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五十五章 巨頭伏法
此時此刻,崔彪整個人張大了嘴,目瞪口呆,當震動從頭頂傳來之後,他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是地震了?還是靈獸群過境?
不可能啊,松海市周圍幾百年沒地震了,而且這破地方一片荒蕪,低階靈獸都不願意來……
至於有人用陣法爆破那句更不可能了。
他那套遮蔽靈識的小陣法雖然不算高級,但能悄無聲息靠近礦洞還不觸發警報,至少得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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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彪顯然對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還算有些把握,但此刻頭頂連成片的悶響已經壓過了洞內所有聲音,碎石從礦洞頂壁簌簌往下掉,把茶壺都震翻了,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滴蔣光明手背上。
蔣光明一臉疑惑:「彪哥,這是什麼情況?」
崔彪猛地站起來,把雪茄往地上一扔,大步沖向礦洞東側那條唯一的逃生通道。
這是他當年布置據點時就預留的後路,入口藏在堆放雜物的鐵架後面。從外面看就是一堆生鏽的鐵皮箱子,爬出去之後就能鑽進礦區外圍的灌木林。
崔彪當初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這個位置,這是專門給自己準備的退路,連二十個手下誰都不知道這條通道的存在。
此時,崔彪扯開鐵架,用力推開擋在通道入口的鐵皮箱子。
但就在箱子被推開的同一瞬間,大量碎石從通道口噴了出來,整條逃生通道瞬間全都垮塌,大量的碎岩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而此時,礦洞上方最後一層遮蔽陣法在此時徹底瓦解,強烈的靈能波動灌入地下空間,所有人的耳膜同時嗡隆一震。
幾個修為最低的扒手當場跪在地上捂著耳朵。
眾人抬起頭看著洞頂,暗紅色的光芒從礦洞頂壁的裂隙中滲進來,迅速將整個地下空間染地一片暗紅。
然後,轟的一聲!
礦洞頂壁突然裂開一道數米長的口子,一具銀灰色的機械傀儡從天而降。
它落地的動作乾脆利落,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傀儡跳了下來,將整個洞穴瞬間完成封鎖。
崔彪盯著離他最近那具傀儡,整個腦袋都有些懵。
一名修為最低的扒手終於頂不住壓力了,癱坐在地上,帶著哭腔:「我沒偷靈石,我就是剛來的,是不是搞錯了……」
另一名扒手緊隨其後:「彪哥,外面怎麼這麼多腳步聲……到底來了多少人啊?咱們這是,觸犯天條了嗎?」
此時,一個負責望風的扒手從礦洞入口方向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色慘白:「不好了老大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外面天上地下,全是人……」
「???」崔彪皺起眉頭。
全是人是什麼意思?
一個普通扒手案子的抓捕行動最多也就來三五個巡邏隊員。
就算他這組織有點規模,出動二十個七星隊隊員都已經算大陣仗了。但外面那個動靜,絕對不止這些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到了包圍他們的機械傀儡傳出了聲音:「邪修巨頭,已經擒獲。」
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直接一錘錘砸在了崔彪的腦門上。
邪修巨頭?
誰?
我嗎?
我特麼不就是一個扒手嗎?而且他連元嬰期的門檻都沒摸到過,修為從築基後期卡了二十多年都沒能突破,叫邪修巨頭?
