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進入Q大的第一個期末,複習最緊張的時候,虞阮收到了一個快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寄件人是沈爺爺的名字。
虞阮拿美工刀劃開紙板盒上封著的膠帶,看見裡面除了一些零碎的吃食以外,最上面放的就是兩個正紅色的福袋,福袋用明黃的繩子繫著,正面繡了「逢考必過」,反面則是「出入平安」。
房間裡開了暖氣,室內溫暖如春,連門被支開時放進來的那道冷風都很快被融進了暖洋洋的空氣里。
虞阮聽見開門聲抬頭一看,她揚起手裡的逢考必過符朝他晃了晃:「沈爺爺寄過來的,讓我也拿一個給你戴上。」
其實她告訴他的已經是經過她潤色後的版本了。
沈爺爺的原話是:【買一送一多給了一個,你用不著就扔給那個臭小子,他要是不樂意帶,你還帶回來給我,我往街上隨便找條流浪狗給它系上去!】
字裡行間都透著種口是心非。
老人家的關懷,總是來得這麼彆扭又可愛。
冬天外面下了場下雪,傘面上掛滿了半化的雪花。沈時欽脫了外套,抖落一身寒氣,這才坐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福袋看了看,半晌吐出一個字來評價:「丑。」
他一坐過來,虞阮就自覺主動地靠到了他肩上,沈時欽自然地把她摟住,剛想將福袋丟回快遞箱裡,就被她趕緊攔住:「別隨便亂扔,我還要戴的。」
沈時欽手指撥弄著她的長髮,聞言倒是愣了一下:「這麼丑,你還真打算戴?」
「怎麼說都是沈爺爺的一片心意嘛,」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把福袋收好放進口袋裡,另一枚同樣塞給他,她昧著良心道:「再說看得久了,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丑。」
她在心底小聲補充,而且逢考必過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吉祥,正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偶爾封建迷信一下,其實也沒關係嘛。
她把福袋放好,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口袋,這才想起來問他:「不過為什麼沈爺爺要把東西寄來給我,不是直接送到你手上呢?」
明明他們兩個人就在同一個學校,直接給沈時欽,不是更方便。
「大概是他知道如果是給我的話,我根本不會用這個福袋吧。還有,」沈時欽似想起什麼,唇角勾起笑容,他轉頭看似一本正經地對她道,「送給孫媳婦和送給他孫子,其實也差不多。」
可能還是送給孫媳婦更管用一些。
「……」
小姑娘默默從他肩頭移開,往沙發的另一端挪去,她臉頰熱熱的,耳邊無限循環著他那句低沉撩人的「孫媳婦」。
她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沈時欽這個人,真是什麼騷話都說得出口。
小鴕鳥一頭埋進沙堆里,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從沙子裡鑽出來,抖落了滿地碎沙,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他:「這不對啊,沈爺爺怎麼知道我跟你……是你告訴他了?」
沈時欽淡然回答:「沒有。」
她縮到沙發的角落裡,他也一併靠過去,唇邊掛著的笑容愈發深邃:「我什麼也沒說。」
「那他怎麼會……」
「好歹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就你去家裡那幾次,看我對你的態度,很難察覺嗎?」
虞阮:「……」
虧她一直以為,那是正常同學上門會有的態度。
最多……也就是再稍微親切那麼一點點。
沈時欽你還不反省一下,你平時到底是怎麼對待你上門來玩的同學的啊!
