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遊園夜驚魂
又一天在緊張而繁忙中過去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大早,蘇桓被梅姐叫醒,梅姐對他說:「景先生和夏小姐還在睡,手機都打不通,敲門也不應聲……」
蘇桓洗漱完出來,打了電話,還真是打不通。他去敲景堯和夏夕的房間,叫道:「哎,小景,起了,打你手機怎麼不接啊?小夏,你也起了,手機怎麼關機啊?早上八點集合,不能睡過頭了啊……哎呀,我怎麼成了你們的老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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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突然頓住,他的眼睛一下直了,景堯居然穿著睡袍從夏夕房裡出來,頭髮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剛剛洗完澡。
「大清早的,叫什麼呀?」景堯徑直刷卡進了自己房間換衣服。夏夕房間的門緊跟著就被甩上了。
夏夕在裡面想撞牆,臉漲得通紅:死小子,非要在這個時候出去,這下要讓蘇桓怎麼想他倆啊!
這邊蘇桓跟著進了景堯的房間,圍著他打轉,嘴裡低叫:「哎,你真把那高齡女青年給睡了?」
「喂,你再這麼說夕夕,我翻臉了啊!」景堯指著他鼻子警告,一臉較真。
「嘖嘖嘖,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見色忘友的損友……」蘇桓直搖頭。
脫下的睡袍被景堯扔到了蘇桓臉上。
他真是懶得理他。
蘇桓把袍子扔在地上踩了兩腳,不懷好意道:「情緒這麼大,難道昨晚一次都沒成功?」
損友!絕對是損友!
「老蘇,你對我的私生活怎麼這麼感興趣?」景堯扣著扣子,無奈輕嘆。
「身為好兄弟,我是怕你某個功能給憋壞了……」他倒了杯水喝,順帶給景堯也倒了一杯,「哎,給我講講唄,你到底看上她啥了?」
景堯穿好衣服,勾唇一笑,喝過水,道:「以後告訴你……」
蘇桓回房後想了又想,給梅姐打了個電話,說:「你去把夏夕叫來,我有點事要和她說。」
梅姐應下。
沒一會兒,夏夕敲了門,蘇桓讓人進來後,道:「隨便坐。」
「蘇先生有什麼指教?」夏夕站著沒坐,神情很不自然,也沒敢叫他「老蘇」。
「指教不敢,只是有些話想和你挑明了說……」蘇桓坐下,直勾勾地打量她,「按理說,小景的私事我是不該管的,但是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把小景當親弟弟一樣看待。這小子從來沒交過女朋友,也沒和女人走得這麼近過,今天你們既然在一起了,那就請你一心一意好好跟著他。你的歷史我知道,不清不楚,說句實話,以你這樣的過去實在不配和小景在一起。可小景難得對你這麼上心,那就請你自律點,別再鬧出什麼緋聞來,要不然你就越發配不上了……」
這幾句話句句嚴厲,字字扎心。即便不是侮辱,總歸有輕視之意。
夏夕臉色發白,把背脊樑挺得筆直,靜靜應道:「您放心,我和景堯不是真的,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生活要過,我們不會一直糾纏在一起。我這樣的人,想來只是他生命里的過客,一時圖新鮮而已。蘇先生,如果沒事我先出去了。」
蘇桓見她欠身離開,想叫,張了張嘴卻沒出聲,心下長長吁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圖新鮮,他蘇桓也不說什麼了,景堯什麼時候對男女之情動過念頭?像他這樣的,真要睡一個女人,哪兒用得著那麼費盡心機,還跑來參加什麼綜藝?他這是動了真心,偏偏這老姑娘似乎對景堯並不怎麼上心。
他是希望她可以好好善待小景,可她好像誤會了,以為他想拆散他們。不過從中也看得出來,夏夕對景堯真沒想法,是景堯單方面在追人家,這越發讓他擔心。
在蘇桓看來,這世上沒幾個女人真正能配得上景堯,夏夕有自知之明固然好,但是景堯認定的事什麼時候放棄過?他怕景堯受傷啊!
