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次相遇


  溫氏最早從房地產行業發家,自從2008年金融危機後,溫氏的投資重點轉移到文化產業,同時通過嚴老太太的關係,在嚴翎資本戰略領投後控股國內一家知名汽車製造企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隨著溫思儉正式卸下董事會主席一任,溫氏快節奏拿地模式漸漸消停,並成立淞旅控股集團,進軍旅遊建設產業,布局全域旅遊戰略。

  三年前,溫氏宣布要打造東南賽狸島成為中部沿海地區的旅遊勝地,淞旅控股的股價再度飄紅創造新高。

  此後,溫氏形成三巨頭並進的發展模式——房地產、汽車製造和文旅產業。

  

  溫山作為溫思儉最大的兒子,在溫建的根基深厚,主管工程開發的也是溫山一房的孫輩溫玉言。更重要的是,溫山的正妻梁偲出身浙州資本大家——梁氏大宗,背後的銀行關係錯綜複雜,在她嫁入溫家後,給溫建早期發展的資金需求提供了很多幫助。如果盤查溫建背後的資金鍊條,大部分都能與梁偲牽扯上一些關係,這也是溫山在溫建地位不倒的原因。

  溫思儉自知難以撼動大兒子在溫建的地位,便讓二兒子溫峙代管汽車產業,在溫思儉的支持之下,溫汽的新能源汽車也發展得如火如荼,雖然資產規模不如溫建,但勝在屬於朝陽產業,掌握著核心製造技術。

  在外人看來,淞旅控股就像是溫思儉送給小兒子溫渟的一份試水的禮物。早期,淞旅控股獨立於溫建及溫汽之外,可到最近溫氏旗下集團合併的消息一出,場外的看客才驚覺,原來溫思儉最寵的還是小兒子溫渟,淞旅控股只不過是他拿來向大兒子溫山開刀的工具罷了。

  而那位向來不牽扯溫氏內部權力鬥爭的四房溫淵,似乎遵循著父親的意願,站在了溫渟這邊。

  ……

  議事堂是玉蘭公館裡一座特殊的存在。

  這是溫思儉仿造幼時記憶中的錢塘老宅讓人建起來的,屬於傳統的蘇派建築,與前後兩幢一紅一白的近代小洋樓很不相稱。

  議事堂為三楹,分為內中外三堂。外堂乃是迎客之處,南臨墨池,北銜復廊,連接為族人議事所用的中堂,東段有一座九曲橋,穿過上題「紫氣東來」的復廊,就能進入專為族老決事所設的內堂。

  平日裡,議事堂是由溫思儉的心腹看管起來的,不容人隨意進出。而溫思儉在「開堂」前,必須挑選一個良辰吉日,還要淨手禮拜先人,方可開堂議事。

  年輕一輩都覺得這道議事的禮序過於麻煩,屬於封建作風,膽子小的只敢心裡叨叨,膽子大的就敢在溫思儉上香之時,嗤笑一聲,譬如此時的溫渟。

  聽見溫渟發出不和諧的聲音,溫山側頭,幅度不大,卻給了溫渟一個冰冷狠厲的眼神,示意他安分些。

  就在收回眼神的那一瞬,他卻感受到來自另外一個小輩的注視,抬頭看去。

  那是……

  溫淵的女兒,也是他名義上的侄女。作為溫氏孫輩來說,她可以算得上是最特殊的一個。

  她叫什麼來著?好像是溫澄。單名一個「澄」,在溫家來說是很奇異的。

  溫思儉在給兄弟四人起名時,單名連起來便是「山峙淵渟」,他曾找大師算過這四個字,依山傍水很是吉利。

  而溫家的孫輩,名字應是三字,大房承「玉」,二房承「墨」,四房承「慕」,五房溫渟若是有了孩子,將會承「琪」。而溫澄被接回溫家後卻給的是單名,而一向刻板遵制的溫思儉竟也默認,讓溫山感覺很不可思議。

  溫澄的母親,那個平平無奇的陳姓女人,在二十年前成為了溫淵與溫思儉之間的死結。溫家對這個女人諱莫如深,但溫山卻曾經慶幸過,幸好溫淵不曾成為過自己的對手,不然他也許會比老二那個傢伙還難對付。

