給睡了?就算睡了一次兩次,也不用以姐夫自居吧?我告訴你,夏夕心裡只有那姓卓的,你長得再好看也不頂用,麻煩你省省心,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話說得那個毒啊。
景堯笑了笑沒生氣,只是眼神越發冰冷,就連聲音也像是被冰鎮過一般,讓人心頭髮顫:「我念你年紀小,不和你一般見識,如果你還知道尊重人,馬上和她道歉,跟我們回家。要是你執迷不悟,以後就別想在影視圈裡混。」
夏菲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被盯得發毛,他望過來的眼神太可怕,她竟不敢笑了。
「你嚇唬誰呢!」那黃毛冷哼一聲,再次勾住夏菲的肩膀,把口香糖吐在他面前的地上,「小菲,走,不理他。我安排了一個局,你那個女三的角色今晚一定能搞定,甭理這種小白臉,就一吃軟飯的……」
幾個人根本沒把他放眼裡。
也是,景堯這身打扮看上去太年輕,人又長得好看,實在很容易讓人誤會。
這種情況景堯以前遇上過好幾回了,總有那麼一些人會因外表而小瞧他,畢竟眼力這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邊上,夏夕不忍他被「欺」,想上去把夏菲拎回來,不想陷他於難堪。景堯卻單手拉住了她,同時撥通一個電話,還按了免提。
那邊只嘟了一聲便被人接通,景堯問:「蘇桓,你在幹什麼?」
正是這句話,生生拉住了夏菲的步子。夏夕也望了過去,不確定他想幹什麼。
「看劇本唄,我最近弄了個新劇,一切都在籌建當中,我覺得劇本有些地方還得改一改……咦,不對啊,你剛剛掛我電話,現在怎麼有空理我了?哎,我還得確定一下,你真願意陪我上那個綜藝節目?我可真報上去了。」蘇桓輕快的嗓音傳了出來。
「我答應的事什麼時候反悔過?先不說這事,另外有事要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啊?」
「傾城影視已經被你收購了是吧?」
「嗯啊,怎麼了?你那語氣不對啊。」
「麻煩你回頭把那個名叫夏菲的簽約藝人給我雪藏了。在她不知道反省之前,不准放她出來接任何節目。」
「嘖,人家這是怎麼得罪你了?之前還讓我給人家作證救她於水火,現在卻要封殺她?幹嗎呢這是?」
「他得罪的不是我,是她姐。這個小姑娘人品有問題,你馬上放話下去,我要立刻看到效果。」
「沒問題啊。不過我真心很好奇,你和夏夕到底什麼關係啊?怎麼對她的事這麼上心?不會是看上了吧?」
景堯沒回答他,只道了句「掛了」,便按下通話結束鍵。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夏菲的漂亮小臉一下變得極度難看。
她是驚駭的,同時也在衡量他這個電話的真實性。
蘇桓這個人她見過,也近距離聽過他說話,但是電話里的聲音多半會失真,眼下聽他這番對話有模有樣,她實在沒法確定。
「菲兒,你別信,這人找了個人在演雙簧呢!傾城影視被收購,我怎麼不知道?他在瞎扯淡。走了走了……」那小黃毛一臉不以為然。
聞言,夏菲的神情也漸漸變得輕蔑,丟下一句:「戲演得不錯,可惜,不管用。」
一行人攔了兩輛車,揚長而去。
「菲兒,你給我站住……」夏夕怕她吃虧,疾呼一聲想追上去。
景堯卻攔住了她:「不要追。」
「必須追,我今天就算捆也要把她捆回去,你別攔著我……」眼見他們越走越遠,她心亂如麻。
「你捆她一次,能捆她一輩子嗎?人生這條路,終歸是要由她自己走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難道你想讓我看她走上歪道,吃虧受罪?如果她被人欺負了,你讓我怎麼和我媽交代?女孩子十七八歲時最容易出問題,一旦出問題就得追悔一輩子,你明不明白……」
這叫家有一女,叛逆起來要人命,作為家長,能不急嗎?