《我的最佳拍檔》錄製的第二個版塊是室外體能大考驗。
參加的嘉賓要靠彼此的默契闖過節目組制定的各種關卡,這些關卡是模擬軍演訓練特別制定的,嘉賓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些項目,各自找到半塊機密晶片。
剛開始時兩人是沒辦法電話聯繫的,必須在相應的時間內通過第一階段的體能比拼,通關了才能打開彼此的聯絡信號,有了信號才能互享手上的信息,順利找到各自的藏寶地。而且,到了藏寶地還得回答問題,答對了才能拿到機密晶片。
整個過程,夏夕作為助理全程陪同,但收了手機,不能對現場做任何拍攝。正是這個過程,她又一次見證了景堯非同一般的體能。
那些軍演關卡於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而另外幾個明星過了兩三遍才通過—之前她一直說他是小白臉、小鮮肉,事實證明他不是,他的體能好得驚人,他的智商又高得嚇人。
他輕輕鬆鬆和蘇桓過了所有關卡,順利拿到晶片合二為一,成功進入了下一個關卡:野外生存大挑戰。
其他三組都在那裡嘆氣:「我們這是來給景男神陪跑的吧?這種牛人也太厲害了……」
一個個輸得心服口服。
休息時,夏夕想給景堯送水,卻看到那兩個女明星纏上去了。
一個說:「景律師,合個影唄……」
一個說:「景男神,楊導問你有沒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他手上有一個熱IP,想邀你當主角,來不來啊?」
風度翩翩的景堯揚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散發著迷人的光芒,應道:「加個微信,到時再商量唄……」
他和她們談得很愉快。
男的英俊,女的靚麗,畫面太唯美。夏夕看在眼裡,悄悄退了下去,獨自去欣賞這個別致的遊樂園,不管他了。
是蘇桓說的話影響到她了—她和景堯不相配。
他屬於光芒萬丈型的,而她連陪襯也做不了,兩人距離太大了,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逛一逛遊樂園。
從小到大,她一次遊樂園也沒來過:父母沒離婚前,是父親一直爽約,後來他們離婚了,是媽媽手頭緊,長大後則是太忙。
想曾經,卓樾說過要帶她來玩的,只可惜每每有事,總是沒法成行。
下午四點,太陽漸漸西斜,遊樂園內依舊人聲鼎沸。她只是看著,沒有去玩—二十八歲的老女人感覺有點不合適。
「想不想玩?」景堯突然出現在她身後,長臂一伸搭在她肩上,將她勾了過去。
「哎,你現在微博人氣越來越高了,別在人前沒規沒矩的,注意形象。」
她把他的手放下,四下環顧,要是被人拍到了就不好了。不過她挺高興他來找她的。
兩個面具出現在她面前。
「那就把眼罩、面具戴上……快點啊,我已給你開通了VIP通道,讓你快速玩遍所有項目,一次嗨個夠。」
可她依舊遲疑,景堯卻已經自作主張給她把面具繫上了,然後讓她給他也繫上。
今天樂園裡有面具歌舞會,每個進來的遊客都可以戴一個漂亮的面具,有卡通人物的,有動物的……有全臉型的,有半臉型的,也有眼罩型的,他們戴的就是眼罩型的面具。
「我……我從沒這麼玩過……」夏夕莫名有點緊張。
「那就更得玩了……來吧!」他拉著她狂奔,就像孩子一樣。
她跟著撒腿跑,煩躁的心情就像被春風吹過一樣,全部消散。
旋轉木馬—那是她小時候最渴望坐一坐的,雖然她已經「老」了,雖然四周都是年輕媽媽帶著小娃娃,或是年輕的小朋友在玩,但是她不在乎,笑得肆意張揚。而他就在邊上笑得陽光燦爛,深邃目光帶著寵溺。
過山車—飛馳在半空的驚險和快感把她嚇壞了,尖叫聲響徹雲霄。他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瘋狂,還問她過不過癮,要不要再玩。那口吻,完全是把她當小孩子來慣了。
