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用心守護她
晚餐時,夏夕正陪姥姥和景堯在小餐桌上吃飯—飯菜都是景堯讓人送來的,看上去像是私廚手藝,味道絕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時,擱在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夏夕一看,是程家那老太婆打來的,想來一定是為了白天的事,於是她點了拒接。
姥姥一邊吃一邊問她:「誰打來的,是小菲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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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回答:「不是,是騷擾電話。」
姥姥很講道理,她希望由她帶大的孩子也如此。如果知道她掛的是程老太婆的電話,免不得會嘮叨。
景堯定定地望著她。
很顯然,姥姥好糊弄,可這人難騙得很。
飯後,他把她拉到外頭,問她:「是程家那邊找你麻煩了吧?」
她看著他,咕噥道:「你這是透視眼嗎?」
他笑了笑:「我要沒這點眼力,怎麼當律師?」一頓,又道,「別理會……現在我們只需要守好姥姥。喬思那是咎由自取,活該。這些年你被她欺負得那麼慘,就該讓她也嘗嘗被萬人唾罵的滋味。」
夏夕一聽,立馬眯眼:「你怎麼知道我老受她欺負?景堯,我們以前是不是認得……」
「哎喲,老刁找我,我先去接個電話啊,你回去陪姥姥吧,乖乖的。」他揚了揚突然響起的手機,跑了。
夏夕越看越覺得這傢伙有問題,如果他確實認得自己,為什麼老是迴避這個話題呢?如果不認得,他又為什麼這麼關注她?而且還知道她在喬思那邊受過委屈?
反正這人挺讓人琢磨不透的。
正想著,她的手機再度響起來,還是那老太婆,她很不耐煩,直接拉黑。可沒一會兒,程志平也給她打來電話,但她沒接,最後乾脆選擇關機。
這些人除了能壞人心情,就沒啥好事。
這天晚上,夏夕在陪客床上睡,而景堯則縮在沙發上。她讓他去開個旅館睡,他卻振振有詞道:「勤儉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錢得花在刀刃上,懂不懂?我就在這裡湊合一晚,沒事的。」
夏夕不覺得他是缺錢的人。當然,也不知他到底算不算有錢人,反正他就是一個謎。
也正是這天晚上,姥姥趁景堯出去接電話,把夏夕拉過來問:「這小伙子看來真想追你啊,這麼上心我們家的事!」
夏夕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含糊著搪塞了幾句。好在景堯馬上回來了,姥姥喝了幾口水便沒再問。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各種檢查重新做了一遍。錢是景堯交的,等做完一整套下來,夏夕按著病床號去自助查詢台查看,預交的三萬已經扣掉了兩萬多……
醫院果然是最好用的鈔票粉碎機,它能讓人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再當著你的面撕個粉碎。
「現在結果出了嗎?可以回家了嗎?」老太太想要回家,年紀大了,不想在醫院待著。
「姥姥,我們可能得多住幾天,你大腦里有瘀血,需要吊水,要不然你眼睛會瞎……」基因穿刺檢查得隔上幾天才會出結果,她想讓姥姥住下,先吊一吊水,看能不能把那塊瘀血消掉點兒。
「是不是查出什麼大毛病了?」姥姥一臉懷疑,嘴裡咕噥道,「一般都是得了大毛病才會來滬市治,我們那邊老區裡有好幾個來了滬市,結果都沒回去。」
的確有這樣一種說法:病重去滬市,有去必無回。一般人只會在當地治病,一旦治不好了才送滬市。所以,在某些老人眼裡,去滬市看病不是好兆頭。
「姥姥,您瞎想什麼呢,沒有的事……」
「那就出院,如果只是吊鹽水的話,讓醫生多開幾瓶水或是開個方子,回縣裡去吊。滬市這地方什麼都貴,花銷太大了……」姥姥說來說去就是為了省錢。
「這樣,夏夕,你去找醫生辦出院手續。至於這幾天要不要回去,我和姥姥談談……」景堯笑著看向夏夕,眨了眨眼,意思是說:相信我,我能搞得定。
夏夕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去了。
夏夕走後,景堯關上門鎖,來到老太太身邊時突然就跪下了,直把夏姥姥驚蒙了。
她忙把人扶住,嚷嚷道:「哎呀,你這孩子,怎麼突然跪上了?快起來,快起來!」
「姥姥,有件事我和夏夕都沒有和您回稟,其實我們已經領證了……」他開口就坦白了這件事,姥姥驚得直了眼,不敢相信地問:「你說什麼?領……領證?」
「對,我們領證了,我可以給您看結婚證。」景堯從外衣口袋裡取出錢包,抽出結婚證遞了上去。
夏姥姥接過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滿是褶皺的臉上全是驚疑:「可你們……你們怎麼會突然就結婚了?這簡直在胡鬧……夕夕和我說,你們之前根本就不認得……」
「姥姥,我們認得。」景堯捉住了姥姥粗糙的手,微微一笑,「只是您沒認出我是誰……」
姥姥眨了眨渾濁的雙眼,想了想,又細細打量了一番,而後驚訝地猜測起來:「你難道是……」
夏夕去見了醫生,醫生說:「可以出院,過幾天再過來就行。鹽水在這裡吊還是回去吊都一樣。」
她想了想,還是遂了姥姥的心,辦了出院手續。
等辦完手續回來,她看到姥姥眉開眼笑,還衝她直招手:「過來過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可以藏著掖著。」
聞言,夏夕直了眼,嚯地轉頭看向邊上笑容可掬的景堯:「你……」
這小子是幹什麼壞事?
