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過三巡
「景先生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可他一直忙於工作,從沒談過戀愛,你是他唯一帶回家的女人,也是他最愛的女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我們都是成年人,知道人與人之間真正能做到捨生忘死有多難。如果你覺得他好,願意接受他,那就請放下過去;如果你放不下過去,那就放下他,不要讓他受到傷害。」
老江幾乎不干涉景堯的私生活,因為那不是他該管的,但是在目睹景堯對夏夕的付出後,他忍不住多嘴:「景先生是一個好男人,能得到他真心相待的女人是幸運兒。景太太,如果可以,請你別辜負他。」說完,他一鞠躬,轉身離開。
夏夕聞言,說不出半句話。
不辜負他,接受他,這輩子以他為夫,會是她正確的選擇嗎?她真的很迷茫。
午後,莫柏城的太太楚漫霓給夏夕發來添加微信好友的請求。待請求通過後,對方第一時間給她打來微信語音電話。
夏夕對大佬的女人如此親民頗感意外,忙接通:「你好,我是夏夕。」
「你好,我是楚漫霓。」電話那頭的人一口吳儂細語,聽著格外舒服。
夏夕雖不認識她,但聽聲音就覺得對方應是一位婉約的江南女子。
「嫂子好。」莫柏城是景堯的二哥,她跟著景堯叫嫂子,應是沒錯的。
誰知楚漫霓竟笑了,似乎覺得有趣:「聽說你在京市,有空見面聊聊?晚上有聚餐,到時候我直接帶你過去。」
大佬女人約見?夏夕呆了呆,可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能聊什麼?
但是,她是做外貿的,多認識一兩個人,對未來的職業生涯也是有益無害的。
「好啊,我們在哪兒見面?」她大大方方地應下。
「我們去喝下午茶怎麼樣?具體地址我會發給老江,讓老江送你過來就好。」
「行。」
掛斷電話,夏夕翻了翻衣帽間,才意識到自己沒帶幾件衣服過來。
其實她本身也沒幾件拿得出手的衣服,質樸是她一貫的風格,還是隨本心吧!
她素麵朝天,不作任何打扮,一身休閒裝便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夏夕抵達名嘉茶廊。
這是一個很有中國特色的茶坊,不管是外部構造還是內部裝修,處處顯露著中國千年茶道的底蘊。
她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去,侍應生立即迎上來,問:「您好,幾位,可有預約?」
「貴賓樓,我找楚漫霓。」
侍應生目光一閃,立刻笑道:「我帶你過去,請。」
夏夕坐著電梯上了三樓,侍應生極殷勤地將夏夕帶到包廂,還替她開了房門。她禮貌地道謝,侍應生微笑退下。
夏夕跨進包廂後,暗暗打量四周——
玄關處擺著修剪精美的盆栽,房內瀰漫著淡淡的茶香,音響里放著柔美的古箏聲。
她走出玄關,一道珠簾將休閒區和品茶區隔開,休閒區立著書櫃,上面擺著一些書籍。她的視線轉向品茶區,一名嫻雅的女子在擺弄茶具,角落的沙發上另坐著一個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穿著樸素,正低頭翻閱一本雜誌。
「來了呀,夏夕姐,快過來!」聽到開門聲,擺弄茶具的女子抬頭張望。
夏夕看清對方的臉,心下感嘆:楚漫霓果然和她想的一樣,艷麗似出水芙蓉。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楚漫霓。」說話間,她迎了上來,一點架子也沒有。
「我是夏夕,很高興認識你,嫂子。」她伸手和楚漫霓握了握。
楚漫霓笑道:「你看上去很緊張呀。」
「的確,您可是莫先生的太太。」
「那你還是景太太呢。」
她這句話讓夏夕覺得做景太太應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
楚漫霓繼續往下說:「想當初,我娘家的案子就是景律師幫忙擺平的。一直以來,景律師就是我的偶像,他年紀輕輕,專業能力卻很強。我讀大學時,他就是我們導師嘴裡的神人,牛得不得了的那種。」
夏夕再次意識到景堯的高不可攀。
聽聽,人家可是神人,是大佬女人的偶像,而她居然稀里糊塗成了他的太太。
「哎,對了,以後你也別叫我嫂子了,論年紀,你比我大,我還得叫你一聲夏姐姐,你叫我嫂子,我好彆扭哦。以後你就叫我漫霓,我就叫你夏姐,怎麼樣?」楚漫霓甜甜一笑,看上去像不諳世事的大學生,十分招人喜歡。
「好。」夏夕沒有反對,「漫霓,你現在還在讀書?」
「嗯,我在讀研,讀的是政法,本來想去做檢察官,不過能不能出去工作還不一定。我……我懷孕了,已有三個多月,柏城不想讓我太操勞。現在我唯一希望的是研究生可以順利讀完。」
說到懷孕,她臉上露出了一些小女兒的羞澀。
「真的呀,那恭喜了!」夏夕瞧了瞧她身上寬鬆的衣著,由衷道喜。