  ·

  溫、嚴、梁、倪等幾家的長輩幾乎都到了,來者對溫氏多多少少都有些話語權,溫澄看著這幾桌的陌生人爭來吵去,卻覺著有些無聊。

  聰明人都能聽出溫思儉的話中意思,溫思儉一派主張降低公司負債,持續減少土地儲備,大幅削減高管工資及分紅。

  這不免觸及到不少守舊派的利益。

  一片嘈雜聲中,二房的溫墨禮側頭,問道旁邊的溫澄:「你怎麼看?」

  「該擔心的是大房,你操什麼心?」溫澄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反問道。

  自從明宸和Kino的緋聞爆出後,溫氏召開股東大會將直管的董事長換成溫峙,但溫山和梁偲的實力盤踞其中,錯綜複雜,實際上在溫建做主的還是大房,溫峙不過是個掛名董事長罷了。

  「你是不是早就收到風聲了?」溫墨禮摸了摸下巴,頗有意味道,「不,應該說風聲是你傳出來的。」

  溫澄不語,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坐在主桌上的溫思儉。

  溫墨禮順著她的目光,也望了眼那位面色嚴肅的老人家,裝作恍然大悟道:「自從你上任以來,投資委員會的調研報告你幾乎都沒有簽字通過,這半年來溫建在全國的拿地進度停滯不前,看來和你有關係。

  ……原來老頭子早就開始在布棋了?」

  主位上的溫思儉臉色並不好看,面對幾位外姓股東的唇槍舌戰,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木製地板。

  議事堂瞬間安靜下來。

  溫淵在溫思儉的點頭示意中站起來,聲音沉穩,鏗鏘有力:「我知道各位長輩都是為了溫建著想,各有不同的出發點。但從長遠發展來看,這一輪房地產周期中——內外部的環境都在發生顯著變化,供需關係惡化,我們爛在手裡的土儲越來越多,按照以前的大手筆拿地方式已經不再適應當下的政策環境,及時壯士斷腕,才是最有利的發展模式。」

  「去年,我們不少項目都降價銷售了,不也賺得盆滿缽滿麼?」溫山的小舅子,也就是梁偲的哥哥梁義憤憤道,「呵呵,溫淵老弟,你去年的分紅也不少吧,三個億都不止了吧!」

  溫淵抬眼,直視坐在對面的梁義,波瀾不驚地緩緩道:「去年我們為了保證銷售業績,通過以價換量的形式進行促銷,實現了大規模的去化,降低庫存,確實大大緩解了溫建的現金流壓力。但值得注意的是,去化將近100%的項目大多都是五年前拿地的項目,土地成本極低,出售價格的可壓縮空間較大,還能保證一定的利潤率。反觀這幾年大梁總您帶人拿下的高端項目,銷售額並不樂觀。」

  梁義一怔,目光不自然地望向溫山,他緊緊地捏著手裡的茶杯,愣是沒說出話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有幾分貓膩。

  此時,溫山長嘆一口氣,摩挲著手裡的念珠,幫著梁家說話道:「大梁總前些年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才促成這幾個項目落地實施,大家心知肚明,這點我也不贅述了。在我們溫建資金緊張的時候,大梁總為我們搭橋牽線國內的金融機構和信託公司,還有部分來自浙州的國資投融集團,有得必有失嘛,人家解決了我們的資金困難,那有關地方的訴求我們自然也是不能忽略的,有來有回,才能有持久穩定的合作……」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總不能總吃人家的白食……」梁義接著道。

  「呵。」坐在另一旁的溫渟發出輕笑出聲,很是突兀,「借錢還錢,畸形現金流,不就是等死麼。你梁義的一個決策失誤,就能讓溫建損失八千萬,不知道你能從裡面分走多少油水?」

  「五弟!」溫山打斷溫渟,示意他不要再火上澆油。

  梁義氣急敗壞,站起來指著溫渟大罵,溫渟一派也不甘示弱,把梁義做過的那些擺不上檯面的醜事全抖落出來。

  本來肅靜的議事堂又變成了一鍋沸騰的開水,吵得讓人厭煩。

  「夠了!」溫思儉閉上眼,深吸兩口氣,足足等了三秒鐘議事堂才靜下來。

  「看來今天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午飯時間到了,大家都知道老頭子我胃不好,不能不吃飯,先散了吧。」溫思儉沉著臉,很快站起身,在袁叔的攙扶下離開了議事堂。

  一場維持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堂議就在溫思儉的雲淡風輕中宣告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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