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不你把衣服脫給我?……
路茫大步走到她面前,語氣有點凶:「你在這幹嘛?」
他挨她近,身上裹夾著清冷雨霧的氣息格外明顯,他身材又高大,給人特別大的壓迫感。
迎芝微怔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我在等你們。」
路茫看上去更生氣了:「你不會進去等嗎?」
「我手機壞了,我怕你們來了找不到我。」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一滴水順著傘滑落,剛好掉在她脖子上,有些冷,她縮了下脖子。
路茫把傘收起:「進去。」
他大步往裡走去,迎芝小跑著跟著他身後。
門衛大爺看見她進來,還笑呵呵地問:「小姑娘你等的人來啊。」
迎芝看了一眼路茫:「他來了。」
圖書館裡暖和了一點,只是迎芝的衣服被雨水沾染過,外表有點濕潤。
路茫脾氣不太好,一進來就訓斥她:「你都不看手機?老子要不過來,你是不是得在這等到過年?」
迎芝被他劈頭蓋臉訓了一頓,表情無辜而茫然:「我手機壞了,沒看到消息。」
而且她不是剛才說過手機壞了嗎?怎麼他還罵人啊。
路茫似乎也反應過來,撇開臉:「盡會瞎闖。」
這句話也不知道在說誰,不過迎芝很和氣的,輕聲說:「對不起呀,害你跑了一趟。」
路茫冷漠道:「我不是為了你。」
迎芝嗯了一聲:「還是謝謝你。」
她聲音好了,不再沙啞,聲線有少女的清越,當聲音放輕時,又有一種橙子的清甜,不會膩人,又不至於酸澀。
「行了你在這待著吧,我回去了。」
路茫好像是專門過來通知她這件事的,外面的雨這會更大了,傘根本遮擋不住。
迎芝拉著他的衣擺,輕輕一扯。
路茫回過頭看她,他瞳孔漆黑,不笑的時候顯得有點凶,像是在瞪人。
迎芝手飛快鬆開,放在背後,她小聲地說:「等雨停了再回去吧,不然會被淋濕。」
路茫盯了她兩秒,開口:「你不是說讓我裝作不認識你?怎麼這會就變卦了?不怕被人看見了?」
迎芝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對,他在食堂幫了她,還讓她加入了他們的英語小組,今天還冒雨來通知她改期的事情。
她說:「對不起呀,是我做得不好,你不要生氣。」
路茫心中像是有一群螞蟻爬過,酥酥痒痒的,好像真的把那些憋屈撫平。
他輕哼了一聲:「我才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迎芝一笑,眼睛微彎。
路茫看她露出這樣的笑,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說她蠢吧有些時候又還挺聰明,當初信誓旦旦說讓他離她遠點,偏偏道歉又如此快,還笑著讓人沒法生氣。說她不蠢吧,下著雨還在圖書館門口等人,都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迎芝還傻站在那,揚起下巴:「你站那看門呢?」
迎芝看著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了他斜對面。
路茫說:「你坐那麼遠幹啥?我有那麼嚇人?」
他這不苟言笑的樣子是有點唬人,迎芝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路茫又說:「不是要對台詞嗎?趕緊對。」
路茫拿出手機,調出電影片段,迎芝驚奇地發現原本兩個小時的電影已經成了十分鐘的片段,剛好是他們要配音的那一段。
她眼睛瞪得微圓,語氣詫異:「這怎麼弄的呀?」
路茫說:「葉宿剪輯的。」又看了一眼她滿眼的驚奇,輕嗤了一聲,「土包子。」
迎芝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已經發覺,路茫並不是一個喜歡動手打人的人,雖然有些時候說話挺難聽。
「你帶耳機了嗎?」迎芝說,「在圖書館裡不要外放。」
雖然他們在一樓大廳,周圍也有在說話的人,但迎芝還是特別遵守規矩,隔壁坐的一桌人鬧哄哄的,她每次說話都輕聲細語。
路茫瞧了她一眼:「麻煩。」但還是乖乖地把耳機拿了出來,遞了一隻給迎芝。