楚漫霓嘻嘻一笑:「謝謝。」她上前將夏夕挽住,「哎呀,我們別站著說話了,快來坐。」
兩人往座位處走,其間,楚漫霓望向中年女子,道:「我和你介紹一下,這是容姐,我的司機。柏城怕我懷著身子出行不方便,硬是不讓我自己開車,我說他太神經兮兮了,他說第一次當爸爸,難免的。」
她這是在秀恩愛嗎?夏夕聽著微微一笑。
容姐看到兩人,起身和夏夕打了個招呼,夏夕禮貌回應。隨後,楚漫霓便把容姐支出去了,說要和夏夕單獨說一會兒話。
坐下後,楚漫霓熟練地給夏夕倒了一杯茶:「你嘗嘗這杯工夫茶,我剛沏的。」
想不到這姑娘年紀雖輕,竟是一個茶道高手,這不由得讓她想到了卓媽媽—那個高雅的女人就極愛品茶,而她跟在卓媽媽屁股後面也學了不少。
夏夕笑著接過茶杯,先觀其湯色,而後端茶杯至唇前,以手在茶杯外側輕斂茶香於鼻端。
那味道淡淡的,沁人心脾。
她低頭品茶時,先呷一小口,讓茶湯在口中展開,閉目感受茶的滋味,睜眸時一笑,評價道:「這茶,清冽甘甜,味道溫和,不管是茶葉、水,還是茶具,都是好東西,可遇而不可求……好茶。」
楚漫霓驚訝地一笑:「原來姐姐也是茶道高手呀!我今天實在技癢,不能喝,茶香總還能聞一聞的,想不到遇上知音了。」
「我哪兒算得上高手,只是覺得好喝而已。」夏夕很自謙。
「你要真不會喝,會一口全乾,再說上一句『好喝』。但姐姐低頭喝茶,沒有馬上把茶杯移開,而是一直端著,在聞茶香。只有內行人才知道,品茶最好低頭品,因為口中上顎和鼻腔的交接處,是嗅覺對香氣最敏感的地方,這樣可以更好地感受茶香味。」楚漫霓觀察得相當仔細。
夏夕不禁一笑:「小時候我和一個長輩學過,至今還記得一二。」
「看來姐姐口中的那位長輩一定是一個精緻的女人。」
楚漫霓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可親切了,不知不覺中就讓夏夕慢慢放鬆下來:「是啊,那真的是一個可親可敬的長輩。」
一番閒聊,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兩個人雖素不相識,倒也聊得投機。
「漫霓,今天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過了一會兒,夏夕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沒事,我就是想認識認識你,熟悉一下。微信群里那幾個男人時不時會聚會,柏城常把我帶去,但就我一個女人挺無聊的,現在多了一個妯娌,我開心呀!我想,能讓景堯看中的女人一定是一個不一般的女人,心下好奇罷了。」
這評價,真是讓人誠惶誠恐。
「你見到真人是不是很失望?」夏夕自我調侃。
「怎麼可能失望!如果景堯看上那種妖里妖氣的女人,我才失望呢。夏夕姐你嘛,漂亮又溫柔,質樸又端莊,景堯不愛炫耀,做事很低調,在律政界名氣大,但真正認得他臉的人很少。當然,我指的是之前,他現在參加了綜藝節目才名滿天下。我覺得,你這樣的人正符合他的審美。」
楚漫霓把夏夕誇讚了一番,語氣和表情很自然,讓人覺得舒服極了。
畢竟是初識,夏夕也不好談論得過於深入,更沒有涉及家庭背景。她也知道,楚漫霓是在刻意親近她,而她也有意和她結交。
不管她和景堯如何,這麼直爽甜美的女生,她是打心眼裡喜歡的。
下午三點,夏夕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楚漫霓瞄了一眼,看到來電聯繫人是「景堯」,笑著道:「這是我第一次見阿景主動給一個女生打電話哦……你對他來說真的很特別。」
夏夕的臉紅了紅,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特別在哪裡:「對不起,我接下電話。」
「接吧接吧!新婚宴爾如膠似漆的,我能理解。」楚漫霓眨了眨眼。
夏夕溫柔一笑,沒刻意迴避,接通電話,道:「你上完庭了?」
「嗯,上完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贏了?」
「我什麼時候輸過?」
她的腦海里閃過他神采飛揚的輕狂模樣,絕對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畢竟連大佬的女人都崇拜他,可見他有多了不得。
「聽說二哥家的小楚找你玩去了,怎麼樣,聊得愉快嗎?」
他居然管楚漫霓叫小楚,看來他們平常相處時很隨意。
夏夕:「挺好!」
「我下班了,這就過來帶你四處走走。」
「不用不用,我和漫霓聊得挺好,等下我們一起去聚餐地,你不用特意過來。」
「嘖,你有了新閨密,就不要老公了。完蛋,我的心要碎成一地玻璃碴兒了。」
這男人又淘氣了。
楚漫霓雖然沒聽到他們具體聊了什麼,但也大致猜出一二,立刻湊過來,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話:「景堯,你這麼急著想過來,是怕我把你老婆拐跑嗎?」
