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翌日清晨，蔣昭昭醒來時，江臨舟已經離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床單扯平，枕頭擺好，就像沒回來過一樣。
只在床頭留下一張紙條：吃早飯。
力透紙背的三個字，同他本人一樣冷峻清冷。
蔣昭昭把紙條小心撕下，夾進放在床頭的書里，又躺在床上放空了會兒，才悠哉悠哉地起床。
蔣昭昭高中住校，趁著早自習時間補眠再加上學校食堂太難吃，就漸漸養成了不吃早飯的壞毛病。
江臨舟工作起來晝夜不分，可工作之外很注重養生，看不慣蔣昭不吃早飯的小毛病，就變著法地糾正她。
比如現在，冰箱裡的可樂酸奶衛龍辣條還有薯片都不見了，微波爐里溫著一碗銀耳桃膠蓮子羹。
蔣昭昭無語地把粥拿出來，一邊聽英語聽力一邊小口小口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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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活習慣倒真算不上好，喜歡炸雞啤酒可樂火鍋，胃也脆弱不堪。
宋喬知道江臨舟管著她的事，還羨慕她有一個帥氣多金還能像爸爸一般體貼的男朋友。
蔣昭昭不懂，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她又不是沒爸爸，何必再給自己找個爹，更何況他溫柔體貼是假的，控制欲還差不多。
蔣昭昭花了一個小時才喝完，把空碗拍個照片發給江臨舟，【/OK】
江臨舟：【/ok】
蔣昭昭見他在線，趕緊接著問：【奶酪呢？】
江臨舟：【上學】
蔣昭昭：【？？？它都兩歲了，現在上學還來得及？】
江臨舟不再理她，他並不喜歡那隻狗，要不是看她喜歡的緊，這三個月早就給它送人了。
吃過早飯，蔣昭昭接著寫論文，沒過多久就接到了李元的電話。
「昭昭你和林思宛……」她頓了頓：「真的沒有矛盾嗎？」
蔣昭昭眉頭一挑：「怎麼了？」
李元說得吞吞吐吐：「那個偶像劇……被截胡了。」
蔣昭昭愣了一下，微微垂眼，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半晌才說話：「沒事，公司給到我的劇就足夠了。」
她很容易滿足，有戲拍就可以。
李元嘆了口氣，柔聲道：「昭昭啊，你想一想，是不是跟林思宛有什麼過節，她的咖位拉踩你根本沒用啊，還有這個劇，她手裡有的資源比這個好多了。」
所以是被針對了嗎？
蔣昭昭不知道再說什麼，李元默默地掛了電話。
論文是暫時寫不下去了，蔣昭昭調節一下心情，上網衝浪。
然後就看到自己還被掛在熱搜榜上。
這次的圖片是最後昨天發布會最後的那張大合照，林思宛一襲滿天星低胸長裙站在她身邊，裙擺一大半都給蔣昭昭遮住了，偏偏蔣昭昭那身禮服賣點就是筆直的長腿。
如此一遮，自然就遜色很多，最重要的是，這張照片根本沒給蔣昭昭修圖。
蔣昭昭不太理解林思宛這種自降咖位拉踩小透明的行為意義何在。
評論區照樣精彩：【u1s1，渣浪有蔣昭昭妹子的路好嗎，理智討論下她為什麼還沒爆，出道即名導電影二番無縫銜接大IP一番女主，合作頂流林澤辰，對標女頂流林思宛，背景看著很流批啊】
底下一溜的「禁止拉踩，抱走哥哥」和「抱走姐姐我們不約」
蔣昭昭也無話可說。
電影是她的老師跟導演是同學，搭線讓她試鏡的；電視劇資源是公司給的。
在娛樂圈久了，蔣昭昭早就學會對惡意過目就忘，她一目十行瀏覽評論區，卻被一條吸引住眼球。
【JZZ的資源很虐好嗎？跟華娛簽了十年合同，華娛是體制內坑得一批，每年宣發費固定，除了頭部藝人外，撤熱搜都得在工作日，更別說花錢給她營銷了，你們看她有過幾個正面熱搜？
她手裡還有個家庭倫理劇和諜戰劇壓著沒播，正常小花有演這個的？
我從她高考完成績出來就關注她了，顏值全長在我審美點上，當時好多公司要簽她，馬上就要火了結果她消失兩年，我都想問一問她大一大二都幹嘛了，努力學習拿獎學金？談戀愛？想當藝人就要有點事業心，沒有事業心活該糊穿地心】
