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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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月清疏三人憑著春滋印記找到修吾,卻發現他在天獄,想要將敖胥救出。
修吾看見月清疏不禁苦笑,你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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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疏問他,不是你引導我來找你的嗎?
修吾問,即便你的爹娘,是我
月清疏怒道,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你不過就是想自己擔下一切罷了!你我相識雖不久,但我們出生入死,患難與共,難道我的心意你不清楚,你的心意我不清楚嗎?
修吾看著月清疏,神色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他說此間事了,我自會告訴你所有的事,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出神尊。
於是四人合力,月清疏用第二道孟章所贈的劍符,配合修吾打破天獄禁錮,將神尊救出。
敖胥看見月清疏,輕輕一嘆,當年是我遣尚未完全復甦的修吾下界去的,只是此種緣由過於複雜,難以一時說清,現在情況危急,還是要去阻止子秋。
眾人議定,修吾前去馳援魔尊,三人則和敖胥神尊一起取回神力。
魔界此時也發生動盪,因九泉靈力流失,迦樓羅等部欲打上天庭,魁予等人守在神魔之井抵禦。
那頭,魔尊重樓獨戰九泉神力,開始堪堪能夠打平,但後來難以為繼,眼看便要落敗。此時一道劍影破開虛空,疾馳而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聲。
「劍來!」重樓一聲輕喝,那神劍落入重樓手中。
正是神劍鎮妖。
「抱歉,來遲了。」修吾手持春滋,來到魔尊身旁。
重樓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一聲冷哼。
「哼。」
修吾、重樓激發神力、魔力,那神力魔力乃神族、魔族本源之力,脫出九泉靈力之外,如今又經修為高絕的神魔催動,爆發出強大力量。
二人雙劍合璧,一同攻擊,竟然開始壓制住了孟章,但始終無法破開他的屏障。
此時一道劍符出現,正是那孟章所贈最後一道劍符,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一神一魔毫不猶豫,合力擊向那道劍符,一股毀天滅地的巨能轟向孟章的防禦屏障,屏障發生龜裂,最後破裂成點點光斑。
孟章見狀讚嘆道:天地之間果真有真英雄,能夠破開九泉靈氣所化屏障。但那又有何用?你們破開我的屏障,已經拼盡全力,接下來,你們能如何呢?
但因為消耗過大,魔尊重樓再無力動彈,修吾也是神軀消退,又變換為靈果,落到月清疏手中,月清疏心急如焚,敖胥卻寬慰月清疏,修吾沒有大礙。
孟章又看向敖胥、月清疏等,問道,還有你,敖胥,就算取回神力,此時你又能做些什麼?
敖胥神尊仰頭看著那道巨大的身影沉默不語。
異變突生,源源不斷的九泉靈氣突然停滯。巨大的身影不由得也愣住了。
孟章看向敖胥神尊眾人,只見月清疏三人像是鬆了一口氣。
原來三人前往天魔國前,便與餘霞真人商定,由余霞真人前往召集還能行動的修行者,前往神州各地制止神庭陣,此時狀況不知如何,但想來應該是成功了,不過大概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誰料孟章竟然沒有惱怒,反倒暢快地笑了出來,笑聲迴蕩在天界,久不停歇。
孟章看向天界諸神:人間籌謀令神庭陣失效,卻又證明了我的看法。人,只有普通的人,普通的生靈,在危急來臨時,才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能與神斗,與魔爭。
你們以為我想要的是統御六界?不,我只想把你們所謂的天道,所謂的天規天條砸個稀巴爛!九泉靈力在我體內已經充盈,現在還有誰能擋我?