「我剛剛和姥姥說了,讓姥姥放心治病,以後這個家由我和你一起頂著。姥姥,您放心,我和夕夕會恩恩愛愛的……」說著,他一把摟住夏夕,秀起恩愛來。
姥姥瞧著撲哧一笑:「好好好,有外孫女婿在我就放心了。走了,我們先出院,今天就到外孫女婿借的房子住著,吊水就在滬市吊,等病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回去,現在不著急。」
不著急?還去住外孫女婿借的房子?姥姥這是認可這個小白臉了?
夏夕將這個惹禍精拉了出去,一邊戳著他的胸口一邊咬著牙,低聲問:「你到底和姥姥說什麼了?」
「姥姥想回去,無非是怕花錢,現在我和她說了,我們結婚了,以後我們會一起養著她。而接下去呢,我得和你一起參加一個綜藝節目,需要在滬市這邊錄製幾天,要是姥姥回去,你肯定放心不下,你要是不錄則會損失一筆收入。姥姥把前後利益一盤算,覺得留下比回去要好,就同意留在滬市了……」
這小子還真會騙人。偏偏現在罵他已經為時已晚,因為房內頓時傳來了一聲愉快的叫喚聲:「外孫女婿,走了走了,我們出院了……」
「哎,來了來了……」景堯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夏夕無語,心裡抓狂不已:壞小子,先斬後奏,你怎麼可以這麼算計我?枉我這麼信任你!小渾蛋,真是一個兩面三刀的小渾蛋!
半小時之後,夏夕被載到了一處高端小區。此地綠化好,地段好,入眼儘是別墅或是花園式中層洋房,高層公寓沒幾幢。
景堯刷卡進入後,車子停到了一幢精緻的小別墅前。
「到了。」景堯停好車來開門。
姥姥下車後,盯著漂亮的小洋房,好半天才回過神,問:「這也太漂亮了。小景,滬市地界上這種房子得多少錢呀?」
「八九千萬吧……」景堯看向夏夕,解釋道,「這是莫二哥的別墅,他一直在京市,很少來滬市住,便一直空著,之前還說想出租,但又遇不上合適的租客,正好讓我借來住幾天。」
唉,八九千萬的房子,尋常人豈能隨隨便便借來住?這世道很現實,有錢人只會和有錢人玩,窮人只能和窮人混。窮人想和有錢人搭上關係,就得拼命地踮起腳,可即便如此也不見得高攀得上。
當然,心氣高的窮人是不屑高攀的,目中無人的有錢人也懶得搭理他們。雖說君子相交不問出處的也有,但總歸是鳳毛麟角。
所以,景堯既能借來這房間,也說明他能力非凡。
「莫二哥?」她咬著這三個字。
「莫柏城。」
果然是他,他居然叫他「二哥」?
「你和莫柏城,還有宋河他們都很熟?」這個問題已經盤繞在她心頭好幾天,現在終於問出口了。
「熟啊,我大一時,他們大四,他們是我的同校學長。中間發生過一件事,我和他們三人結拜做了兄弟,我最小,宋河是大哥,莫柏城是老二,蘇桓是老三……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私下往來,互通人脈。之前我給宋河還有莫柏城都打過官司,贏了……這兩件事都上過報紙,你要是想查也能查到……」
真得知答案,夏夕都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了。
那兩位的確都被官司纏過身,後來也都勝訴了,當時還挺轟動的,可這居然是他這個年輕律師打贏的?
「進去了!」景堯去扶姥姥,一點也沒把這事當作多大的榮耀。
她看著很不是滋味,這種無形的差距在她心裡打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他們之間的鴻溝,怕是她一輩子都沒辦法躍過去。
開門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保姆迎了上來,笑著道:「是景先生嗎?我是您請的保姆杏姐。樓上兩間臥室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被褥,晚餐也準備好了,請問你們是先洗澡,還是先用餐……」
「杏姐辛苦。姥姥,要不我們先用餐吧……」景堯先問姥姥的意願,等姥姥點了頭,他才說,「那就開飯吧……」
「好的,我去把飯菜端出來。三位請到餐廳就座。」杏姐折回廚房。
夏夕默默望著屋裡簡約卻又氣派十足的內裝潢,不覺感嘆:這布局,這格調,果然是有錢人的生活啊,貧窮真能限制人的想像。
在這世上,有太多人為一日三餐在苦苦煎熬,有些人則閒置豪宅任由它發霉—當然了,像這種豪宅,若非收入驚人,光物業費就能交得人心疼。
吃過晚餐,參觀完豪宅,夏夕遇上了一件大難題—晚上怎麼睡?
「當然是你們小夫妻睡一間,我睡一間了。都結婚了,不睡一起像話嗎?」當她提議晚上和姥姥一起睡時,被「一棒子」給打了回來。
真是要命了,這麼大一幢別墅,樓上居然只設置了兩間臥室,而樓下只設了一間房,還是給保姆睡的。
夏夕和景堯被推進了主臥,姥姥還在外頭碎碎念道:「好好睡,趁我還看得見,讓我抱上一個曾外孫也是好的……不許出來啊,乖乖的,別讓姥姥牽腸掛肚。你們好好的,我心裡才高興,晚上才睡得著……」
房門被姥姥關上,夏夕站在門後,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轉頭看向那個一臉無辜的漂亮男人,齜牙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找了一幢只有三間房的別墅,故意讓姥姥知道我們的關係,故意聯合姥姥逼我就範……」
這男人太居心叵測了!簡直無恥!