「噓,你先冷靜下來,相信我一回好不好?」景堯扶著她的雙肩,直視她道,「等她碰壁了,受挫了,她會回來的。我可以打賭,不出一個小時,她肯定會給你打電話。對付這種叛逆小孩,我最有經驗了。」
「對,你看上去就像一個叛逆小孩。」她冷冷橫他一眼,嘴上吐槽,心裡依舊急得上躥下跳。可車子已經走遠,根本追不上了,全是他害的。
「怎麼又扯上我了呢?」景堯覺得無辜,眨巴著眼問。
夏夕嗤笑一聲:「你要是不叛逆,會趁我醉酒和我領證?這是一個正常成年人會做的事嗎?」
他家裡人要是知道這事,肯定要氣得掐死他。
他咧嘴笑道:「這不一樣。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妹妹還稀里糊塗著呢。」
「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醉,犯糊塗的人都會認為自己做的事很理智。在我眼裡,你和我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孩子一樣,都愛折騰人。」
話說完,她攔下一輛車鑽了進去,景堯忙跟了上去,對司機道:「五珍齋,謝謝。」
「喂,去那裡幹什麼?」夏夕立即大叫。
「吃東西啊,肚子餓死了。你不餓嗎?」
當然餓啊,她今天一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
「不行,那裡太貴。」
「我請你,師傅,五珍齋。」
車子啟動了,往五珍齋駛去。
夏夕扭頭瞅他:「你到底幹什麼的?怎麼淨挑好的吃?」
「怎麼,老婆大人想管我的錢夾子嗎?」景堯嘻嘻笑著,不答反問。
夏夕哼了一聲。這時,手機響了,她忙從包包里找出來。
她有兩部手機,一部是私人的,是一款老手機,八年前卓樾送的白色諾基亞E71,號碼也是情侶號。這些年她一直在用,很珍惜,因為這是他留給她的唯一一件信物。另一部則是公司發的最新款蘋果手機。
老手機只有四五個號碼,新手機里的號碼多達兩百個,包括客戶。
「是夏菲……」來電人令夏夕驚訝。
自從阻止她私奔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給夏夕打電話。
景堯挑了挑眉:「別給好臉色,告訴她,想要演出機會就乖乖地回家反省,不准在外頭胡混。」
不會吧!蘇桓真的發出封殺令了?
夏夕心下又驚又奇,但沒有馬上接通,而是等了會兒才按下通話鍵。不等她說話,那邊就傳來夏菲悲恨交夾的尖叫聲:「夏夕,你到底幹什麼了?你到底幹什麼了?為什麼我會接到電話,被取消試鏡資格了?你身邊那個渾蛋到底幹了什麼?」
歇斯底里的態度很惡劣,聲音也尖銳得能把人耳膜給刺穿。
「夏菲,如果你還想拿下那個什麼見鬼的女三號角色,現在就馬上給我乖乖地滾回家,到家後用座機給我打電話過來,要不然就不要給我打電話。」
話說完,她直接掛斷。景堯彎了彎唇,沖她豎起大拇指。
下一秒,夏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夏夕卻不再搭理,直接掛斷,如此來回十次後對面才消停。
「現在可以安心吃飯去了吧?好餓啊,我中午都沒怎麼好好吃。我不管啊,晚上一定得吃頓好的。」景堯捂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委屈道。
她剛想說什麼,換他的電話響了。他把手機掏出來,來電顯示「小師妹」。
「什麼事?」他將電話接通,放在耳邊道。
車子在飛快地行駛,隱隱地,夏夕聽到一個爽朗的女孩子說:「想你了唄,追你追到渭市了。聽著,不管你在幹什麼,我必須馬上立刻見到你……對了,我還沒吃飯呢,你陪我找個好地方吃東西……我們邊說邊談事……」
景堯頓了頓,瞟了眼身邊的夏夕:「好,發個地址給我,我馬上過去……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他對司機說:「師傅,前面停一停。」
語畢他又轉頭對夏夕道:「對不起,不能陪你吃飯了。你先回吧,我要去辦點要緊事……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好……」夏夕淡淡應道,心裡突然冷了下來。
如果她剛剛對他還心存一點感激,那麼現在已然蒸發得無影無蹤了。
車子在路邊停了,景堯下了車。夏夕平靜地望著窗外,沒問他要去幹什麼,也沒回頭看他。
這個人反正與她無關。
另一輛計程車,景堯坐上去沒一會兒,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蘇桓。
「什麼事?」他問。
「事情已經交代下去了。」
「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不吃飯倒無所謂,有件事你給我交代一下,你看上夏夕了是不是?」他的語氣聽上去無比興奮。
「看上了又怎樣?沒看上又怎樣?」
這小子,真是八卦。
「你什麼時候對女人感興趣過?那夏夕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我讓人查了查,她的風評很不好,而且有過男人。你這樣一個純情少年,難道要去撿別人穿過的破鞋?不至於吧!」
