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三次相遇


  溫澄走後,樂恆里被勵揚叫到辦公室。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勵揚剛吃完那份炒粉,擦完嘴,讓他坐在對面,毫不遮掩問道:「最近你和虞琳之間怎麼了?」

  

  樂恆里想了一秒,「沒怎麼啊,怎麼了?」

  勵揚很直接,「那丫頭對你的心思,看不出來?」

  「我把她當作妹妹,」樂恆里神情微凝,語氣坦蕩,「你知道我一直對她沒什麼。」

  勵揚白了他一眼:「人家老子是虞部,誰稀罕你個崽種?」

  「我也不稀罕她老子。」樂恆里心直口快。

  「……」勵揚心想他稀罕,無奈虞琳眼裡只有樂恆里,於是轉了個圈問,「不喜歡虞琳這樣的?」

  樂恆里搖搖頭:「沒心思談。」

  「我看你不是沒心思,是心思在別人身上吧。」勵揚眯了眯眼,話里指向的人顯而易見。

  話音落下,樂恆里一陣沉默,沒有否認,反而移開眼神,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抄著口袋,「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不是敷衍,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勵揚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接著道:「雖然說溫澄長得不錯吧,但以前查案你也遇到過不少長得比她好看的,沒見你陷進去啊。」

  樂恆里不禁失語,反問他:「我是看臉的人?」

  勵揚說要不然呢。

  「我很早就認識她了,在我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樂恆里漫不經心道,「如果不是她,我現在就不是審人的,而是被審的。」

  勵揚訝然,看向樂恆里的目光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樂恆里的養父樂敬平是他在警校時的老師,十七歲以前的樂恆里是個什麼樣,勵揚多少知道一些。

  叛逆、刺頭兒、不思進取、不學無術、墮落……是勵揚經常從樂敬平口中聽到的,用來形容樂恆里的詞。

  在勵揚即將從警校畢業的那一年,他見到師傅記掛許久的混小子。

  樂恆里也考進了警校,雖然身上還有那股混不吝的勁兒,至少心是亮的,路沒走偏。

  勵揚問他,為什麼想考警校?

  樂恆里靜默幾秒,說他不想再無能為力。

  勵揚一直以為他口中說的人是樂恆瑤,他已經去世的妹妹,曾經的心結。

  今天看來,應該不止一個人。

  「你倆不是一路人。」勵揚簡單明了地指出他和溫澄之間的差異。

  「我沒想這麼深,就是感覺……」樂恆里頓住,唇瓣動了動,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感覺,「我欠了她一次,應該早點還給她。」

  「欠了啥?」勵揚一臉莫名。

  樂恆里簡單地提起那場少年衝動,當初在高中學農時無意中逼她落水,害她差點進了重症監護室。

  「行啊你這個小子……」勵揚感嘆一番,又問道:「那你怎麼不早點還?」

  樂恆里無奈道:「後來她轉學走了,一點徵兆都沒有,我從那以後再也沒見過她。」

  她離開得突然,甚至那一段時間連程亦奇和祁琚都沒來上學,他連問問都找不著人。

  再後來,程亦奇終於又出現在學校里,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從一個開朗健談的男孩變得沉默寡言。一旦有人問他,他妹妹去哪了,程亦奇會突然暴怒,性格變得陰晴不定。

  至於祁琚麼,本就冷漠到極端的人,似乎更讓人看不透了。除了寧安,沒人敢問他那個女孩轉學到了哪裡。

  某日,原本貼著女孩照片的學校榮譽欄被撤了,校內網再也搜索不到女孩的參賽視頻,好像一切痕跡都被人刻意抹去,乾淨得似乎她從不存在過。

  久到他快忘了女孩的名字,忘記是誰站在牢籠面前,拉了一把深陷的他。

  直到那天她又出現在他面前,她說她叫溫澄。樂恆里卻在瞬間憶起,她本來的名字是程澈。

  ……

  回公司的路上很堵,溫澄差點錯過和溫渟的視頻會議。

  溫渟這些日子都在夏威夷,美名其曰考察當地的波伊基度假村,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個藉口。

  幸好在會議開始的前一分鐘,溫澄趕到了會議室。

  雖然溫渟是她名義上的五叔,但溫澄沒有大肆張揚,也囑咐過顏溪不要聲張,公司里的人基本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再加上公司里的人都稱呼溫渟的英文名Arthur,幾乎沒人意識到這個年紀輕輕的溫組長居然是他們總經理Arthur的侄女。