他笑得無奈:「老婆姐姐,我們可是有約定的,試婚一年,同住。所以,請別這麼不放心我好不好?我發誓,我保證不偷襲。」景堯看上去很真誠。
「好了,你先去洗澡吧……浴室里的東西都是新的,之前我剛讓人送過來。好好泡個澡,然後再睡一覺,是你現在唯一該做的事情,其他什麼都別想了。我就在隔壁處理一些文件。」夏夕被他推著往衛生間走。
衛生間很大,乾濕分離,浴缸里已經放好了水,換洗的睡裙擺放在邊上。
睡裙是全棉,普通牌子,但款式不錯,裙長到小腿,寬鬆系細帶。
洗完澡,夏夕穿上睡裙,發現衣服大小正合適,只露出漂亮的鎖骨,將一向幹練的她襯得很有女人味。
她帶著一身倦意回到房間,果然沒看到景堯。
這是一間套房,她往隔壁探去,見景堯正坐在電腦桌前,低聲打著電話:「把最新收集到的資料傳給我……開庭時間我已經收到,這幾天我回不去……再一周吧,一周後我會回京市,不會誤了開庭的……」
她悄悄合上門,把自己扔到床上,閉上眼時腦子裡一直在想:這個人花了這麼多精力在她身上,難道真的是因為喜歡她嗎?
想來想去想不通,勞累了一天疲憊感漫上心頭,夏夕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張男人臉。夏夕總歸是不習慣,本能地往後縮,誰知他伸手將她摟了過去,咕噥道:「睡覺,困。」
那語氣像是撒嬌,而他白淨的臉上則帶著一股迷人的慵懶。夏夕感嘆:這人真是妖孽,哪怕是睡夢中都透著撩人的姿態。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你不是說不偷襲嗎?怎麼會在我床上了?」
「我只說不偷襲你,可沒說不睡床。」他撫了一撫她的後腦,咕噥道,「乖,別吵,再睡一會兒,這樣姥姥就會覺得我們昨晚在很努力地造人,她會很高興的……」
夏夕的臉一下就紅了,她伸手掐他,心想:律師的話果然是處處設陷阱。
結果他卻把大長腿伸過來,把她纏住了,重要的是他沒穿睡褲!細膩滑嫩的質感令夏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怎麼就變得這麼親密了呢?夏夕恨恨地伸手掐他。
「你再掐啊,你越掐我越喜歡。不疼,一點也不疼……」他在她耳邊輕笑道,溫熱的氣息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夏夕抬眼一看,兩人的目光正巧對上。
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好似閃著光,她的心跳又莫名漏了幾拍。與此同時,景堯忽地湊近,吻住了她的唇。
唇與唇的貼合,灼燙而柔軟,沒有半分逼迫,只小心翼翼地碰觸,就像怕惹她生氣似的。他小心試探,讓她放鬆警惕……
而夏夕也發現自己竟不像之前那麼排斥他了,面對這樣一個吻,她竟覺得心神蕩漾……
怎麼可以!她連忙伸手捂住他作亂的唇,控制怦怦亂跳的心臟,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景堯輕笑,胸膛的震動傳遞到她的手心,害她慌亂收回了手,故意板臉道:「放開我……」
「居然沒打我,你不討厭我了對不對?」他伸手給她捋了捋有點兒亂的劉海,本來清亮的嗓音因為剛醒而帶著一些低低的沙啞,惑人之極。
「景堯……」
「你喜歡我吻你,對嗎?」說著,他又親了她一下額頭。
專注的眼神令她心慌意亂,她想都沒想,脫口道:「不喜歡,誰會喜歡一個貿然闖進自己生活里的傢伙?」
本以為他會臉色大變,然而他卻笑了笑:「知道了,我會更加努力的,一定讓你喜歡我……現在睡覺……」說罷,他再次將她擁進懷裡,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
這時,夏夕的舊手機響了起來。
「放開,我要去接電話。」她再次推開他。
好時光被擾了,景堯只得鬆手,心裡計算著:以後同床共枕時,一定要記得關機。
來電的是夏菲,眼下早上七點,這個時候的她應該到學校了吧。
夏夕一邊想一邊接起了電話:「菲菲,怎麼了?」
「死丫頭,你還知道接電話啊!」電話里傳來程家老太婆的一聲怒叱,「當了兩天縮頭烏龜,不接長輩的電話,不管家裡人死活。程夏夕,你倒是長能耐了啊!」
昨晚夏夕還在想,雖然景堯把夏譽和夏菲接出來,住到了外頭,以防止被程志平那一大家子找到,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要是去學校截人,那兩個孩子不可能次次躲過。
網上有關喬思的醜聞還在不斷發酵,昨晚最新新聞,她主持的那檔節目已經被迫發出公布:由於喬思涉醜聞,在事件還沒查清楚之前,暫退台下。
這對喬思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如今的喬思想要挽回形象難如登天,偏偏喬思還是喬氏的形象代言人,於是等到周一的時候,喬氏的股價震盪嚴重。
老太婆會如此怒火攻心,大概就是因為喬氏被喬思的醜聞波及了。
現在夏夕一點也不關心喬家如何,程志平如何,她擔心的是夏菲,沒聽老太婆罵完就道:「這是夏菲的手機,夏菲呢?」
夏夕這一叫,立刻引來景堯的側目,他坐起身在旁關注。
「你要想見夏菲就馬上滾來江南景苑。夏夕,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躲起來就能沒事了,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人揭發,卻聯合外人害家裡人。今番這件事,你要是不好好給我解決,我和你爸一定揭了你的皮……」電話里,老太婆威脅後便掛了。
夏夕心裡很糟,不覺得掐了掐眉心。唉,她還真是一刻不得閒。
「誰的電話?程老太婆?」景堯問。
