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喜事終於來臨
第6章 喜事終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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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來了,樹枝上幾片枯葉隨風飄落下來,天空中時而傳來鳥鳴聲。田林山憑窗遠望,忽然聽到有隻鳥叫著「咕嘟」「咕嘟」聲音是那麼淒涼,仿佛是說「孤獨孤獨」和他懷才不遇的心情引發共嗚。他想到自已在這條彎彎曲曲的文學小路上經歷了漫長的孤獨寂寞,遍嘗了酸辣苦甜的滋味。有過失敗的絕望,有過生活的折磨,日子總是在長吁短嘆中過去的。艱難和痛苦可以度過,煩悶可以壓在心底,而文學事業受到挫折卻時常折磨著他的心靈。
田林山寫了一組微型系列小說《田間小路》寄往《南都晚報》社,他日夜都在盼望作品被採用的消息,這天傍晚,門口傳來幾聲自行車的鈴聲,田林山以為是郵遞員送雜誌來了,原來是女教師陳紅麗,她下車向田林山打聲招呼,走進了田家院門。
陳紅麗是河南師大中文系的學生,因為蘆灘中學歷年來成績落後,文教組特意把她這個高材生聘請過來實習。她在校實習期間,發揮了專業文化水平,使教學水平迅速提高。
陳紅麗二十多歲,身材苗條健美,性格開朗奔放,長相美麗動人,氣質儒雅大方。一雙明亮的眼睛,含著天真純潔的笑意,透出精明聰慧的光芒,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潤,一束黑亮的秀髮,宛若瀑布般地傾瀉而下,輕盈的體姿,穿著一件白衣裙,合體的束著腰肢,顯得亭亭玉立,鮮艷綻放。但她一向矜持清高,每逢青年小伙和她搭訕,她總是說話得體,待人真誠,保持男女之間應有的距離。並且深居簡出,只在家庭學校兩點一線上出頭露面。幾年來,兩人沒有什麼來往,甚至沒有說過一句閉話,今日竟然來到田家,這使田林山感到十分驚奇。
他想,陳紅麗一定是來找他母親的,就說:「我媽在屋裡,請進。」
「我有什麼事要來找她呢?」陳紅麗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那你來找誰?有什麼事情?」
陳紅麗放下自行車,面色平靜地說;「我是來找你的,跟你談一件小事。」
「請進。」田林山打開自己的住室,讓她坐下。陳紅麗打量一下田林山的小屋,靠窗是一張陳舊的三屜桌,上面擺著幾本書和一堆稿紙,一張小床擺在桌後面的牆壁前,牆上貼著山水字畫,一個小型書架上,陳放著幾排書。
「林山,你給《南都晚報》寫過作品是吧?」陳紅麗問。
「是呀,寫了一組微型小說,投到《南都晚報》社了,你怎麼知道?」田林山感到詫異。
「今天我下課以後,在辦公室掃地,發現一張辦公桌上有你一封信,上面寫著你的名字,想到今天是周六,明天學生不上課,擔心耽誤你的大事,就給你送來了。」陳紅麗從公文包里取出信件。
田林山知道郵遞員到學校送報刊雜誌的時候,把一些普通信件放在辦公室里,由教師交給學生代轉收信人。
他拆信一看,感激地說:「幸虧你送得及時,正好讓我把小說修改一下趕快寄到報社,準備發表呢。」
陳紅麗高興地說:「你終於接到了好消息,祝賀你的成功。」
「你及時給我送信,我應該感謝你!」
「我知道你在學校時就發過豪言壯語,要在文學方面做出一番成績,聽說你不幸落榜,被迫外出打工,還曾替你惋惜,希望你早日走出困境,去實現昔日的文學夢。現在你回到家鄉,並且取得初步成功,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田林山說:「在外打工沒有自由活動時間,聽工頭來回指使,工作時間長,工資給的少,掙的錢只夠還債,還不如在家種田搞副業呢?」
陳紅麗同情地說:「當年你學習成績那麼好,一直名列前茅,如果再複習一年,說不定就能考上好大學呢?」
「當時家庭貧困,向親友借了三千元,父親沒有經濟能力供我上學了,只能另尋門路。」
「你有寫作才華,以後加強搞文學創作吧,這是一項高尚的事業,將來寫出一部大作,就能當上作家了。」
「那是我理想的事業,儘管條件差,我一直沒有放棄。」
陳紅麗忽然問他:「哎,你願意到校當代課教師嗎?現在校里正缺一名教師,正好你從外面回來了,我可以幫你爭取一下,怎麼樣?工資雖然不多,但畢竟是一個職業,你可以順便照顧父母種田理家,晚上搞創作。」
田林山驚喜地說:「當代課教師,我當然願意了。」他轉念一想又疑慮地說:「恐怕這不是一件輕易辦成的事情吧,聽說這些事必須請客送禮才能辦成,我一無文憑,二沒門路,三缺財力,只怕行不通啊!」
「我幫你說話,缺多少錢,我可以借給你。」
「那就拜託你啦!」
隨著朝陽冉冉升起,田林山時來運轉,他的第一篇微型小說《田間小路》終於在《南都晚報》上發表了,掙來八十元稿費。這使田林山苦悶的心情稍微得到一絲安慰,他激動了地認為:報刊雜誌社的編輯,沒有將他這個農村作者遺忘,以後的作品將會源源不斷地發表出來。