咄咄逼人的語氣讓景堯直皺眉,他打斷道:「老蘇,什麼時候你看人也只看表面,聽半路傳來之言了?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蘇桓很驚奇:「你這是在維護她?不是吧,你玩真的?那麼多女人看上你,你從來不搭理,卻看上一個……」
「老蘇,她是怎樣一個人不用別人對我說。」他的語氣帶了明顯的不快。
「喂喂喂,等一下,先別掛。行了,我知道了,我保證不再評價她。我這邊另外有件事你或者會感興趣,是有關夏菲是怎麼被傾城公司簽約的,你不想知道嗎?這裡頭玄機大著呢……」蘇桓的語氣就像在「釣魚」。
「你可以選擇不說,如果我想查,總能查得到。」景堯不接受威脅。
「你好沒意思,拍我幾下馬屁那麼難嗎?脾氣臭得跟石頭一樣……算了,我不賣關子了,就說給你聽吧,是有人故意給夏菲設套。我剛剛問了下,這件事特別有意思……」蘇桓在那邊把之前了解到的情況細細地說了。
景堯沒打斷,靜靜聽著。待聽完,他眼神冰冷,語氣寡淡:「我知道了,謝謝。還有,你那出戲的女三角色給我留著。」
「不是吧,你這是想捧那夏菲?」
「那得看那小丫頭片子聽不聽話了。」
「哎,你給我說句實話……」
「對,我在追夏夕。」他終於老實交代了一句。
「可為什麼呀?」蘇桓驚訝極了。
「喜歡。」
「天下那麼多女人喜歡你,你怎麼會喜歡她呀?」
景堯望著窗外的景色,什麼也沒說,直接掛了。
曾經他很討厭這座城,後來卻愛上了它,因為她在這裡,雖然她的心裡早已有了別人。
沒關係的,哪怕是再渺茫的機會,他都想試試—試著讓她愛上如今的他,試著讓彼此相伴,至白髮蒼蒼。
同居的第一天,夏夕獨自用餐,至於那個男人幹什麼事去了,和她沒關係。
對,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個年輕男子,本質上與她就是一個陌生人,她不知道他任何事。至於他在做什麼,也不需要向她交代,她也沒興趣去多了解他的生平。
因為不愛,所以不在乎。
她和他之間,只是一張結婚證的關係,一年後他們就會各奔前程。
晚上九點,夏夕接到家裡的座機電話。
是夏菲打來的,語氣顯得平靜了很多:「夏夕,你說你可以讓我拿下那個女三號角色,真的假的?」
「你們這部戲現在只是在選角對吧?」靠在床上,夏夕冷靜地詢問。
「對。」
「什麼時候拍?」
「九、十月份。」
「如果你乖乖地去參加高考,我可以幫你爭取。」
蘇桓這麼聽景堯的話,想來出不出演應是他一句話的事。
「夏夕,你有幾分能耐我不知道?這件事連我男同學都啃不動,你能使上什麼力?你就是想騙我去讀書。我跟你說了,我不要讀書,我要演戲,我要演戲!」她的聲音又高了起來,語氣里隱隱透出一些憤怒。
「明天乖乖去上課,我會通過常老師查崗。」夏夕沒理她,簡單粗暴地撂下一句後,直接掛斷電話後關機。
這丫頭本來加了夏夕的微信,但私奔事件之後夏夕常常以簡訊教育她,小丫頭一惱乾脆把夏夕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現在,只要把老手機關機,她根本找不到夏夕。
必須給她一個教訓才行。
夏夕心裡這麼告訴自己,轉身進了浴室洗澡。
彼時,海縣老城區一處簡陋的民宅內,夏菲怒髮衝冠地衝出院子,衝進亮著路燈的弄堂,就近叫了一輛車—她要跑去渭市找夏夕算帳。
今天她有一肚子的怒氣和委屈,非要當著夏夕的面好好發泄一番。
一個半小時之後,夏菲抵達玉苑小區,保安攔住了她:「你找誰?來這裡登記一下。」
「3幢502號夏夕。」
「夏小姐十幾天前搬走了,你不知道嗎?那邊現在租給別人了。」
夏菲的確不知道,這兩年她和姐姐幾乎是零溝通,姐妹之情早就蕩然無存。
以至於聽到這個消息時,她不覺呆住,忙問:「她搬哪兒去了?」
保安一臉好笑:「你是妹妹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頓了一下,又道,「你打個電話問問,你一個小姑娘家,深更半夜還在外頭瞎逛,被欺負了怎麼辦?」
夏菲道了一聲謝,到路邊給夏譽打電話:「夏譽,夏夕現在住哪兒?」
夏譽正在玩遊戲,聽筒里有遊戲的音效傳來:「還能住哪兒?玉苑小區啊……瞧你問得這沒頭沒腦的。」
直接掛了,很明顯,他也不知道。
夏菲盯著手機屏幕,不信邪地又撥了夏夕的老號碼,還是關機。
一股難言的挫敗感從心頭冒上來,她靠在路邊的香樟樹上,望著越來越濃的夜色,整個人就像一隻無頭蒼蠅,亂得沒了方向。在她的內心深處,則交織著對夏夕又愛又恨的複雜心情。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夏菲和夏夕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的。
小時候,夏菲還是很喜歡姐姐的。姐姐長得漂亮,成績優異,待人溫柔,笑容又甜,鄰里街坊都喜歡她。
那時她是姐姐的小尾巴,事事以姐姐為榜樣,凡事都聽姐姐的安排,姐姐就是她的信仰。