「嗯,你整了喬思,現在孟寶芳那老太婆扣住了夏菲。」夏夕去拿自己的衣服,「不行,我得趕回去一趟。」
「我陪你過去。」
若有他在,她會安心許多,但是……
「那姥姥怎麼辦?等一下姥姥還得去醫院掛水。」
「有杏姐幫忙不會有事,杏姐很好也很專業,一定可以把姥姥照顧好。渭市那邊的事就不要讓姥姥知道了,姥姥需要靜養。至於老宅那邊,回去之前我會派人修好。我們早去早回,告訴姥姥是去辦工作上的事,老人家會體諒的。」這也是他把姥姥留在滬市的原因。
「好。」她點頭同意,轉身進了衛生間。
姥姥那邊很好說話,老太太怕連累外孫女,聽說他們要去辦正經事,根本沒多問就揮手讓他們趕緊走,別管她。
從滬市回到渭市,行車兩個多小時,兩人在上午十點多抵達江南景苑,又經過保安一番盤查確認後才將他們放了進去。
夏志平的別墅買得早,價格便宜不說,面積也大。他在裝修上花了不少錢,讓這個家顯得格外「金璧輝煌」,看過的大多數人會覺得它氣派十足,再加上如今房價大漲,這樣一幢大別墅沒個兩三千萬是買不來的。
但在夏夕看來,這所謂的氣派分明透著暴發戶想要顯擺的低俗氣。不比莫柏城的別墅,雖然面積不是很大,但是非常有格調。
車子停在大門外,夏夕望著這幢別墅,長吁一口氣,一股牴觸感油然而生。
這裡賜給了她人生中最可悲的時光,所以這幾年她已經不怎麼過來了。然而再次來到這裡,曾經受到的傷害仍會第一時間浮現腦中。
江南景苑是她的噩夢,只可惜她那時年紀小,不得不來。
景堯感覺到了她的害怕,伸手輕輕擁住她的肩,低聲安撫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別怕。」
她回眸看他,困惑他怎麼知道她在害怕,他卻已經伸手按了門鈴。沒一會兒,一個保姆打扮的中年婦女出現了。
這人叫福嬸,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明明只是一個保姆,卻也被養得眼高於頂。
這人知道她只是來要錢的,每每見面都一臉嫌棄。此刻,這種眼神再次落到她身上。緊跟著,她又瞄向景堯,只不過被景堯的長相驚到了,愣了愣。
「程志平在嗎?」夏夕聲音清冷。
福嬸收回視線,哼了一聲,損道:「就沒見過你這種忘恩負義的閨女,來見老子都不肯叫爸。進來吧,先生在客廳。」
景堯暗暗皺了下眉,一個保姆都能這麼說她,可見這裡的人多不把她當回事。他看向夏夕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心疼。
程雪站在二樓,遠遠地看到有輛奔馳SUV開了過來,而且開車的人從駕駛座下來後,還繞到副座給夏夕開了門。
她看著驚詫,不由得猜測那個氣質非凡的男人是什麼來頭。而且這輛SUV也不便宜,沒個幾百上千萬的身價,誰開得起?
程雪先是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朋友,讓對方幫忙查查車主信息,緊跟著給坐在客廳的喬寧打電話,語氣憤憤道:「那死丫頭居然坐了一輛奔馳過來,牌照我拍下來讓人去查了……還有,陪她一起過來的是個小白臉,還給她開車門,看來死丫頭這是真的被包養了!等一下,這邊查到了,那車是刁烽名下的……哼,果然是刁烽在給她撐腰……還真是人盡可夫……」
眼見他們要進園子,程雪眼神凌厲,下樓後對客廳的眾人揚了揚手機,說:「刁烽派了一個小白臉來給她壓陣,哥,你看看吧,這死丫頭真是要作賤死我們了……」
程志平臉色陰沉沉的,一把將手機拍在桌面上。
今天喬氏的股價持續下滑,短短兩天時間,喬氏縮水一個億,這筆帳誰來買單?
程老爺子程懷福直搖頭:「養不教,父之過,這丫頭變成現在這德性,你也有責任。這些年,你只顧著生意,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她?」
這句話還是很公道的。
程老太太孟寶芳馬上怪叫:「志平能有什麼責任?當初離婚時有兩條路給她選,安樂窩她不要,偏偏要跟著那個道德敗壞的娘住狗窩。時至今日,這死丫頭除了學會敗壞門風,其他方面根本沒學來半點好。早知道當年應該把她悶死在水裡,省得她禍害了我們家……」
「爸,媽,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喬寧看著自己的父母,他們也在,「今天我們主要是來解決麻煩的。」
「她要是敢不聽話,我一定打到她聽話為止……」孟寶芳接道。
她一向愛扒高踩低,對那個孫女,她看不順眼很多年了。現在那死丫頭害她在親家面前丟盡顏面,她自是越發憎惡,恨不得她直接死了,才天下太平。否則,親家那邊不好交代,兒子也跟著受氣。她是最最見不得兒子受喬家訓斥的。
喬思依偎在喬老太太身邊,眼睛紅紅的,這兩天網上儘是她的醜聞,三十年苦心經營的一切盡數被毀,本來她對夏夕只有厭惡,現在則是切膚之恨。
「不管她現在跟了誰,喬家都管不著,喬家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她非得和我們死磕到底,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喬老太太板著臉,一派盛氣凌人,回頭拍了拍女兒後背。
縱然她女兒是有做得不體面的地方,但這世上誰沒一件兩件隱私是見不得人的?程夏夕那死丫頭,聯合外頭這麼整自己人,真是可惡。
別墅大客廳內,擺著一套華麗的歐式真皮沙發。夏夕走進來時,發現裡面坐滿了人:程懷福和孟寶芳坐在雙人沙發上,前者一臉恨鐵不成鋼,後者冷眼厭棄,那模樣像是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污了眼睛。
三人沙發上,白髮蒼蒼的喬老爺子一身威嚴,喬老太太眼神能吃人,喬思依偎在老太太身邊,雙眼赤紅,恨意扭曲了她那張素來美麗動人的臉。
她這副嘴臉要是被拍下傳到網上,誰還會喜歡她?
