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啊
迎芝還是跟上了, 想要拿到旗幟的想法占了上風。
一開始路茫帶她走的是上午走過的路,迎芝記得這條路是通往秋山寺的,她謹慎地問:「沒有走錯吧。」
「你這麼不信我啊?」
「不是。」迎芝小聲辯解, 「我怕你記錯了。」
路茫走上一條小道, 說:「我記性沒這麼差。」
迎芝閉上了嘴, 乖乖跟在他身後。
從來近道都是這樣,路比較難走。一條長長的,由青石板鋪成的石階,朝上延伸到叢林深處,顯得寂靜而幽深, 前方只有幾個遊客在漫步,相比於熱鬧的大道顯得分外冷清。
青石板路比較窄,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路茫走在前面,他走路向來是比較快的。右腳剛踏上一階石板時,忽然轉過身看了迎芝一眼。
她一邊喘著氣一邊努力地爬著台階, 看得出來她體力比較差, 但走了這麼長一截路也沒聽見她說一句累,山間清風吹來,她黑色的發梢輕輕揚起, 臉上浮出一層運動之後的酡紅, 她總是很乖的樣子,話很少,但很聽話。路茫停下了腳步,等她。
離得很近時,迎芝抬起頭看他,她額上浮出了細密的汗水, 聲音里也帶著喘息:「快走呀,不然我們拿不到優勝旗了。」
「你要不要歇一會?」
迎芝搖頭:「我好可以堅持。」
路茫輕哼了一聲:「那行吧。」
枉他還想著走慢點等她,結果她一心就想拿優勝旗,他走了兩步,又忽然緩了一點,就那樣不遠不近地走在她前面。
迎芝體力不太好,她平時跑步跑個十來分鐘就已經累得不行了,爬台階也跟跑步沒太大區別了,堅持了二十多分鐘,她只聽得見自己大口喘氣的聲音,腳都有點軟了。
而路茫,還保持著那種速度走著,連背都沒彎一下。
「路茫。」迎芝喊他,因為體力不支,聲音有些小,「離山頂還要走多久呀?」
路茫看著她,嘴角微彎:「照你這樣的速度,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吧。」
半個小時啊……迎芝手撐著一旁的大石頭,一邊深呼吸著,努力調整著呼吸節奏,然後慢慢地說:「要不你先走吧,去拿紅旗。」
路茫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陽光稀稀落落地灑在他身上,辨不清神色,只是語氣有些不悅:「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覺得不太好意思,本來是不想拖累他,但她實在是太累了:「我想休息一會,你先走行嗎?」
路茫朝她這邊走了兩步,站在她身旁,盯著她酡紅的臉:「不行。」
「累了跟我說啊。」他朝她伸出手,「我帶你上去。」
看著眼前的手,迎芝愣了一下,不太能明白他什麼意思,一雙清亮的眸子裡寫滿了疑惑。
「抓住我啊,我帶你上去。」
迎芝手抓住衣擺,輕搖了下頭:「不用了。」
被她拒絕,那隻手也沒收回,路茫說:「你讓我帶你走近道,現在又讓我先走,過河拆橋啊你。」
迎芝一口氣堵在胸口,過河拆橋哪裡是這樣用的。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不累了,我們走吧。」
路茫沒動:「不再休息一會?」
「不用了。」她幾步走在前面,然後回過頭看路茫,「我們趕緊走吧。」
沒走幾步,她的書包被人提起,她轉過頭問路茫:「你做什麼?」
「把書包給我。」
迎芝手抓住書包帶子:「不用了,不重。」裡面就一瓶水還有一點僅剩的零食。
「不然你就這樣走?」他還沒鬆手,語氣中威脅意味明顯。
書包被人提起之後,後背不那麼熱了,微風吹來,驅散了一點身體的疲累。迎芝慢慢鬆開手,把書包給他,輕聲說:「謝謝你。」
路茫輕笑了一聲沒說話。她個子小小的,脾氣又那麼倔,不讓他牽手,也不休息了,一個勁往前沖,就連把書包給他,都得人威脅。
路茫跟在她身後,一手拿著她書包,看她發梢一甩一甩的,要她真因為體力不支摔下來,他在後面還能接住。
迎芝全憑著一口氣爬到了山頂,一眼便看見了體育老師,手中拿著優勝旗站在那。
憋在心裡的一口氣傾然而瀉,身體的疲累驟然覺醒,迎芝腳一軟差點摔倒,一隻手牢牢抓住了她胳膊,把她提了起來。
「你怎麼了?」
迎芝一心只有旗幟,語速很快:「路茫你快去拿旗不然會被別人搶先了。」
她說話向來是不疾不徐的,這下是真著急了。
「你快去呀我們好不容易才爬上來。」
路茫服了,旁邊剛好有石凳,他把她扶坐在凳子上,然後轉身朝體育老師走去。
迎芝心都砰砰跳,不知是因為運動過量還是因為馬上要拿到旗幟了。趙老師說的拿到旗幟的班級月度考核會加分,上個月的星班級是五班,趙老師和班上的同學都挺不高興,一班是高一年級成績最好的一個班,結果在平時考核上落了一大截。
一個班級里可能有一些不和諧的因素,但對外是一致的,大概這就是班級榮譽感。
秋山的山頂有一些小商店和小攤販,有賣西瓜的有賣菠蘿的有賣甘蔗的,登頂的遊客也不少,散落在各處,要麼拍著照片,要麼在小攤前買著水果。
體育老師是個高個子的年輕人,路茫站在他身旁,兩人差不多高。
他們在說些什麼,然後體育老師朝迎芝這邊看了一眼。隔得比較遠,周圍聲音嘈雜,迎芝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只是隨著體育老師的目光,心也緊張了一下。
路茫怎麼沒有接過旗呢?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吧?雖然現在還沒有其他班的同學上來,但迎芝好怕下一秒旗就被人搶了。
體育老師朝她這邊走了過來,迎芝趕緊手撐著石凳站了起來,心也跟著提起。
體育老師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把旗遞給了她,說:「同學,能登頂很不容易,這面旗就交給你了。」
迎芝眼睛都瞪圓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不是路茫去領旗了嗎?路茫剛才和老師說了什麼?
