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次相遇


  溫家宴席快開場時,溫渟看見溫澄接了個電話後離開了宴會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溫渟看著溫澄離開的方向,馬上點了個醒目的跟班,囑咐他跟上去,又補充:「遠遠看著就好,保證人不要出事。」

  這腌臢的溫家,指不定要對她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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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溫渟收到簡訊——

  【五爺,她進了公館附近的藍山咖啡館,好像約了個女人。】

  他掃了一圈宴會廳,溫家的人幾乎都在場。溫淵正低聲和溫思儉說話,溫山和溫峙在一旁恭聽。

  既然溫澄沒有走遠,想來也沒人會在溫家的眼皮底下算計她,溫渟心想道。

  -

  藍山咖啡館。

  溫澄在楊桐對面坐下,對著上前的服務員要了一杯檸檬水。

  楊桐穿著一件米色字母衛衣,圍著素色圍巾,未施妝容,但面色比往日還要白上三分,襯得眼下青圈更加明顯。

  「你知道我今天的行程?」溫澄開門見山地問,如果楊桐不知道她今天的行程,是沒辦法那麼快從溫建趕來溫氏公館的。

  楊桐猶豫道:「我……問了顏溪。」

  顏溪是溫澄現在的新助理,也是溫澄在英國讀書時的同系學妹。自從她回國後,溫澄就默默地把這位學妹挖了過來,沒想到正好頂上這段時間請假的楊桐。

  「嗯,什麼事?」溫澄問她。

  今天是溫澄知道楊桐和明宸之間的關係後,第一次見到她。

  自從明宸出事後,楊桐就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算起來,這應該是假期的最後一天。

  楊桐從包里拿出一封信,遞給溫澄:「澄總,這是我的辭職信。」

  溫澄毫不驚訝,接過來打開掃一眼,是很常規的辭職信。她把信壓在玻璃杯下,等楊桐繼續說。

  既然楊桐今天約她當面聊聊,就不會只是一封信。

  她知道楊桐是個聰明人。

  「我已經和人事那邊提了離職,工作也交接給了顏溪,她很快就上手了。」

  「好。」

  溫澄對上楊桐的眼睛,沉默地等她繼續說。

  「這段日子,很感謝澄總……」

  「停,客套的話不要說了,說些我想聽的。」溫澄打斷她,說完喝了一口檸檬水。

  檸檬水有些酸,喝得她口腔微澀。

  「你想聽什麼?」楊桐握住咖啡杯,手指捏在杯壁上,指尖發白。

  溫澄挑挑眉,問出一個她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你來當我的助理,是明宸的意思?」

  「是,他知道你要進溫建,提前和人事說好安排我在你身邊。」

  「他給了你多少好處?」溫澄知道楊桐的工資不低。

  「……他每個月給我五萬,偶爾開心的時候,會給我買點珠寶和包。」像打發乞丐一樣。

  楊桐故意避開了自己和明宸之間的肉.體關係,她想在溫澄面前再給自己留點尊嚴。

  溫澄認真問道:「為什麼?」

  楊桐看她,回問:「什麼為什麼?」

  溫澄不解:「我知道你的能力,就算你不依靠他,也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楊桐僵硬一笑,垂下眼睫:「我……不想再等那麼久了。」

  再?

  這句話有點古怪,不是「不想等那麼久了」,而是「不想再等那麼久了。」

  溫澄的手指在玻璃杯上來回敲著,默了默,她才開口問:「明宸的死,和你有關係嗎?」

  楊桐聽見她這麼問,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澄,「你……什麼意思?」音調有些顫抖。

  「那天晚上,明宸來辦公室鬧事,他在糾纏我的時候,你把那杯咖啡潑在他身上,是為了解救我,還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離開的機會?」溫澄說完,靜靜地審視著楊桐的表情。

  楊桐沒料到溫澄會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神情怔愣。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明宸的人,所以我沒有多想你那天的表現,」溫澄晃了晃杯子裡的檸檬水,接著說,「後來,我越想越奇怪。咖啡撒了滿桌子,你說去找保潔來收拾,離開了很久,等得我幾乎要睡著了你才回來。」

