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次相遇


  看到馮懿發來的信息,祁琚沒有遲疑,直接撥了溫澄的電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電話接通,兩人同時問道——

  「你在哪?」

  祁琚的嗓音是溫柔的,耐心的,而溫澄的聲音卻有些急促和煩躁,與她此時的心境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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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安靜三秒,他們都沒有再出聲。

  溫澄有些遲疑,主動問道:「你在祁氏嗎?」

  「……嗯。」祁琚垂眸,已經猜到馮懿會說那番話的原因。

  溫澄再度沉默,說了個好,又補充道:「我就在樓下。」

  緊接著,電話那端傳來一道力度不小的關車門聲。

  祁琚愣了下,隨後側眸,看見林藻正準備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密封文件。

  ——

  溫澄毫無阻礙地進了祁氏,並不是因為祁琚打了招呼,而是在她上次來這裡見祁建輝時,林藻就已經把她的名字放進了祁氏的白名單內。

  電梯很快到了頂層,視線內的裝潢與上次無異,讓她在恍惚之間產生一股時空錯覺,思緒飄遠,不禁想起祁建輝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誰能想到,不過月余,她和祁琚之間,已經不再是能輕易分開的關係。

  或者說,從來都不能。

  出了電梯,溫澄徑直往右拐,踩著厚重地毯,一步一步往祁琚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盡頭,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景象一覽無遺。

  她一眼就看見祁琚站在辦公桌前,身側站著正在低語的林藻。

  背後是一副巨大的油畫,主調藍綠,遠遠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祁琚繫著深色的條紋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整齊扣好,遠比他在學校里的裝束來得正式。

  聽完林藻匯報,他低聲說了幾個字,喉結上下滾動。

  似乎聽見的不是什麼好消息,他的表情雖然並無波瀾,但眸色微深,流暢的下頜線有些緊繃,側臉稜角分明,輪廓深刻。

  溫澄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等他們的談話結束。

  祁琚很快便看過來,並不是因為有人闖進視線中,而是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望向大門口,看她什麼時候過來。

  看見門口的身影,祁琚微怔,笑了下,凌厲的眼眸變得柔和,像春日裡化開的冰,原本的情緒都被融在眼底。

  「過來。」他向她招手。

  溫澄慢吞吞地朝他走去。

  林藻頗具眼色,火速離開,合上門,只留他們二人在密閉的空間裡。

  銀白色的古典花紋窗簾披散一半,露出大片開闊的落地窗,任憑陽光安安靜靜地灑進來,鋪陳在絨毯上。

  一切都是暖洋洋的。

  祁琚拉著溫澄坐下,他扯了扯領帶,鬆開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換成舒服的姿勢,仰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問道:「吃飯了麼?」

  沒有問她為什麼來。

  溫澄:「還沒。」

  「想吃什麼?」祁琚漫不經心地問,另一邊把玩她的左手,指尖在無名指上來回摩挲。

  溫澄對餐食沒什麼要求,也不挑食,隨意道:「你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他抬眸,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無聲笑了笑。

  兩人的視線輕輕一撞,溫澄瞬間意識到他笑容背後的含義。

  他想吃什麼,她心知肚明。

  溫澄一怔,抽出左手,放在身側,微微側臉不看他,有一絲賭氣的意味,心想明明是來問正事的,卻讓他把氣氛烘托得這麼曖昧。

  而且,一想起剛剛見到的喬蔭,她心裡更不痛快了。

  感覺到手中一空,祁琚索性起身,長腿一邁,走到辦公桌前,打通內線電話讓助理安排兩份午餐。

  電話聲音是公放的,溫澄聽他點的都是自己平時喜歡吃的,心裡那股莫名的火氣又消了些,忍不住回頭打量他。

  她以為會看到他的背影,卻沒想到祁琚仍然面對著自己,於是猝不及防的,再一次撞上他烏黑清澈的目光。

  祁琚靠在辦公桌前,雙手插兜,照舊看著她,目光炙熱,唇角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勾人得很。

  「就這些吧。」祁琚報完最後一個菜名,摁下掛機鍵,快步走向溫澄。

  來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走到她身前,彎下腰,單膝支著沙發,一隻手撐著靠背,另一隻手挽住她的臉,扣向身前。

  他的唇很快覆上,輕輕描摹,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清淡而又凜冽的茶香味,全面刺激她的嗅覺。

