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救人於危境


  韓箏和夏夕的關係一向要好,她能從舊日陰影里走出來,全是因為夏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原本有一個幸福的童年,是父親手上的珍寶。父親過世,母親再嫁,繼父也待她仿若親生女兒,她是享慣疼愛的人。後來連母親都沒了,十四歲的韓箏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孤兒,在經歷了一系列驟變後,她的性子越來越孤僻,心下總覺得自己克父克母,是個不祥之人,直到遇上夏夕。

  夏夕的境遇和韓箏一樣慘,夏夕是有父親等於沒父親,頭上還頂著弟弟妹妹兩座推不翻的大山,可她並沒有因此而愁眉不展,整日裡表現得很樂觀,遇到任何事都是笑臉相迎。

  有句話夏夕常常掛在嘴邊:憂愁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那為什麼不開心地面對每一天?愁沒辦法解決根本問題。

  高中時,韓箏遇上了夏夕,並被夏夕樂觀的性子所吸引。兩個人越走越近,漸漸她受夏夕影響而變得豁達,慢慢就放下了過往。

  夏夕和卓樾的戀愛,她是親眼見證的,她知道夏夕深愛著那個穩重的男人。他的神秘失蹤,對於夏夕來說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曾經夏夕瘋狂地去尋找過卓樾,甚至為他跑去了非洲。可後來,她理智地放棄了盲目尋找,重新回歸生活正軌,沒有要死要活地沉淪其中。但她心裡從來沒放棄過,這八年她一直沒再談戀愛。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一個女人如果不心動,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傷得了她。

  只是這一次,夏夕酒後犯渾,竟和一個陌生男人糾纏在了一起。韓箏希望她可以儘快從這個糊塗狀況里走出來,沒想到她卻和那男人的糾葛越來越深。

  如果這個男人是個好男人,作為好朋友,她自不會介入,可這個叫景堯的竟是一個「爛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隔了幾米遠,那個姓景的笑拉著一個辣妹從台上走下來,兩個人卿卿我我,往邊上幽靜的一隅走去。那畫面,真是讓她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韓箏雙眸噴著火龍,沖了過去,冷聲厲叫道:「姓景的,你一邊不肯離婚一邊在這裡鬼混,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肩搭背,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四周相對安靜,韓箏的聲音又響,立刻引來所有人的側目。

  男子轉過頭,手搭著那個辣妹,和韓箏對上眼時笑了笑:「老女人,你搭訕的手段太low了,穿得也土。走開,你不是我的菜,我喜歡這樣的……」

  說罷,他轉頭對懷中的辣妹說道:「要不,去你家?」

  「好啊!」辣妹熱情如火,笑著在他臉上印下一吻,然後用挑釁的眼光看向韓箏。

  韓箏大怒,拳頭緊握,直接打了過去。

  男子眼神一沉,動作凌厲地扣住她的拳頭,收笑喝道:「你這老女人,發什麼瘋?」

  「姓景的,你要瘋,我管不著,但你要是想玩弄我姐妹,門兒都沒有……跟我去找夕夕,只要你把離婚協議簽了,你一晚上睡十個女人我都管不著!」

  對,她的目的是把他扣住,打得他嗷嗷叫,然後逼他回去見夏夕,就此解決這個天大的麻煩。誰知一擊不成,她只得再次掃出一腳,他卻極靈巧地帶著那個女孩避開了。

  「喂,你有病是不是?」男子大叫,「你認錯人了,我不姓景,也沒玩弄你姐妹……」

  「姓景的,敢做不敢當,你不是男人!」

  韓箏的身手算是了得,可是連續幾次進攻,她竟占不到他半分便宜,心下不由得暗暗吃驚:這人好似練過?

  「喬治,今天我還有事,等你處理完私事後,我們再約。」男子身邊的辣妹突然推開他,嬌笑一聲,打了個響指,帶上她的人直接走了。

  「好啊,回頭再約啊!」男子回了一飛吻,轉頭看向韓箏時目光深沉。

  他指著她叫道:「你壞了我的好事,不管你是誰,要是再敢胡攪蠻纏,我不會客氣。」

  面容嚴峻的男人展露出的氣質和夏夕結婚證上的人完全不一樣,韓箏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錯了:「你不是景堯?」

  「不是。」男人淡淡道,「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可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啊!