飛越古今—坐著空中飛椅,伴著飛椅來回擺動,眼前是一個巨大的4D屏幕。從古至今,皇朝的更替,一一呈現,讓人仿佛一夜之間穿越千年,最後飛進了浩瀚的宇宙。
夏夕從來沒這般放開一切地瘋過,她身上套著層層枷鎖,讓她必須端著,時刻保持嚴謹和自律,不能暴露出內心熱烈的本性。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輕鬆肆意,笑聲朗朗,脆若珠玉。
「今天晚上不用錄製,我帶你另外去個好玩的地方。」景堯也玩開了,清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歡喜,在玩了幾個節目後,把她拉出了遊樂園。
「可我們手機還沒拿呢……」
「在攝製基地,過去拿太麻煩了,不帶也沒關係。」
「那我們要去哪兒?」
「先去吃東西再說。」他攔了一輛計程車,那說風就是雨的性子,狂野極了,而她的性子竟也被他徹底帶動了起來。
半小時之後,景堯帶夏夕來到一處小吃街。這裡人山人海,聲音鼎沸,入眼儘是美食,兩個人一家一家嘗試,直到吃撐。
付款時,她看到他用手上的腕錶掃款支付。
緊跟著,他拉著她進了一家另類時裝店,挑了一套火辣的情侶裝。
長這麼大,夏夕從沒穿過這麼性感的衣服。她不想穿,卻被他哄著還是穿上了。出來時,她看到景堯望向她的眼神透著驚艷。
「太暴露了!」她咬牙說出這句話,有點嫌惡自己,轉身要去換掉。
景堯哈哈直笑,將她拉了回來:「哪兒有!明明漂亮極了。走了,我們去蹦迪。」
他拉著她進了一處奢華的夜店,將她拖進霓虹閃爍的舞池,帶著她一起跳舞。
夏夕發誓,她活了二十八年,這還是第一次泡夜店。可能是剛喝了點酒,也可能是因為有他在,她內心的熱情完全被激發了。在他的鼓動中,她學著他的模樣,像瘋子一樣扭動著身子,跳得都要虛脫了。
這樣的體驗太刺激,就像到了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當聲音靜下來時,夏夕整個人都要癱了,卻被他逼到角落裡,緊跟著,細細密密的吻落下,吻得她暈頭轉向。
她只覺得雙頰似火燒,整個人好似在雲上飄。她雙手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終於反吻了回去,可腦子裡閃現的卻是卓樾的笑臉以及那個令人留戀至今的初吻。
那時,卓樾點點她的鼻子,說:「接了吻,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女人。」
她說:「我才不是呢。」
卓樾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你不是我的,是誰的?」
卓樾的吻,總讓她覺得他們會天荒地老一輩子,會白頭不相離。
她突然推開了他,倉皇而逃。
天哪,她在做什麼?
她怎麼會這麼投入?怎麼就被迷惑住了?還把他當作了卓樾!這太不應該了!
「夏夕……」身後的景堯先是愣了一下,有點兒不明就裡,緊跟著馬上追了上來。
夏夕跑得飛快,心裡碎碎念道:不理不理,不要再理這個小破孩了!
「夏夕。」景堯的聲音淹沒在剛剛響起的音樂里。
夏夕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夜店,衝上了道路,一路狂奔,猶如在賽跑。
一輛銀色麵包車突然迎面駛來,車子在幾米遠處猛地停下,幾個蒙著臉的男人從上面跳下來,不顧三七二十一拽住她就往車子裡拖。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唔唔唔……」情況急轉直下,夏夕驚蒙了,嘴巴則被堵住了。
這些人幹嗎綁她?
「夏夕……放開她!」景堯的驚呼聲直直鑽入耳里。
她轉頭看,有兩個蒙著臉的大塊頭斷後,攔住了他,而她已經被塞進了麵包車裡。
車子啟動,似箭離弦。
這個變化太讓人猝不及防,夏夕的心瞬間涼透了。
他們這是要把她帶去哪裡?