  楊桐死死地咬著下唇,久久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趁著那個時候,去找了明宸?」等不到回應,溫澄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右手,「等離開公司,開車去新大街的路上,我才注意到你手上那幾道抓痕,我不記得你在辦公室里受了傷。後來細想,是不是你表面上去找保潔,出去之後和明宸起了爭執,被他抓傷手了?」

  楊桐徹底卸了力,整個人陷在沙發靠背上,雙手緩緩地捂住了臉,抑制不住地啜泣。

  她的眼淚從指縫中滲出,滑落在微尖的下巴。

  溫澄發覺她似乎瘦了許多,有些脫相,像是沒有經過基礎的護理,就連手指關節都有些輕微的脫皮。

  「這只是我的揣測,我沒有告訴警察,」溫澄說完後才覺得這些猜測冒犯了楊桐,淡淡地補了一句,「不好意思。」

  溫澄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沒關係,警察很快也可以通過林子祥查到我身上。」楊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坐直身子。她放下手,接過紙巾胡亂地擦拭臉頰,滿臉淚痕地仰頭看溫澄。

  林子祥,長華汽車服務公司的汽修員,那輛撞損的賓利就是他維修的,雖然修好了車頭,但他卻在剎車系統上做了手腳。樂恆里曾經向溫澄說過,這個人是明宸案的重大嫌疑人。

  溫澄還沒來得及思考楊桐這句話的深意,就聽見她開口:「雖然我是明宸安插在你身邊的,但澄總,我從來沒有把觸及到你核心利益的事情泄露給他,我也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是麼?」溫澄輕輕地反問。

  「我也不是為了錢才待在他身邊的,」楊桐吸一口氣,嗓音啞了幾分,下定決心才開口——「我是為了我姐姐,我姐姐……因他而死,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你什麼意思?」溫澄皺眉,剛想追問,便聽見門口傳來響動。

  她分出眼神掃過去,看見樂恆里為首的警察闖進了咖啡館。

  ……

  溫家公館。

  聽見溫澄被警察帶走的消息,溫渟手中的勺子都掉在桌上,發出清脆響聲,惹得溫思儉掃來一陣眼風。

  「沒看錯?」溫渟再一次問。

  「千真萬確……」跟班斬釘截鐵地回答。

  溫渟望向溫淵,心下幾番暗潮翻滾,他想找個機會和溫淵私聊,但溫淵卻沒分給他一點眼神,像是故意不往他這邊看,反而對著溫峙言笑晏晏。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連她爸都不著急,他擔心什麼?

  溫渟狠狠地咬了一口松茸,放下餐具準備離席。

  「渟兒——你不能離開公館,下午堂議還要繼續的。」母親常思宜在他耳邊淡淡道。

  如果他沒出現在堂議會上,就意味著他放棄了討論權。

  溫渟腳步一頓,轉頭說:「我只是回房休息。」

  常思宜猶有意味地看他一眼,才點頭放人:「好,你去休息吧。」

  -

  浦淞市局。

  溫澄再一次做完筆錄出來,她把長華的供應商合同交給了虞琳,特別指明溫玉言在其中的角色,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

  可惜她一直沒等到樂恆里和楊桐。在一眾穿著制服的警察中,溫澄顯得特別惹眼。

  她筆直地站在等候室里,身材頎長,清冷的眉眼像一泉幽深的潭水,讓人忍不住探索的衝動。

  虞琳遞給她一袋堅果,問:「喏,沒吃飯吧?」

  溫澄搖搖頭,接過那袋堅果,卻沒有撕開。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虞琳,想問他們突然把楊桐帶走是什麼意思。

  虞琳看得出溫澄眼中的疑惑,嘖了一聲:「我不能說太多,但還是得感謝你,要不是你今早和樂恆里說的那番話,我們還查不到楊桐身上。」

  早上那番話?