可長大後,她在得知自己和哥哥是媽媽出軌後生下的孽種,就總覺得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帶著蔑視。
一直以來,她都在努力忽視這種蔑視,但總會有人不斷地提醒她:她是來路不明的私生女,是一個不光彩的存在。這是讓她自卑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家裡生活拮据,母親在世時日子就艱難,母親過世後,他們完全是靠政府的救濟金度日。
別的同學上學都是爸媽接送,穿好吃好用好;老師要求的課外書,本本買齊。她呢,就只能向同學借。
日子苦沒關係,還要被人欺負,被罵野種。
她不明白,為什麼別人家的小孩過得像小公主,自己卻連乞丐都不如。
不過這些苦難她都忍了,因為她知道,姐姐和她一樣,是從苦難中熬大的,而且姐姐比她還要難,因為姐姐還要照看她和夏譽。
殘酷的生活很早就教會她:要乖,要懂事,要做拔尖的學生。因為只要成績好,她就能拿獎學金,就能給家裡分掉一點負擔。所以,打小她就比其他小孩更善於察言觀色。
夏菲從小愛表演,只要學校有文藝演出,她一定參加。
初二的時候學校安排了一個小品,要去市里演出,她是小品的主角之一。
那個小品她演得很好,最後拿了一等獎。一播出就有星探看中了她,想讓她去當小演員,還專門找到了夏夕,希望可以和家長談談。結果,夏夕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
這件事讓她很鬱悶,可她覺得大姐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在,也就沒反抗,只是心頭就此生了一個疙瘩。
初三某個周末,夏菲和同學喬嘉出去玩,兩個人一起去了她表哥祖笛新建的工作室。
祖笛是個富二代,家裡很有錢,圈子也大,他的人生志向是當導演,大學畢業後就學人融資開影視公司,拍過兩部不入流的網劇,反應平平,很快就湮沒於影視作品的海洋里。
他家裡人很反對他弄這個,說不掙錢還浪費時間,但他就是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夏菲認識祖笛時,祖笛在拍一部網劇,因為資金短缺找不到合適的群演,夏菲很感興趣,就給免費出演了好幾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祖笛很欣賞她,說她小小年紀,在角色上很有自己的獨特見解,想把她簽下來當工作室的小演員。
夏菲知道姐姐希望她好好讀書,簽約的事沒敢向家裡提,也沒答應祖笛,只說:「我不能和你簽約,但只要你有戲,我一定給你客串,不收錢。」
一來二去,時日一久,她和祖笛就越混越熟了。
有一天,夏菲在學校被兩個女生欺負,祖笛正好來找她拍戲,便幫她把人給趕跑了。
那天夏菲第一次談起了自己的家庭,說自己是私生女,學校里很多人都瞧不起她,因為這件事,她心理上一直很不平衡。
祖笛並沒有因此而瞧不起她,反而激勵她說:「人的出生誰都左右不了,但是自己的命運需要自己掌控。比如,你愛表演,只要你一心一意朝這個方向發展,將來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就這樣,兩個人的交情越來越深。
中考前,夏菲因為給祖笛演戲太累了,沒休息好,又加上拍戲時淋雨感冒,考試考砸了,沒能進一高,進了二高。
在她高一時,祖笛買了一個熱門IP,大刀闊斧地想搞個大製作,結果IP被告抄襲,電視劇也被禁止拍攝。
祖笛前期投入了不少錢,這場飛來橫禍讓工作室經營不下去,不得不宣布破產。
那一陣子祖笛很沮喪,夏菲心裡牽掛他,一有空就去安慰他,鼓勵他,為他打氣。
幾個月後,重新振作的祖笛突然找到她,一臉興奮地對她說:「小菲,我又找到一個新項目了。是個大IP,幾家影視公司一起聯合製作,我去那邊當助理導演。劇本我也看過了,是仙俠劇,知名作者的得力新作,眼下主演基本已經確定。就是女二號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如果你能拿到這個角色,我敢保證,拍完之後你肯定能火。你的演技不差,我讓導演看過你之前的表演,大家一致覺得你穿古裝很有仙氣。怎麼樣?想要去試試嗎?」
夏菲有點難以置信:「這是……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告訴你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真要錯過了,你會後悔一輩子。我可是好不容易給你爭取到的。三天後,我們飛京市去試鏡。如果簽約成功,你就能掙上小几十萬。小菲,你想想啊,你家生活條件不好,要是有了這些錢,你家的日子就能過舒坦了,你也能一炮而紅。這種美事,以後你別想再遇第二回。」祖笛竭力遊說她。
夏菲想想家境,又想想自己對演藝事業的熱愛,當下怦然心動:「可是……可是我姐很死心眼的,她不讓我當演員,怎麼可能放我去京市?我是未成年人,就算試鏡成功,監護人不簽字,我是沒辦法簽約的不是嗎?」
「嗯,這倒是個問題。」祖笛沉思了一會兒,想到了一個主意,「你奶奶是不是不太識字?」
