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章:歸途
要蕭曼來說,孟家的這幾個孩子都是又毒又蠢,只除了孟清露一個,恐怕孟家小輩的聰明才智都集中在這一個人身上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孟清露又做了什麼?」
蕭曼道:「這個女人心性之狠毒真是令人退避三尺。」
孟丞相因為兒子的事對玉貴妃有些怨懟,孟清露擔心父親和玉貴妃有了隔閡不利於自己今後的路,直接設計讓孟卓檀死在了宋瑜瑾手上,把孟丞相的仇恨轉移到了宋瑜瑾身上。
自己的親弟弟,利用起來也毫不手軟。
最重要的是,孟丞相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把他派人追殺宋瑜瑾的事情透露給了趙明旭,趙明旭正是想著要把趙明義的死推到他頭上,才敢讓九霄明目張胆動手。
反正只要皇帝一查,就會知道,孟丞相派了大批的殺手往平州而去,而趙明旭卻一直在京中好好準備成親事宜,既沒有過問平州之事,也沒有打聽趙明義的消息,清白的很。
到時候他站出來一說,自己未來的岳丈,是太替他操心,操過了頭,才生出了昏念頭,傷害了自己敬重寬和的兄長,既把孟丞相的把柄遞了出去,又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聽說玉貴妃在到處打聽你?」賀子軒問。
「為了她的小兒子。」蕭曼道:「要是剛受傷的時候我在,或許還能救回來,現在已經太晚了。」賈郎中和唐太醫有些情誼在,所以蕭曼也從他那裡得知了一些消息,七皇子的腿不是好不了,而是有人不想他好。
蕭曼不信玉貴妃把控整個後宮卻察覺不了這裡面的問題,要麼是七皇子早就好了不過是在故布疑陣,要麼是她從沒有懷疑過兒子的傷有問題,說明做手腳的那人根本不會引起她的懷疑。
不難猜出,做手腳的人是誰。
「呵。」賀子軒笑,「這兩個人倒是天生一對。」一樣的狼心狗肺,一樣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湊做一對才有趣不是嗎。」蕭曼遞過來一個香囊,「裡面是能對大部分迷藥有效的解藥,你帶在身邊,我聽說趙明旭喜歡把別人的把柄握在手裡,你小心他給你下套。」
「多謝!」賀子軒拿著東西打算離開。
蕭曼看了一眼天色,神情並不輕鬆:「風雨欲來。」
孟府,孟清露看著面前華美厚重的織金的嫁衣,笑容恬淡。
孟丞相面帶病容,卻還是強打精神陪在一旁,看著太監將一應婚禮用品用品一一呈上來。
「孟大小姐,恭喜了,這些都是禮部按皇子妃的規制新制的,您看看可有什麼不合心意的好重做。這裡還有一份單子,是玉貴妃單獨給您的,請您過目。」
孟清露溫聲道謝:「讓娘娘和各位公公費心了。」
太監連道不敢,這可是未來的三皇子妃,運氣好說不定還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后,怎麼敢在她面前擺架子,一通好話說盡才退去。
孟家幾個孩子站在院子裡看著成堆的禮物抬進去,心裡都頗有些不是滋味,特別是另一個女兒,更是嫉妒不已,怎麼什麼好事都讓孟清露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碰上了,老天爺是有多偏愛她!
孟清露可不知道幾個兄弟姐妹的想法,她安靜地坐在孟丞相身邊,臉上是未嫁女的羞澀,看著孟丞相把幾個下人都趕了出去。
「爹是有什麼話要交代女兒嗎?」
「下個月就是你出閣的日子,皇家不比尋常,你要謹言慎行,拿不定主意的事多與三皇子商量,莫要整天唉聲嘆氣的。」孟丞相也不得不感嘆一句這個女兒的好運,明明是個怯弱的性子,卻偏偏被玉貴妃挑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得起來,好好幫襯家裡。
孟清露乖順點頭:「女兒不能在身邊盡孝,父親在家中也要照顧好自己。」
孟丞相點頭,這個女兒雖然軟弱了些,卻也是個孝順的:「好好籠絡三皇子,如今他的後院只有你一個人,要把握機會在他的心裡多有一些分量。」
「得空了多提提你妹妹,六皇子也到了說親的年紀,過不了一兩年皇上就會放他回來,那時候我希望三皇子能夠幫著說幾句話。」
孟清露嘴角諷意一閃而過,只是道:「女兒明白。」
待孟丞相走後,孟清露的笑意才透出一點冷色來。
她輕輕撫摸著嫁衣上繡的金色花紋,眼底慢慢溢出點快意來。
在一處普通的農家小院裡,九霄看著手下送過來的消息,臉色平靜,看不出好壞。
但幾個手下都知道他心情著實不好。
那天刺殺失敗,九霄被人偷襲撒了藥粉,他回來以後手腳不聽使喚了幾天,就一直是這麼個表情,顯然是氣急了。
而未免夜長夢多,宋瑜瑾決定離開平州,早日回到京中,他們的動靜沒有瞞過九霄的眼線,這才傳了回來。
「傷的傷,殘的殘,還想平平安安地回去?」九霄冷笑,「一路上多給我們的太子殿下準備些節目,免得他的歸途太過無趣了。」
