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景絢麗
第15章 夜景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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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林山騎著自行車，順著公路向南，直奔梨園鄉。
梨園位於古城縣的南部，唐河左岸五里處。這裡設立著中共古城縣梨園鄉委員會，古城縣梨園鄉人民政府，行政部門和社會團體一應俱全，派出所、武裝部、糧管所、電管站、文教組、文化站、郵電所，構成全鄉行政、教育、治安中心。繁華的十字街口，商業十分發達，有家電商場、日雜百貨商店、服裝世界、機電維修部、飯店酒樓、還有歌舞廳、游泳館。
此外工商企業同樣發達，有樂器廠，食品廠、麵粉廠、鐵工廠等國營集體企業。是全鄉經濟貿易中心，一帶物資集散地。每日一集，五日一會，匯聚著方圓十里八村的顧客。
田林山這個被迫外出的農民和同村幾個打工漢，一起來到梨園。穿過那些裝飾豪華的樓林，來到一片建築工地上。他想，這裡應該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吧。這條大街上的市井人家，憑藉著一技之長和雄厚資本拆掉舊房建樓開店，形成一條嶄新而又繁榮的商業街。在這種形式地推動下，居民紛紛大興土木，翻修樓房亭台，栽植草木花卉。因此這幾年，建築業十分興盛，建築隊應接不暇，工價一再漲高。田林山在鄰里工友常振滔的介紹下，加入了建築隊，當一名力工。
建築工地上，幾座新樓早已拔地而起，即將竣工，只剩下刷牆裝飾工程。田林山戴上安全帽，被建築隊長派到攪拌機邊當一位師傅的副手，幫他搬水泥，拌灰漿，然後把灰漿車推到塔吊機下面。
正是夏季暑熱天氣，剛乾一陣，汗水濕透了襯衫，一到晌午，更是汗如水淌，曬得頭昏目眩，步履艱難。
中午時分，一輛吉普車飛馳而來，在這座樓前停下。
張雲龍跳下車來，顯得風光瀟灑，神氣十足，他忽然發現田林山推著灰漿車走來，臉上立即流露出一種高人一等的傲氣：「這不是田林山嗎？原來你在這裡打工啊？真沒想到，一個青年作家來這裡活受罪，我真是替你惋惜啊！」
田林山只得停住腳步說：「這算什麼受罪，沒有苦中苦，哪有甜中甜。」
「林山，聽說有句話叫做明珠在哪裡都閃光，你才華出眾，就像沙灘里埋著的一顆明珠，早晚有出頭閃光的時候，不要急，不要慌，慢慢磨練就熬出頭了，到那時可別忘了同學呀，哈哈哈哈……」
田林山問張雲龍：「你來工地幹啥呢？」
「這是我的樓房，今天來看看，建好以後，我要投資開個商場。」
工友常振滔向田林山喊道：「快送灰來。」
田林山推著灰漿車走了，張雲龍在樓上轉了一圈，開車向附近的娛樂場駛去。
到了夜晚，才是民工們的休息時間，他們走出雜亂的住處，換下沾滿泥漿的工作服，到街上休閒散步。梨園鄉人民政府為了鼓勵客商們的發展勢頭，特意邀請古城文工團今晚在文化大廳里演出，獻給全鄉觀眾一套豐富多彩的文藝節目。於是，吸引來四面八方的觀眾，更有那初涉愛河的紅男綠女，在這歡樂的氣氛里，享受著浪漫時光。還有那些工作人員也到這裡聽歌看舞，放鬆消遣。聽到大廳悅耳激情的樂曲，常振滔對田林山說：「咱忙一整天了，到裡面看看吧。」