她的手分別被兩個男人鉗制住,但腳是自由的。她急亂地往右邊那個小個子腳上狠狠踩了一下,男人立刻慘叫出聲,手勁頓時鬆了。她本能地扇去一個耳光,腳也沒空下來,往另一個男人腳上使命一踩,等右手得了空,又是反手一拳打在那大個子臉上,「砰」的一聲,響亮無比。
「居然還有兩下子。」大個子大怒,大掌一揮拍在她臉上,直拍得她雙耳嗡嗡作響。
熱辣辣的疼痛漫上來,夏夕大腦頓時空白一片。
「欠收拾。」好像有人罵咧了一句。
哐,突然車頂上傳來一記巨響,緊跟前玻璃窗被什麼砸了個粉碎,車身開始左右亂搖。
夏夕轉過頭時,透過路邊的燈光,只看到一隻手伸進了駕駛座,然後準確無誤地開了車門,一把將駕駛座上的人給拽了出去。失控的車子就像無頭的蒼蠅,失了方向,開始往河岸沖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矯健的身姿從前車門鑽入,竟是景堯。
他飛快地轉動方向盤,車子來了一個九十度急轉彎,伴著輪胎摩擦地面時發出的刺耳響聲,車子終於被逼停。
拔了車鑰匙,他甩開車門下車,厲聲道:「敢動我的人,給我滾下來!」
夜是冷的,怒喝聲是冰寒徹骨的,字字蘊含千斤之力,威迫之勢劈頭蓋臉。
一個男人要有怎樣的膽魄和身手,才能在面對不明身份的歹徒時,敢以寡敵眾,還能追上急速行駛的車子將逆勢扭轉。這不是在演警匪片,也不存在任何特技協助,能做到這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這男人厲害。
夏夕怔怔看著他。這一刻,這個小男人的形象在她內心不斷變得高大,且光芒四射起來。
「老三,把人帶走。這黃毛小子,我們來搞定……」他們身邊有另一輛車子停下,兩個蒙面的彪形大漢走下來,將景堯截住。
夏夕被兩個男人架著,從另一邊車門下來,他們準備將她帶到另一輛車上。
景堯能打得過他們嗎?夏夕很擔憂。
她不能只盼著他來救她,此時此刻,她必須自救。
這麼想的同時,她抬起膝蓋就往那個小個子胯下頂,用足了力氣,也疼得小個子哇哇慘叫。
哼,叫你欺負我,本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
右手終於再次恢復自由,這一次她終於可以報那個高個子的一掌之仇了。
夏夕動作極快,右手作勢要扇對方耳光,但實則是為了掩飾她腳下的動作。
大個子冷一笑,扣住她的手腕,也避開她致命一踢。
「花拳繡腿,小野貓,我看你還怎麼發威……」對方嘲諷,只是話未說完,身後一掌襲來,直打得他步子踉蹌,跌撞了出去。
夏夕趁機掙脫,卻被另一股力量拽住,一個疾呼聲在耳邊掠過:「快跑……」
是景堯帶著她狂奔起來,她不由自主跟著跑。
大半夜的,這裡是街心花園,根本沒人,而道路上也少有車輛。
綜藝節目的贊助單位位置很偏,是一座小鎮。雖然小鎮發展得很快,但和影視城很像,白天人流多,一到晚上卻難逮一個「鬼影」。而這邊又出了小鎮鬧市區,偏偏他們又沒帶手機……
這可怎麼辦啊!夏夕心下急得不得了。
「呼叫小叮噹,呼叫小叮噹……」跑了一會兒,景堯鬆了手,在腕錶上按了幾下。
「報告主人,你的心率過快,這是在做什麼劇烈運動?」他的手錶亮了亮,竟傳出了小叮噹的應答聲。
聞言,氣喘吁吁的夏夕頓時哭笑不得。
這隻色貓。
他無奈道:「閉嘴,定位我,馬上報警,我遭到襲擊了。」
小叮噹立刻收起玩笑:「定位成功,正在報警,已經連線……」
夏夕氣喘吁吁,心下則驚怪不已。想不到小叮噹居然還能這麼用,他的生活也太高科技了吧!