程志平坐在單人沙發上,眼底是深深的失望,喬寧則是滿面傲氣,站在程志平身後。程雪則和喬寧並列站著。
所有人的目光在瞄到景堯時都有變化,暗暗揣摩他是什麼身份,但很快他們又把注意力落到夏夕身上。
程雪反應最大,想到之前受到的屈辱,心裡就躥出一團怒火。她直接衝過來,一邊擼袖子一邊叱道:「死丫頭,你目中無人,居然敢欺凌長輩,害得家裡雞犬不寧,現在所有長輩都在這裡,還不給我跪下……」
小的時候,夏夕是給這一大家子跪過的,因為家裡窮,因為程志平的撫養費總是不準時,又或是家裡正好遇上弟弟妹妹生病,錢花光了,她不得不提前來要生活費,這種情況下,她免不得會被羞辱。
所謂的後母,所謂的姑姑,會在別墅娛樂室里打牌,而她則跪在院子裡。夏天炙熱如火,冬天冰冷刺骨,可為了錢,她全忍了下來,回到家還不能說。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十六歲。
那一年,她來討撫養費,卓樾非要陪她過來,她讓他留在門外等著,說父親這邊的人不喜歡有外人來訪,其實是害怕討得不順利,被他看到自己受委屈的模樣。
那天,她進來後正好遇上程志平在發脾氣,因為家裡丟了東西,也不知怎麼就把責任賴到了她頭上,做父親的無端端就將她毒打一頓。卓樾在外頭看到了,爬牆進來把程志平打倒在地,緊跟著帶著她逃了出去。
回到家,卓樾一邊給她抹藥一邊心疼地叮囑她:「從今往後,不准再去討生活費了。你要缺錢,我借你,你可以打欠條,也可以到我家打工:每月四次幫忙打掃衛生,幫我媽照看那些花花草草。程志平那邊的委屈不能再受了,聽懂沒有?你要是再敢來向這群惡魔要錢,我就把程志平的腿給打斷,你就等著去牢里來看我……」
當時,卓樾才二十歲,但他已經很厲害了,早早就靠翻譯實現經濟獨立,小小年紀就有了屬於自己的收入。
拿姥姥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男生。因為卓樾的幫忙,夏夕在經濟上正式和父親那邊斷了關係。
後來失去了卓樾的維護,她在程家又受過兩次委屈,再再後來,她大學畢業,基本上不再依靠這邊了。
時間一晃,七八年過去了,想不到這程雪又玩這一套,動不動就逼她下跪。
夏夕冷冷一笑:「你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動不動就跪地乞討?」
「你這死丫頭,自以為翅膀硬了就能欺負窩裡人了是不是?」程雪一個耳光扇了下來,卻被夏夕攔下了。
夏夕將程雪狠狠推開,程雪順勢跌倒在地。
「想打我?你沒那資格!」夏夕的動作一氣呵成,沒半分遲疑。
伴隨著程雪的慘叫,程志平站了起來。他來到夏夕面前,眼裡滿是憤怒:「那你就有資格打你姑姑,潑你姑姑一身髒水了?程夏夕,小時候你那麼乖巧懂事,現在怎麼就變成了潑婦?沒半點禮數不說,還蠻不講理……你……你真是越大越混帳了!」
做父親的,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誇過她?每次見面不罵她已經不錯了,雞蛋裡挑骨頭更是常態。
「我潑婦?」夏夕眼神冰冷,「如果我是潑婦,那程雪算什麼東西?她罵我,我可以忍,她羞辱我媽就不行。長輩既然沒長輩的自覺,那就別怪晚輩不留情面!」
「媽,你看這死丫頭……」程雪從地上爬起來尖叫道,雙目噴火。
孟寶芳看不下去,也站了起來。
她恨這丫頭讓他們在親家面前失盡顏面,嘴裡叫道:「事到如今,你還死性不改是不是?程雪是你姑姑……」
「我沒有這種處處抹黑我的姑姑。」夏夕寒聲反駁。
這種姑姑,誰有誰後悔。
「如果你行得正誰能抹黑你?是你自甘墮落才會鬧得聲名狼藉,你還有臉來怪別人?你這不成器的孽障,好好的班你不上,非要學做小三。勾引了秦易安,毀了秦喬兩家聯姻不說,你居然還敢慫恿刁烽把你小姨逼入絕境,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程……」程志平勃然大怒,又一巴掌要扇過來。
他動作很快,卻拍了一個空,是景堯帶著夏夕閃到了邊上,而他自己則因失了重心,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險些栽倒。
「你反了是不是?」喬寧尖叫著撲上前扶住自家男人。
孟寶芳也氣得渾身直顫:「孽障,現在連你爸也教訓不了你了是不是?」
一個個醜態畢露。
景堯把夏夕護在身邊,薄唇一抿,沉聲道:「根據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條,家庭成員之間出現以毆打、捆綁、殘害以及謾罵、恐嚇等方式實施身體、精神等侵害行為的,可依據刑法第二百六十條,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程志平先生,如果你想被起訴,大可以打夏夕試試,我一定把你們這些人的惡劣行為全部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來看看,在世人眼裡被稱為謙謙君子的程志平是怎麼欺世盜名的!」
