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後台,化妝師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元也沒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蔣昭昭淡淡出了口氣,拉上帘子,反手拉開禮服拉鏈,脫下,小心翼翼地掛起來。
禮服是品牌方借的,髒了壞了都要賠,不得不仔細對待。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工作人員的喧囂都被擱在一牆之外,屋裡只剩窸窸窣窣的脫衣穿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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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從外面擰開,李元踩著高跟鞋進來,眼神在蔣昭昭身上掃視一周,連珠炮似的問:「我剛剛好像看到江臨舟了,他來了?跟林思宛在一起,他倆認識?」
李元的聲音很急,像是細密的刀子朝蔣昭昭飛來。
是啊,他們認識?什麼時候認識的?很熟?
蔣昭昭也想知道知道答案。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將卸妝水倒在化妝棉上,悠悠地打太極:「沒來,他工作忙,沒有時間。」
「我明明看到了啊……」
蔣昭昭蓋在化妝棉下的眼皮動了動,「看錯了吧。」
「是麼?」李元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在沒時間糾結,正色道:「公司有點事我得先回去處理一下,你一會兒自己打的回去?」
「接下來半個月都沒有通告,你專心寫論文開題就好。」
蔣昭昭乖巧道:「嗯,你忙。」
手機又響了,李元匆匆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蔣昭昭一眼,目光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李元是在蔣昭昭大三那年成功簽下的她,比起甫入電影學院時頂著的「雙料第一」的頭銜,兩年後的蔣昭昭著實黯淡了不少。
不經營社交媒體、沒簽約公司的黃金兩年,蔣昭昭用來喜歡一個人,談一場戀愛。
心無旁騖,不計後果。
李元怕戀情曝光會影響蔣昭昭的事業,三令五申過她談戀愛要低調。可一年多的時間裡,公司給到蔣昭昭的資源始終是第二梯隊的。
她漸漸也明白,對這段感情絲毫沒有曝光欲望的是江臨舟。
蔣昭昭撐不住時也會思考,用兩年的時間談戀愛到底值不值。
都說愛人如飲水,冷暖自知。可蔣昭昭至始至終都是被泡在冷水裡的那一個,時間越久,就越麻木。
*
空氣再次恢復寂靜,蔣昭昭用礦泉水把臉上殘留的彩妝洗乾淨,就聽到手機傳來震動聲。
【出來】
冷冰冰的兩個字,帶著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且不容置疑的語氣。
蔣昭昭冷嗤一聲,把手機扔回桌面,沒有起身,反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敷了一貼面膜。
還沒過上五分鐘,江臨舟的消息又進來了:【我進去找你?】
透過屏幕,蔣昭昭都能想到江臨舟打下這段字時眉頭緊蹙,一側嘴角冷冷勾起的樣子。
他一向強勢慣了,可以接受自己沒有契約精神,但不允許她不守時間。
蔣昭昭腹誹,到底還是怕他真的找上來,手指不自覺地在一起絞了絞,最後,還是穿著大衣走了出去。
外面工作人員熙熙攘攘,禮堂出租是有時間限制的,今天林思宛臨時給自己加戲,留給工作人員做收尾工作的時間就少了些,此時大家都忙碌成一片。
江臨舟沒說自己在哪裡,蔣昭昭站在舞台前方四處望了望,突然感覺自己左肩被拍了下。
蔣昭昭向左轉頭,就從右側聽到聲音:「昭昭姐,喝奶茶!」
林澤辰的聲音朗朗,像泉水似的流過耳蝸。蔣昭昭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裡就被塞進了一杯奶茶。
一點點的無糖少冰四季瑪奇朵。
蔣昭昭扯出一個笑容,禮貌道:「謝謝,你怎麼還沒走呢?」
林澤辰嘴一撇,很不開心的樣子,「今天還要跑兩個通告,劉姐讓我化完妝再過去。」
林澤辰童星出道,十九歲的年紀就演了很多一番劇,資源多到手軟。
兩人又聊了幾句,經紀人劉芳喊林澤辰回去做造型,他就又跑回去了。
到底是年輕且每個機會都把握住了,才能有天真輕狂的資本。
蔣昭昭望著手裡的奶茶,思緒有些偏遠。
突然間,她感覺眼前籠罩著黑雲似的,肩膀上多了壓力,緊接著一陣沉厚的木質焚香感纏繞上來。
蔣昭昭剛要開口說話,江臨舟手臂發力,反剪住她的雙手,生生給她按在牆上。
肩胛骨跟牆壁碰撞,「咚」的一聲,痛感刺激得生理性眼淚奪眶而出。
蔣昭昭吃痛地嚶嚀一聲,痛勁兒還沒緩過來,就感覺手腕一松。
緊接著,江臨舟的大掌向上,捏住她的不堪一握的腰身,然後彎下腰,準確無誤地將蔣昭昭所有的抱怨都扼殺在唇齒間。
他吻得又急又凶,在嘴唇上敷衍地舔了舔,然後壓著舌根狠狠地研磨幾圈。
三月未見,就要以這樣粗暴索取作為開場儀式嗎?