耳機里傳來電影人物的對話,迎芝聽得很認真,眼睛看著屏幕眨也不眨,微翹的睫毛下是一雙明亮的眼睛。
路茫看了她一眼,一縷頭髮從她耳旁垂落,她頭髮沒染過,顏色看上去很順眼,她也沒注意,仍然盯著屏幕。
路茫不是一個有強迫症的人,但此時看到她這縷頭髮,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推了下迎芝肩膀:「你頭髮掉下來了。」
迎芝以為是自己有一根頭髮掉了,女生的頭髮好像比較容易掉,浴室里洗手台上,經常有幾根。
她低下頭去找,還覺得挺不好意思。
路茫看她這蠢樣子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這裡。」
迎芝輕哦了一聲,耳朵有點紅,她在額頭上摸了幾下,才把那縷頭髮別在耳後,也總算知道了路茫那句頭髮掉了是什麼意思。
路茫撇開眼:「笨手笨腳。」
視頻看完了,迎芝問:「你看完了嗎?我們來對一對台詞吧。」
「才看一遍你就記住了?」
迎芝說:「我昨晚看了兩遍,已經記住了。」
路茫說:「那你背一遍給我聽,我看你有沒有錯。」
迎芝的台詞大約有三分鐘,她配音的角色語速比較快,怎麼也有六百個單詞的樣子,看三遍就能記住六百個單詞,路茫還覺得挺神奇,當然不太信。
迎芝真以為路茫是好心,還心懷感激,沖他道謝:「謝謝。」
她腦海中回想了一遍,開始念台詞。
她所配音的角色這時候處於情緒比較激動的時候,迎芝盡力模仿著。
只是她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她不喜歡和人爭論,性格也內向,和人長篇大論的機會幾乎沒有,一天中說最多的話,應該是在課堂上回答老師問題。
從小到大她遇到的老師都很好,他們一開始總希望她能融入集體,上課也經常抽她回答問題,希望能鍛鍊下她的膽量,可到了後面,老師就知道這是無用的了,不過每個孩子都每個孩子的性格,便就隨她去了。
她發音挺標準,沒有太大的口音,聲音也挺好聽。
路茫一開始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聽到後面,漸漸坐直了,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和他聽到的聲音竟然一詞不錯,只是迎芝的速度慢了一兩秒。
他目光漸漸透出些驚異來,看著迎芝。
她眼睛中的神采和平時很不相同,平時是靜默無聲的,甚至還帶了些怯弱,但這時卻流露出別樣的瑰麗色彩。
仿佛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經過打磨竟露出一點翡翠綠,而這顆石頭平時靜靜躺在河邊,和其他的無異,甚至還有著一身不甚好看,不惹人注目的花紋。
迎芝背完了台詞,還微喘著,配音時的語速也要跟原本的角色一樣,她說話通常是輕聲細語還有點慢。
忽然變得這樣快,還要注意要把單詞讀清楚,她有點把握不准自己是不是跟上了。
她抬眼看向路茫,路茫目光正落在她臉上。
這樣被人盯著迎芝不太習慣,她小聲地問:「是不是我讀錯了?」
路茫回過神來:「沒有。」
他甚至破天荒地誇了一句人:「你背得挺好。」
迎芝露出了淺淺的笑容:「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對一下?」
路茫看著她清亮的眸子,說:「也行。」
只是迎芝是背的台詞,而他是照著讀的,路茫覺得有些不爽。這不爽實在來得莫名其妙,他向來不在意自己的成績好壞。
路茫低下頭,打出了十二分的精力,看著手機屏幕,一邊聽一邊看字幕,很努力在記。
他經常去國外玩,說就一口流利的英語,這些台詞不在話下,只是看了兩遍,要一字不漏的背下來還挺難。
迎芝忽然打了個噴嚏,她後知後覺的有點冷。
「你怎麼了?」路茫問。
迎芝揉了揉鼻子:「不知道,嗓子有點癢。」
她的衣服被雨水潤濕,微微變色,看上去挺明顯。
「等著。」路茫站起身。
不一會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個一次性紙杯。
他把紙杯放在放在迎芝面前,說:「喝點熱水。」
迎芝挺感動,沒想到路茫還是一個這麼好心的人:「謝謝。」
她端起紙杯,背過身取下口罩,輕抿了一口。
唔——