崔彪想說點什麼,辯解也好,喊冤也好,但此時他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才發現自己的褲襠已經濕透了。
而此時礦洞內,除了崔彪和蔣光明之外,剩下的二十來號扒手有將近一半當場尿了褲子,接二連三的癱坐在地上。
機械傀儡們從四個方向同時逼近,為首的傀儡走到崔彪面前停下,用沒有任何表情的機械面孔對著崔彪。
柏將軍的聲音從傀儡體內傳出,:「崔彪,藏匿於松海市北郊的邪修巨頭。」
崔彪張著嘴,震驚了:「我……我不是……」
「很抱歉,你現在,只能是邪修巨頭。」
「???」
話音剛落,機械傀儡幾乎同步完成對崔彪、蔣光明和其他扒手的抓捕。
柏將軍的機械傀儡都有散仙境界,這些只有築基期的小偷壓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蔣光明被扣上鐐銬的瞬間,猛地抬起頭,哭得聲淚俱下:「你們搞錯了!我偷的是一個殘疾小孩的錢!一共才幾千塊靈石!你們怎麼能說我們是邪修巨頭!」
機械傀儡看著他,冰冷開口:「那沒錯了,抓的就是你。」
礦洞裡的抓捕過程從機械傀儡落地到所有扒手全部被靈力限制鐐銬鎖死,一共只花了兩分鐘。
整個過程除了崔彪和蔣光明的幾嗓哭嚎之外,沒有任何交手的動靜。
而礦洞外,一千萬餘名修士已經把這片荒廢礦區圍了個水泄不通。
如果從空中俯瞰,松海市北郊整片區域都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填滿,修士方陣一個挨著一個鋪開。
現場的不同宗門,每一家都用自己的宗門旗幟表明自己的身份。
飛雪樓的五百名劍修,外帶三百名冰陣堂弟子腳踩法器,懸浮在礦區上空,把礦洞正上方十幾米的天空完全封鎖。
金鼎宗更誇張,馬鐵山親自帶隊,三百名煉器堂弟子人手一門靈力炮架在地上,炮口齊刷刷對準礦洞口。
礦區外圍更遠處,來自靈通市三家天級宗門的陣列也已經就位。
天音閣的一千人在礦區西邊架好了音波陣法,人手一面靈音鏡。在月光下整齊排列,處在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雖然秦閣主在出發之前再三交代只是撐場面,但天音閣的人向來排面至上,光效方面絕對不可能輸給任何宗門。
而離天音閣不遠,玄風宗的八百劍修同樣懸停半空,八百人的劍陣同時亮起,劍光把礦區的夜空映得一片雪亮。
礦洞裡,機械傀儡在完成抓捕之後開始列隊往外走。
為首的傀儡走在最前面,體內再次傳出柏將軍的聲音,依然平淡。
機械聲穿透整片礦區上空,清晰傳進每個宗門的陣列當中:「邪修巨頭崔彪,及其麾下所有核心成員均已擒獲。行動結束,各參戰單位原地待命,等待戰宗後續指令。」
這段話在礦區上空迴蕩了三遍,貫徹落實了重要的話說三遍的宗旨,完全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修士的腦子裡面。
陸明河緊握雙手,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天級宗門掌舵人心中共同的聲音:「柏將軍親自出面了。」
柳淮安站在他旁邊,喉結咕咚一聲滾了一下:「沒錯,那確實是柏將軍的機械傀儡……柏將軍從來不公開露面,所有的對外聯絡都是通過這種傀儡完成的。」
此時,陸明河深吸一口氣:「柏將軍親自確認對方是邪修巨頭……這說明我們這次的判斷完全正確,如果只是一個普通扒手,戰宗不可能出動柏將軍這尊大神。」
柳淮安點了點頭:「我一開始還稍微有些嘀咕,總覺得事情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現在柏將軍親自開口定性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兩人這番話雖然壓低了聲音說的,但旁邊幾個天級宗門的宗主和長老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當場掏出手機開始給自己宗門發消息,有人轉頭對自己身後的弟子陣列比了個手勢,示意全員保持警戒狀態。
蒼龍閣的一名執事站在陸明河身後的陣列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門說道:「柏將軍都出馬了,那就是戰宗最高級別的行動了,咱們這次算是趕上了,說實話我本來還擔心只是戰宗臨時起意的常規搜捕,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個級別。」