「是啊!」
「這樣啊,我給你幾份空白合同,只要你騙你奶奶在上面簽字,一切就OK了……」
夏菲從來沒做過這種壞事,但為了自己的夢想,她聽從了祖笛的安排,趁姐姐不在,讓姥姥在合同上簽了字,騙她說:學校讓簽的。
拿到簽名,她興奮得睡不著覺,心下自是無比感激祖笛提攜自己。
從小她沒父親,所謂父愛如山,她從沒感受過。卓樾哥哥在時,倒是很疼愛她和夏譽的,但他最關心的還是姐姐夏夕。後來,卓樾哥哥失蹤了,他們家失去了最後一道倚仗,即便有人欺負她,她也無處傾訴。
所幸遇到了祖笛,這個大哥哥就像父兄一般關照著自己,令她覺得特別心安,也特別想和他一起實現各自的夢想。
可令夏菲想不到的是,因為成績一瀉千里,她竟被同學舉報說「早戀」。
她根本沒有早戀好不好,她和祖笛只是因為工作關係走得近了一些而已。
因為這件事,夏夕被叫到了學校。
回到家後,夏夕又狠狠訓了她一頓,說了很多早戀的壞處,又把她去演戲這件事說得一文不值,認定她是不務正業,浪費青春。
夏菲覺得自己和姐姐說不到一處,也就不願多作解釋,默默忍下了那些責怪。
因為她深信「成王敗寇」這個道理—成功者,放個屁都是香的;失敗者,做什麼都是錯的。
她一心認定,只要這次簽約成功,演出成功,自己給家裡掙了錢,姐姐就會相信她只是想演戲而已。
說她早戀,真的是冤枉死她了。
可正是約定要飛京市那天,她的行動卻被夏夕撞破了。不管她如何央求,鐵石心腸的夏夕就是不為所動,愣是將她鎖在了家裡。
也正是這天晚上,祖笛那邊出了事。
那天他如約趕赴約見地點,久等她不來,還被他母親找到,而這個地點祖媽媽正是從夏夕嘴裡得知的。
祖媽媽一直反感祖笛當導演,她認為這個職業除了揮霍家裡的錢,沒有任何作為。
上次祖笛投資失敗之後,祖媽媽越發嘮叨,現在知道他要跑去京市繼續混這一行,非常生氣,母子倆就此大吵了一架。
爭執中,祖媽媽被車撞成重傷,醫生說救不活了。祖媽媽對兒子唯一的要求是:娶她看中的某個女孩子進門。
祖笛心中有愧,當即就和那個女孩子領了證。
等夏菲找去祖家時,祖家正在辦喪事,祖笛讓人把她轟了出來,只冷冷對她說了一句話:「因為你,我不光夢想破滅了,家也破碎了,連婚姻也被毀掉了。夏菲,你真是我的災星。從此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請你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那天,由祖笛為她建起來的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徹底破滅了,十六歲的天空就此被撕得支離破碎。
夏菲對夏夕的恨就這樣爆發了:如果不是夏夕接聽了她的電話,告訴祖媽媽約見地點,祖媽媽就不會追去,也不會因此出事故,她也不會因此和祖笛形如陌路。
這兩年,她猶如行屍走肉,每一天於她來說都沒有意義,功課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上課時她一直神遊太虛。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失戀了才變成這樣。
其實不是。
她只是夢想破滅了,對生活不再抱有幻想。
直到去年冬天,傾城影視公司在看到祖笛的作品之後,發現了她這個小角色的存在,覺得她很有表演能力,想和她簽約。
當時她還沒滿十八周歲,她說:「等過了生日,我就和你們簽。」
今年一月一日,她終於迎來了十八周歲。
那天,她第一時間跑去傾城影視簽下了合約,為期五年,公司承諾會在未來用盡一切資源力捧她。
這兩個月,她時不時會參加一些走秀活動,已經多少能掙點錢了。
公司對她說:「你形象好,氣質佳,演技也不錯,只要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能一炮而紅。」
三月,公司要開發一個項目,領導層一致認為她比較符合女三這個人物形象,但為了公平起見,還是要進行公開試鏡選角。但其實不管是公司方還是投資方,都已內定了她演這個角色。
誰能想到啊,竟會發生這種意外。
小區的公園裡,越想越憋屈的夏菲發出一記尖叫:「夏夕,你又想毀我一次是不是?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就是不想我有好日子過!」
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她一定可以向夏夕證明:她完全可以走紅,做職業演員是她最好的選擇,而不是把青春浪費在課本上,去做那些該死的數理化。
可現在,公司方要取消她的選角資格。
她左思右想,心裡亂成一團,最後不得不給男同學白樺打電話。
「我問過我爸了,傾城影視的大股東的確換了。你的封殺令是蘇桓直接下達的,具體原因現在不知道。這樣,你先回家,回頭我再去問問情況。說來也奇怪啊,蘇桓平常不會為難人的,這次也不知怎麼了……難不成真是那小白臉打了電話才害你這樣的?哎,要不你和你姐服個軟,再去打聽打聽那小白臉是何方神聖?」
夏菲心裡也很困惑,就那麼一個小白臉,穿著打扮都很普通,真能認得蘇男神?