「看你們往哪裡跑!」身後,那幫人追了上來。
景堯轉過身,將夏夕護在身後,抬著手臂,淡定地再次下達指令:「小叮噹,掃描所有人特徵。」
「收到!呃,報告主人,他們奇形異服,掃描系統沒法兒完全確認,請求正規著裝,才能精確掃描。」
「麻煩,等著……」
「主人加油,你是最棒的!」
夏夕:「……」她怎麼覺得小叮噹有種看好戲的感覺呢?
景堯看向她,清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時,霎時變成疼惜和溫情:「再等一會兒,警察很快就到。」
而他得拖一拖他們,儘量一舉成擒。
「小心。」如果在之前,她會覺得他是瘋子,但在見證了他的實力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太小瞧他了。
他哪兒是什么小鮮肉,根本就是打架王!
以一敵四,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較量,可景堯並沒有被他們壓製得沒了反抗之力。相反,他在不斷地進攻,直到把他們漸漸逼入下風。
「那女人是他軟肋,老三,去拿住那女人!」
「好!」
有個男人撤出戰圈沖夏夕逼去,手上還亮出了刀子。
景堯一急,擇了個空隙反截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這時,一陣警笛聲從遠至近傳來,那幾個歹徒一聽,急急忙忙想撤。
景堯作勢追上去,喝道:「有種別跑。」
可他們一溜煙上了一輛沒牌照的車,「唰」一下往南開了去。
「景堯,別追了!」夏夕大叫著追上前,把人拖住,誰料他卻往地上蹲了下去。
燈光打在他臉上,她才發現他的臉色一片慘白,而手正捂著肚子。
她忙問:「你怎麼了?」
「吃了一刀子。」他沖她笑了笑,說得輕描淡寫的,卻嚇得她面色發白。
「傷哪兒了?」她沖他直吼,抓起他的手,赫然發現他手上全是黏稠的血。
她立刻慌了:「這可怎麼辦?小叮噹呢?你快讓小叮噹叫救護車啊!」
他卻笑了,笑得像得了糖的孩子似的:「這麼緊張我,怕我死呀?放心,我還沒和老婆入洞房生小孩呢,可不會隨隨便便去見閻羅王,我會委屈死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尋她開心。
夏夕不覺薄怒,道:「你能不能正經點?」
「噓,別緊張,警車來了。」他用下巴往她身後示意了一下,果然看到駛近的警車。
夏夕忙沖警車揮手:「警察同志,救命啊,快來救命啊!」
景堯進了手術室,而夏夕去了一趟洗手間,把手洗乾淨後在手術室外等著。
有民警過來問話,她把大致情況說了一說。
大半夜的,她受了驚嚇,面色白如石膏,整個人驚魂未定,心下不明白,這是誰要這麼對付自己?