  「你有雙胞胎兄弟嗎?」

  男子白了韓箏一眼,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髮型,帥氣十足地往外邁開了步子。

  韓箏一臉困惑,抓了抓頭髮:難道她真認錯了。

  其實這個男人就是景堯。從夜店出來後,他去了地下車庫,看著剛剛那個女孩被人簇擁著走向自己的車,而後揚長而去。他從隱蔽處走出來,雙手插袋,坐進一輛黑色寶馬。

  他先用一次性消毒濕巾擦了擦臉和手,而後拿起口香糖,倒了幾顆扔嘴裡,又聞了聞手。

  消毒濕巾都去不了那味,他得馬上回去洗澡。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他瞄了一眼,接通:「餵……」

  「怎麼回事?」一個女人的聲音。

  「失手了。」

  「我看到了,那個突然跑出來的女人是誰?怎麼知道你是景堯?你在渭市招惹女人了?」

  「不是說了嗎?她認錯人了。」他懶懶回答。

  「你騙誰呢,要真認錯人你會手下留情?早把人撂翻了!」對方嗤笑一聲。

  景堯吐出一口氣,不再逃避:「這件事你不用管。」

  「還真認得?」對方驚詫極了,「那女人提到的離婚是什麼意思?」

  「私事,不用和你交代。」

  「問題是我們今天已經打草驚蛇了,以後想要再次接近這個女人會很難。」

  「那就慢慢來。那女人對我感興趣,肯定還會聯繫我,到時我再見機行事。要是她防我防得厲害,那就另想其他法子……之前我就說了,我不喜歡使美男計,弄得我一身全是女人的香水味,難聞死了……」

  景堯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怪味,眉頭緊皺,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這個女人是捷徑。這條線索我追了這麼久,你可千萬別放棄。你要是放棄,我發誓,這個案子我不跟了。」她威脅道。

  景堯翻了個白眼:「今天就這樣吧,我有其他電話進來,回頭再聯繫……」

  電話掛斷後,他接了另一個來電:「喂,老江,怎麼了?」

  老江叫道:「夏菲小姐被她的同學白樺帶進了風華會館,今天傾城影視公司的前負責人帶了幾個投資商在吃飯。我剛剛借走錯房間進去看了一眼,夏菲在陪那些投資商喝酒,我瞧著夏菲和白樺要被他們灌醉了……那些人看上去居心不良,故意在給他們使絆子。」

  景堯眯了眯眼睛,想到了之前蘇桓說過的話:有人想毀掉夏菲,從而達到打擊夏夕的目的。

  景堯:「給我牢牢盯著,一旦發現不對就把人截下。」

  「是。」

  掛下電話,他發動車子打算回家,不過回家的路有點難走。這不,暗處正有人盯著自己呢,想來剛剛那個女孩或是女孩身邊的人起了疑心,正派人監視他。

  他想了想,打了一個電話:「喂,老胡,我現在把車開過來,和你換一輛,我被盯上了。」

  隆達貿易外貿組C組辦公室。

  夏夕先是在群里@韓箏,但韓箏一直沒回應,她又準備給對方打電話,恰在這時,一個不甚熟悉的微信好友給她發來一條視頻,緊跟著發了一條短消息:點開看看……你一定會很驚喜。

  這個好友是以前加的一個工作夥伴,叫趙玲玲,只合作過一次,沒什麼交情,但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她就點開了。

  只是這一看驚得她猛地站起,渾身直冒冷汗。

  畫面上,夏菲雙頰通紅地靠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那男人被打了馬賽克,而夏菲正嬌笑著,醜態畢露地叫道:「乾爹,來,我敬你一杯,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先干為敬,以表誠意……」

  在夏夕的記憶里,夏菲是個乖乖女,何時變成這樣,喝酒如牛飲?

