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請你把我遺忘
第5章 請你把我遺忘
喬少平的出現，打破了梁小玉正常而平靜的生活。她反覆考慮著自己的終身大事，眼前交替出現他和田林山的身影。梁小玉認為：現在的形勢和以前不一樣了，自己即使有音樂天賦，如果沒有後台、沒有經濟後盾，就不會達到目的。經濟時代，要靠經濟去運作。喬少平財力雄厚，後台穩固，可以憑藉這股東風，平步青雲飛黃騰達。能使自己的音樂事業走向成功，發展前景十分廣闊。至於別人的冷言冷語何必在意呢？如果失去這個平台跳板，就等於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她也認真考慮田林山的處境，他雖然才華出眾，志同道合，但是一貧如洗，起不到關鍵作用，於是她決定聽從父母的勸告移情別戀，棄田納喬。
梁小玉決定向田林山攤牌了，約他出來，一同走出村口。兩人跨過一座石拱橋，沿著河邊的蜿蜒小路漫步而去，邊走邊談。河水緩緩地流著，仿佛是一個孤獨的人在傾吐心聲。那時候，梁小玉在學校苦讀，一心想考到音樂學院，可是，她考場失意不幸落榜，絕望回家，在屋裡時常落淚。田林山理解她的苦悶心情，就去勸慰開導，鼓勵她自學成才，並給她寫詩作詞，供她練習演唱。由於共同的藝術夢想，兩人產生了異樣的感情。
田林山打破寂靜興致勃勃地說：「有件喜事，我要告訴你，我的一篇小說得到《南都晚報》編輯的讚賞，來信準備採用。」
梁小玉並沒有顯出那麼喜悅，她只是微笑著說：「祝賀你取得了這麼大的成績。」
田林山看出梁小玉對自己寫作的事情沒有興趣，就隨即轉換話題說：「我又到咱縣文化局去了一趟，王局長對我寫的歌曲《唐河邊》也很看好，他已把這首歌推薦給文工團長，讓音樂編創組譜曲，你可以用這首歌參加歌舞演唱大獎賽。」
梁小玉說：「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參加演唱，這樣做，我會遭到人們的非議。他們會說我是依靠別人成功的，昔日那些苦練和演唱水平也會令人懷疑。」
「不要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你要想開一些。」
「有時候美麗的理想，在現實生活中是很難以實現的，你寫作幾年了，至今沒有成功。聽說縣城有個廠長，寫了幾篇文章，由秘書修改幾遍，書就出來了。」
「金錢可以滿足一個人的虛榮心，可以買名圖利，但品評優劣的權利永遠屬於大眾，藝術不容許虛假。這些天來，我寫了一組唐河詩，都是為了讓你演唱，誰知你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在現實生活面前，必須看清形勢，不能憑著自已單純的想法向前走，那會四處碰壁的」
「我想讓你演唱成功，從而感動你的父母，然後再商議我們的婚事。」
梁小玉說：「我的音樂事業剛剛開始，怎麼能談婚姻大事。」
「你的心情變化這麼快，我實在預料不到，心裡還停留在往日的戀情中。」
梁小玉背靠一顆大樹，眼睛流露出一絲淡涼，帶著傷感的語調說：「你認為咱倆結合，你會感到幸福嗎？」
田林山說：「如果能和你走在一起，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到那時候，我們一起走向成功，住在樓房裡，我寫詩作詞，還能天天聽你歌唱，那日子才是瀟灑風光，幸福美滿呢。」
梁小玉苦笑一下說：「你想的太天真美好啦，我成功了，那會面對成千上萬的觀眾，山南海北的演出，哪能天天為你演唱。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已經考慮了很長時間，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就像霧裡觀花一片朦朧，沒有那種真切實在感，沒有談情說愛的欲望。這樣缺乏實質的戀情，如同失去風帆的小舟，早晚要被生活的浪潮打在邊灘上，我們趁早分頭發展吧，也許你很快就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人。」