按理說,是不太可能的。夏夕身邊的朋友,一個個再厲害也就在本市有點小名堂,出了本地,根本算不了什麼。
可她現在又找不到夏夕,無法打探清楚,除了聽她的話先去好好上課之外,好像也別無選擇了。
蒼茫夜色里,一輛黑色現代越野打了個急轉彎駛進某高端會所。
車上走下來一個小個子男人,行色匆匆地走了進去,掃過會員卡,他飛快走進剛剛下來的電梯,按了五樓。
沒一會兒,他來到508貴賓室,敲了敲門。
門打開後,一個漂亮女人倚門,問:「找誰?」
「三小姐。」
「阿芷在裡間做面膜,進去吧!」
男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去,喚了一聲:「三小姐。」
芷小姐剛做完面部護理,睜眼看了一眼,揮手讓身邊的人退下,等門合上後才道:「怎麼樣?成功了沒有?」
「夏菲沒去酒局。」男人回答。
「沒去?為什麼沒去?」芷小姐語帶意外。
「大白去接人,都接出來了,誰知夏夕也去了拘留所,姐妹倆在門口吵了一架,夏菲已經徹底和夏夕反目。結果在去的路上,夏菲接到一個電話,傾城影視方說是取消了夏菲的試鏡資格。」
說話間,男人擦了擦額角滲出來的汗,因為芷小姐的眼神表示她很不高興。
「為什麼突然取消?我不是讓你安排下去了嗎?一定要用這個角色徹底弄爛夏菲。傾城的負責人不是答應過的,先捧一捧她,然後徹底毀掉,現在怎麼反悔了?他們這是不想要我們的贊助了是不是?」
芷小姐坐起,冷哼了一聲,說的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字字透露著一股可怕的狠勁兒。
「芷小姐,傾城影視被蘇桓收購了。之前那個負責人說,現在他已無權干涉傾城影視的項目開發。那個IP的孵化已由蘇桓的團隊接手。」
芷小姐眼神一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而且,對夏菲的封殺令是蘇桓的人直接下達的。不過,蘇桓做事一向低調,還沒對外公布收購這件事。現在傾城影視的內部結構暫時還沒做任何調整,但是之前的負責人已經沒話柄權已成事實。」
男人把自己知道的一一上稟完後,小心翼翼地觀望道:「我聽大白說,夏夕身邊有個小白臉曾和蘇桓打過電話,讓蘇桓刻意封殺夏菲的。」
「夏夕會養小白臉?」芷小姐有點不信,那個女人雖然聲名狼藉,但她知道她不會做太出格的事。
因為她的心裡藏著那個男人,為了那個男人,她會死守最後一道防線。
「還不確定。大白說,夏夕威逼夏菲,說夏菲想要得到那個角色,就得乖乖聽她的話回家。夏菲則因為太想得到那個角色,已經回去。今晚我們給她安排的大餐派不上用場了。」男人的語氣頗為遺憾。
「那就另找機會給夏菲下套。這個賤丫頭太想出頭來證明自己,總能尋到機會的。想讓夏夕出差錯難,毀掉夏菲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芷小姐沉吟著輕笑,「我最愛看到她們姐弟三人相愛相殺了……哦,對了,順道把那個什么小白臉和蘇桓的關係給我查一查。按理說,夏夕身邊的人,除了一個陸嫣然,其他的都是窮鬼。就算在本市混得有模有樣,在蘇桓面前,那都是小人物,沒道理能讓蘇桓說封殺誰就會乖乖聽話封殺的……」
這事應該另有原因。
「是,我這就去辦。」男人答應。
「還有,注意夏夕的動向。」
「是。」男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芷小姐望著窗外,光滑白嫩的臉上浮現幾絲醜陋的狠勁:「夏夕,八年前你和卓樾害得我那麼慘,如今我回來了,一定會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追悔莫及,什麼叫痛不欲生,什麼叫生無可戀……」
夏夕一覺睡到大天亮,睜開眼看到邊上多了一張床時,先是一驚,然後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那個男人昨晚果然沒回來。
莫名輕嘆了一聲,夏夕細細琢磨了下,覺得景堯實在是神秘。
他居然會沒頭沒腦地和一個陌生女人結婚,緊跟著憑空消失近十天,回來後居然能準確無誤地找到她,還能不動聲色地把隔壁給租下。後來,說飛京市就飛京市,還不讓她去找,等回了渭市,有女人找就把她扔下去赴美人約……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透著邪氣。
她想了又想,起來去了對門查看。
小叮噹立刻迎了上來,液晶屏上露出一張笑臉:「早上好,我親愛的女主人,需要我為你點餐嗎?魚米人家味道不錯哦。」
夏夕忙道:「不用不用。」
這機器人和他主人一樣,專揀好的點。點菜是容易,賺錢不容易啊。
一頓,她繼而問道:「你家主人昨晚沒回來吧?」
小叮噹回答道:「報告女主人,主人辦正經事去了。主人對您絕對忠心耿耿,如果主人敢辜負您,等我進化後來娶你。」
夏夕一下被小叮噹逗笑了,摸了摸它光溜溜的腦袋,又環視了一圈這個被重新改造過的房間:兩台電腦桌擺在向陽的位置(原來床的位置),她屋裡的小沙發被擱在電腦桌後,呈「7」字形擺著,他的沙發則原地不動……