夏夕忙按下免提,緊跟著,景堯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你要敢把我老婆拐跑了,我就把你男人拆了。」
楚漫霓撲哧直笑,他這麼護妻,真是少見:「你先把你老婆借我一會兒嘛,我懷孕後一直待在家,悶都悶死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可以聊天的,你忍心破壞呀?」
「我老婆跟我來京市是陪我恩恩愛愛的,你想解悶,騷擾老莫去!」
「嘖嘖嘖,景堯,真是看不出來呀,你談起戀愛來這麼黏人。」
「當初老莫追你時,可比我黏人多了。掛了,一小時之後,我和老莫一起到你們那兒,誰的女人誰領走,別想占用我們二人世界的時間。」
楚漫霓沖夏夕擠眉弄眼:「景堯急著見你呢!」
夏夕怪不好意思的。
楚漫霓又道:「距他們過來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到對面的商場逛逛吧,我好久沒出來買衣服了。」說罷,她熱情地拉著夏夕往外走。
出了門,夏夕本想去買單,楚漫霓卻笑著說:「不用,我就是這裡的老闆,閒來沒事弄著玩的。」
夏夕:「……」
這麼一家茶室,一般人根本經營不起,楚漫霓才多大,竟有這麼大的手筆。
誰知楚漫霓又笑著接了一句:「你別這麼看我,我可沒錢,這茶室是柏城給我開的。我喜歡品茶嘛,他就讓我當茶老闆,喝茶喝個夠。」
夏夕一笑。
外頭傳莫先生寵妻如寶,果然名不虛傳,但無形中也讓她感受到了這樣一個事實。
他們真的很有錢。
茶室對面是一家大型商場,各種高端名牌雲集於此。
楚漫霓拉著夏夕逛了一圈,買了一些孕婦裝,還有一些小娃娃的衣服,臉上一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得出來,她的婚姻很美滿,嫁得好不好,單看她的氣色就知道了。
「夏姐,要不你也買幾件衣服吧?」楚漫霓建議道。
夏夕:「不用不用。」
這邊的衣服貴得嚇死人,她那乾癟的荷包實在負擔不起。
「走啦走啦,你就算不買,看看也好,看中了就讓景堯買。你都嫁給他了,不用白不用。我家柏城老說,他們是明面上的有錢人,景堯是隱形的有錢人。他收取那麼高的律師費,怎麼能只掙不花呢?以後你就狠狠地花錢,別心疼。」
她知道景堯有錢,可他會比莫柏城他們還富有嗎?
雖然夏夕拒絕,但楚漫霓還是把她拉進一家名牌旗艦店,她被逼著試了一條裙子。
裙子是香檳色的,裙面點綴著手工繡花,既襯身材,又襯膚色,但價格昂貴,接近六位數。
「就這件吧,又漂亮又顯身材。」楚漫霓驚嘆。
「我覺得不合適。」夏夕搖頭。
不合適的不是衣服,而是價格,她帳上的錢連一隻衣袖都買不起。
她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盲目追求名牌的人,明白什麼叫量力而行。
「合適合適,這條裙子你穿太合適了。來來來,你再去試試這幾件。剛剛柏城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們十分鐘就到,正好讓景堯給你買單。」楚漫霓神情輕鬆,說著又塞給她幾件衣服。
夏夕挺為難的,盯著那幾件衣服頭皮發麻。
老天爺啊,她身上穿的、手上捧的,那是三線城市一幢公寓的首付。
讓景堯來為這些薄薄的衣料買單,就算他們是夫妻,她都覺得不合適。何況他們只有夫妻之名,怎麼能這麼胡亂地花人家的錢?
再者,就算他真的很有錢,她也不能隨便接受遠遠超出自己收入水準的東西。
她覺得,作為女人,靠自己的能力活著才是最體面的事。
這時,楚漫霓的手機響了:「你去試衣服啊,我去接個電話,我媽打過來的。」
她笑盈盈地找安靜的角落聽電話去了。
夏夕一臉尷尬,望著手上的衣服,笑著對銷售員說:「不好意思,我不試了,麻煩你了。」
「小姐,這些衣服真的很適合你。莫太是我們這裡的老客戶,買得多還能打九折,很划算的。」銷售員微笑著遊說。
「真的不用了,謝謝。」她只想把衣服掛起來,就此遁走。
銷售員忙接過衣服:「我來。」她頓了一下,又瞟了眼夏夕身上的裙子,「那您身上這件需要打包嗎?」
夏夕正想說不用了,身後有人道:「嘖嘖嘖,我說是誰呀,原來是夏大小姐。你這人還真是沒臉沒皮,八年前插足我家三姐和卓少,害得我三姐坐牢。八年後,你又插足你小姨和秦易安。為了洗刷你醜陋的嘴臉,你鼓動包養你的人把你小姨整得身敗名裂。嘖嘖嘖,當年我初見你時,覺得你清純可人,如今卻變成了這副醜陋的嘴臉。」
夏夕覺得聲音有點熟,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時尚的漂亮女生。
對於來人,夏夕的第一反應是「不認得」,但在聽到「三姐」這個稱呼時,她忽然記起,這人是白芷的表妹於若瑕。
小時候,這人是白芷的跟屁蟲,一張嘴尖酸得很,現在變得越發刻薄了。
而且於若瑕都出現了,白芷還會遠嗎?
