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節 南陽鬼市：厲鬼街
麵攤主人將毛巾搭在肩膀上，朝白景行和琉璃喊了一句。
「兩位客官，我這牛肉麵，那味道可是相州一絕，保證你們吃得咬舌頭，外面砍頭都不帶眨眼呢。」
麵攤主人自賣自誇說道。
長勺在霧氣蒸騰的鍋內翻挑。
鍋內的霧氣翻湧，被屋檐下綠油油的燈籠一照，散發著別樣的煙火氣，勾得人飢腸轆轆，饞蟲在腹內鑽滾。
而街坎上，買冰糖葫蘆的佝僂老頭站在白景行和琉璃一桌的邊邊位置，青筋滾滾的乾枯手掌，小心翼翼整理著冰糖葫蘆。
白白的眼珠子扯到眼角，餘光時不時瞥一眼白景行。
「賣冰糖葫蘆咯，冰糖葫蘆。」
破鑼嗓喊出的吆喝聲吸引了一個小女童。
「給我來一串兒。」
小女童攤開白得沒有血色的小手，手心裡躺著兩枚銅板。
「好嘞。」
老頭拔出一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交到女童手中。
女童便站在麵攤附近，吧唧吧唧舔著那一串冰糖葫蘆。
紅色的糖漿從她的嘴角淌下，流滿了胸口。
女童並沒有發覺，只是略帶幾分貪婪地，吧唧吧唧，聲音有些響，聽得人有些不舒服。
當然。
小孩子吃東西就是肆無忌憚。
也沒什麼好說的。
白景行笑著搖搖頭。
……
「來咯，客人您請吃麵。可美味著呢。嘿。」
店主主人吆喝一聲。
端來一碗熱氣騰騰、點綴著蔥花的麵條。
那蔥花細細碎碎，白綠相間，上面潑著熱湯和油，熱氣混著香氣沖天而起。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讓琉璃和白景行覺得……饞蟲甚至想要跳到碗裡吞咽美食。
琉璃舔了舔紅唇，眼睛盯著面碗，似乎是離不開一般。
「謫仙大人，這面是不是太香了？我感覺能吃十碗。」
說話間。
琉璃拿起兩雙筷子，一雙先恭恭敬敬遞給謫仙大人。
第二雙在手中拿著，準備品嘗一下人間美味。
還沒開始動筷子呢，那碗裡的香氣呼嚕呼嚕往鼻尖肺內鑽。
讓琉璃的食慾，再次暴漲。
琉璃舔了舔紅唇，本想試一試，可抬起的筷子，突然頓在了空中。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柳葉兒眉皺起，眼睛閃閃發著亮光。
四下看了看周圍街道。
人潮湧動，叫賣聲不停歇，屋檐下的燈光無聲照耀，霧氣升騰下，好一派安撫人心的人間煙火處。
可是，總覺得哪裡有些古怪。
是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老頭？
還是舔糖葫蘆的小女童？
還是更遠處賣梅子酒、賣餡餅、賣山果兒的販夫走卒？
都不是！
因為整個街道，都透露著一股子詭異。
「謫仙大人，您察覺到了對吧？」
白景行點點頭。
「確實有些光怪陸奇。」
兩人左看右觀。
察覺到兩人的怪異，濃濃的霧氣朝著兩人臉上撲涌，霧氣中夾雜著令人神魂迷醉的因子。
琉璃眼神中散發著光芒。
給白景行傳送了幾句信息。
「謫仙大人，我好像看出來了，這裡是一處怨念深重的鬼市，由於怨念太深重了，所以出現在南陽城區。」
鬼市一般出現在荒郊野嶺，深更半夜，琉璃入過幾次鬼市，都能平安無事離開，畢竟小鬼們也不輕易和狐妖交惡。
但出現在鬧市的鬼市，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若不是怨念深重，鬼市會被鬧市的人氣和陽氣衝散，而能在鬧市出現的鬼市，裡面的鬼，恐怕都是厲鬼。
琉璃柳眉豎起，抿著紅唇。
「怨念深重的厲鬼組成鬼市嗎？不僅騙凡夫俗子，修行者們也逃不脫……」
喃喃自語了一句。
白景行面無表情從座位上站起來，端著熱湯麵，放到店主人面前。
「老闆，你這面沒熟吧？」
店主人表情古怪，一臉驚詫地望著白景行：「客官，您說笑了，我在這賣面幾十年了，整條街都說我的面好吃，還能賣給你生麵條不成？」
白景行搖搖頭。
「要麵條不對，你怎麼辦？」
說話間。
白景行身上金光咒湧出，用力往鍋里吹了一口氣。
二十年的修行功力加上金光咒，將鍋內濃郁得散不開的熱氣，吹得煙消雲散。
露出滿鍋的人頭。
那些個人頭在奶白色的、香噴噴的湯內沉浮，時不時有個人臉冒出來。
人臉的眼珠子被強行扣走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眼眶和血淚兩行。
由於被扣了眼珠，又被慢火熬煮，每一張人臉都戴著慘絕人寰的痛苦面具。
人頭煮麵？
拿這個給我吃？
驚悚的畫面，讓白景行恍然一顫。
「嘿嘿嘿嘿嘿……」
那麵攤老闆吞了吞口水，兩邊嘴角向上詭異揚起，陰惻惻的笑著，像極了回魂夜裡的小丑。
白景行只想一拳干碎麵攤老闆的笑容！
而街邊上。
小女童突然開始嚼起了冰糖葫蘆，那滴著紅糖的冰糖葫蘆，在沒了障眼術之後，變成了一顆顆被串起的眼珠，小女童滿身的鮮血。
「吧唧吧唧！」
她用力咀嚼著眼珠，紅白的汁液四濺。
更遠處，賣梅子酒的罐子裡，梅子變成了一罐的眼珠，那些眼珠還是活著的，在酒漿內瘋狂轉動，一道道詭異的目光，直勾勾盯著白景行和琉璃。
「嘻嘻嘻嘻哈哈嘿嘿嘿……」
古怪的笑聲在街道里響徹，似乎有一群厲鬼在狂歡。
這笑聲尖利詭譎，戴著恐怖的穿透力，如魔音灌腦。
「剝了他，剝了他！」
「我要眼珠！」
「我要內臟！」
「我要油我要油！」
一群厲鬼爭先恐後，頃刻間，將白景行和琉璃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綠油油的鬼火，在四周亂飄。
淒寒的霧氣籠罩著琉璃和白景行，讓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度。
哪怕是經常與孤魂野鬼打交道的狐妖琉璃，都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謫仙大人，這都是怨念累累的厲鬼，敢公然在鬧市聚集，恐怕有千百年之久，千萬要小心！怨念累累的厲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惡蛟還要致命。」
PS：好久不見，本書因為之前莫名其妙要修改，一氣之下懶得動了。這樣一本好書，還有多少人看？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