  想當初,夏夕也是個滴酒不沾的純情少女,可為了賺錢,她不得不逼自己學會喝酒。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上,她得把自己當男人,得和男人們稱兄道弟地攀交情。

  做生意這件事,箇中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那麼努力,就是希望弟弟妹妹可以有一個安穩的生活,希望他們不要像她一樣,在外頭活得就像只流浪狗,時時要去看人臉色,揣摩他們的心思,為的只是拿到優惠的條件,幫公司做成買賣。

  不想,她最疼愛的妹妹卻背著她在和一群四十出頭的男人鬼混,還認來做乾爹。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夏夕看得又心疼又失望,立刻撥通了那人的微信語音,沉聲厲問道:「趙玲玲,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里傳來一個無比悅耳的女子嗓音,悠悠蕩蕩地就飄了進來,「夏夕,你是淫娃蕩婦,你妹妹也是蕩婦淫娃,你們還真是從一個洞裡鑽出來的親姐妹。怎麼樣,看著自己最最疼愛的妹妹變成這樣,開心嗎?你說,要是這種視頻被扔到網上肆意炒作一番,會有怎樣的效果?」

  「你……怎麼是你?」夏夕的汗毛根根豎起,這個聲音她太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令她害怕。她眼底露出畏色,不由得尖叫出聲,「你……你從牢里出來了?你怎麼有趙玲玲的微信?」

  「這你就不用多管了。重要的是我出來了。夏夕,卓樾害我在牢里待了七年,我也會讓你進去嘗一嘗那是什麼滋味的……你等著,我要讓你們一個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陰森的笑讓夏夕渾身發涼,她強自壓著心頭的驚駭,厲聲再問:「你到底把我妹妹怎麼了?」

  「她呀,嗯,明天她就會成為一個二手貨,而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為你!她會恨透你的……」她笑得可尖厲了,「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快來了……」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得可怕。

  夏夕的心臟狂跳,她凝神斂氣,想著可能是那瘋女人在故布疑陣。她第一時間想給夏菲打電話,無奈地想到夏菲早把她給拉黑了,不可能接到,就只得給夏譽打。

  電話很快通了。

  「喂,大姐,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呀?」夏譽的聲音有點緊張,可能是正在打遊戲,害怕被揭穿吧!

  「你馬上給夏菲打電話,馬上。」

  她直接吼了過去,兇悍的語調把夏譽嚇了一大跳:「大姐,怎麼了這是?」

  「快打電話。」夏夕都說不上來其他的了。

  「好好好。」夏譽掛斷,沒一會兒後打了過來,說,「大姐,我找不到夏菲。她不接電話。」

  這個消息讓她又驚又亂又怕,立刻暴叫出一句:「你現在在幹什麼?我讓你看著夏菲,你為什麼不看?」

  夏譽也委屈啊,接道:「她下了課就不見人了,我打她電話她說要去複習,我……」

  「阿譽,你能定位夏菲嗎?她的手機上有下載防盜定位APP沒有?」

  「沒吧!她的手機從不讓我碰的。大姐怎麼了?你在害怕什麼?夏菲又出什麼事了嗎?」夏譽跟著緊張了起來。

  「白芷提前出獄了。她在找夏菲的麻煩。夏譽,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她……那個女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什麼?那個變態出獄了嗎?」夏譽的語氣也變得驚懼,馬上應道,「好好好,我馬上和夏菲的同學聯繫……姐,你別急,先別急啊……我這就去找人。」

  怎麼可能不急?很明顯,那個該死的白芷在暗處給夏菲設了局,而夏菲已經身陷其中,現在的她相當於是砧板上的肉,就等著挨刀子。

  掛下電話,夏夕再也沒心思工作了。她把電腦上的資料存檔了一下,然後收起筆記本塞進包里,往身上一背,一邊往外走一邊給陸嫣然打電話。

  「嫣然,有件事又要麻煩你一下了……」思來想去,眼下也只有嫣然的哥哥,陸悠然能幫得上自己。

  「什麼事呀?」

  「我剛剛收到了白芷的恐嚇電話,她出獄了,還給夏菲下了套。現在我找不到夏菲,能不能麻煩你哥哥幫我通過移動運營商定位一下夏菲現在的位置?」

  「那個該死的白芷出獄了?」陸嫣然也驚叫了起來。

  「對。」

  「好的,我知道了,你等著,我馬上給我哥哥打電話。」

  出了公司,夏夕在路邊心急如焚地等車。

  三月的夜風依舊是帶著涼意,吹得她渾身直發抖。

  沒一會兒,韓箏打來電話:「夏夕,景堯那人渣居然不承認他是景堯。哎,你倒是給我仔細辨認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景堯?」