旁邊另一個執事接話:「常規搜捕怎麼可能調動一千萬人?你腦子過一過就知道這事絕對不簡單。而且你聽柏將軍剛才那句話,巨頭這兩個字是隨便用的嗎?說明戰宗對這次目標的評估從一開始就是最高級別,只是沒有提前公布細節而已。」
兩人小聲討論的聲音傳到更遠處的陣列里。
消息像漣漪一樣向外擴散。短短几分鐘之內,整個礦區的所有宗門陣列都聽說了同一件事。
柏將軍親自出馬確認了這次行動的目標,對方是確鑿無疑的邪修巨頭。
這個信息在各個宗門的邏輯鏈條裡面迅速發酵,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飛雪樓的薛寒衣本來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加入了行動,心裡多少有些拿不準消息的真偽。
但現在柏將軍的傀儡把那群扒手拖出來後,她一眼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崔彪。
薛寒衣把所有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邪修巨頭被抓之後嚇成這樣,說明此人的邪修實力雖然強,但到了這種被抓的關頭還是怕死的。這種反應反而更加真實……如果是演出來的,絕不可能演到這個程度。」
一旁的金鼎宗宗主馬鐵山,則是朝身旁的煉器堂副堂主點了點頭:「看到沒有,前面那個褲襠濕了的,就是這批邪修行動的核心。這種人在被抓之前往往氣勢洶洶,一旦被抓之後就會原形畢露,這充分表明了我華修國打擊邪修的決心,是堅定不移的!是立竿見影的!」
副堂主連連點頭:「宗主說得對。」
而在礦區南側,碧濤閣的閣主季常春,正坐在後勤區的摺疊椅上。
他這次只帶了醫療和後勤人員,沒有參與正面封鎖,但他的人已經把療傷靈藥和靈能補給設備全部架好了。
季常春看著眼前的場面,忍不住讚嘆起來:「戰宗這邊指揮確實細緻,我今天這趟算是來對了。以後碧濤閣在松海市天級宗門圈裡也算是正兒八經參加過戰宗聯合行動的了。」
礦區上方的夜空里,一千萬修士的陣列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從空中俯瞰下去,每一個宗門都在維持自己的站位,沒有任何人擅自移動或收隊。
丟雷真君站在戰宗指揮中心的沙盤前,看著屏幕上的光點分布,整個人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釋然。
丟雷真君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一笑:「這一次行動,真的很荒謬。」
脆面道君笑了笑:「荒謬歸荒謬,但效果不是挺好的嗎。何七夜同學的學費找回來了,還對松海的扒手們形成了有力震懾。而那些參戰的宗門也覺得自己參與了一場大戰,面子裡子都給足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遠處,松海市北郊方向,那些亮著的光柱隨著行動結束開始陸續熄滅。
各大宗門的陣列正在按照戰宗的調度指令逐步撤出礦區範圍,充分展現了一千萬修士從人民修士中來,又從人民修士中出的光榮使命。
丟雷真君迅速走到內部通訊台前,下令道:「通知內部公關組發一則通知,對所有參戰宗門表達感謝,然後確認本次行動的後續流程。何七夜學費被竊的案底會由七星隊立案處理,崔彪和蔣光明等人將移交華修國修真最高法院依法審理。」
丟雷真君安排了公關組事宜後,礦區現場的最後一批宗門也在此時完成了撤離。
機械傀儡押送著崔彪等人登上戰宗的押運車,車門關閉,整列車隊從礦區東側駛出,一路向南匯入松海市的主幹道。
車隊後車廂里,崔彪被鎖在座位上,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怎麼就忽然變成了傳說中的邪修巨頭了……
他看了看對面同樣被鎖在座位上的蔣光明,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移開了視線。
很顯然,兩個人是真沒招了……
而同一時刻,松海市區的另一頭的蒼松福利院裡,趙春萍正蹲在井台邊上洗菜。
她明天要用孫蓉送來的那些物資給院裡的孩子們做一鍋靈菇燉排骨。
何七夜坐在院子的門檻上,他依然沒有睡意,手裡攥著林叔剛才交給他的信封。
信封里裝著的,正是他被偷走的學費金額。
封面上還寫著一行字:「你的學費,我們幫你追回來了,好好讀書。」
落款處沒有寫具體的名字,只印了一個被咬了一口的金色蟠桃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