  溫澄開始回憶她早上和樂恆里說了什麼。

  清早她趕來警局,樂恆里把林子祥的照片給她辨認,她完全不認識這個男人,甚至連一點微末的印象都不曾有過。後來她主動提問,為什麼這個林子祥要對她的車動手腳,樂恆里轉而問她是不是和別人結怨過。

  她的原話是——「我從來不主動和別人結怨,但是身在溫建,我做的每一個決策都會影響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你要是問我有多少個對手,我還真是數不清。」

  而在咖啡館裡,楊桐親口對她說:「我是為了我姐姐,我姐姐……因他而死,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難道和楊桐的姐姐有關?楊桐不是獨生子女嗎?」溫澄更加疑惑了,她明明記得楊桐說過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兒,家裡一對老父母在鄉下生活。

  虞琳微噎,頓了頓才點頭道:「勉強算吧,畢竟她姐姐楊榛七年前就去世了。」

  ……

  審訊室里,樂恆里拿出一個女人的照片,問:「你和楊榛是什麼關係?」

  楊桐盯著照片許久,伸手從樂恆里手裡拿過這張照片,摸了摸女人的臉,說道:「真好看。」

  勵揚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正面回答問題。

  「她是我姐姐。」

  勵揚和樂恆里對視一眼,這個答案在他們意料之中。

  樂恆里問:「表姐妹?」

  楊桐笑了笑,搖頭否認:「我們是親姐妹。以前計劃生育,我爸媽是村裡的老師,我媽生下我之後,怕失去工作,所以把我的戶口登記到舅舅舅媽名下。所以,明宸才猜不到我和她的關係……」

  勵揚:「七年前,你姐姐曾經控訴明宸強/奸/她,後來她主動撤案,不到半個月,她就自殺身亡。你是不是對明宸懷恨在心,所以聯合你姐姐生前的男友林子祥對他實施謀殺。」

  楊桐點頭,似乎沒有一點猶豫。

  她承認得太快,樂恆里反倒皺了皺眉:「說一下作案過程。」

  楊桐抬起頭,眼眸冰涼,嘴唇失了血色,雙手交握在一起,將那些年的痛苦和隱忍娓娓道來:

  「……當年,我和姐姐都在J大讀書,我大二,姐姐研三快畢業了。她在校友會上認識了明宸,我姐姐很漂亮,明宸追求過她幾次……說得好聽是追求,但他只是想玩/弄我姐姐而已。不過,就算我姐姐沒有男朋友,也不可能接受明宸的,更何況我姐姐已經有了青梅竹馬的男朋友。」

  「有一天,下著很大的雨,我下了課去宿舍找她……卻看見她渾身濕透地躲在床上的角落,我爬到上鋪想看看她為什麼一直躲著我,她卻一直拒絕我靠近,還從上鋪摔了下去……」

  「我掀開她的衣服,滿身的青紫傷痕,她說什麼也不肯去看醫生,也不讓我去處理,一會抱著衣服哭,一會又把衣服撕的稀爛。」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昨晚的畢業聚餐上被人灌了酒,被送到了明宸那個禽獸的房間裡。」

  「當時我姐姐已經有了一份大使館的工作,有一個愛她的男朋友,她才研究生畢業,還有光明的前途等著她。但是……這一切都被明宸毀了。」

  「林子祥知道以後,帶著姐姐一起去報了案,本來警察也受理了,但是……但是明宸拿林子祥來威脅姐姐,林子祥還差一年才能在J大畢業,如果繼續告他的話,林子祥就會拿不到學校的畢業證。」

  楊桐的眼淚無聲落下,卻不影響她講述的語調。

  「後來,我姐姐得了重性抑鬱障礙,從12樓跳下來,了結她拜明宸所賜的一生。」

  勵揚和樂恆里都沉默了。

  楊桐的手心已經被她的指甲摳出了血,她卻渾然不知痛,自顧自地繼續說:「很抱歉上次撒謊了,其實在海南酒會的時候,我和明宸發生關係,並不是他強迫我的,是我把他灌醉了。我本來打算在那天殺了他,又覺得這樣讓他死得太過輕鬆了。」