  「我現在沒工夫管景堯了。韓箏,我現在要去找夏菲……」

  景堯出軌了如何,不出軌又如何?干她屁事,她現在只在乎她家人的安危,其他的都不重要。

  「夏菲怎麼了?」韓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

  「白芷出獄了,她要報復我,找我麻煩,夏菲要中她圈套了……現在我聯繫不到夏菲……我不知道要去哪兒找……我,我剛剛讓嫣然找陸隊幫忙去查了……」

  她努力保持鎮定,可語氣里還是透露出些許慌亂。

  「夕夕,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陪你,我們一起去找小菲……沒事的啊……你別急……」夜店那邊,韓箏一邊安慰一邊往外狂奔,都沒顧上和朋友道聲別。

  掛了電話的夏夕望著道路上車來車往,心裡早成一團亂麻,但卻無能為力,整個人沮喪極了,也害怕極了。

  如果夏菲受到了傷害,那她們姐妹之間的心結這輩子也無法解開了。

  媽媽彌留之際,曾抓著她的手拜託她:「小夕,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罪了,這一切全是媽媽不好。媽媽已經不能再照看小譽和小菲了,姥姥年紀大了也管不動了,所以媽媽只能把這個重擔撂在你身上,請你一定一定照看好弟弟妹妹……媽媽求你了……」

  那天,她痛哭流涕地接過了這個重擔,而這些年,她也一直沒忘自己答應過的事。要是妹妹真出了意外,她不敢想像夏菲得多恨她,母親在天之靈又得有多難受。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景先生」。

  她瞬間想起剛剛看到的視頻和照片,心裡實在厭惡,不僅直接掛斷,還拉黑了。

  現在的她實在沒心情和他瞎扯,累。

  十分鐘後,手機再次響起,是韓箏。

  「夕夕,小菲在風華會館,我現在和我哥一起過去。你放心,我哥會想法子把人給弄出來的,你別急啊……」

  這個消息越發讓夏夕心焦如火。

  風華會館一般人根本進不去,也不是夏菲能進得去的,能把她帶進去的人,非富即貴。

  完了完了,她的小夏菲真的學壞了。

  現在這世道,太多女高中生、女大學生為了快捷地享受到金錢所帶來的優質生活而放逐自己,踐踏原則,讓自己變成富貴人士的玩偶,這樣的人生,表面風光,實則悲哀至極。

  大富大貴的人生誰不想擁有,可是出賣靈魂的事一旦做了,就會如影隨形一輩子,會成為一個人身上永遠洗刷不掉的污點。

  「謝謝你嫣然……我現在在等韓箏,等下我們一起去風華會館……」

  半個小時後,夏夕在韓箏的陪同下趕到那邊。

  「夕夕……」陸嫣然守在門口,見到她時小跑過來。

  陪她一起過來的是她的哥哥陸悠然,那是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穿著一身便服,身形高大,只是手上拿著一個女式包。

  「怎麼樣?怎麼樣?小菲在這裡嗎?」夏夕緊張地問,不見他們身邊有人,這是沒找著還是……

  陸悠然揚了揚手上的包:「包在,手機也在,人不在。」

  這個回答讓夏夕的心掉進萬丈深淵,雙眼一下變得赤紅。

  陸悠然:「夏夕,你先別著急,據侍應生交代,是她的同學白樺把人帶走的。這裡喝酒的人早就散場了,白樺的電話我剛剛打過,可沒有人接。地下車庫那邊我也已經確認過,他們是坐白樺的車走的,具體被帶去哪兒,我正讓人在識別那輛車的行車路線……」

  「謝謝。」

  能做到這份上,陸悠然真的算很買他妹妹的面子,一般情況下根本沒辦法做這種調查。

  「這樣,你們先在這邊坐一下,再等會兒就應該能查到車子的下落了。韓箏、嫣然,快扶夏夕去坐……」陸悠然看得出來,夏夕有點亂神了。

  韓箏忙扶夏夕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陸嫣然則給她倒了一杯水,安慰她,兩個好朋友一直守在她身邊。

  又過了會兒,陸悠然接了一個電話,完了轉頭對夏夕說:「車子停在金悅大酒店,那邊查到了開房記錄,用夏菲的身份證開的,我已經請離金悅最近的執勤同事去查看,現在我們馬上趕去那邊。」