她四處張望,想看看當年那個陷害她的女人是不是也在附近,可惜沒發現。
「於若瑕,惡意中傷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夏夕不想搭理對方,轉身去試衣間。
於若瑕上前攔住她:「夏夕,像你這樣的人,當初卓大哥怎麼會看上你?他真是瞎了眼,虧得他死了,否則一定會被你活活氣死。」
夏夕猛地剎住步子,赫然回頭。
她這人,一般情況下激怒不了她,除非事關卓樾。
「你說什麼?阿卓死了?怎麼死的?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她的臉頓時慘白如紙,同時跨步上前,抓住了於若瑕的手臂。
「關你什麼事!」於若瑕掙脫她的手,「你算什麼東西,卓家會告訴你?卓伯父看中的可是我表姐!」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夏夕沒有理會她的挖苦,只想知道真相,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臂。
於若瑕見她真急了,開心道:「我就不告訴你。」
語畢,她猛地把夏夕推開,夏夕沒站穩,往後一退,碰倒了櫃檯上的茶水,裙袖頓時濕了。
於若瑕見狀,高傲地踩著高跟鞋走了。
夏夕要追,卻被銷售員攔住:「對不起,這位客人,您弄髒了本店的衣服,請先付款後再去解決您的私事。」
聞言,夏夕低頭看向自己濕淋淋的手,眉心不禁皺起:完蛋,衣服髒了,這可怎麼辦?
她轉身時,發現銷售員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可能是因為於若瑕剛剛那番話,讓她們誤以為她是那種被人包養的小三。
她壓下心頭的不愉快,道:「對不起,這件衣服我消費不起,要不我……我去給你們乾洗一下?」
「客人,您在開玩笑嗎?」前一刻還熱情似火的銷售員語氣頓時冷了下來,「這麼貴的衣服你拿去乾洗了,誰還會買?」
「可不是,」邊上有個客人也在試衣服,「買不起就不要試,白白糟蹋一件好衣服,還是限量版的。」
「讓包養你的人過來給你付錢呀!」另一個女客人小聲譏諷了一句,「人長得倒是好看,做小三,真不要臉。」
「我想起來了,這人上過新聞,只是後來那些新聞一夜間全沒了,不是有人在給她撐腰是什麼?」
夏夕窘迫極了,這才感到自己剛剛的請求很丟人,也有被人當成小三的難堪。
「夏夕,不是有人養著你嗎,怎麼一件衣服都賠不起?」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夏夕急急轉頭,和白芷對上了眼。
她果然在這裡。
「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付錢呀?」一頭波浪長發,身材婀娜多姿,時隔八年,她們再次遇上了。
這個人曾是卓樾的未婚妻,為了成為卓樾的太太,她耍過很多惡劣手段,也險些害夏夕吃上冤枉官司。她貌美如花,卻心如蛇蠍。
於若瑕跟在白芷身邊,看到夏夕的狼狽模樣,嗤笑道:「三表姐,我看這臭丫頭混得不怎麼樣呀,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估計是沒把男人哄好。」
夏夕只想搞清真相:「於若瑕,請你把剛剛的話說清楚,卓樾真的死了?」
「他死了又怎樣,活著又如何?」於若瑕譏笑著看她,「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資格過問卓樾的一切?前女友嗎?」
夏夕竭力保持冷靜,她突然意識到,這對姐妹是想用卓樾的死激得她方寸大亂。
不行,她不能中招。
下一刻,她轉過身,想把身上的裙子換了,真相如何,回頭讓景堯查查就是了,她們的話是真是假,誰能分得清?
於若瑕又攔住了她:「哎,姓夏的,你本事不小呀,一邊傍金主,一邊舊情難忘。你的金主要是知道了,還會為你這件衣服買單嗎?嘖嘖嘖,這件衣服很貴吧?這下你要拿什麼賠給店家呢?哎,賣衣服的,你們可得看緊她,小心她跑了,那你們可就虧大了。」
警告的話一出,銷售員看夏夕的眼神更加不友善。
夏夕狼狽極了,偏偏手機和包包都在楚漫霓那裡,她根本沒辦法聯繫景堯。
「刷卡,買單。」正當四周的人竊竊私語時,一個清亮的男聲插了進來。
是景堯來了。
夏夕循聲望去,看到穿一身藏青色西裝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於若瑕慌了神,白芷則目光微閃。
景堯微笑著走向夏夕,隨手將銀行卡遞給銷售員,吩咐道:「除了她身上這一件,剛剛莫太太幫忙挑的衣服請全部打包。」
銷售員立馬眉開眼笑,恭敬地接過銀行卡。
「來,這件也試試。」景堯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條裙子塞到她手上,「你濕漉漉的,小心感冒,快去換上。」
他把發呆的她推向試衣間,轉頭看向冷眼看戲的白芷。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本尊,外形的確好看,可內心卻奇醜無比。
「白小姐從牢里出來沒多久,現在又四處找麻煩,這是想回牢里繼續待著?你覺得外頭的新鮮空氣不好,更喜歡牢里被人呼喝管著的滋味?」他剛剛還帶笑的臉,立刻冷若寒霜。
白芷心下一驚:這人竟知道她是誰,還知道她經歷過什麼。
「你不是電視綜藝節目上那個什麼律師明星嗎?想不到包養這女人的居然是你。」於若瑕繼續譏諷道,「夏夕這種髒女人你也敢養?景律師,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粉絲嗎?」
想不到他居然和姓夏的勾搭在一起,虧她之前看綜藝節目時,還對朋友們說「這姓景的,我追定了」。不過奇怪的是,她曾四處打聽這人的背景,但一點消息都沒有。
「於若瑕,二十四歲,A大管理系畢業,父親於桐,白氏箱包滬市分公司銷售副總,母親白遙,白氏箱包滬市分公司老總。於小姐,如果你想讓你父母幹過的那些骯髒事曝光出來,你大可以繼續出言不遜。比如,你父親在外養小三的事,你想讓你母親知道嗎?」景堯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但內容卻重若千斤,一下就把於若瑕打壓得喘不過氣,臉色慘白如紙。
只一個回合,白芷就明白了:面前這個男人是一個惹不得的狠角色。
她拉了拉於若瑕,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待兩人走遠了,白芷再度回頭,遙遙打量幫夏夕挑衣服的景堯,心下震驚不已。
「姐,這人怎麼這麼可怕,他居然知道我是誰,還知道我爸媽是幹什麼的,甚至知道我爸養了小三,他……他怎麼查得這麼清楚啊?」於若瑕說罷,打了一個哆嗦。
這事要是讓她媽知道,那還不得天下大亂?