  「我想讓他從最高處跌落下來,讓他嘗遍失敗的滋味,等他失去一切,狼狽地在地上掙扎,再狠狠地踩碎他的頭顱,讓他為曾經做過的事情痛悔。所以我偽裝成被他酒後侵/犯,再做出願意跟著他的模樣,順理成章成為他手底下的人。」

  說道這裡,楊桐忍不住乾嘔兩聲,站在旁邊的女警愣了會才反應過來,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每一次和他在一起,我都忍不住噁心得想吐。終於忍了五年,直到他安排我去溫澄身邊做她的助理,我第一次看見他對著溫澄露出那樣的眼神,充滿露骨的覬覦,又摻了點恐懼不安。我就知道,能讓他跌得粉身碎骨的人出現了。」

  樂恆里神色微變,很快又恢復過來。

  ……

  將近日落,樂恆里才從審訊室里出來。

  楊桐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腳步虛浮,已然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講完那個悲慘的故事,用光了她所有的氣力。

  「楊桐。」溫澄追上來,在後面喊她。

  楊桐緩緩地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背光的身影上,眼裡才逐漸有了點光彩。

  「警官,我想和她聊一聊。」楊桐主動提出。

  樂恆里默許,把他們帶到一間房裡。

  「我中午沒來得及和你說聲對不起,」楊桐垂眸看自己染血的指尖,「對不起啊,我利用了你。其實那天,我早就知道明宸會上來45樓找你,我給你準備的水,加了點安眠藥,所以你才會特別困。咖啡也是我故意潑的,後來我確實去樓梯間見明宸,其實是想利用你做一個不在場證明。」

  下午等待的時候,溫澄拜託祁琚去查楊榛這個人,在知道明宸對楊榛做了什麼的時候,她沉默許久,漸漸拼湊出整件事的概貌。

  此刻聽到楊桐的坦白,溫澄除了釋然,絲毫沒有任何生氣或者憤怒的情緒。

  「明宸壞事做盡,就算你們不做什麼,也會有人收拾他的。」溫澄輕聲對她說。

  楊桐笑了笑,卻沒發出聲音,乾涸的唇撕裂幾處,給蒼白的唇色增添了一絲鮮紅。

  溫澄給她倒了一杯水,又問守在一旁的樂恆里有沒有止血貼。

  樂恆里看了眼溫澄,用對講機通知同事送來一整排止血貼。

  溫澄牽起楊桐的手,細細地貼在她的傷處,貼好後用指甲輕輕壓邊緣,才把楊桐的手放開。

  像極了那天在車上,溫澄也是這樣幫她貼好創口貼。

  「你看起來很冷漠,整天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我一開始接觸你的時候還有些害怕。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個溫柔的人。」楊桐摸了摸手心的止血貼,對溫澄說道。

  楊桐凝視著溫澄低垂的眼,沒有邏輯地說:「溫柔的人都是相似的。」

  「疼嗎?」溫澄看著她的傷口問。

  楊桐搖頭,喝了一口水,潤了潤沙啞的嗓子:「雖然你比我還小一歲,卻有點像我的姐姐。我姐姐以前也喜歡用指甲壓一壓止血貼。」

  「是嗎?」溫澄開口還是兩個字,卻有點哽咽的腔調。

  「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了,」楊桐撐著桌子起身,朝樂恆里說,「我們走吧,警官。」

  溫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喃喃說道:「再見,楊桐。」

  ------題外話------

  終於填好前面埋的坑(;?;)

  指路:

  87章-明宸上樓騷擾溫澄。

  88章-楊桐藉口找保潔去找明宸,回來後和溫澄去新大街的路上遇到車禍。

  94章-電梯間遇到的保潔工人

  還有兩章這個案子就能結束,接下來就是兄妹相認的甜爽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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