田林山儘管做好了分手的心理準備，聽到這裡，還是感到異常震驚。他說：「沒有想到你會這樣選擇，我捨不得離開你呀！」
梁小玉攏了一下烏黑的披肩發，揚起眉頭，意味深長地說：「一廂情願宛如彩色的泡沫，雖然美好而瞬間就會消失的。我認為咱們的友誼註定是這樣的結局，必須趁早決斷，雖然心裡會痛苦一陣，如果做到當即立斷，就會減少痛苦。」
田林山面色沉重，欲言又止。
梁小玉說：「我今天說這番話，你不要過分的悲傷，為了一個失去感情的女子而悲傷是不值得的。我希望你像過去一樣，保持適當的同學關係，衷心祝願你在文學的道路上創出成績，在婚姻愛情方面獲得成功」。
田林山說：「既然你這樣說，我就是千言萬語也說不到你心裡，今後在你演唱事業過程中，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請和我聯繫，我還會全力以赴地幫助你。」
梁小玉說：「我要回家了，就談到這裡吧，再見。」她說完轉身離去，走到路口回頭一看，只見田林山剛剛轉身離開，腳步突然踉蹌，急忙伸手抱住一棵樹，然後鎮定一下，緩緩走去，背影仿佛有一種蒼涼。
梁小玉拒絕田林山以後，和喬少平加緊了聯繫，同時喬少平也在全力以赴地為她奔走，投入大量財力，動用人際關係，為梁小玉的理想奮鬥不息。
夜晚，喬少平忽然出現在田家門口，田林山深感意外，他們雖然曾是同學，在班裡和校外並沒有交往，畢業後喬少平躋身行政部門，春風得意前程似錦，更加輕視田林山，斷絕一切來往。此時他卻打破慣例，登門走訪，田林山熱情地讓他進屋坐下，說：「真是稀客呀，今日光臨寒舍，有何貴幹哪？」
「我要請你代筆，寫一首歌詞，向梁小玉表達愛心。」
「你知道我水平有限，提筆忘字又好亂用文詞，還寫不出來，為了向她表達心意，同時讓她動情接受，這需要花費一番功夫，因此想到你這個真才實學的秀才。」
田林山爽快地說：「我可以幫忙，你說都寫哪些心裡話吧？」
「話到嘴邊，又說不上來了，總而言之是結合她的唱歌愛好，幫她實現進入文工團的夢想。最後表達我對她日思夜想的愛情，用盡美麗動聽的語言，撥動她的心弦。」
田林山從書桌抽屜里拿出那首歌曲《唐河邊》遞給喬少平：「這首歌曲寫的是我們家鄉的生活場面，又根據她的嗓音譜寫的曲子，非常適合她演唱，比寫情歌的效果還要好。」
喬少平喜出望外，雙手接住，還沒看完就連聲道謝：「太好了，我永遠不忘你對我的幫助，以後我要向你補情賠禮。」
「古城歌舞大獎賽到中秋就要開始了，趕快交給她排練吧。」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寫一份承辦樂器廠的申請報告，我要在縣城建立分廠。」
「你口述大致內容，我記錄整理潤色加工。」
「主要寫我投資十萬承辦和擴建梨園樂器廠，充分顯出我的經濟實力，讓上級領導刮目相看」。
田林山說：「寫報告十分容易，事情辦起來卻很困難，投資就是關鍵問題，你說投資十萬元，你有那麼多資金嗎？」
喬少平一拍胸脯口氣豪邁地說：「我爸為了把我培養成才，為了讓我得到星級美女，把家裡的存款給我三分之二，還在信用社貸款六萬元，兩天後就放款了。」
田林山一聽十分震驚地說：「貸款六萬，能貸出來嗎？我連三百元都沒有貨出來。」
「不會吧，張立勝總不會不講同學面子。」
田林山把前天去貸款的情況向他說了一遍。
喬少平聽後放聲大笑一場，他說：「你真是個書呆子，不會辦事。」
田林山聽到這兒，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