文字很長，分了好幾段，蔣昭昭越看越覺得有陰雲壓在了胸口。
是啊，她那兩年，都幹嘛了啊。
*
蔣昭昭第一次見江臨舟，是在江城大學的籃球場。
秋日的陽光盛大，人群又圍了厚厚一層，蔣昭昭被宋喬拉著站在前排，結果一不小心，被人擠出了人群。
空氣驟然清新不少，蔣昭昭還沒來得及呼吸，就看到一個籃球朝自己飛了過來，高中時代被球砸中的痛感又浮現上來，她怔怔地站著。
籃球離自己越來越近，蔣昭昭剛要認命地閉上眼睛，眼前就閃過一道身影，速度極快，準確無誤地將籃球拍到另一個方向。
那人屈膝緩衝，在她面前站定。
頭髮微短，鼻樑很挺，兩人離得那樣近，逆著光線，蔣昭昭甚至能看清他緊皺的眉頭上掛著的一顆晶瑩的汗珠。
江臨舟顯然沒有心思在她身上，往後退了一步，一手扯起衣角擦了下臉上的汗水，陽光將他被汗水淋濕的手臂賁張的肌肉線條鍍成柔和的金色。
蔣昭昭還在巨大的震驚里沒緩過神，望著眼前人，只一瞬間，就感覺心臟像是活了第二次，開始鮮活又有力地跳動，聲動如鼓。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卻突然明白很多詩句，什麼「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慕」，什麼「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不信書上寫過的愛情，現在卻相信了一眼萬年。
然而江臨舟不耐煩地皺眉睨她一眼，冷聲提醒她：「往後面站一點。」
聲音低沉，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嘶啞，像是有人在空谷里緩緩拉動大提琴。
籃球賽結束，蔣昭昭衝出人群大膽地問他要微信，可江臨舟看也沒看她一眼，隨便應付了一句：「不玩微信，沒有手機。」
「哦，」蔣昭昭被拒絕了也不氣餒，扯出一張紙巾，用口紅把自己微信號寫在上面，毫不羞澀地遞給他：「那你什麼時候有微信了，麻煩加一下我。」
可能是從來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女生，江臨舟接過紙巾，轉頭扔進垃圾桶。
一定是秋日的陽光迷人心智，將年少時的一腔孤勇全都照透，否則蔣昭昭找不出在一天內被拒絕兩次後還堅持下去的理由。
單戀江臨舟的那一年，蔣昭昭走數了無數遍從江電西門進江大東門到研究生宿舍的路，惡補了無數場NBA和CBA比賽回放，在男生宿舍門口從秋天蹲守到冬天。
那年第一場大雪落滿江城時，江臨舟第一次搖下車窗，跟蔣昭昭說了幾個月里唯一一句話：「對不起，我不接受在娛樂圈的女朋友。」
蔣昭昭來不及分辨這段話里多少真實成分，就已經先拍著胸脯保證：「那我去演劇場好了，你試著接受我一下？」
年紀小不懂事講的胡話罷了，江臨舟冷笑一聲，踩著油門將車開遠。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站在雪地里不斷變小的身影，還有在風中飄散的聲音，有些焦急，還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那告訴我你叫什麼總行吧？」
蔣昭昭不喜歡「倒追」這個詞，她不覺得追求喜歡的男生有什麼不可，她人格健全，有主動表達愛意的權利，同時也坦然接受在這個過程中失去什麼。
所以，她拒絕三家經紀公司的合約時，十分堅定。
可她那時真的太年輕，相信所有勇敢就會有結果的童話，偏偏盲目選擇不去看江臨舟眼裡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嫌棄。
她也不貪婪，如果沒有事業，那就只求愛情圓滿。
可終究，紛紛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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