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 水牢之災
幽暗陰冷的四面牆壁嵌著些許燈火,糙雜的甬道和泛著冷光的鐵器都訴說著無以企及的森寒,黑黢黢牢房中央傳來陣陣水聲,還夾雜著鐵鏈相互碰撞摩擦的聲響。
四周冷水不斷上漲,寒氣從腳底、浸沒的肌膚不要命地往身體裡鑽,月見揮打著纏繞在手臂的鎖鏈,慌亂地看著本堪堪在腰部的水面,己沒到頸部,月見本就受了傷,卻因寒氣入體而面色蒼白的容顏,越發沒有血色,此時月見的眼中都是掙扎、恐懼。
『難道今日她要命喪在此嗎?』月見害怕的想到。
瑤光府里的水牢,比一般的水牢得趣許多。起初只是齊腰深的水,將一個活人投下去,那水便慢慢由腰而上,漸至沒頂。雖則沒頂,卻也淹不死人,只叫你時時領受窒息的痛苦。若一直這麼窒息,興許窒著窒著也就習慣了,但窒個半時辰,水卻又慢慢退去,叫你喘一口氣,再從頭來。
月見被投入了水牢里,全身被緊緊綁住,完全動彈不得。身體浸在冰涼徹骨的水裡,光是這份冰冷,便讓她失去了感覺。
月見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在這瞬間停止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月見在這期間仍是不叫也不喊,因為她知道她不能有絲毫膽怯,不然就只能向別人展現自己的懦弱和無能。
『這一點點的苦算得了什麼?我是崑崙虛的人,絕不會給師父丟臉,更不會因為受了這一點點的小罪,便屈服於她們,便改投了師門!』月見心裡不斷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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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水再一次浸沒了她的頭頂,她已然不能呼吸,頭腦也因缺氧而在這一刻停頓了,她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眼前一片囫圇,思維也離開了她。五官,五識,盡皆俱喪。她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已經拋棄了她。但她卻在極力保持著清醒,即便什麼都忘卻了,什麼都失去了,一個念頭卻牢牢占據著她的心,那就是絕不妥協,更不會改投師門。此外,還有另外的一個念頭,在最絕望的時候深深地溫暖著她,更牢牢地支撐著她:師父會來的,一定會來的,只要她忍一忍,再忍一忍。
『難道我就要這樣死了嗎?』月見在還有意識之際想到。
瑤光叫來了將月見關到水牢中的婢女,詢問情況。
「啟稟上神,那小子很硬氣,從被關進水牢至今,沒有求饒過一句,看樣子是認命了!」婢女回答道。
「我也不想害她性命!不要讓他死了,等下把他放出來,好聲勸他離開崑崙墟,斷了與墨淵的師徒情分即可!」瑤光似乎自己給自己找理由道。
「是,上神放心,只願墨淵上神能明白上神您的一番苦心。」婢女點頭說道,瑤光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迎面卻遇上尋人而來的墨淵以及他的三名弟子。
「墨淵。」瑤光開口輕輕喚了一聲。
『竟然這麼快找上門來了?』瑤光心裡想到。
「瑤光上神,我崑崙墟的弟子,是否在裡面?」墨淵開口詢問道。
「墨淵上神可是聽了什麼人的挑唆?我這裡怎麼會有崑崙虛弟子?」瑤光看著墨淵淡淡的說道。
「你我相識數萬年,當知我不喜多費口舌,讓開!」墨淵聲音更加冷了幾分。
疊風是跟了墨淵最久的徒弟,他知道師父這一回真的是怒了。墨淵雖然是戰神,但很少會怒。也許正因為能打,出手便可制敵,所以用不著動不動就發怒。墨淵上一次發怒在什麼時候,疊風已經記不得了。他年紀尚小,天族與鬼族那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也就是墨淵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動過一回怒的時候,於他,還只是個傳說。
只是今天,看到師父一聽小十八被瑤光擄去,沒再細問,邁著大步子便沖了出去,衣袖夾帶著冷冷硬硬的風,似乎比崑崙虛的山風還要凜冽威猛。疊風再笨也明白,師父是真的怒了。
「墨淵,此處乃我瑤光仙府,怎能容你說闖就闖!」瑤光皺著眉看著墨淵開口說道。
「讓開!」墨淵低低的一聲並不響亮。
「墨淵,瑤光敬你是父神嫡子、是戰神,但是這是我瑤光仙府禁地,沒有我點頭,天君都不敢踏入半步……」瑤光直視墨淵開口說道。
墨淵沒有說話立刻向前一步似乎想要硬闖,被瑤光再次堵住,瑤光手中出現的劍,直接指向墨淵。墨淵直視看著瑤光,冷冷的注視著,雙眸寒冰、沒有半點表情。愛你電子書 .