說罷巨大靈力凝集,即將與天界發生衝擊。
但下一刻,孟章卻停住了,只見他死死地盯住敖胥神尊。
「是你?」孟章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敖胥神尊長嘆一聲。
此時巨大的靈力回流,湧入虛影之中,神尊敖胥騰空而起,融入虛影。
孟章,應該說是神子子秋發現自己失去了對九泉靈力的掌控,那些九泉靈力此時流入了敖胥體內。
「這一切原來都是你的局,我一直以為我才是棋手,我騙過了人界天下眾人,我騙過了天界神明,卻不想原來我只是顆大一些的棋子。」子秋自嘲道,「你的局,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敖胥沒有絲毫得意,反而一臉凝重,看上去十分悲傷:「從你跌入人間開始。」
「竟是如此」子秋有些失神,「那師尊他」
「天師門是我在人間的道統,我既然能通過神降找到你,也能找到你師尊。」敖胥輕嘆一聲。
「那所謂的五靈至寶?」子秋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體內的九泉靈力已經快要抽乾。
「也是我,是我讓修吾帶五靈至寶下界的。」敖胥眼中悲傷漸濃,「我沒能掌控所有事情,我沒想到人的情感竟然如此偉大,讓他甘願為了救你不惜拋卻性命。他臨走前央求我,你心中尚有偏執,如果日後釀成大禍,讓我出手救你。」
「想來你的神降之術也動了什麼手腳,你故意讓我以為神明可欺,其實你早就將反制之術藏在我體內,你故意敗露計劃讓天界得知,也是為了放鬆我的警惕。」子秋緩緩地說道。
「那月氏夫婦他們」子秋即將閉上雙眼。
「不必擔心,如我承諾地那般,不會有任何生靈受傷。」
「原來我所做一切,皆是徒勞。還是什麼都沒改變。」子秋的身體越來越小,最後又變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孩童。
敖胥將他接住,輕輕在子秋眉間一點:「孩子,你所做一切,絕非徒勞,只是長輩造成的惡果,不該由你來承擔。」
「長輩的事就交給長輩吧。」敖胥將子秋輕推,送到月清疏懷中。
「清疏姑娘,我已將子秋記憶抹去,還望你能替我照顧子秋,待他長大,如願意前往天魔國,則替我送他一程。」
月清疏答應,張口又想問些什麼。只見敖胥神尊微微笑道,修吾之事,你不必擔心,我已安排妥當,你且等待便是。
隨後,他又看向魔尊重樓:「多謝魔尊相助。」
魔尊重樓已難以保持形態,只是冷哼一聲。
敖胥神尊一笑,接下來朝著天地八方作揖而拜。
「九泉衛戍,威靈助我!」
一時間,原本沉睡的九泉衛戍瞬間醒來,催動天地九泉靈力向敖胥涌去,敖胥的身體不斷地被擊碎,不斷重組,忍受著巨大痛苦。
在九泉靈力沖刷的巨大虹光中,天地六界都不約而同聽見了一個聲音,天魔眾與魔族眾部的戰鬥都停了下來:
「天地不仁,而生靈有仁。天地無理,則我願承天理。吾今立下宏願,願六界眾生,世間種種,縱絕天地通,然終留一線,萬物生靈,皆有選擇。以我神軀,奉為犧牲,神族敖胥,永鎮九泉!」
虹光沖天,化作春雨,滋潤萬物。
此時天界神樹催發,神果遍結,落地則為神族。原來的舊神族則感覺自己體內神力與九泉隱隱共鳴,如此推算,即便生育誕下神子也不會陷入靈力衰竭中。
魔界眾魔則發現,原來荒涼的魔界竟然花草開始生長,魔界境況大大改善。
人界同樣,還甦醒著的修行者們,突然感覺到原來天地之間的無形枷鎖突然被解開了,天地之間靈氣充盈無比。
一切終於結束了,但似乎一切又在重新開始。
一段時間後。
九天玄女已然恢復,敖胥的身影突然出現,但玄女看似並不意外,她知道敖胥是來告別的。
「原來這就是你的選擇。」九天玄女輕聲道。
敖胥的選擇,就是不選擇。
九天玄女問敖胥道:「此間圖謀不可謂不大,如事不濟,你打算如何?」
「無妨,我已留有後手四五,不過現在看來,閒棋而已」
九天玄女看著敖胥神色複雜:「昔年天帝評價,敖胥之智曠古絕今,眾神以為只是謬讚,今日之見,名副其實。」
敖胥神尊搖頭,輕輕一拜:「敖胥只是做了當做之事罷了。子秋、修吾等冒犯天條,但主謀是我,如今九泉暢通,再無阻隔,功過相抵,還望玄女勿再追究。」
九天玄女自無不允,她看著敖胥突然嘆道:「天帝不日前曾經短暫出關,他請我轉告你一句話。」
「還請玄女告知。」
「天地寂寥,吾道不孤。」