白芷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她只知道他是律師,他不光救下夏菲,解決了夏譽惹下的大麻煩,還把春風地產商想和政府合資開發城西老區的項目攪黃了。那會兒,她只覺得他本事不小,現在才意識到他實在是可怕。
之前,她看到夏夕和一個漂亮女生來了這裡,出於好奇,便一路相隨。後來,她聽到那女生接了一個電話,裡面提到景堯,還跑出去接人,便讓於若瑕來找夏夕麻煩,還故意提到卓樾死了,以擾亂夏夕的情緒。
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女人因為別的男人大動干戈,她想藉此氣走景堯,而沒了這個男人保駕護航,夏夕一定不堪一擊。
可誰想,景堯不光不生氣,還一擲千金,保了夏夕的顏面,更一眼認出了她,厲聲脅迫。
白芷心下恨啊,夏夕這女人怎麼那麼好命?以前得卓樾萬般愛護,現在又有景堯視若珍寶,老天太不公平了。
另一邊,夏夕換了衣裳從試衣間出來,神情有點複雜。
景堯剛挑好兩件衣服拎在手上,聽到開門聲,轉身看到夏夕,眼前一亮,笑道:「好看,今天你就穿這件吧。」他又看向一旁的銷售員,「這件也包起來。」
售貨員眉開眼笑地應下了。
「等一下!」夏夕馬上喝止。
她急忙將景堯拉到邊上,低聲道:「你瘋了嗎?這裡衣服那麼貴,被我弄髒的那件買了就買了,其他的不能再要了。」
衣服那麼貴,穿在她身上太不合適了。
景堯笑著為她整理了一下頭髮:「你別心疼,買不窮我。」
夏夕:「……」
景堯:「我喜歡把我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嗯,還有這兩件,一併要了。」這男人隨手又拿了兩件衣服,還點評道,「瞧,顏色和款式都跟你很搭。」
夏夕險些暈倒,連連搖頭:「我不要了。」
可他不搭理,兀自拿著去了櫃檯,笑眯眯道:「通通打包。」
邊上,剛剛說風涼話的女人眼裡露出羨慕之色。
夏夕看著衣服一件件被打包好,腦子凌亂了:一套房就買了這麼幾件衣服,真是……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出了店,夏夕想著該怎麼和景堯說剛剛發生的事。
因為卓樾,她剛才情緒激動,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
「那個,漫霓呢?」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先說其他的。
「夏姐、小景,我們在這裡!」楚漫霓先看到他們,笑著招呼道,她身邊站著莫柏城。
待夏夕和景堯走近,楚漫霓道歉道:「對不起啊,我剛才不該走開的。」她一把拉住夏夕的手,「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給了景律師表現的機會。」她笑著沖景堯豎起大拇指。
原來他們也看到了,夏夕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他們會怎麼想她,尤其是楚漫霓。在楚漫霓眼裡,景堯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丈夫人選。
景堯一眼看穿她的擔憂,伸手攬住她,將她帶到自己身邊,柔聲安撫道:「卓樾肯定沒死,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你怎麼這麼確定?」她急忙問,話出口才考慮到景堯的心情,擔心自己傷到他。
奇怪,她之前都沒有這樣的擔憂。
「卓家並沒有銷掉卓樾的戶頭,白芷她們這麼說,是想讓你在我面前失態,好離間我們。」他把白芷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夏夕徹底醒悟,這是典型的關心則亂。
「走了。」他擁著她往電梯走去。
夏夕越過楚漫霓和莫柏城時,瞄到楚漫霓的目光帶著一絲惋惜,而莫柏城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他們才到地下停車場二層,便有人笑著朝景堯走來:「喲,這不是小景嗎,最近怎麼都不回家啊?你家老頭子一直在抱怨,說做老子的想見兒子都得預約。哎,你有空記得回家多陪陪你老子啊,他嘴上不說,心裡可記掛你了。」說話間,他眼光瞥向景堯身邊的夏夕,「這位是?」
楚漫霓這時走上前,一把拉過夏夕:「走了走了,男人們一遇上熟人就有得聊,我們先上車。」
夏夕暗鬆一口氣,待走遠了,忙向楚漫霓道謝。
現下,她還不想讓景堯的家裡人知道她的存在。
兩個人慢悠悠地往前走,老江和容姐跟在她們身後,一時間,她們竟不知要怎麼聊天。
楚漫霓想,自己和夏夕交情尚淺,不好多說什麼;而夏夕的心情更為複雜,亦沒有深入交談的欲望。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楚漫霓突然停下:「等下,我沒問車子停在哪裡,你也沒問吧?」
夏夕點點頭。
兩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久,莫柏城先走了過來。
他笑著把楚漫霓牽了過去:「我們的車位在D區,景堯的在E區129號,這是車鑰匙。」
他把鑰匙扔給夏夕,隨後,他們夫妻倆有說有笑地往D區走去,夏夕則帶著老江往E區走去。
路上,夏夕的手機響了,她一看,發現是景堯。
景堯:「你等我一下,我過來了。」
夏夕在原地等著,無聊地瞅著四周。
這邊很多停車位是空的。也是,這裡消費這麼高,怎麼可能像普通商城那麼熱鬧呢?