  開房?夏夕暈了一下,心肝直顫:家裡養個女兒最害怕的是什麼,就怕這個孩子不自愛,或是一不小心招了別人的暗算,慘遭失身。

  好半晌她才吃力地吐出兩字「謝謝」,隨即邁開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韓箏看著她,憂心極了。

  她懂的,夏夕一直想代替夏媽媽當好一個大家長,想把所有人都照顧好,可弟弟妹妹太不聽話,夏夕總怕他們會因為年少任性出事故。如今最害怕的事到底是發生了,夏夕表面故作堅強,可實際上內心只怕早已崩潰……

  夏夕這個長姐做得真是太難太累了,如果沒有這兩個孩子,她的小日子應該會過得很舒坦。

  半小時後,夏夕終於抵達金悅大酒店。她不吭一聲,由陸悠然帶著直衝十二層,本地區的執勤警員已經先行到達現場。

  夏夕本以為會看到氣恨交加的難堪畫面,她的腦子裡不斷想著要如何和夏菲溝通,如何教導她看開這一切,以後重新振作就好,結果……

  「我們到時,房間裡只有一個赤著上半身的中年男人,並且被人綁成了一個肉粽,嘴巴也被封了膠布,不見開房人夏菲。剛剛我查了一下酒店的監控,是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把夏菲抱走的,緊跟著上了一輛計程車,現在我們正和計程車司機通電話……」這是執勤警員查獲的最新消息。

  夏夕聽完困惑極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神秘男子?

  夏夕:「那男人是誰?」

  「目前還不確定,稍等片刻就能查到。」執勤警員回答,「對方敢坐計程車,應該不是壞人。」

  大約過了半小時,警方和計程車司機聯繫上,對方通過電話提供了線索:「的確有個男客人抱了一個漂亮小姑娘上了我的車,我把他們送到了瀾山花園,親眼看到他們走了進去。」

  「瀾山花園不是夕夕你現在住的地方嗎?難道那個人把菲兒送回你家去了?」陸嫣然低呼,「還有,那邊出入管得很嚴,訪客必須和業主通過電話才能被放進去。你人在這裡,他們就算想進也進不去啊?

  夏夕也愣住:難道那個鴨舌帽男人正是這個小區的業主?還正好認得她和她妹妹?不可能啊!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陸大哥,今天麻煩你了,我馬上回去看看……」她先向陸悠然道了謝,然後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今天的事真的太奇怪了。

  「哥,我去看看。」陸嫣然緊隨其後,韓箏相隨在側。

  「嫣然,有事給我打電話。」寵愛妹妹的陸悠然高喊一句。

  「知道了。」陸嫣然應道。

  三個小女人很快消失在走道上。

  從金悅大酒店回到瀾山花園,保安對夏夕道:「剛剛的確有個叫夏菲的小姑娘,由一個江姓男子陪同著進了小區,本來我們是不放的,後來……」

  夏夕沒聽完,健步如飛地衝進小區,坐電梯上了樓,衝進自己房間,赫然看到讓她提心弔膽了一整晚的夏菲正坐在她床上。

  夏菲身上披著一件男外套,臉色極度蒼白。因為開門聲,她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夏菲!你沒事吧?有哪兒不舒服嗎?」夏夕急忙撲上去,扯掉外套後赫然看到妹妹身上被撕爛的裙子,還有她脖子、手臂上都有抓痕。

  夏菲先是愣怔了一下,緊跟著一把將她推開,繼而用被子將自己包起來,惡狠狠地道:「不要你管!」

  她嗓子啞得厲害,情緒很激烈。

  「夏菲,不要以為你年紀小,你姐姐就得處處讓著你,因為你的事,你姐姐已經奔波了整個晚上。事到如今,你居然還這麼任性?」跟著跑進來的韓箏看不下去了,忍無可忍地對夏菲吼了一句。

  夏菲咬著牙,瞪圓了眼,若是放在平常,她可能早回吼了,但今天她一臉敢怒不敢言的神情,目光穿過眼前三人,看向門口,竟隱隱露出忌憚之色。

  夏夕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景堯,正倚靠在門口。

  他身穿白毛衣,黑休閒褲,雙手抱胸,靜靜地望著她們。四目相對時,他薄唇微動,道:「回來了?怎麼不接我電話?這是把我拉進黑名單了吧?」

  語氣是篤定的,說話間,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往韓箏身上掃過。

  不等她們回答,景堯身後有個聲音傳來:「景先生,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景堯轉過身去,淺笑道:「老江,今天麻煩你了。」