她身體打了下顫,連忙把杯子放在桌上,連口罩都來不及戴上,一張臉都皺起,雙手無措地揪著衣擺。
忍了兩秒,閉了閉眼,她終於把水吞了下去。
只是沒忍住張開嘴,用手做扇,扇了兩下。
怎麼會這麼燙,她就抿了一小口都被燙得受不了。
路茫問:「你怎麼了?」
迎芝抬頭看他,手捂住嘴巴,聲音有些含糊:「水好燙。」
路茫臉上露出了罕見不自在的神色,他想起了,他剛才接的是開水。
「你沒事吧?」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這附近好像有個醫院。」
「我打個電話,讓我家的醫生來看看。」
迎芝連忙說:「不用不用。」
她吸了一口氣,外面的空氣濕冷,緩解了被燙的疼痛,她說話也更清楚了:「我沒事。」
路茫不太信:「真的?讓我看看。」
迎芝怎麼可能會讓他看,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一雙杏仁眼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驚恐。
路茫拿住她的手,非要掰開。
迎芝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就是不鬆手。
「你們那在干什們?這是公共場所!」一聲令喝。
迎芝使勁一推,把路茫給推坐在了沙發上。
她手捂住自己的臉,連眼睛都閉得緊緊的,真沒臉見人了,怎麼每次和路茫在一起就會碰到這種事。
路茫被推倒在沙發上,也後知後覺的體驗到了尷尬。這是很難得的體驗,因為他臉皮厚,經常是讓人尷尬的,他奉行的是,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
他輕咳了一聲,端起紙杯想喝一口,等到了嘴邊才意識到這是迎芝剛才喝過的,他頓了下,又把紙杯放下,看了看迎芝,她整個人都縮在沙發里,脖子都微紅著。
路茫抬頭看了眼天花板,然後低頭看她:「那個,我不是那意思。」
迎芝沒說話,保持著那個動作。
路茫又說:「要不你喝點水冷靜一下?」
迎芝手一僵,想起了那燙得可怕的開水,身體都跟著一顫。
路茫才發覺他似乎也提起了不太好的事,這哪是他平時的作風。
真他媽邪門。
他站起身:「我給你接點冷水。」
「不用了——」
路茫已經走了。
沒有了另一個人,迎芝這才慢慢睜開眼,把手拿下,然後飛快戴上口罩,這像是她的面具,戴上之後就多了一層保護罩,就會大膽一些。
她保持著不動的姿勢,悄悄地瞟了幾眼周圍的人。
周圍的人好像都沒有看她,反而目光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迎芝也順著瞧去——
角落裡,一對情侶面紅耳赤地坐在一起。
迎芝明白了什麼,剛才管理員說的人應該不是她和路茫。
迎芝鬆了一口氣,而路茫的水也接了回來。
他把紙杯放在她面前:「喝水。」
杯里的水輕輕一漾。
迎芝手捧著杯子,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熱氣,她小聲說:「剛才管理員說的不是我們。」
她是好心,她以為路茫也會很尷尬,這樣一說至少他不會那麼尷尬了。
但她不知道,路茫就算尷尬,那情緒也持續不到兩秒,此時的路茫又是那個啥話都能說得出口的了。
路茫輕瞥了她一眼,語氣甚為平靜地說:「怎麼,你還挺遺憾?」
迎芝一怔,原本剛降下溫的臉蛋又熱了:「我沒有。」
這樣子,好像又跟原來沒兩樣。
路茫背靠著沙發,眼中含著笑似的:「你要覺得遺憾我們也可以試試。」
迎芝默默別開臉。
路茫若有似無的視線一直往她身上瞟,她有點坐不住,站起身說:「我去看看書。」
「別走遠了。」
「知道了。」
迎芝就在二樓挑了些書看,她看書很容易入迷,等發覺腿有點酸時,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她一驚,記起了今天來圖書館的目的,趕忙把書放回原位,走向一樓。
她剛才只是想躲一躲,現在情緒也回歸到了原點,外面的雨像瓢潑一樣,淋在窗戶上,成了一塊透明幕布。
迎芝走到一樓,往剛才他們坐過的地方望去。
那裡現在空無一人,迎芝微怔,座位上什麼東西都沒留,一次性紙杯也不見了,就像沒人坐過一樣。
她以為路茫換位置了,朝四周看了一眼,沒有找到他。
難道路茫回去了嗎?