她想到這裡,看了眼老江手上拎著的袋子,心裡直嘆氣。
沒一會兒,景堯拎著一個小紙袋走了過來。
他臉上堆滿了笑,朝她直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看著他小跑著靠近自己。
就在這時,夏夕聽見身後好似有車輛啟動,她本能地往邊上讓了讓,視線里,景堯卻驀地變了臉色,丟下手上的紙袋,大叫:「小心!」
說話間,他健步如飛,靠近她後更是一把推開了她,而他則從一輛麵包車車頭上滾了過去,落地後滾到一輛法拉利的車輪邊。
同一時間,肇事車一個急剎車,聲音刺耳極了。
夏夕因景堯那一推,跌倒在地,抬頭時正好看到景堯滾落的畫面,她渾身冰冷,尖叫一聲:「景堯—」
老江也嚇壞了。幸好景堯沒事,他動作敏捷地從地上躍起,飛快地沖夏夕跑去。
另一邊,夏夕也爬了起來,向他狂奔而去。
相遇時,景堯緊緊將夏夕抱住,拉著她連連後退。那輛車調轉車頭,好似又要撞過來,駕駛員戴著鴨舌帽,捂著半張臉,看不出性別樣貌。
他把她拉到車輛無法靠近的死角,而後點擊腕錶,沉聲下令:「小叮噹,掃描前面的白色麵包車。」
小叮噹:「收到。」
麵包車見一擊不成,二次偷襲也以失敗落空,轉而逃之夭夭。
小叮噹嚴肅道:「報告主人,車輛已經鎖定,請求進入交通系統,進行實時追蹤。友情提示,該行為非法,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將由您全部承擔。」
景堯想了想:「不用了。」
「親愛的主人,您現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我給您叫救護車?」小叮噹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你怎麼樣?有受傷嗎?」景堯轉頭問身邊面色慘白的夏夕,神情緊張。
「我沒事,你摔傷沒?」夏夕也很擔心他。
「我運動細胞好,沒事。」景堯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夏夕長舒一口氣,一把抱住他,渾身發抖。
要不是他一推,她早沒命了,他又一次救了她。只是對方到底是誰啊?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她於死地。
「好了好了。」他抱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四下巡視。
莫柏城快步走過來,高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老遠就聽到你們驚叫。」
「有人想撞夏夕,還好有驚無險。」景堯擁著夏夕回答。
「那車呢?」
「跑了。」
「報警,查監控……」
調查的結果是,那是一輛京市牌照的私家車,該車的車牌為套牌,同牌照的車輛一直在另一區域的某車位上,而肇事車輛還在追蹤中。具體情況,有待後續調查。
等處理完這個意外,已經五點多了,景堯帶著夏夕去了聚餐地。
一路上,景堯不斷和夏夕說著話,想要消散剛剛那場事故引發的低氣壓。
聚餐地點是一家私人會所,名叫「大隱於市」。
會所有十幾幢複式別墅,客人可包別墅宴客,也可在六樓的花園雅座內款待來賓。
今日聚會總共六人:宋河、刁烽、莫柏城、楚漫霓,外加夏夕和景堯,蘇桓有事沒能來京市。
大家圍坐在一起時,宋河指著景堯外套上那處磨破的地方,問:「小景,你平時最講究,今天這是怎麼了?衣袖都破了。不對啊,今天你不是開庭嗎,怎麼穿了一件破西裝?」
「出了點小事故。」景堯輕描淡寫。
夏夕不由得抬頭睇了他一眼,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那不是小事故,每次她遇險,他都這麼奮不顧身,這個男人待她的這份心,她是真的受之有愧。
「憑你的身手,能把你弄得這麼慘,怕不是小事故吧?」刁烽一臉深思,敏銳的目光投向夏夕身上。
這姑娘一進來神情就很不對勁。
「有人故意撞夏夕,小景為了救她,蹭破了衣裳。」莫柏城替景堯作答。
話音一落,刁烽和宋河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
幕後人為了弄死夏夕,已經從滬市追到京市,那是何方神聖啊?懷的又是什麼目的?居然死咬著不放,一路尾隨。
這事很嚴重,但今天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轉移話題。
宋河笑道:「原來是英雄救美,夏夕小姐果然魅力四射。」他頓了一下,繼而又道,「之前見面時,我只覺得夏夕小姐言辭犀利,談判頗有一套,想不到再次見面,你居然已經搞定了我們當中最難搞的小景。不得了,來,白酒走起,我敬你一杯。」
他給夏夕倒了一小杯酒,擱在轉盤上轉了過去。
「哎哎哎,老宋,你胡鬧什麼,我夏夕姐身體剛好,不能喝白酒,只能喝果汁。來,夏夕姐,喝果汁,別喝白酒。」景堯十分護妻,把白酒換成了橙汁。