鄰里人起初聽到他的小說發表了,都很震驚,過了幾天,看他的家庭情況並沒有一點改變,又說起了風涼話:「發表了文章也不能當官發財,寫了幾個月,只得幾十塊,太不划算了,種一畝地還能收入上千塊呢。」
還有人說:「幾個月才掙幾十塊,不如我打兩天工,能掙一百塊。」
一個放牛人也隨聲附合:「他還不如我呢?你看我除了地里的收入,還養一頭牛,能賣一千三百塊。」
「看來,田林山寫一輩子也難掙來一座蓋房錢。」
田林山聽到這些風言風語不禁發出感嘆。快過中秋節了,他收到這些零星稿費,在日常生活上,不過是杯水車薪,貧困給他帶來的心理壓力絲毫不減。
這時,陳紅麗來到田家報喜,她對田林山說:「我向校長談了你的情況,校長同意讓你當代課教師,這件事要快點辦,免得夜長夢多。」
田林山喜出望外地說:「這麼快就辦成了。真得感謝你。」
陳紅麗微笑著說:「怎麼這樣客氣呢?以前我們是同學,以後我們是同事啦,還用感謝嗎?」
田林山激動地說:「你給我點燃了一盞明燈,給我揚起了生活的風帆。」
陳紅麗說:「下一步你還能參加高考,爭取考入師大進修。」
張振安聽說陳紅麗幫助田林山當了代課教師,心裡十分不滿。他和陳紅麗的父親副鄉長陳國棟曾在工作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兩家常有來往。張振安知道兒子張雲龍正在追求陳紅麗,擔心中途有變,決心配合兒子防止陳紅麗和田林山產生戀情。於是他專門來到學校,以訓導的口氣對她說:「你跟田家有啥關係,憑啥替他操心?我家門口有個高中畢業生,求我幫忙進校代課,我正要替他安排,你都把名額送給別人了,讓我咋向鄰居回話?自家人你還照顧不過來呢,怎麼去關心別人?聽說你還借錢給他,這更錯了,田家是個大窮坑,永遠也填不滿,何年何月把錢還給你。」
陳紅麗說:「在學校時,田林山就愛好文學創作,我讀過他的作文,在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總是對他另眼相看,學校缺一名教師,正好推薦他去代課。」
張振安說:「全村有門有戶有才華的女青年多的是,你不去找她們交往,竟然去幫一個低三下四的窮小子,我都嫌你低了身份。他一不會為人,二不會辦事,三不會種田,真是錢財緊缺,相貌平平,只有一身窮酸氣,還想當作家,簡直是白日做夢,痴心妄想。寫一篇文章,就想當作家,那是鬧著玩的嗎?許多大學生還寫不出名堂,他一個窮小子能寫出啥東西,我看他只能浪費時間耽誤錢財。」
「田林山處境苦難,需要幫助,再說人不可貌相,話不能過量,今天他是普通農民,憑著他的文學功底,再過三年五載也許就是文學新星了。」
張振安說:「他再寫十年八年也成不了氣候,不相信,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陳紅麗說:「寫作方面存在很多困難,我是知道的,他能不能寫成功,靠他自己了。」
張振安一看說不服陳紅麗,急忙結束談話,告辭而去。當天他就去文教組,通過文教組長唐文韜,阻止田林山去當代課教師。
天色傍晚,陳紅麗來見田林山,告訴他:「進校代課的事情受到阻撓。需要經過文教組長這一關。」
陳紅麗陪同他去見文教組長。終於感化了上蒼,喚來了回音。田林山可以到校當代課教師了,他重新設計自已未來的生活,參加高考,再成為正式教師。
田林山就像踢開橫在腳前的一塊石頭,前景一片開闊,從此他的生活掀開了嶄新的一頁。
對陳紅麗的幫助,田林山心裡有一股暖流在涌動,他要把友誼化作奮發昂揚的動力,用在教學上,用在文學寫作上,等將來命運轉機,他要報答這份恩情。
陳紅麗陪同田林山走進蘆灘中學。校園裡,聳起幾座十分氣派的教學樓,廣場上,迎風飄揚著一面鮮艷的國旗,學生三五成群活動,到處是歡聲笑語。
辦公室里,教師們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全神貫注地批改作業。陳紅麗把田林山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前說:「這是你的辦公桌。」
田林山的對面就是陳紅麗。
一天晚上,田林山改完作業,收拾課本,就要回去,這時陳紅麗隔窗向外眺望一眼,轉過臉來問:「林山,你喜歡聽歌看舞嗎?」
「喜歡聽歌曲,那是我的業餘愛好,以前從收音機里聽歌曲,從電視機里看舞蹈。但是現在很忙,沒有機會欣賞歌舞了。」
陳紅麗高興地說:「梁小玉要參加全縣歌舞演唱大獎賽,把你寫的歌曲作為參賽作品,近日就要登台演唱,想請你到場觀看。」
田林山心裡一陣沉重:「我支持她使用我寫的歌曲,祝願她演唱成功,為家鄉爭光。我還有事情要辦,就不去觀賞了。」
「這個周末,你有時間嗎?」
田林山想起自己的責任田,想起需要照料的父母,但他知道陳紅麗一定有事情約他呢。就問:「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我想請你去唐河邊,尋找一些創作靈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