「是!」手下領命而去。
趙明義決定歸京也是深思熟慮過的,如今曹雄已經先他一步走了,要是他回去的太晚,又是給朝堂上那些人挑刺的理由,趙明義都能夠想得到他們要說些什麼,無非是能力平庸,無法服眾之類的陳詞濫調,雖然都是些無稽之談,但架不住三人成虎,周口鑠金,所以他要及早趕回去稟明案情。
還有一點趙明義覺得宋瑜瑾說得對——會哭的孩子有肉吃。
從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得不到趙明義的喜歡,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好,不夠努力,為了得到趙明義的一句誇讚,從來不提自己吃了多少苦頭,付出了多少心血,可還是得不到他的側目。
宋瑜瑾有一點說的不錯,這次查案他費了那麼多的心思,還差點丟了性命,為什麼不把自己的辛苦顯露出來,讓父皇也看看他到底付出了多少。
沈獨對此不置可否,他現在不能動武,在哪待著都一樣,為此他還多安排了幾個人保護趙明義,受傷的暗衛則全被被留了下來。
等看到門口一成串的馬車,宋瑜瑾愣了:「你這是做什麼,搬家?」
這次回去不比來時,要押送幾個抓在手裡的貪官,還有秦泰和幾個村民,囚車馬車混在一起本來就不少,沈獨卻還準備了六七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占滿了府衙前面的整條街。
「這一路上不會太平,有幾輛馬車裡藏的是侍衛,擾亂敵人視線。」
宋瑜瑾想了下,如果刺客還不死心再次來襲,發現那麼多馬車,一輛一輛的找過來,可能還沒找到趙明義就先被擒住了,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車隊上了路,平州城的百姓都出來相送。
他們知道馬車上坐的是幫助他們重新過上太平日子的大恩人,免除了柳遠安在任時設立的多餘的賦稅名目,還減輕了三年的佃租,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現在得知他要走了,紛紛帶著感謝和不舍來送別。
秦泰和幾個村民看著平州的百姓如此感恩戴德,也是深有同感,他們的好日子都是太子給的,這份恩德不能忘!
趙明義坐在馬車裡,看著街兩側熱情相送的百姓,有的甚至沖他跪地磕頭,胸中涌動著一團又暖又熱的情緒,陸楟之看在眼裡,笑了。
「殿下,看到百姓如此感恩戴德,你作何感?」
趙明義兩眼閃亮:「為官者,便是一方百姓衣食父母,為君者,乃是天下百姓之衣食父母。」
看到這些滿臉不舍的百姓,想到柳遠安所為,趙明義更加明白,身為一個君王,若是決斷有誤,害的是天下百姓,身為地方官員,苛政暴行,害的是治下百姓。
趙敬光寵愛趙明旭,對於他舉薦的柳遠安不加考核而委以重任,是令有誤,柳遠安上任後尸位素餐,是行有害,平州的匪亂不單單是柳遠安一個人的錯,還有遠在皇宮的趙敬光的失誤。
此刻的趙明義還沒有察覺,他的父皇,在他心中高大偉岸的形象,正在一點點地崩塌。
沈獨和宋瑜瑾就在趙明義後面的馬車,他掀著帘子,把趙明義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你覺得趙明義將來會是一個好皇帝嗎?」他問宋瑜瑾。
他相信趙明義此刻的心中是懷有百姓,念著天下的,可一旦嘗到權利在握,執掌生殺大權的滋味,他還會記得此刻自己的初衷嗎?
沈獨不敢確定,流著和趙敬光同樣鮮血的趙明義,會不會在將來變得和他父親一樣深沉多疑,變成一個為求心安,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冷血君王。
宋瑜瑾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她知道沈獨在忌憚什麼,他害怕還會有其他人步沈家的後塵,她想了一會兒才道:「什麼才是一個好皇帝呢?」
「古往今來,有明君,仁君,暴君,昏君,許多君王名聲不一,明君難道就沒有犯錯的時候嗎,仁君就沒有猜忌之心嗎,但他們之所以能名流千古,並不是因為他們從不犯錯,而是因為他們知錯就改。」宋瑜瑾的手搭在沈獨手背上,「沒有人能夠不犯錯,將來會怎樣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相信他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君王。」
「至於以後,有陸楟之,甚至還會有王楟之,趙楟之,總會有人為百姓為天下,做一個諍臣。」
沈獨看著前面那輛馬車,回想著短暫幾天相處趙明義的一舉一動,蹙起的眉頭慢慢散開:「或許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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