是芷小姐,還是喬思?不知道。此刻,她只覺得很後怕。
手術做了有一個小時,景堯被推了出來,她迎上去,而他清醒著。
看到她時,他伸出包著紗布的手,揚了一個梨花似的白淨笑容,安撫道:「沒事了,你別擔心……」
她捉住他的手,緊張地問醫生:「怎麼樣?情況嚴重嗎?」
「沒刺中內臟,傷口已縫合,接下去這幾天好好養著,別沾水,一周後就能拆線,問題不大的……肩膀上的傷口也給縫好了,回病房好好休息。」醫生的話終於讓她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夕夕,我要單獨的房間。如果這裡沒有,我們就馬上轉院……」手被搖了搖,景堯溫溫軟軟地要求著。
夏夕頓時有點小頭疼。
這人還真能犯王子病,可一想到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她就把所有抱怨全咽了下去,轉頭問護士:「請問還有單人間嗎?」
五分鐘後,景堯被推進了單人間,護士馬上過來給他掛了鹽水。
夏夕坐在邊上看著,凌亂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下來。
這麼多年了,每次遇上麻煩她都是自己解決,或是找那兩個好朋友,但是只要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事,她儘量不去麻煩別人。
「剛剛你為什麼不報警再來救我?為什麼那麼傻跳到車頂上?你知不知道那樣有多危險?」房內沒人了,她沉著臉訓他。
「車速那麼快,我要是晚一步追上去,你就會離開我的視線。一旦你被人帶走,我到哪兒找你去?這些人也不知想幹什麼,你又是一個女人,萬一被他們……我怎麼可能放你去涉險?」
他靠在枕頭上,將她的手抓在手裡,輕輕道:「如果你出點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這種溫情的話似乎只會出現在電視上或小說里,現實生活中誰離開了誰還不照樣活。
可他的眼神告訴她,他真的很在乎她。
「你……真把我看得這麼重要?」
「對,你對我來說,比我的命還要重要。」他低低柔柔地宣告著,雖然很肉麻,卻透著真摯。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未來孩子他娘呀,你要是出事了,就沒有人給我生小公主或小王子了。」說著,他露齒一笑,又顯得不正經了。
夏夕撲哧一笑:「你現在是娛樂圈紅人了,想結識你,給你生孩子的女人可以繞地球一周,我算什麼?」
「你是我的心肝大寶貝,我的孩子當然只能由你來生呀!」他嘻嘻笑,沒個正形。
「睡覺,不准再胡說八道。」夏夕早看出來了,這小子是在逃避那個問題,故意在胡攪蠻纏。
「你上來,我們一起睡。」他拍拍身邊的位置。
「不行,你乖乖睡。」
「可我想抱著你睡。」
「不行。」
「老婆姐姐,不抱著你睡我睡不著。」景堯故意賣慘。
「你再這樣,我就孤身一人回酒店去。那些歹徒還沒被抓住對吧?如果你想讓我置身危險中,你大可以再鬧。」夏夕故意道,還站了起來,作勢要走。
「別啊,我乖了。你在沙發坐著,我不提過分要求了。」景堯馬上投降。
「睡覺。」她刻意板著臉。
他拎了拎被子,往下縮了縮,馬上乖乖閉眼。
燈光打在他漂亮的臉蛋上,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閃著一些少年人的稚氣。他睫毛長長的,額頭光滑飽滿,唇色有點黯淡,但線條極其優美,而唇感……軟得不可思議,也可強悍得讓人窒息……
她在想什麼?
她暗暗一驚,退到沙發旁,臉上飛過一片薄薄的紅暈。
這是一個能力非凡的優秀男人,這些天,他在人前的表現都說明了他到底有多優秀。更主要的是,現在的他已經晉升為最新男神了。
可他卻是她的丈夫。
她心頭五味雜陳,轉身坐到沙發上時,又忍不住又去看了看他的微博粉絲數,已經超過兩百萬了。他沒做任何宣傳,吸粉就如此驚人,足見他有多優秀。
關掉手機,夏夕靠在椅背上,望著病床上漸漸沉睡的男人,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天過得太刺激,太驚心動魄,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悸動。
他可以讓她整個亢奮起來,做不一樣的自己,讓她的每一個細胞都搖旗吶喊,宛若得到了新生,也讓她在遇到危險時有了底氣。
世界很大,但她不再是孤零零,有人願意和她一起面對危險,護她周全。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暖透了她的心,也讓她感到害怕。至於她在害怕什麼,她還沒深入去想,便因太累睡著了。
清晨,景堯醒來,捂了捂受傷的地方,有點疼,但還能忍住。
昨天他不管不顧才沒讓那些歹徒得逞,將夏夕帶走,而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他都會把他們找出來的!