  溫渟和溫澄對賽狸島航展選址的意見有分歧,他們需要在這次會議後達成一致意見後上報民航局,等待批覆。

  賽狸島還歸溫建集團管理時,遊樂規劃部提議將選址定在島嶼西南側,靠近交通樞紐,能吸引量級的人流。但第三方出示的環評報告顯示,這個選址會給原有的生態環境帶來巨大破壞,並且影響到旁邊的野生動物保護區。

  和環評專家開會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溫澄沒有採納溫建的選址,決定聯合生態環境科學研究院的專業人員,重新評估航展選址。

  溫渟並不支持她的決定,認為航展跑道的建設周期已經很緊張,並不具有推翻重來的時間。

  這次會議,溫澄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她列出兩處選址,一處位於島嶼西側,三面環海,飛機淨空環境優良;另一處為島嶼東南側,與保護區相隔一條天然山脈,可以擋住飛機的噪音。

  聽完溫澄的報告,溫渟沒有說話,黢黑的墨瞳盯著畫面正中央的女人。

  視頻中的男人往後仰靠,左手抱臂,右手撓了撓眉間。隔了幾秒,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輕蔑的嘲笑。

  「溫澄,你當我是慈善家呢,多花六千萬陪你玩?」

  眾人一斂,大氣不敢出。

  在這之前,溫渟都是喊她「溫組長」,卻在聽完她的報告之後,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溫澄,我沒你想得那麼好心。」

  「Arthur,我始終認為,建設一個大型的基礎設施,需要超前的意識來考慮大局,至少在未來十年,航展的布局規劃要滿足賽狸島發展的需求,」溫澄見他的表情有些鬆動,繼續道,「拋開環境因素,原本的選址靠近賽狸島的規劃中心,短期是能帶來可觀的人流量,但也意味著空間緊張,未來沒有足夠的土地儲備,就無法進一步擴展跑道、港口和連接陸地的海上通道,到那時候,這個選址反而會掣肘賽狸島的發展。」

  溫渟哼笑一聲,讓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溫澄一個人在會議室。

  「你不是學的金融麼,怎麼連環境工程都那麼了解?」溫渟挑眉問她。

  溫澄不會告訴他,她從小就想當個背包客,不知不覺中自學了很多關於地理科學的知識。在英國上學時,偶爾也會去蹭蹭隔壁人文地理學的課程。

  連研究院的專家都感嘆,和她交流起來毫不費勁。

  「工作職責罷了,」溫澄淡淡看他,「我習慣全力以赴。」

  溫渟點了下頭,似乎認可她說的話,又問她:「你知道老爺子為什麼把這個島劃給淞旅管嗎?」

  溫澄雖然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並不深入,如今溫渟這麼一問,似乎背後大有深意。

  「算了,你也不必知道,」溫渟注意到她怔愣思考的神情,稍稍湊近了鏡頭,「既然你說要換選址,就去實地考察看看吧。」

  溫澄隨口問他:「你來考察嗎?」

  「行,」溫渟右手搭在桌子邊沿,指尖敲了三下,輕笑了聲,「那就去看看。」

  語氣像是為了她才答應的。

  「……」溫澄哽住,「你要是有其他安排也沒關係。」

  屏幕里的男人露出一個敷衍的微笑:「老爺子下個月壽辰,反正也要回國,提前幾天也無所謂。」

  溫澄徹底無語,一邊吐槽他這個剝削打工人的萬惡-資-本-家,另一邊覺得,如果有他支持的話,變更選址的工作開展起來應該會比想像中順利。

  直到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溫澄才意識到,她和溫渟之間的氛圍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有了一絲變化。

  -

  中午,溫澄抽空去了趟J大,她想要親自問祁琚有關於文明街和梁有燾的事情。

  她直接去了航院院樓,正好在門外碰見出來覓食的司徒明明。

  司徒明明看見溫澄出現很詫異,聽聞她來找祁琚,訕訕道:「他最近都沒來實驗室……」

  溫澄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沒來麼?最近都沒來?」

  「是啊……」司徒明明說完,撓了撓頭。

  「我知道了,謝謝。」溫澄準備離開,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祁琚,卻被一個人攔下。