只是面對著老師,她小心地接過旗幟,布料冰涼絲滑,上面還印著有優勝旗字樣和圖案。
「謝謝老師。」
體育老師笑眯眯的:「這次活動的主要目的就是鍛鍊你們的身體,高中學習很重要,但身體是基礎保障,以後要好好鍛鍊喲。」
迎芝臉紅了,使勁點了下頭:「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能在一個小時內爬上來很不容易,老師請你們吃西瓜。」
山頂的西瓜很貴,山下賣八元一盒,山頂賣二十元一盒。體育老師大手一揮,買了三盒,然後說迎芝看上去挺柔弱但身體素質還真不錯。
迎芝都沒好意思說,她在中途都累得不行只想休息了,還是路茫……
她看向路茫,正對上路茫的目光,他嘴角微彎,在笑。
休息了一會,其他班也有同學也上來了,得知優勝旗被拿了之後,一片哀嚎,然後看向在一旁吃西瓜的迎芝和路茫。
迎芝趕緊的把最後一塊西瓜吃下去,對路茫說:「我們先下去吧。」
「還是走小路吧。」
走小路更快一點,而且也不容易碰到學校的同學。
熟悉的路,但已經沒了登山時的累,所有的疲倦好像都被拿到優勝旗這事給洗刷一空,迎芝心情輕快,話也多了許多。
「待會趙老師看見我們拿到了優勝旗一定會很開心吧。」
路茫看她,她衣擺輕搖,像只快樂的鳥,說話都像在唱歌。他也被感染了,眉梢微揚:「這麼高興啊?」
「是啊。」她說,「路茫,謝謝你呀。」
然後樂極生悲,腳下沒注意踢到塊石頭,踉蹌了兩步,還好沒摔倒。
「你怎麼了?」路茫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她,一把拉住她胳膊。
迎芝覺得有點丟臉,聲音小小的:「沒事。」
然後試探性地走了兩步,腳腕處傳來一陣疼,她十分窘迫:「有點疼。」
路茫說:「我背你。」
迎芝一怔,慌忙搖頭:「不用了,只是有一點疼,我可以走下去的。」
路茫站在她面前,似乎有點不耐煩:「快點上來,腳都崴了還怎麼走?」
他背對著她微蹲下,背部堅實,在等她,又催促:「快點啊。」
迎芝最終還是輕輕伏了上去。
他背很硬,寬厚得讓人很容易產生一種可靠之感,他背著她站起來也輕輕鬆鬆,一步一台階朝下走去,也不顛簸。
迎芝覺得無措,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清晰地感覺到從他背上傳來的熱度,霧藍色的頭髮近看很漂亮,他身上有著清淡的汗味,爬了這麼久的山,迎芝也早出了一身汗,但他身上的並不難聞。
「你手別亂碰。」
迎芝原本就無處安放的手頓時僵住了,她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下他脖子。
他又說:「放在我肩膀上。」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乖乖把手搭在他肩上。
下山的路人更少了一點,偌大的林中,偶爾只有他們兩個人,只聽得見唧哩哩的鳥鳴和兩人的呼吸聲,路茫的比較重一點。
迎芝小聲問:「路茫,你累不累?」
他說:「你安心待著,我體力沒這麼差。」
迎芝便不說話了,只是過了一會又說:「我腳好像不那麼疼了,你放我下來吧。」
他掌心貼住的腿彎處被輕拍了一下,然後握得更緊,他聲音傳來:「迎芝,你怎麼這麼倔啊,你放心就算我把你背回學校都不會累。」
迎芝只覺得被他拍過的地方很燙,他手心也燙,她不自在,輕輕動了一下。然後腿就被握得更緊:「你別亂動。」
迎芝不敢亂動了。
路茫背著她走著,他心想著男女的差異真的好大,路茫平時跟葉宿他們勾肩搭背,男的身上都挺硬,一身汗味。
而迎芝趴在他背上,身體是軟的,讓人想起冬天蓋在身上的被子,輕輕柔柔的,貼合得緊密。她呼吸的氣息就撲在他脖子上,一點一點的,像被羽毛撓過。
路茫也不是什麼好人,讀書時也朋友一起看過片,但他對那些沒什麼興趣,看了幾眼就覺得還沒打籃球好玩。
但是現在,他腦海中怎麼浮現的全是一些零落的畫面,呼吸也跟著重了幾分,少年人的心性,熱血沸騰,想把她抱在懷裡狠狠地欺負。
那,她眼眶肯定又會紅了,說不定還會掉兩滴眼淚。
他也就想想……
微風拂過她的頭髮,送來一陣好聞的氣味。
「迎芝。」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也那麼甜。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