他其實是來通知她今天的排練取消的,結果沒練習過幾次,她就跑到二樓去看書,把他留在了這裡,如果路茫不高興了,也是應該的。
迎芝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雨,等雨停了她也回去吧。
「你怎麼坐我的位置?」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迎芝抬起頭,看見路茫手提著一包東西,站在她面前。
他應該剛從外面回來,塑膠袋上還有幾顆雨珠,而他就穿著短袖,好像一點不覺得冷。
迎芝下意識要站起:「你坐。」
路茫按住她肩膀,把她壓了下去,他坐在了她對面。
迎芝有點坐立不安:「要不我們換個位置?」
路茫眉梢微揚:「你怎麼這麼麻煩,有什麼好換的?」
她說:「是我坐錯了位置。」
路茫沒忍住笑了一聲:「你上輩子是車輪嗎?這麼軸?還是你原來那位置坐起來更舒服?」
「沒有。」迎芝默默地閉嘴了,明明是路茫先說的。但她知道自己是說不過路茫的,他說話百無禁忌的,只管自己舒服。
路茫把塑膠袋放在桌上,然後拿了一包還沒拆封的浴巾出來。
他扔給她:「自己裹著。」
「你怎麼會有浴巾?」
「剛讓跑腿買的。」說完,路茫又拿出一個保溫杯,放在她面前,「自己喝。」
然後又想起了什麼,拿過保溫杯,把蓋子擰開,眼中帶笑的,看了她一眼。
迎芝自然也想起了上次他幫她擰瓶蓋,她想說保溫杯她擰得開,是上次那瓶蓋太緊了,她沒這麼柔弱。
保溫杯里裝的是沖好的感冒沖劑,還冒著熱氣。
迎芝在要與不要之間猶豫了一秒,然後默默裹緊了浴巾,她怕冷,並且著涼就容易感冒,一旦感冒很不容易好,通常要兩周的時間,這期間通常是每天晚上吃很苦的藥,還要每天被魏清柔提醒,吃了藥上課不要睡著了,要好好學習。
浴巾的包裝袋裡還有一塊小毛巾,應該是贈送的,她看了一眼路茫。
他穿著一件短袖,手臂上還沾著幾滴水,但他表情適然,看上去一點不怕冷。迎芝把毛巾拿出來,遞到他面前:「你擦一下身上的水吧。」
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白露節氣勿露身。」
路茫抬起眼看她,笑著問:「什麼意思啊小學霸,你說得文鄒鄒的,我聽不懂。」
迎芝說:「白露一個節氣,在每年的九月初,這時候早晚溫差大,要穿長衣長褲,注意保暖,避免著涼。」
「這樣啊。」路茫接過她手中的毛巾,隨便擦了兩下,然後就扔在一旁,毛巾都還裹成一團,「那我今天沒穿長衣怎麼辦?」
「要不你把衣服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