田林山從海報上看到梁小玉的名字，很想欣賞這位昔日女友演唱的歌曲，便買了一張門票和工友們一起走進文化歌舞廳。這時廳內電子樂器節奏強烈，旋律奔放，五彩燈光投射在輕歌曼舞的女郎身上，仿佛是一個夢幻的世界，在麗姿舞蹈的群影中，梁小玉登台演出，在柔和的燈光下，擺動著矯健的身姿，邊舞邊唱那首歌曲《我們播撒春天》
我們播撒
我們播撒春天
播撒多彩的花朵
和綠色的希望
我們播撒
我們播撒盛夏
播撒茂密的禾苗
和豐滿的園林
我們播撒
我們播撒金秋
播撒團圓的豐收
和芬芳飄香的碩果
我們播撒
我們播撒冬天
播撒玉樹瓊花
和鄉村城鎮的壯麗
我們播撒
我們播撒四季
播撒南國的盛景
和北方的長城
她那優美的舞姿，甜美的聲音，充滿了青春的活力。讓每一個青年心馳神往，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凝聚在她的身上。
田林山聽著這首由自己創作的抒情歌曲，心靈深深地受到震撼，多少天來，他很少聽到歌聲，只有今不如昔的痛苦滋味湧上心頭，難過極了。這時，他聽見常振滔說：「誰要是能討上這樣的女友，那是人間最大的福氣。」
「林山，我看他好像是蘆灘村的那個歌舞明星，聽說和你有過來往，還談戀愛呢。」
另一個工友起鬨說：「你上台和她說一聲，給咱再唱一首。」
「看他現在這樣子，一身泥漿味兒，人家就不讓他近身，恐怕早把他忘記了。」
田林山回想當初他們初涉愛河的時候，藍天白雲，群鳥翠林，荷塘月色，花前月下，一切都是那樣美好，令人嚮往。可是這一切往事早已煙消雲散，留戀回味內心只有痛苦。
梁小玉演唱結束以後，在青年幹部常高傑的陪同下，有說有笑地向大門走去，。田林山暗想：「那男子難道是梁小玉的新任男友了。」他看見兩人徑直走來，正要躲避，他們已經從一邊走過，梁小玉的眼光一直向前，哪裡會看見普通觀眾席上的田林山呢？
常振滔問：「林山，你心裡難過嗎？你的戀人如今跟著別人走了。」
那常高傑西裝革履風度翩翩，衣服一塵不染。而田林山此時蓬頭垢面，滿身灰漿氣味兒，這和他們的處境是天壤之別呀。
田林山和工友們離開歌舞廳。這時張雲龍由一個美麗少女攙扶著走出酒樓，儘管他醉意朦朧，還是從人群中一眼認出田林山來，他迎在跟前，趾高氣昂地說：「田林山如今是改革開放時的年代，各人自有謀生法，我做夢都想不到你這掂筆桿的人在工地上幹活出力，聽很多人說：想受罪，建築隊，想吃苦，搞建築。這工地可是鍛鍊人才的好地方，是刻苦勵志的場所，你早晚會變成世外高人。你看我整天只顧吃喝玩樂，今天張家邀請，明天李家待客，我忙得一直發愁，還有這樣的美女陪在身邊，我就是想上工地吃苦受罪，也沒有時間哪。」
田林山只是苦笑一下，說：「夜深了，回家休息吧，」說著就要走，張雲龍並不罷休，攔住不放，繼續取笑作樂：「別去工地了，回家寫幾篇文章吧，掙一筆稿費，可比這受洋罪強。聽說報社稿費也漲高了。」
張雲龍擺出鄉級幹部的架子狂妄地說，「你在這裡出苦力，流大汗，如果感到吃不消，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天上掉餡餅的好差事，這一次可不要再客氣了。」
「我最喜歡干自己的事情。」
張雲龍含沙射影地說：「你這是腿上掛鞭炮，走到哪裡就響到哪裡？在家時名氣響遍大街小巷，在工地上又叫響了。」
田林山回到住處，工友們都已沉入夢鄉，他卻懷著壯志未酬的心情，久久難眠，想著自己的文學事業，憂傷掛在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