—
或許是沈爺爺的逢考必過符真起了作用,虞阮這次考試順利,就連考場上僅有那幾個不確定的點,從考場出來一翻書,居然也恰好給她蒙對了。
期末考完放假,所有學生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虞阮早前跟爸媽視頻,江昔笑著告訴她,他們在海外的工作還差個收尾就能完工,今年可以早一點回家,陪她跟外公外婆過年了。
虞阮眨了眨眼睛,對著屏幕前的江昔輕聲道:「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說來聽聽。」
「就是,我們今年能不能把外公外婆接到我們這兒來過年啊,」她說完了開頭,接下來的部分就容易出口多了,「外公外婆一直住在老家,還沒來我們南市的家裡看過呢,這次把他們接過來,不僅能一起過年,還能讓他們在南市旅個游,好好放鬆放鬆。」
其實還有一點小私心,她沒有說給江昔聽。
這樣的話,即使是在過年期間,她也能找到機會溜出去跟沈時欽碰面啦。
她想起去年的時候,她回了老家,沈時欽留在南市,孤零零地在她家門口給她堆雪人,還像她之前手機上養過的旅行青蛙似的,每天寄明信片給她看,就覺得她男朋友好像有點兒……可憐。
江昔聽她這麼說,覺得也有道理:「那行吧,我跟你爸回國的時候先去老家一趟,把你外公外婆接到南市,跟咱們一塊兒過年。」
虞阮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兒,面上偏偏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直到掛了電話,還對著黑漆漆的屏幕笑了好久。
她強壓住內心的喜悅,在沈時欽拉著她讓她答應今年早點回來的時候不住地點頭,直到他準備買回家車票的那一刻,才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今年我們一家都要在南市過年來著?」
沈時欽查車票的手一頓。
「……你沒說過。」
「哦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小姑娘抱著抱枕歪坐在沙發上,笑容明媚燦爛,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忘了?」青年半眯著眼,一手把她從沙發上拉過來,他攤開她一隻手,在她掌心上輕輕打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小姑娘眼神飄忽,打定主意死不認帳。
他打她那一下輕得連只蚊子都拍不死,奈何少女偏偏裝出被他打疼了的小模樣,黑白分明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他,吃准了他拿她沒辦法。
沈時欽靜靜地看著她,他忽然低下頭,乾燥溫暖的唇貼在她掌心上。
下一秒,她被他拉近懷裡,他無奈地在她耳邊嘆了口氣:「算了,這次先放過你。」
畢竟……
她能陪他過年,他是真的很高興。
—
回家後沒過多久就到了春節,年末這幾天,過年的氣氛總是格外濃烈,大街小巷裡都透著股喜慶的氛圍。
虞阮外公外婆來南市沒住兩天,就嫌家裡的房子空落落的,一點兒都不像過年的人家,二老懶得帶上江昔和虞競擇,就拉上虞阮一個跑了趟超市,年貨買了整整一車,還附帶著好幾幅春聯和貼畫。
外公滿意地看看選購的春聯,把家裡的門框上都給貼了,這才露出一個暢快的笑臉:「這就對了嘛,這樣才像是過年了。」
江昔和虞競擇無法,只得站在邊上陪著笑臉。
外公說著又拿起剩下的春聯看了看,發愁地念叨:「這剩下這些可怎麼辦呢,誒呀我的寶貝外孫女兒,你當時怎麼拿了這麼多,也是我沒細看,咱們家這門上也貼不了這麼些個呀。」
「我看這紙也就一般,要放著明年再貼,可別褪了色嘍。」
虞競擇接話道:「爸,也就幾幅春聯而已,不值什麼事兒,要不我拿去給扔了吧。」
「不成!有錢也不是這麼畫的,多浪費啊你這……」
虞阮眼珠子轉了轉,及時接話道:「外公,要不這些我拿出去,送給周圍的鄰居吧。」
不等外公反應過來,她就拿起剩下這些春聯,一溜煙兒朝外邊跑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抱著春聯跑到沈時欽家門口,還沒上前敲門,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沈時欽看見她被風吹紅的小臉,立馬抬手把她拽進屋裡,溫熱的手掌貼在她臉上:「外面那麼冷,你怎麼過來了?」
「當然是來給你貼春聯呀。」
小姑娘說著,把手裡的春聯分了一半給他。
她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果然不出所料,沈時欽這裡比她家之前還乾淨,不論是他還是沈爺爺,都沒想到貼春聯這件事上。
沈爺爺聽見聲音,從屋裡出來,一見到虞阮就笑了,他不肯讓虞阮動手,拉著她坐到椅子上,吩咐沈時欽去門邊上貼春聯去。
沈時欽個子高,貼春聯哪怕是最高的門框上都不用踩凳子,手一伸就上去了。
屋子裡多了這麼幾道紅色,仿佛整個都亮堂了起來。
沈時欽貼完春聯退後一步,回頭看虞阮跟他爺爺說話。
她乖巧懂事,是最討老一輩喜歡的那種姑娘,聽見她說要走,沈爺爺還不捨得往她兜里塞東西給她吃,不舍的活像他們倆才是對親祖孫。
沈時欽把她從爺爺身邊帶出來,送她到屋門外,她剛想回去,就被他拉住了手臂。
她疑惑地回頭,看他從口袋裡拿了個包得厚厚的紅包,不容拒絕地放進她手裡。
他說:「除夕你應該沒法從家裡出來,所以現在提前給你。」
紅包裝得很厚,連密封口都快給撐開了,一看就知道裡面塞了不少錢。
「你給我這個幹嘛呀,」她拿著紅包,有些哭笑不得地想還給他,「長輩才給紅包呢,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兒了,哪好拿你的錢。」
更何況還是這麼多錢。
她口袋被沈爺爺給塞的吃的裝得滿滿的,沈時欽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掏了一半出來,才騰出空隙把紅包裝進去:「誰說只有小孩兒才能拿壓歲錢了。」
他彎下腰來,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裡帶著低低的笑意:「大不了以後,你再帶著壓歲錢,一起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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