她翻了一下他的電腦桌,空無一物,反倒是她的電腦桌上擺著很多書。
簡單來說,他的公寓裡沒什麼能展現出他個人信息的特別物件,除了這個容量無比巨大的小叮噹。
可惜啊,這個智慧機器人的系統外人無法操控。
打量完,她沒再煩心景堯的事,簡單地用了早餐就匆匆下了樓。
擠公交快到公司時,她給夏譽打了一通電話,問:「夏菲今天去上學沒?」
「有,昨晚回家後鬧了一通脾氣,又跑了出去,後來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但今天一早起了,和我一起上的學。現在我們已經到校門口,得馬上關機了。」
第二高學校不准學生在上課期間使用手機,一旦進入校園,或自動關機,或上交老師,放學後交還。一經查到課間使用電子設備,一律沒收請家長。
「能乖乖去上學就行了。」她只是盼妹妹好好讀書上進。
「哎,姐,夏菲說你弄了個小白臉當姐夫,我瞧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是那小白臉攪黃了她的戲。這是真的嗎?你放棄卓大哥了?」
「好好給我盯著夏菲,其他事少管……」
夏夕沒回答,直接掛斷電話。她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陸嫣然的名字彈了出來。
「喂,嫣然……」
「對不起哦,前晚我被家裡教育了一整晚,都沒顧上和你回電話。昨天感冒發高燒,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陸嫣然道著歉,聲音有點沙啞,看樣子病得挺嚴重。
「現在感冒好些了沒有?人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怎麼這麼早打我電話?」
「睡太久,剛剛才活過來,賴在床上正刷手機呢,才發現網上發生大事了。你還沒看新聞,不知道吧?」
「沒呢,什麼新聞?」
「那個顧炎啊,和你相完親不是一直在騷擾你嗎?老天保佑,終於出事了。被人舉報吸毒,就昨天下午被抓起來了。哈哈哈,我好開心!」
夏夕很驚訝:「你等一下,我上網看看。」
恰時,她到達站點,等下了車,她尋了個空地,打開手機瀏覽器,往搜索欄里輸入關鍵詞,還真跳出一大堆照片。
那個二世祖被拍了照,直接傳上網了。
哈,真是好玩啊,這下顧家夠焦頭爛額一陣子了。
夏夕看得眉開眼笑,心下鬱氣全消:「這叫善惡到頭終有報。我告訴你啊,前天我還被他欺負了一通,昨天就被抓進去了,痛快啊……這叫老天開眼。」
「什麼,你怎麼又被他欺負了?」
「別提了。」於是,夏夕把前天和昨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陸嫣然聽著驚訝極了:「你說,那個姓景的和蘇桓認識,還和宋河、莫柏城他們同桌吃飯?」
「嗯。」
「那他什麼來頭啊?」
「不知道。」
「你都答應和他試婚一年了,你你你……你居然什麼也沒問?」陸嫣然十分吃驚。
夏夕發出嘆息:「我是有求於他,不得不這麼做。」
「那他人呢?」
「昨晚被一個女人叫走後沒回來。」
「哎,我說夕夕啊,你怎麼就這麼大方?這樣都不生氣?」
「我又沒把他當丈夫看。」
「可你們要同住一屋,你就不怕他會……不行,今晚我和韓箏一起過來,必須把這個男人的底細給弄清楚。」
「放心,我能保護自己。你忘了啊,我們和韓箏練過一些擒拿的。」
「就我們那點三腳貓功夫能頂什麼用。聽好了,晚上我和韓箏過來,在沒有把他調查徹底之前,絕對不能和他同住。」
夏夕聽著心裡暖暖的。這世上除了姥姥,也只有她們能溫暖她的心,當即應了一聲:「好。」
掛下電話,她心情好得不得了:續約問題解決了,夏菲暫時被約束住了,顧炎被抓進去了。
世上的事,有時候還真應了那句話: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嗯,現在就景堯這個大麻煩暫時還沒辦法一次性解決,但她相信,來日方長,這個意外闖入者總會離開的,她的生活一定會恢復如初。
上午夏夕得到公司的表章,Boss(老闆)親自過來給予嘉獎,一臉笑容地說:「小夏啊,這次我們和非凡能順利達成合作,你功不可沒。這樣,從下個月起,你每個月工資提升百分之五……好好加油,前程不可限量……」
夏夕當然得千恩萬謝一番,人家一動嘴皮就加了她一千,吃人嘴軟,馬屁必須拍。
上完洗手間出來,夏夕正好看到副總監常濤在洗手。他看著鏡子裡的她冷笑,道:「夏夕,這次你又和誰睡了呀?本事越來越大了。等著吧,我總能把你趕出公司的。」
「好啊,我看你怎麼趕,我等著呢。」
誰怕誰?之前公司是怕得罪顧炎,如今顧炎都進去了,她又立了大功,公司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辭退她的,除非她犯了重大過失。
夏夕的老手機號沒微信,新手機上有個姐妹群,群里就她、韓箏和陸嫣然。
下午五點多,姐妹群再次熱鬧了起來。
陸嫣然在群里喊:「呼叫夕夕,呼叫夕夕,那姓景的壞小子回來了沒?」