「我說小景,你自己不喝,怎麼也不讓夏夕喝?她那是小傷,而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少喝一點不會有事的。這樣,不喝白的,那就喝紅的。」宋河又倒了一杯紅酒,「紅酒美顏,總能喝了吧?小夏,你說是嗎?」
「不行不行,她不能喝。」景堯堅決不同意。
宋河也不依不饒:「喝不喝,小夏說了算。」
「我喝。」大佬的酒,她必須喝。
夏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宋河見她這麼痛快,不由得笑著拍手道:「爽快!我們和小景認識這麼多年,他就沒和我們喝過一次酒。以後我敬他酒,就由你代勞。」
他不喝酒?夏夕看向他面前的酒杯,裝的還真是果汁呢。
在這樣的圈子裡,能堅持不喝酒,還能混得這麼好,只能說明他真的很牛。
「夏夕,來,我也敬你一杯。從今往後,我們就把小景交給你了,回頭你得好好管著他,這傢伙工作起來不要命的。」莫柏城示意侍應生給夏夕倒紅酒。
夏夕再次喝光紅酒,景堯攔都沒攔住。
刁烽瞄了這兩個男人一眼,感覺他們好似想灌醉夏夕。至於理由,可能是……
於是,他站起來也敬了夏夕一杯:「夏夕,以後你就是弟妹了,我們家小景吧,那是天才型白痴……」
「喂,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景堯瞪了他一眼。
夏夕有點忍俊不禁,臉上隱隱發燙。
「你說他是天才吧,還真是。他那個腦袋,堪比電腦,記東西特快,不管是讀書還是工作,他都像在吃大白菜,智商高得嚇死我們這些做哥哥的。但是在感情上,他等於白痴,都二十四歲了,沒談過戀愛,沒和異性單獨吃過飯,避女生如避豺狼虎豹,堪稱極品,偏偏就栽在了你手上。夏夕,我們家這小子死心眼得很,從今往後,請你多關照,老刁先干為敬。」刁烽一口乾了一杯白酒,夠豪爽。
夏夕又喝了一杯紅酒,心下嘀咕:你嘴上說他是白痴,其實就是變著法地誇他是好男人,拐著彎提醒我要好好珍惜。這些大佬,為了顧及他的面子,說話還真能繞彎。
「好了好了,你們別再灌我老婆了,再這麼灌,以後我不和你們一起喝酒了。」景堯說完,拉著夏夕坐下,開始給她夾菜,那股黏勁兒,惹得其他人大叫「受不了」。
景堯語氣輕快地懟他們:「自己老婆不疼,誰疼?老莫,你可別瞎起鬨,想當初你和小楚熱戀時那蠢樣,我至今還記得。」
楚漫霓一直在吃東西,一聽把她扯進來了,立刻道:「你才蠢呢,我家柏城可比你帥多了。」
「嘖嘖嘖,小景,說瞎話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哦,我們幾個當中,絕對我最帥。」莫柏城的臉皮厚得堪比城牆,把眾人惹得直笑,夏夕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有些暈乎乎的,看景堯也越來越帥了。
「夏夕姐,我去上洗手間,你去不去?」酒過三巡,楚漫霓起身來到她身邊悄悄問。
夏夕點點頭,站起來時,被楚漫霓挽著手走了出去,兩人的動作很是親昵。
「老莫,你老婆很喜歡小景老婆哦,看上去挺投緣。」宋河用手撞了撞莫柏城。
莫柏城:「誰讓人家老公是我老婆偶像,她當然得巴結。」
這話聽起來有點酸。
景堯被嗆到了:「咳咳咳,偶像是偶像,愛人是愛人,你這吃的哪門子飛醋?」
想當年,楚漫霓曾贊他「嫁人應嫁景大神,有顏有才有操守。此生若得神垂憐,漫漫餘生再無憾」。後來這話傳到莫柏城耳里,弄得心裡窩了一團火,跑來和他打了一架。不過最後還是他出謀劃策,莫柏城才把人家小姑娘追到手。
而景堯第一次和楚漫霓見面時,楚漫霓看著他雙眼發光,還索要簽名,酸得莫柏城直接把他攆走了。
其實這對夫妻感情很好,只是楚漫霓在專業上對景堯很崇拜。老莫作為男人,有時會吃點小醋,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世間男男女女大都有偶像,瞧瞧蘇桓,人家就是大眾情人,多少小女生奉他為偶像。
「哎,你還沒搞定呀?」刁烽斜眼問他,手上剝著乾果,「要不要我們再灌她幾杯,把她灌醉了……」
景堯無奈搖頭,指著他們罵道:「我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
「我們這不是替你著急嗎?」宋河笑著道,「喜歡的女人就在身邊,你又不好下手,就只能讓她主動點了。」
莫柏城瞄了一眼門口,跟著附和:「做人不要太君子,該下手時就下手。」
景堯直翻白眼:這群損友,操的心還真多。
從洗手間出來,夏夕覺得自己腳下輕飄飄的,就像在空中漫步。
嗯,今天這紅酒後勁十足啊……這是要醉的節奏。
楚漫霓笑著沖她招手:「夏夕姐,我們到花園坐坐吧,你的臉太紅了,我叫人送杯醒酒茶來,給你去去酒勁。」
「去坐坐可以,但不用叫醒酒茶了。」其實她也想和楚漫霓聊聊。
兩個人一起來到花園,燈光將花園映襯得如夢如幻。
身在完全陌生的世界,夏夕有太多的不適應。她靠在庭間的石椅上,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你嘆什麼氣?突然有一個男人把你寵成小公主,是不是很不習慣?」楚漫霓這話問到了她心底。