蔣昭昭用掙扎表示抗議。
接吻被打擾到,江臨舟用一隻健碩的手臂將她禁錮在懷裡,一隻手向上,從後按住她的後頸。
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頸後的肌膚。
蔣昭昭瞬間不動了。
在一起三年,兩人對彼此的身體太熟悉了,甚至超越了對彼此本身。
蔣昭昭偷偷睜開眼睛看江臨舟。
他劍眉濃密,眉弓骨高,眉骨和眼皮間的高度落差形成了深陷的眼窩,此時閉上眼,只能看見眼皮上細小的血管。
透過薄薄的眼皮,蔣昭昭都能感受到雙眸含冰似的寒意。
感覺到蔣昭昭的不夠專注,兩人暫時分開,江臨舟的的嘴唇貼著她的面頰一路滑向她圓潤的耳垂,聲音低啞:「寶寶,接吻專心點兒。」
聲音照舊是懶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但在綿長的深吻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蔣昭昭捲曲的睫毛眨了眨,白嫩的雙臂攀上他的後背,主動抬頭,加深這個吻。
觀眾席最後側的位置,光影昏暗,擁抱升溫,曖昧升騰。
蔣昭昭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他身上清冷又苦澀的香氣在她身體裡安營紮寨。
沒過多久,蔣昭昭就感覺有些喘不過氣,江臨舟才放開她。
她輕車熟路地將頭抵在他的肩膀處,等待呼吸均勻。
江臨舟不喜歡鬆軟的大床,偏愛大理石的牆壁,松木的地板甚至以及玻璃窗。
每次站著折騰完,蔣昭昭都會累到幾近虛脫,然後就會把全身的重量交付給江臨舟,按照兩人的身高差,頭靠在他的肩膀休息。
江臨舟捏起她的下巴,迫使蔣昭昭看著自己。她的臉色酡紅,唇上帶著水色,眼裡清澈,眼尾吊著一點紅,可憐巴巴的,讓人忍不住去逗她。
於是,江臨舟微微挑眉:「才三個月沒見,怎樣接吻時換氣都不會了?」
語氣是吊兒郎當的,帶著玩味的笑意,逗貓貓狗狗一般。
幽深的光線照進來,將江臨舟的稜角勾勒得更冷硬一些,憊懶的目光下藏匿著如寒潭般的清冷,絲毫沒有剛剛吻到深處時的旖旎和溫柔。
望著他的眼睛,蔣昭昭感覺自己是一隻被放在動物園裡任人觀賞的猴子。
她抿緊嘴唇,偏過頭去,不再講話。
江臨舟心情極好,不理人也不生氣,反而弓起身子,追著蔣昭昭的耳朵抱怨:「怎麼我們昭昭脾氣還大起來了,跟別的男人講話還有說有笑,到我這就冷眼相待了?」
什麼別的男人?
蔣昭昭懵懵地抬頭,江臨舟用眼神點了點她手裡的奶茶。
蔣昭昭:「……」
瞧瞧,怎麼會有人把雙標玩得這麼得心應手。
跟和自己女朋友有資源衝突的女人郵輪聚會、在看女朋友的發布會上堂而皇之跟其他女人聊天都懶得解釋一句,女朋友就是收了同事一杯奶茶,反而過來陰陽怪氣。
蔣昭昭冷哼道:「你還不是跟林思宛聊得不亦樂乎。」
江臨舟輕嗤一聲,聲音里沾著點不耐煩:「朋友而已,不熟。」
他不喜歡解釋,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時隔三個月相見,蔣昭昭不想兩人不歡而散,可像是被堵住了嗓子眼,什麼話也說不出。
江臨舟更是不會主動找話題。
空氣里詭異地沉默。
旁邊有工作人員路過,江臨舟微微側身,給蔣昭昭罩住。
等工作人員走遠,江臨舟看了眼腕錶,淡淡道:「我先走了。」
說完,提著長腿往外走。
去哪裡?
做什麼?
為什麼這麼急?
蔣昭昭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江臨舟的腳步一頓,轉身朝著蔣昭昭一步步走來。
禮堂並不明朗的光線全落在江臨舟的背後——他逆著光來,眉頭蹙成了一座山峰,表情冷淡懶散,又有些不耐煩。
恍惚間,蔣昭昭仿佛回到了十八歲那年,她看到他的第一眼。
「晚上在家等我?」江臨舟在她身前站定,用陳述的語氣問了個疑問句。
蔣昭昭臉一紅,點了點頭。
江臨舟微微勾了下唇角,屈著身子向前探,面前一張無死角的精緻面孔無限放大,蔣昭昭腦子一空,閉上眼睛。
想像中的吻沒有到,反而是手上一輕。
江臨舟勾起她手上的、林澤辰送給她的奶茶,一本正經道:「喝奶茶對身體不好,沒收了。」
如果是別人拿走了她的奶茶,蔣昭昭一定會跳腳。
可現在,她卻在他霸道且毫不講理的舉動里,東拼西湊出一點兒吃醋的情緒。
僅僅是一星半點的虛假愛意,蔣昭昭心裡卻湧起悲哀的滿足。
她偷偷抿嘴笑了下,朝著他的背影問:「晚上要一起吃飯嗎?」
聲音里都帶著雀躍。
——可這份雀躍不會持續很久。
「鐺」的一聲,奶茶被扔進垃圾桶,江臨舟頭也不回,冷冷道:「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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