他寒聲呵斥,目光如劍,程志平竟被他嚇住了。但很快,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子只不過是一個嫩小子而已,不覺冷笑:「刁烽的狗腿子是吧?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程志平指著夏夕,氣得手指發抖:「你知不知道,家裡因為你的胡鬧損失了幾千萬……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趕緊讓那個人住手!」
「我妹妹呢?先把我妹妹放了再說……」夏夕岔開了話題。
「我讓你打電話叫那個人把網上的新聞撤了!」程志平指著夏夕的鼻子,氣焰囂張,「我哪裡虧待你了,你要這麼狠毒地反咬我一口?」
虧他還有臉說沒虧待?夏夕蒼白著臉,嘲弄一笑:「程志平,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你什麼時候善待過我?」
「我是短你吃的,還是短你用的?該用在你身上的錢,我有賴過一分一厘嗎?你媽過世後,你開家長會我都抽空去了,什麼時候缺過席?你還要我待你怎樣?」程志平氣得又想打她。
景堯再次帶著夏夕往後一避。
「三年高中,我沒用過你半分錢!」夏夕吼回去,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你還有臉說?初中時就早戀,夜宿男生家,你……你簡直把我的臉丟盡了!」
「我沒做過半點對不起自己的事!就算我睡在卓樾家,可我和卓樾也是光明正大的!」夏夕不服氣地反駁。
「好了好了,說著這些陳年爛穀子的事幹什麼……」程懷福跟著站了起來,「小夕啊,爺爺知道這些年你過得不容易,外頭的流言蜚語讓你覺得委屈,但不管怎樣我們是一家人,不能窩裡反。乖乖聽爺爺話,讓那個人收手吧,喬氏的股價不能一跌再跌,那可是你喬姥爺家兩代人經營下來的公司,不是鬧著玩的。」
在父親這個家裡,若說她還有一點留戀的話,那就是爺爺對她還有一些疼愛。可爺爺只是普通工人出身,根本沒什麼家庭地位,也不可能替她出頭,只時不時會給她一些錢作為補貼,且只能在私底下悄悄瞞著給。
「爺爺,小菲呢?你們把她弄哪兒去了?剛剛我給學校打電話,那邊說她沒去上課。只要你們把夏菲還給我,並且保證不再找我們一家四口的麻煩,我可以試試叫那人把新聞給撤了。」面對程老爺子,夏夕的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誰待她好,她就待誰好,她心裡清清楚楚。
「夏菲在樓上。阿雪,去把那小丫頭片子給帶過來……」
程雪跺了跺腳:「爸,這死丫頭目無尊長,還害得喬氏損失慘重,絕對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她……」
她要打回去,潑回去,絕不能這麼善罷甘休!
程懷福根本不理他,只厲聲喝道:「還不快去。」
程雪撇撇嘴,只得依言行之。
沒一會兒,夏菲被帶了過來,她遠遠叫了一聲:「姐,景大哥……」
夏夕上前一步:「小菲,他們沒怎麼樣你吧?」
夏菲搖頭,目光詭異地自景堯身上一閃而過。
「夏夕……」喬老爺子也跟著站了起來,「你已經害得我們喬家和秦家沒了合作的可能,更毀掉了喬思的名譽,如果你不準備就此作出補救,那麼你媽出軌的艷照就會在網上公開。你們能請黑客,我們也能。但我覺得,這種彼此傷害的事情,我們最好誰都不要做……」
居然還想威脅她?夏夕氣得不行。
一直沉默的景堯冷笑著接上了話:「喬先生,貴公司之前幾年向華潤那邊買了幾千萬的發票,偷稅漏稅的事金額龐大,如果這種事曝光出來的話,那於貴公司才是致命的吧?」
「你……」反威脅的話不覺令喬老爺子目光一緊。
他心頭驚駭,這人居然知道他們家向華潤買過發票?
「我們程家人說話,哪兒輪得到你來插嘴?你給我滾出去!」孟寶芳怒聲厲叱。
「我是夏夕的律師,她的一切由我全權代理,想要看代理書嗎?」他冷著臉叱回去,「今天,我鄭重提醒你們,以前的夏夕已經受夠你們的欺負,以後你們要是再敢隨意踐踏她的尊嚴,你們怎麼來,我們怎麼回敬。
「喬思小姐縱容某些人肆意玷污我當事人,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如果你們執意棄帥保車,那麼接下來受到打擊的會是喬氏的公司。怎樣選擇才是最合適的,相信你們心裡很清楚。
「最後奉勸一句,倘若你們再敢對夏家任何人進行騷擾,那麼新一輪的反擊只會讓你們損失更為慘重,到時候貴公司就得為你們的愚蠢行為陪葬。」
收起玩鬧的心思,景堯顯露出的霸氣讓人心驚膽戰。他像是高高在上的常勝將軍,渾身冒著寒氣,讓人不敢直視。
「夏夕,夏菲,我們走。」他護著夏夕往外去,夏菲緊緊隨其後。
「哎哎哎,難道就……就這樣讓他們走了?」眼見得他們要跨出大門,程雪不甘心地叫了起來。
喬思心下則驚怒極了。這個小白臉居然是律師?肯定是刁烽派給她的!可她無計可施!