他悄悄坐起身,看到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夏夕。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陽光從她頭頂落下,打在她臉上,在下顎處呈現出一大片陰影,將她本來就小的臉襯得更小。
因為家庭經濟,她不怎麼在自己身上花錢,不過在這方面老天待她還算優厚,她已經二十八歲,皮膚好得像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只是她把自己打扮得太老氣橫秋,看上去頗有年紀,實際細看,她皮肌光滑,沒瑕疵,眼角也沒皺紋,相當耐看。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平常溫柔優雅,馳騁商海時又幹練得像拼命三郎。雖然她沒有211、985重點大學學歷,但是她有一顆永不服輸的心。
景堯細細看了看她,不覺微笑,想親她又怕吵醒她。
昨晚她累著了,也驚著了,就讓她再睡一睡吧!
他悄悄出了病房,沒意外地看到老江守在門外頭。他猜夏夕身上的毯子應是老江從車裡取來的。
「景律師。」看到他出來,老江頓時站直道。
昨夜他一聯繫小叮噹報警,小叮噹就把信息共享給了老江—老江既是他的助理,也是他的保鏢,負責他的安全。雖然他功夫好,可這幾年他多少得罪了一些人。為了安母親的心,他才請了老江,就怕緊要關頭沒人救自己。
「你守在這裡,我到下面走走。」
「可是……」
「對方針對的人不是我,是夏夕。打今天起,派人盯著夏夕。我怕對方還會捲土重來,在沒弄清楚對方是什麼目的之前,別掉以輕心。」
「是。」老江只能答應。
通過這些天觀察,他已經明白一件事:夏小姐是景律師心尖上的人。
景堯披著外套,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即便受傷了,可他依舊姿態高雅,如青松翠柏,叫人仰望,不敢違逆。
住院部底下的花園裡,景堯坐在一張石椅上,望了望東方漸漸升起的太陽,而後點擊腕錶,聯繫小叮噹。
「主人,你傷得怎麼樣呀?」小叮噹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還沒死。」
「很抱歉,主人,您可能需要改進我的掃描系統,這樣我就可以更精準地進行面部識別。」
「廢話少說,昨天有個歹徒的面罩被我扯下了,你掃描到了嗎?」
「報告主人,已經查到。姓名,蔣華,性別,男,42歲,有前科,因為打架鬥毆入獄,剛出獄不久,無業游民,經常混跡於賭坊。」
「這叫蔣華的身手最菜,其他幾人都是練家子。他們肯定是僱傭過來的。」所以姓蔣的被他抓掉了面罩。
「女主人攤上大事了,主人,你這英雄做得不怎麼樣啊……怎麼受傷了呢?平常記得好好鍛鍊,別只顧賺錢,省得救美的時候丟了臉。」
景堯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等著,我回去之後就拿你好好練,一定把你大卸八塊。」
「主人英明神武,受點小傷就能贏得佳人垂憐,此計甚妙甚妙呀。」小叮噹立刻語露諂媚。
景堯被逗笑了,罵了句:「別在那裡拍馬屁,馬上聯繫老蘇,就說我在醫院,讓他過來。」
「好的主人,這就為你服務。」
聯繫完,他靠在椅子上,腦子裡想的是:那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抓夏夕又是為了什麼?可思來想去,始終無解。
不知坐了多久,身後有人喚道:「景堯……」
他轉頭,看到夏夕跑了過來。
她換了一身日常服,身後跟著老江。
「受了傷怎麼不好好休息?」她板著臉,拿著薄毯要給他披上,「早上外頭這麼涼,你懂不懂照顧自己?」
他笑容明亮:「哎呀,這一刀子吃得好啊,我家婆娘終於知道心疼男人了。」懶洋洋的腔調,帶著調侃和頑皮。
夏夕又羞又嗔又無奈,虧得四周無人,但老江就在後面,他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了。
夏夕臉上頓起一片紅霞,道:「回房休息。」
她雖然板著臉,卻沒半點凶態,反而美得不得了,且十分撩人。
「是,老婆大人。但你得扶我。」
他這是賴上她了,不然出來的時候怎麼沒讓她扶?
可她拒絕不了,只得伸手去扶他。他則刻意摟著她的肩,一手還捂著肚子,看上去真有幾分行動不便的樣子。
哼,不便才怪,他就是在故意在撒嬌。
真是個幼稚鬼,網上是男神,網下是頑童,可她拿他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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