「你也看得出我很不習慣?」她苦笑著反問。
「不是看出來了,是我感同身受。」楚漫霓捋了捋劉海,「我爸雖然開公司,但父母離異,母親另嫁,父親另娶,我等於是沒爹媽的孩子,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性格也因此格外孤僻,不喜與人交流。要不是遇上柏城,我可能會孤獨一輩子。對於婚姻,我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關於楚漫霓的出身,網上沒有任何報導,也無跡可尋,這說明莫柏城把她保護得非常好。所以,當夏夕聽到她自曝家事時有點驚訝。
「所以,你的那些感受我都經歷過。自從嫁給柏城,我就慢慢變得開朗。婚姻好不好,男人很重要。與其費盡心思去愛一個遙不可及的人,不如去接受寵你若寶的人。
「十幾歲的時候,你可能會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實際上那只是一個純真美好的想法而已。人生來就不是專情的,尤其是男人。感情很容易因為時間、空間以及其他很多客觀的外在因素悄悄改變。喜歡這種感覺,很微妙。」
楚漫霓突然勾住夏夕的肩膀,把頭緊緊挨著她:「夏夕姐,你現在擁有的是一個超級優秀的男人,重要的是,他愛你愛到了骨子裡。如果你還要沉浸在過去,因此錯過他,一旦他狠下心抽身離去,那你失去的會是此生最好的伴侶。」
聽著聽著,夏夕突然明白了楚漫霓喊自己出來的原因,她是婉轉地勸她要好好珍惜當下。
「漫霓,除了莫先生,你還愛過別人嗎?」她思量再三,問道。
「有過。」她點頭,「小時候有個世交哥哥待我極好。但後來,他為了利益把我出賣了。我很心寒,差點兒跳了河,是景堯救了我,還把我罵了一通,從那時起,景堯就是我的偶像。」
「你……你不會喜歡過景堯吧?」
被他救過幾次,她太清楚這個男人在救人時所散發出來的男性魅力了,簡直光芒萬丈,會情不自禁被吸引。
楚漫霓撲哧一笑,直搖頭:「你根本沒見過他毒舌的模樣吧?夏夕姐,我和你說,法庭上的景堯簡直是一個魔鬼,他訓人時就像羅煞,凶得能把人吃掉。我崇拜的是他的專業能力,雖然他長得挺不錯,但我男人也是人上人,對我又溫柔又體貼。他也就和他們幾個在一起時才會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其他時候就是一隻冷麵狐,可怕著呢。」
夏夕:「……」
景堯談判時的模樣,她是見識過的,難道法庭上的他還要更可怕嗎?
可他在她面前,總像一個調皮的小男生,令她頭疼又無奈,拿他無計可施。
「我……我也有個喜歡的人,只是他失蹤八年,我一直盼他能回來。現在,我遇上了景堯,想堅守下去的心在動搖。」她斷斷續續說著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其實,關於夏夕的過去,楚漫霓是知道的,在約夏夕出來之前,她就從莫柏城嘴裡知道了一些細枝末節。她會約見夏夕,也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或者可以以過來人的身份對夏夕起到一定的開解作用。
「夏夕姐,我是這麼覺得的,都已經八年了,就算你們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時間一長,也會慢慢變淡,最終成為一段美好的記憶。但生活還在繼續,你得往前看。你為你們的感情做過努力,是他沒回來,單方面判了你死刑。在這種情況下,你遇上更好的男人,重新開始再正常不過。人不能為了一段過往就放棄整個人生。緣來珍惜,緣散放棄。人生不過百年,既然前情難追,那就活在當下,守好身邊人。」雖然楚漫霓年紀比她小,但看得很通透。
夏夕細細琢磨著這些話,心下隱隱作痛。
純純的初戀就這麼過去了,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茫茫宇宙,只留一聲嘆息在心底。
她閉上眼,還記得卓樾言笑晏晏的模樣,可是另一張臉正在慢慢取代他。
最近她夢到景堯的次數越來越多,而卓樾漸漸被擠到心底,只有提到時才會覺得疼痛。
「夏夕,你是不是醉了?」景堯的聲音忽然鑽入耳中。
夏夕感覺有人將她的身子扳了過去,她靠在一個寬厚的肩頭上。
「你陪陪她,我先進去了。」楚漫霓笑著撤退。
夏夕:「你怎麼出來了?」
她沒醉,只是有點暈,聞著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越發暈了。
景堯:「我怕你掉馬桶里。」
夏夕被逗笑了,但靠著他的感覺真好,踏實極了,她有種「這個男人是我的」的自豪感。
景堯:「走,我們回去了。」
夏夕:「這樣不好吧?」
「誰讓他們灌你酒。你不必撐著,回家好好睡一覺。」說著,他扶著她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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