  夏夕看得分明,那個叫「老江」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可不正是金悅大酒店監控視頻里那位。

  「等一下,是你把我妹妹帶來這裡的?」她驚呼著追出去。

  那個男人年紀約三十來歲,虎背熊腰,滿臉鬍髭。

  「我是奉景先生之命去的。」大漢回答道。

  夏夕看向邊上這個溫雅閒適、笑意淺淺、渾身透露著一股懶散氣息的男人,又驚又疑:「你讓他去的?」

  景堯點頭:「嗯,剛剛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這個,好讓你直接回來照看你妹妹,結果你不接,我就只好讓老江把她送到這裡來了。不然要是送去海縣的話,你姥姥一定會嚇著的。」

  夏夕:「……」

  她鬱悶得想撞牆。

  兵荒馬亂一個晚上,嚇了個半死,結果發現她本不用這麼提心弔膽的,就因為她沒接某人電話……

  「老江,你回去休息吧!」

  「好,明天見。」那個叫老江的揮揮手走了。

  「夏菲受了點驚嚇,你好好陪她吧……有事叫我,我今晚就睡那邊的沙發……」他指了指自己那屋,緊跟著卻走進夏夕房間。

  看了眼縮在了被子裡,一臉醉態,眼神透露著些畏懼之色的夏菲,景堯微笑道:「記住我剛剛說的話,千萬別再和你姐對著幹,我會很不高興。溫馨提示一下,一旦我不高興了,後果會很嚴重。如果你想試一下,也可以,但能不能承受得住,你得有一個心理準備。」

  夏菲把被子拉高,蓋住自己的臉,不接話。

  「我回房了!」揮揮手,他瀟灑地走回自己那邊。

  「姓景的,等一下!」叫住景堯的是韓箏。

  她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男人就是之前在夜店遇上的那個,雖然他換了一身衣服,可那個眼神錯不了。

  該死的,他剛剛居然說他不是,這人真的有問題。

  「喂,你不准走。姓景的,交代一下,你騙婚夕夕,到底圖謀什麼?」

  景堯站定,轉身,極為無奈地看夏夕,輕嘆道:「我說,你的閨密還真是和你一個脾氣啊……」一個兩個都愛叫他姓景的。

  「剛剛在夜店,你為什麼不承認你是景堯?」韓箏盯著這個男人,現在越看這個男人越邪門。

  適時,一首王菲的《匆匆那年》忽然響起,來自景堯身上。他從口袋取出手機,轉身接通:「什麼事?」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具體說了什麼,聽不清楚。

  景堯聽罷應了一聲:「好,等我半小時,我馬上過來。」

  「夏夕,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什麼事,回頭等我得空再讓你們審問,現在不行。」景堯說完,回屋取了個包就朝電梯走去。

  「喂,姓景的,你當著夕夕的面接其他女人的電話,還毫不遲疑就離開,你到底把我們家夕夕當什麼了?」韓箏氣炸了,果然是長得越漂亮的男人越壞,這個傢伙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極品。

  她跟上去,試圖把人攔住:「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休想離開!」

  景堯長嘆一聲,直接走樓梯,懶得和她爭長短。

  「姓景的!」陸嫣然也叫了一聲,可景堯頭也不回,在她看來態度真的是太惡劣了。

  「嫣然,不要管他了!」夏夕叫住她們。

  這個男人的心思她不懂,也不想懂。於她而言,今天最大的幸運就是夏菲能平安回來,其他事暫時都不重要。

  她轉身回了房間,看到夏菲縮在床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可以想像得到夏菲今天肯定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現在這種情況,她不宜再橫加指責。

  於是夏夕什麼也沒問,轉身取了套新睡衣放到衛生間,然後又放了一浴缸水,折回來時看到陸嫣然和韓箏,一個抱胸站著,一個坐在景堯的床上,都看著夏菲不說話,並且眼底都有疑問和責難,但都沒發泄出來。