「爸,您不會真的要捨棄我吧……」她膽怯地看向父親。
喬老爺子回眸一瞥,怒形於色:「如果你沒做過那些事,他們就抓不住把柄黑你,你呀你……居然瞞著我幹了這麼多丟人的事。」
「哪家沒一點不乾不淨的事?」喬老太太替小女兒幫起腔來,「夏夕的歷史可比我們家喬思髒得多。」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被曝光,最多就是名聲臭了點,又或者是丟了工作。而我們呢?稍稍有點風吹草動,我們就損失慘重,這能一樣嗎?」喬老爺子的話讓喬老太太語塞。
她急道:「難道你想讓思思從此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嗎?」
「你沒聽到嗎?對方手上還拽著我們公司財務上的把柄,你想和他們對著幹?對方可是刁烽的人,既然我們的大女婿沒辦法鎮住他的寶貝女兒,我們還能和他們蠻幹不成?」冷哼一聲,喬老爺子斜了大女婿一眼,臉上儘是不滿。
「爸,對不起,全是我教導無方。」程志平壓著心頭的怒氣,哈腰道歉。
「召開記者會,讓思思公開道歉,並退出電視台,思思代言的所有GG也全部撤下,以緩解輿論上的譴責。」喬老爺子這是在斷臂自救,「至於喬思,回頭馬上給我滾去英國待上幾年,等這件事過去了再回來。」扔下一系列決策,喬老爺子拂袖而去。
喬思癱倒在地上,半晌才發出一記尖叫:「夏夕,你把我害得這麼慘,如果我不把你碎屍萬段,我就不姓喬!」
車子駛出江南景苑,坐在后座的夏夕一直沒說話。景堯偷瞄了她好幾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夏菲坐在夏夕身邊,同樣一聲不吭。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一段路後,景堯說:「先吃飯,吃好飯再送夏菲去學校。」
夏夕沒有異議。
景堯又問:「去哪裡吃?」
「你看著辦吧。」夏夕道。
景堯就近挑了一家名為「滿漢全席」的餐館,餐館在渭市頗有名氣。這裡的廚子據說是前清御廚之後,不過收費卻不像御珍閣以及五珍齋那樣昂貴,頗受本市中產人士的喜歡。
景堯點了幾道菜:番茄牛腩湯、咖喱雞、油燜春筍、水煮魚。都是夏夕喜歡吃的,完了對夏菲道:「想吃什麼自己點?」
夏菲看了一眼他點的菜,又瞄了瞄他,輕聲道:「夠了……」今天的她無比乖巧。
景堯聞言把服務生叫了過來,確定菜單。
「景堯,關於喬思那些新聞……」夏夕斟酌著,還沒把話說完,景堯就打斷了她:「現在不撤,在喬思不出來對公眾道歉之前,就讓它掛著……」
「你就那麼肯定喬思會出來道歉?」夏夕看向他。
「喬梁生不敢拿喬氏冒險,為了保護喬氏,他只會犧牲喬思,否則喬氏就會有更大的麻煩。聰明如喬梁生,明白怎樣做更有利於他們家。現在喬思已經臭名昭著,他是利益至上的人……等著吧,今天喬思肯定會召開記者會。」景堯的語氣十分肯定。
夏夕本想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但想到反正喬家她已經得罪了,不管撤不撤新聞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那就這樣吧,也算是解了一口惡氣。
「景大哥真的是律師?」一直不說話的夏菲終於插進一句。
「嗯。」景堯淡淡應道,給夏夕倒了一杯水。
「景大哥真的拿捏著喬氏偷稅漏稅的證據?」她再問了一句。
景堯斜了她一眼,不回答,只道:「你只要好好讀書,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我就是好奇。」夏菲小聲回答。
這時景堯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瞄了一眼,是蘇桓,直接接道:「老蘇,什麼事?明天就進組?知道了……」
掛斷後,他看向夏夕:「老蘇的綜藝提前進組,下午我們折回滬市,明天一早出發去集合地點。」
夏夕點頭:「回頭我會向公司請假的。」
「姐,你要去參加蘇先生的綜藝節目?」夏菲頓時雙眼發亮,「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看呀?」
「不行。」景堯直接拒絕了,「你的任務是好好考完這次模擬考,下周一才有資格去參加傾城影視公司的角色競選……」
「哦!」夏菲頓時蔫兒了,卻不敢有半句抗議。
很快,飯菜上來了,三個人默默進餐。
景堯給夏夕盛了碗湯,又夾了不少魚肉,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沒有給夏菲任何關注。
夏夕注意到夏菲在暗暗打量他們,心下有些彆扭,道了句:「你自己吃。」
吃完飯,夏夕去上洗手間,景堯的注意力終於落到夏菲身上。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神清冷而犀利:「夏菲,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什麼意思?」夏菲愣了愣,心下則是惴惴不安的。
「今天你是主動讓程家人找到,並且主動被他們帶回去的不是嗎?你想試探我。」景堯這話是肯定句,「想知道我有多少能力,想知道是不是我在背後操縱新聞走向,不是嗎?」
一絲驚愕從夏菲眼睛裡閃過,她沒料到他竟把這一切都看穿了。天哪,這人也太厲害了吧!