  遠處有兩個人走近,司徒明明側身和來人打招呼,頷首道:「馮師兄,喬記者。」

  溫澄抬眼,面前站著一個穿著杏色西裝的女人。

  利落短髮,妝容精緻,穿著一雙十厘米的細高跟鞋,身量顯得比她還高些。

  女人眯著眼打量溫澄,猶豫道:「你是……程……」

  溫澄微怔,視線也落在女人的臉上。

  「喬蔭?」溫澄先想起她的名字。

  溫澄隱隱約約記得她是滎城市二女中的學生,和祁琚住在同一個小區里。很巧的是,她們在學農活動中見過一面,最後的交集停留在B市的機場,兩個人還共享過一塊蛋糕。

  在那之後,溫澄再也沒見過喬蔭,現在想來,倒不知道她們兩個之間,到底是誰先出了國。

  「好久不見。」喬蔭聲音很淡。

  跟在喬蔭身邊的馮懿愣住,下意識道:「你們認識啊?」

  溫澄:「嗯。」

  喬蔭:「不認識。」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卻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馮懿:「……」

  司徒明明:「……」

  馮懿站在她們倆中間,企圖打個圓場,向溫澄介紹道:「喬蔭記者,來給我們實驗室的同學做專訪的,」又委婉地給喬蔭遞了台階,「實驗室還有三個研究生,可以作為你的採訪對象……」

  沒想到喬蔭根本沒理睬他,眼神還鎖在溫澄身上,紋絲不動。

  溫澄笑了笑,沒過多解釋,對馮懿和司徒明明點了個頭,「有事先走了。」

  「你是來找祁琚的嗎?」喬蔭再次攔住她,皺著眉頭,語氣中夾著莫名其妙的敵意。

  實驗室的人幾乎都認識喬蔭,市電視台的主持人,人美聲甜,在浦淞市擁有一定的知名度,更重要的是,她給實驗室做過一次專訪,明里暗裡都透露出對祁琚的愛慕,甚至還私下找過他幾回,但都沒得到回應。

  司徒明明也看出兩個人之間的不對付,但喬蔭眼裡的冷意更甚,而溫澄卻沒什麼反應,面對她的咄咄逼問,也只是輕描淡寫「嗯」了一聲。

  聽見這個肯定的答案,喬蔭瞪大眼睛,欲言又止問道:「你不是走了很多年麼……為什麼又回來了?」

  周遭安靜幾秒,氣氛尷尬到讓馮懿和司徒明明窒息。

  「喬蔭,我回不回來關你什麼事,」溫澄靠在牆邊,掀起眼皮看她,深邃的目光裡帶著點點笑意,微沉的聲音漂浮在空中,帶著冰涼的金屬質感,「你有什麼資格問我這個問題。」

  喬蔭噎住,無話可說,只好怒視她一眼,轉眼又想到今天祁琚並不在實驗室,頓時有了嘲笑的底氣:「你以為祁琚是那麼好找的嗎,想見就見?」

  溫澄差點被她這番語氣逗笑,無奈地扯了下嘴角,慢悠悠道:「我確實不知道,因為之前都是他來找我。」

  喬蔭:「……」

  她聽到這句話後臉色變得煞白,杏眼微瞪,踩著高跟鞋離開,每一步都在光潔的瓷磚地板上發出巨響,似乎要把地板踩爛。

  站在一旁的馮懿和司徒明明屏住呼吸,目睹喬蔭離去的背影。

  電視台的攝影師從樓下追來,正好和離開喬蔭遇上,目光不經意落在倚在牆邊的溫澄身上,驚喜道:「不是說今天沒有女學生可以採訪麼,那不是有一個,瞧著很上鏡……」

  「採訪個鬼啊!」喬蔭朝攝影師大喊。

  攝影師一臉無辜。

  等喬蔭走後,馮懿和司徒明明才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溫澄。

  溫澄垂眸,心不在焉地開口問:「她經常來你們實驗室麼……」

  「是啊,用採訪的藉口來找祁教授好幾回了……」司徒明明脫口而出。

  馮懿忍不住給司徒明明翻了個白眼,又找補道:「但祁師兄很忙的,心裡只有實驗室。」

  「對對對……」司徒明明瘋狂點頭。

  溫澄安靜片刻,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淡淡一笑。

  ……

  另一邊,祁琚剛和林光溯通完電話,就看到馮懿發來的信息。

  他沉吟須臾,對馮懿的表達能力有一絲懷疑。

  什麼叫做——「嫂子好像生氣了」?

  ------題外話------

  喬蔭同學出來蹦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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