  溫澄內心瞭然,他早上洗過澡,用的還是那瓶白桃烏龍青茶味道的沐浴露。

  有關那支沐浴露的迤邐場景湧上心頭,可現在卻在辦公室里,窗戶沒有遮掩,門也不是鎖上的。

  溫澄微微後仰,有些推拒,卻被他乘勝追擊,攻城掠地。

  助理來送餐時,他們還在接吻。

  祁琚半跪在沙發上,一隻手輕易蓋住她的盈盈可握的後腰,似乎已經做好蓄勢待發的準備。她的雙手環在他肩上,作為全身的支撐點,幾乎完全喪失了力氣。

  整個空間靜謐而曖昧,迴蕩著時輕時重的嘬吻聲。

  敲門聲起,兩人皆是一愣,溫澄下意識推開他,祁琚差點摔個踉蹌。

  溫澄臉紅得不行,當下只想做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起身匆匆往門口走去。她一時沒想到——那門本來就沒鎖,根本不需要她去開門,而助理在沒聽到裡面的人應聲之前,是不會貿然開門的。

  她步伐踉蹌,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握住冰涼的把手,咔嚓一聲轉動,門開啟一條小縫。

  還沒等門開出兩個指頭寬的縫隙,身後的人卻追上來,伸手扣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手肘略帶力度往前撞,門又乖乖合上。

  懷裡的人有些抵抗,於是他又騰出一隻手,順帶把門反鎖住。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門外。

  原本注意到門開的助理往後退了幾步,正準備推餐車往裡走,「嘭」的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又被大力關上,帶起一陣風,無情吹起他的劉海。

  留下助理一個人獨自凌亂。

  不小的聲響傳到林藻耳中,他從另一間辦公室走出來,問是怎麼回事。

  助理囁喏道:「我剛剛敲門,門自己開了,結果又關上了,還挺、挺大力的。」

  林藻安靜幾秒,臉色平靜道:「餐車不用動了,你去忙吧。等裡面……忙完,我送進去就好了。」

  助理佇立在原地,似乎才反應過來門內發生了什麼,胡亂點點頭,離開的腳步略顯凌亂。

  ——

  十分鐘後,林藻終於把餐車送進去,他瞥見溫澄已經被某人吃光的口紅,默默低下頭。

  折騰一番,溫澄和祁琚才開始用餐。

  她灌下一大杯水,好不容易緩過來,咬了咬唇,看著此時正在慢條斯理切著牛排的男人。

  嫩滑飽滿的和牛被刀刃切開,露出微微泛紅的肉質,均勻地粘上特製的黑松露醬汁,被祁琚送到她嘴邊。

  溫澄咀嚼完,說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吃飯的。」是為了拷問他。

  「嗯,我知道」祁琚又給她叉了一塊煎得微焦的大扇貝,儼然把她當做某種小動物一樣投喂,「但是餵你吃飯讓我覺得很開心。」

  「……」溫澄乖乖吃下,原本在心裡準備好的連環問題被他輕易擊碎。

  還沒開始較勁,渾身的力氣已經被他卸光。

  溫澄偏過頭,不想再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視線隨意落在那一盤濃奶油蒜香蝦。

  「我剛過去實驗室找你,遇到了喬蔭。」

  祁琚若有所思,拿起一片酥脆的麵包片,粘上濃稠的芝士焗醬,放了兩塊足足有核桃大的圓蝦仁,反問道:「喬蔭?」

  正準備送出去,卻被溫澄擋住:「……你自己吃吧,我會動手。」

  祁琚不依她,堅持把那塊麵包片放在她面前。

  看著她咀嚼完,鼓鼓的腮幫子消下,祁琚才問道:「在我印象里,實驗室里好像沒有叫做喬蔭的學生。」

  溫澄一噎:「……喬蔭不是學生,她是從電視台來的主持人。」

  祁琚若有所思道:「是麼?之前是有一些媒體想來採訪實驗室,做一系列科技強國的主題,我都讓馮懿去接待他們。」

  他看起來並不記得喬蔭,有一瞬間,溫澄竟然替喬蔭感到一絲悲哀。

  溫澄沉默下來,原本的滿腔怒火,早已被他的先前的溫存熄滅,那些在她來時在心裡發酵的問題,似乎早已沒有意義了。

  剛剛在實驗室里的那場鬧劇,只是喬蔭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已。

  她索性裝模作樣去叉蒜香蝦,真香。

  祁琚看到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抬起一隻手幫她把垂落的髮絲掛饒在耳後,做了一道口型:「小醋罈。」