  她們都懂:再好的朋友,有些事也不宜過多干預。

  「先洗個澡,等下再喝杯牛奶,今晚好好睡一覺。」夏夕走上前把被子拉開,好讓夏菲的臉露出來。

  夏菲抿了抿嘴,似乎想反抗,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從被窩裡鑽了出來,抱著胸,低著頭走進浴室。

  等浴室門關上後,夏夕長噓了一口氣,坐在景堯的床上,捏了捏眉心,繼而看向兩個好朋友:「今天麻煩你們了,現在小菲找到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小菲也需要休息,太晚了。」

  「好……有事電話聯繫。」韓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轉身拉著陸嫣然離開。

  夏夕倒在景堯的床上,整個人就像虛脫了一般,只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她突然記起還沒和夏譽報平安,立刻坐起給弟弟打了個電話。

  不知過了多久,夏菲出來了。她徑直鑽到被窩,將被子一蒙,看樣子是不想說話。

  夏夕閉著眼蜷在床上,也懶得說話。

  累啊,不管發生過什麼事,這一刻的她只想睡覺。

  雙眼一閉,放空思緒,沒一會兒她就進入了夢鄉。景堯床上的皂角香,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心。

  這一刻,她突然想,如果沒有景堯朋友的幫忙,今天她面對的將是一個無比心痛的局面,還好夏菲沒出什麼意外。

  只是有件事很奇怪,景堯那個朋友怎么正好遇見夏菲,並且認得她,最後又救了她,這是不是也太巧了點?

  另一邊,芷小姐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夏菲被救走了?誰救的?」

  芷小姐想不明白,人不是已經被帶去酒店了嗎?臨門一腳怎麼失敗了?

  她嬌美的臉孔有些扭曲,心有不甘地衝著手機大吼。

  電話那頭的人嚇得都結巴了:「一個長鬍子的大漢……跑……跑去把人帶回了瀾山……瀾山花園……」

  「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就把人給救了?這絕不是巧合,肯定不是!你給我聽好了,趕快把這事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和我作對!」說罷,芷小姐狠狠地把手機砸到地上。

  又讓夏菲逃過一劫。呵呵,夏夕,你還真是運氣好啊……但你不可能永遠都這麼好運!

  天亮,夏夕被噩夢驚醒。

  夢裡,夏菲被人玷污,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而夏夕被困在外門救不了她,白芷則在邊上放肆狂笑,眼中的恨意深入骨髓,嘴裡叫囂著:「夏夕,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你等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夏夕醒來,夏菲正睡得香甜,她暗暗鬆了一口氣,靠在床頭平復心頭的恐懼。

  看了看牆頭的鬧鐘,已經八點多,她上班要遲到了。可夏菲發生了這種事,她哪兒敢去上班?

  想了想,她找來手機,去陽台給總監打了個電話,又請了半天假。

  正要回屋,手機卻響了起來,是夏譽的來電。她接了,問:「喂,小譽?有事嗎?」

  「姐,不好了,那個地痞又跑來鬧事了,非逼著姥姥簽字,還威脅說要強拆我們家小院!」

  夏菲的事還沒了結,家裡又出事了,夏夕聽著,心再次絞痛起來。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夏夕掛了電話進屋,看到夏菲抬頭坐了起來。她眼睛腫腫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夏夕去衣櫥里選了一身衣服扔給妹妹:「光頭強又跑家裡鬧去了,把衣服穿上,我們必須馬上回家。姥姥年紀大了,可經不起他們折騰……」

  說到這裡,她又看了妹妹一眼,補充道:「昨天晚上的事,如果你願意說,就說給我聽,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只想告訴你,你現在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都要考慮後果,都得有底線。我並不想控制你,是媽交代過讓我看好你們,在你們能完全獨立生活之前,我就有代行家長的責任,僅此而已。」

  一直沉默的夏菲低頭看著那套衣服,神情很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夏夕則進了衛生間換下衣物,不想再多說。

  沒一會兒,兩姐妹匆匆下了樓,叫了一輛車趕往海縣。

  從渭市回縣城,還沒到家,夏夕就接到電話,是鄰居林俊大哥打過來的:「夕夕,出事了,光頭強故意撞壞了你們家牆腳,還砸壞了你媽搭的木亭,老太太氣暈了,小譽一怒之下和光頭強幹上了,不小心把人捅傷,現在已經送進去急救了!」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簡直能要了夏夕的命: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樁樁件件都能逼死人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