韓箏跟著喊:「夕夕,夕夕,下班後我們到你家,一起三堂會審那姓景的。」
聽到短消息聲,夏夕從文件堆里探出頭,聽完語音後,覺得陸嫣然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嗓門響亮得很,笑著回覆:「誰知道他有沒有回來,沒聯繫,今天忙得要死。Over。」
陸嫣然馬上喊話:「你這笨女人,怎麼一心只知道賺錢,完全不看重自己的終身幸福。你想想啊,等你忙完回家,有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在房裡等你,晚上你們還得獨處一室,你就不害怕他對你來個餓狼撲食?」
緊跟著又喊了一句:「快,把他的電話公布一下,我們立刻找他算帳。」
韓箏也附和:「前一刻說要陪你吃飯,後一刻去陪其他女人。你忍得了,我們忍不了,回頭我幫你揍他一頓。」
夏夕暖心地笑了,回道:「我又不喜歡他,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沒關係。姐妹們,淡定,淡定,做人要有風度。」
韓箏:「可他是你名義上的男人。我們這些姐妹淘無法容忍一個渣男和你同處一室,把你陷於危險之中。」
陸嫣然:「對。我們要找到他,我罵死他,韓箏負責揍人。」
夏夕見狀,不由得發了一個奸笑的表情:「有你們在,我覺得好幸福啊。不過今晚我有一個PPT要做,恐怕沒辦法和你們一起申討他了。嗯,我得在公司熬通宵,回不了家。姐妹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回頭我們再一起修理他。」
韓箏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好吧,那就改明天。」
陸嫣然則發了一個抓狂的表情:「有事一定要聯繫我們哦,不要怕麻煩。」
夏夕:「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說了,我現在真的很忙。」
陸嫣然:「去吧去吧,你這小妞完全是掉錢眼裡了。我希望天上掉下個有錢帥哥把你砸暈。」
夏夕笑,回道:「別人的錢用著是不心疼,但是沒成就感,人家追求的是賺錢帶來的安全感。」
陸嫣然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不和有文化的文藝青年探討人生價值。」
韓箏跟著插進一句:「姐妹們,我下班了,既然你們不約,我和同事去夜店玩了。小玉今天過生日,我去happy(開心)了。」
夏夕:「去吧。」
陸嫣然:「玩開心點,我得想新文了。編輯催得厲害。再不開,我得喝西北風了。」
姐妹群沉默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而後再次響了起來,韓箏發了一個驚恐的表情,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夏夕,不得了,真的是不得了啊!」
夏夕正準備叫外賣,聽到語音後嚇了一跳,忙道:「這是怎麼了?」
韓箏發了一個驚恐的表情:「捉姦,捉姦,我拍給你看。」
群里先是出現了一張照片,是景堯和幾個漂亮女人在喝酒。這小子穿得格外年輕,手鉤著一個嬌艷火辣的女人,那女人往他臉上親去,他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
緊跟著,韓箏又發了一段視頻在群里,景堯和那個嬌艷火辣的靚妞在舞台上跳舞,那舞跳得說有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客觀來說,景堯的舞跳得不錯,表情也很到位,引得不少人在台下尖叫。
這人本來就長得帥,現在跳舞又跳得好,怎麼可能不吸人眼球?
夏夕的反應很平淡,就像在看一個和她毫不相關的人,只是細想一下,難免有點反胃:這個男人一邊說對她一見鍾情,一邊和其他女人玩得這麼嗨,如果說他的人品沒問題,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想想未來一年她要和這樣一個言行不一的虛偽男人共同生活,心裡不舒服那是肯定的。
韓箏發了一張憤怒的表情:「這種男人,你敢和他同居?他要是半夜把你撲倒吃了,你到哪兒去哭訴?」
陸嫣然也大怒:「地址發過來,我們過去找他算帳?他到底把我家夕夕當什麼了?一邊不肯離婚,一邊和其他女人鬼混。受不了了,我要揍人!」
韓箏:「不用你過來,我這就找他算帳去,當我們家夕夕好欺負啊?我非把他揍得滿地找牙不可!」
夏夕:「……」
她突然生了擔憂。
韓箏的身手是很了得,她怕她太過生氣把人揍慘,鬧出事來,忙高呼一句:「阿箏,別去,不管他和誰鬼混都沒關係。你只要把照片拍好了,到時我找他談離婚就可以。」
韓箏沒有再吱聲,已然跑去找人家麻煩了。
夏夕頓時急了: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