劍尖所指的方向,被無形壓力壓制、瑤光漸漸感覺力不從心,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番強烈感受到來自對面人身上那一股無形陰霾的壓抑之力。
「磅!」劍被直接震飛在地,瑤光整個人不受控制得向後倒去,被身後的婢女們急忙扶住。
「墨淵。」瑤光看著墨淵喚了一聲。
而墨淵沒有理會瑤光直接邁步進入牢中,身後的疊風和令羽、白淺及時上前擋住瑤光的去路。
而當他趕到時,心驚的是那水牢中的人兒已經臉色蒼白如同死去,急忙伸手指向水牢,震開牢門,用仙力將早已昏迷的月見從水中帶起來,扶住她的同時直接將她摟在懷中。
「十八!十八?」墨淵著急呼喚,急急得搖晃她,手指探向她的鼻下,明明還有一絲微弱的鼻息,卻好似已經過去,慘白的臉,了無生氣的表情,讓他心疼不已。
似乎是因為墨淵給月見灌輸了仙力,讓那微弱氣息昏迷過去的月見忽然咳嗽了幾下、睜開眼醒了過來。
「師…師…師父……」月見睜開眼睛看到墨淵笑著喃喃道。
「你沒事吧?」墨淵十分緊張的問。
「沒…沒事……不過被…被水…淹了幾次……沒那麼…嬌氣…」月見看著墨淵整個人依偎在他懷中喃喃道。
「對不起,為師來晚了。」墨淵見到平時充滿活力的小姑娘此時軟綿綿的依偎在自己的懷裡,墨淵更是自責不已。
「……師父…師父……真好…徒兒還能繼續陪著…師父…」月見喃喃著然後昏了過去。
墨淵不敢再耽誤,立刻一手攔腰將人整個人懷抱起來,緊緊貼在自己胸前,然後向外走去,水牢外白淺看到墨淵懷中抱著昏迷的月見,急忙迎上去,墨淵並示意疊風和令羽、白淺隨自己一同回去。
「墨淵,墨淵,你聽我解釋,我是為了你好……」而瑤光則是忍不住開口想要為自己的行為作辯解。
「上神做都做了,又何必解釋?」墨淵似乎並不想要理會她。
「你是父神嫡子、是戰神,應受四海八荒眾人敬仰,怎麼能收這個野狐狸為弟子、更因為傳授了玉清崑崙扇給他而受到他人非議?」瑤光看著墨淵開口說道。
「野狐狸?瑤光上神可是記錯了?清卓是墨淵的弟子,是我崑崙墟新法器― ―玉清崑崙扇的主人這一點,瑤光上神你就應該明白!」墨淵轉身皺著眉直視看著瑤光。
「當你決定不及一切後果做下如今這番事情後,所要承擔的後果想必早已清楚!」墨淵看也不看她抬腳就準備離開,此時此刻墨淵只想先帶著月見回去療傷。
「墨淵!你為何要為了一個弟子這樣?因為他而備受天宮那些人的非議!值得嗎?」瑤光苦澀的追問道。
「我墨淵何時在意過人言可畏?瑤光上神你今日所做,他日定當與你一筆清算!」墨淵冷冷的開口說道。
「清算?」瑤光吃驚的看著墨淵。
『他要與我清算?為什麼?』瑤光心裡想到。
「二月初八,蒼梧之巔,這筆帳墨淵會和上神你好好清算!」留下這句話,墨淵抱著月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白淺轉頭狠狠瞪了瑤光一眼,跟著其他兩位師兄一同跟上遠去。
「清算…他竟然約我去蒼梧之巔要和我清算?」瑤光一個身形不穩向後跌了幾步喃喃道。
無奈而又後悔的神情在臉上顯露:是的,她後悔了,就如同清卓所言,她想不到墨淵的態度竟然是如此!後悔的太晚,是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