敖胥聞言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放聲大笑,久久不絕,原來自己和修吾的相遇從開始就是必然。
原來最強大的棋手,從來都沒有露過面。
最後,敖胥朝天帝閉關方向遙遙鄭重一拜,「天帝深謀遠慮,敖胥不及也。」
「天地寂寥,吾道不孤。」
新天界。
「哼。」
重樓看著眼前插在神石中的鎮妖劍,突然冷哼一聲。
卻是敖胥提酒而來,二人盤對而坐,敖胥斟滿酒杯。
「多謝魔尊相助。」
「本尊見過許多蠢材,但你算是冠絕天地的最大蠢材,值得本尊佩服。」重樓沒有拒絕,舉起酒杯。
「得魔尊如此盛讚,敖胥倍感榮幸。」敖胥微微笑道,「今日一別,恐後會無期,還望魔尊珍重。」
重樓嗤笑一聲,沒有回答,自顧自地看著酒杯。
他再抬眼時,身旁早已空空蕩蕩,只留下一隻尚有酒漬的青杯。
他仰頭看著新天界亂飛的怪石,看著那把鎮妖劍,心中往事浮現。
最終他笑了一下,舉起酒杯,輕聲不知對誰說了一句:
「共飲。」
天魔國。
魁予看著敖胥將一隻小小的環佩系在自己腰間,那是一把神槍幻化的配飾,她沉默不語地聽著敖胥說話。
他說雖然自己的手藝沒有天界的神匠好,但是造出的武器大概也只比當年她所用神槍差一點點而已,要魁予好好養傷,不要老是和人爭鬥,平時要開心一些,現在神界已撤銷對他們的追捕,有空了也可去神界走走,散散心
魁予卻突然握住敖胥的手,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相顧無言,千言萬語,都融入到了這一眼之中。
「珍重。」過了很久很久,敖胥終於說話了。
「珍重。」魁予輕聲回應。
宮殿空空蕩蕩,只留魁予和一滴悲傷的眼淚。
敖胥穿行六界,自我漸漸湮滅,很快他就會成為維持九泉暢通的樞紐,不再有自己的意識。
他最終來到一處紅牆黑瓦的所在,看著一對身著青色道服的夫妻,焦急地喊叫著爬到樹上的孩子,此情此景,不禁讓敖胥笑出聲來。
「哈哈。」
一聲輕笑傳來,爬到樹上的孩子疑惑地轉過頭,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卻什麼都沒看見,極目望去,卻只見一片鬱鬱蔥蔥,陽光耀眼。
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陣春風。
然後是彩蛋了(完美結局,完成苛刻條件才能達成。)
「爹爹!娘親!」年紀約七八歲的孩子大聲呼喊,「太爺爺!爺爺!奶奶!」
「怎麼了怎麼了?寶貝。」還是月寒山反應得最快,響應了孩子。
原來接受神庭陣滋養後,月寒山體內的暗傷痊癒,經脈又被打通,可以重新修煉,此時看上去不過是個四十有餘的中年人。
「月子胥!你是不是又闖禍了?」月清疏的聲音遙遙傳來。
「哎呀,清疏,孩子還沒說什麼事呢,你怎麼就直接說他闖禍了?」竟然是月氏夫婦。
原來修吾當日並未傷害他們,並將計劃告知,夫婦二人聽得計劃,決定相助,敖胥神尊偽造了二人去世的假象,將他們藏在春滋泉內,此時也回到人間和月清疏等人生活。
「還是去看看吧。」修吾建議道。
原來先前魔尊重樓受敖胥所託,治療他的時候便打入一道魔力,這道魔力是一顆種子,可以在修吾危急的時候救他一命,同樣照膽泉時,敖胥神尊治療時,同樣為他留下了一道保險,最後修吾才得以重生。
修吾帶著月氏夫婦回到人界,與月清疏結為夫婦,共同撫養變回孩子的子秋。
因敖胥神尊魂鎮九泉,所以九泉也不再需要護衛,桑游、白茉晴二人,也踏上了旅途,成為了一對江湖傳說中的俠侶。
人間朝廷對神庭陣之事並不知曉,只得月清疏告知孟章為建神庭陣,解天下百姓之苦而犧牲,唏噓非常。而皇帝則對白家更加倚重,君臣恩澤愈加深厚,人界吏治逐漸向好,百姓安居樂業。
祖孫幾人前去山門尋那小娃娃,卻看見娃娃身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修吾本能地感到,這個男人非常強大。
男人星眉劍目,俊朗非常,身後背著一把充滿煞氣的大刀,懷裡抱著一隻小小的狐狸,但小狐狸此時看上去卻有些萎靡。
「在下王小虎,得仙霞派餘霞真人指點,特來明庶門求助。」
修吾月清疏夫妻面面相覷。
這大概就是極好的彩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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