「夏菲,你姐姐為了這個家可以說是操碎了心,如果你做不到體諒,那就請你學會不去拖累她。你姥姥的事已經夠她心煩了,她不是你和夏譽的家長,只是長姐,照顧你們不是她的義務,而是亡母的託付。如今你們已經成年,自立自強是最基本的,請不要讓她一再陷入麻煩。」
男人神情嚴厲,眼神危險,夏菲再次深刻感受到:這個男人,在夏夕面前溫潤如玉,親切無害,是個暖男。但在她面前則像個修羅,每句話,每個眼神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警告。
「是,我知道了。」夏菲有點怕他。
此人輕易就把喬思那隻花孔雀玩得名聲掃地,其能力如何,已經在無形當中說明了—此人不可得罪,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如同喬家人以為夏夕是被萬象的刁烽包養了,實際上,將他們玩弄在股掌間的人卻是眼前這個年輕得讓人覺得他完全不可能做到這一切的小鮮肉。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同時更是不容挑釁。唉,夏夕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受到這種男人的追捧!
可夏菲單方面地從自己的角度去判斷:這種男人對夏夕十有八九隻是玩玩而已,畢竟兩個人太不般配了。
把夏菲送回第二高,重新上路後,景堯提了這麼一個建議:「現在還早,先不回滬市,夕夕,要不帶我去見見丈母娘吧,今天是正清明。」
夏夕這才記起今天是什麼日子,這樣的日子,她當然得去拜祭一下媽媽。
但是帶上他去,她有點為難啊!
「哎,你可別想把我撇下……我是正兒八經的女婿。」
夏夕有點懷疑此人前世就是一塊成了精的牛皮糖,可能她不小心得罪他,於是這輩子他就總黏著她不放。
想把他撇下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不去拜祭,但凡是中國人都講究清明過年祭奠亡靈。這樣一個日子,她總該去一趟的。
「那就去買束媽媽最愛的康乃馨帶過去。」景堯一邊說一邊把車子停在路邊的一家花店前。挑了兩束鮮花後,他們去了海縣的陵園。
夏夕的母親已經在這裡孤零零地「住」了十幾年。獻上花,磕過頭,夏夕望著碑上母親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顏如花,她總覺得她還在……
某種程度來說,母親的確還存在於這世上,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罷了—母親曾簽署過器官捐獻協議,離世後,她身上不少器官被移植給了相關病患。
「媽,我叫景堯,是您寶貝女兒的新婚先生。雖然現在她還不認同我,不過您要是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早早俘獲她的芳心,好早點給您生個大胖外孫……」景堯恭恭敬敬行了一個跪地磕頭的大禮,還一本正經說了段胡話。
「喂,不許在我媽面前胡說八道!」
「哪兒胡說了,我很認真的。媽,您聽好了,我可是誠心誠意地想做您女婿的,您要是看我順眼,晚上託夢給我,教教我怎麼讓夕夕愛上我……」
「景堯……」夏夕去掐他。
這人還真是愛胡鬧。
他卻笑嘻嘻道:「就算你掐死我,我也這麼說。媽,您快看啊,您閨女,我媳婦就愛欺負我……可我就愛被她欺負,回頭您去她夢裡告訴她,這個女婿您很中意。」
夏夕:「……」
明明上墳掃墓是一件很悲傷的事,可她卻被這傢伙鬧得是好氣又好笑。回味過來時,她忽然覺得,有他在,好像所有不快樂的情緒都能輕易被驅散。
實話實說,這種感覺還真是不錯!
從陵園出來,景堯載著夏夕回滬市。
沿途,夏夕在手機上看了喬思召開的記者會。她眼淚汪汪地承認假捐、毆打保姆、撞車逃逸等事件,只因當年年少無知,為了表示悔意,她決定就此離開娛樂圈……
景堯也聽到了,直接給老古去了電話:「喂,老古,喬思的後續醜事不用再放了,網上的新聞也全部撤下。這件事到此結束。」
五分鐘後,網上所有關於喬思的醜聞全部消失不見。
夏夕看著心下感慨之極:這世上,有些人能輕易操控網際網路,作為一個普通小市民,她曾聽說過,但是親身經歷卻是另一回事。
她側眸看向身邊年輕英氣的男人,又想到他在母親墳前的宣告—這樣不正經的女婿,媽媽要是在世會喜歡嗎?恐怕會憂心至極吧?
「幹嗎偷看我?」他嬉笑著回望她。
「我在想,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夏夕心頭始終盤繞著這個困惑。
「因為我是你男人啊!丈母娘越看越喜歡的那種。」他伸手想摸她頭。
「喂,開車,別鬧……」夏夕一邊躲一邊叫。
「摸一下,就一下,我喜歡那個手感……」
「我不是貓。」
「嘖,明明就是只小野貓。」
「要是小野貓你敢摸?一定咬掉你的手指頭。」
「因為小野貓害怕被人傷害,所以才會想咬人,要是小野貓知道那個人只是想給她一個溫暖安全的家,好讓它避去一切雪雨風霜,不讓它再受苦受難,難道它還會咬人嗎?」他意味深長地詢問。
夏夕沒回答,別開頭。
貓是家養動物,野貓之所以是野貓,是因為它沒家,一旦有人真心對它好,它肯定會慢慢放下戒心,一點點貪戀上這份好,而心甘情願被馴服。
怎麼辦?這個男人正用他的好一點一點化解她的防備。可如果她真的戀上他的溫柔,只怕會萬劫不復吧?
這個男人太複雜了,她不想陷進他的感情圈套里,可她還有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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