  美男投餵計確實有效,等兩人吃完,溫澄只覺得有些睏乏,毫無其他頭緒。

  她強撐著眼皮,把今早去警局錄口供的事情說了。

  祁琚對安山項目事故略有耳聞,聽完邱大偉是怎麼被抓的,他沉思片刻,問:「邱大偉,這個人對你有敵意?」

  溫澄回想一番,搖頭:「我不知道。」

  「可是楊桐和林子祥對你都沒有惡意,如果不是邱大偉,他們為什麼會把屍體放在你的後備箱裡?」他皺眉問道。

  溫澄琢磨來琢磨去,「也許是我之前在處理安山這堆爛攤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邱大偉也對我有所怨恨,想在我身上泄憤。」

  她不想讓祁琚為這個案件費神,於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突然正色,問道:「你知道梁有燾嗎?」

  祁琚動作一頓,很快想起這個人,「這個人和案子有關係?」

  「沒有關係……」聽見他反問,溫澄的內心起了波瀾,「這麼說來,你確實知道梁有燾?當年文明街,是你舉報的?」

  祁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神情當中看出什麼端倪。

  溫澄只當他默認了。

  「為什麼……文明街的事情,我沒有和你說過,為什麼你會知道?」她問。

  祁琚說:「我問了寧安。」

  現在回想起來,祁琚甚至還記得那天晚上,她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驚慌失措,而她手上的傷口也在無聲告訴他,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在看到她和寧安的消息記錄後,祁琚沒有直接向她發問,而是找了寧安,終於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意識到文明街那群人對她有潛在的威脅,他毫不猶豫地舉報了這個藏污納垢的滎城角落,並利用祁父的關係,找到梁有燾的罪證。

  「雖然當時梁有燾的毒/品檢測呈陽性,可惜短期內找不到梁有燾販/毒的證據。但他名下有幾間會所,專門給一些商界名流提供某些/服務,事發之後,他背後的人棄車保帥,把所有罪名都壓在了梁有燾身上。」

  溫澄沉默,「他……背後的人?」

  「那個人在滎城的勢力範圍極大,從上至下都被他打點得很好,就算是我父親,也找不到他一絲線索。我猜,你今天是因為他背後那個人來的?」祁琚開口,語氣篤定而又沉穩,他看了溫澄一眼,才緩緩道——「那個人或許和溫家有關。」

  祁琚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資料,遞給她,「這是溫汽的產業落址名單,當年你遇到梁有燾的廢車場,和溫汽名下的一家子公司有業務關聯。而溫汽在五年前,投資七十億將汽車產業園落戶滎城,選址就在滎城新成立的科創基地,距離文明街不到三公里。」

  溫澄掃了掃那份名單,果然看見好幾個熟悉的地址。

  溫氏的汽車集團向來都是由二房溫峙主持工作,他的兩個兒子,溫墨禮和溫墨嶼都擔任要職。溫汽的重要產業園落址滎城,定是要有二房的首肯。

  僅僅通過這一份選址明細,雖然看不出二房和梁有燾之間有什麼聯繫,但她親眼看見梁有燾出現在溫建大廈樓下,結合他過往的罪名,一個猜測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曾經有兩個人和她說過,溫氏的生意不乾淨。

  現在看來,溫氏的情況比她想像中還要糟糕得多。

  或許,溫氏的根早已經爛透了。

  溫澄突然伸手抱住祁琚,柔軟的身體蹭著他的胸膛,聽著透過溫熱身體傳來的蓬勃心跳聲,低聲說道:「你不去實驗室,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事情?」

  「實驗室的事情我已經交代好了。」祁琚低頭看她,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

  溫澄仰著臉,像一隻溫順的小貓,眼神里露出一絲迷茫和不安。

  祁琚看出她的無可奈何,安慰道:「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回去的。」

  等處理完這一切,他會回到那片遼闊的星辰大海,帶著他的女孩,抵達漫漫長路的每一步。

  Your knight is in position,gun and rose,ready for the princess.

  你的騎士已經就位,槍和玫瑰隨時為公主待命。

  ------題外話------

  溫澄: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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