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蔣昭昭第二天醒得很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鬆軟的真絲被子滑過身體,扯著一處絲絲的疼,她捏著被角緩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小步挪去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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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暖黃色的燈光打下來,蔣昭昭看到脖頸處血色的痕跡綿延向下,一路隱沒在衣領遮住的輪廓里。

  江臨舟下手從來都是沒個輕重,昨晚又發瘋似的一遍又一遍要她,多少有些讓人吃不消。

  可蔣昭昭卻隱隱喜歡他瘋狂的樣子,因為只有他離她這樣近,她才能肯定他的眼裡只有自己。

  一想到昨晚江臨舟溫柔到醉生夢死,蔣昭昭嘴角不自覺攢起淺淺的笑意。

  正想著,衛生間的門從外面被推開,蔣昭昭回頭,就跟江臨舟四目相對。

  他剛運動完,正赤著上身,露出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頭髮些潮濕,眼神也帶回了外面的料峭春寒。

  望過來的一瞬間,不沾染一點溫度,仿佛昨天的抵死纏綿都一場虛幻。

  蔣昭昭愣了下,翹起的嘴角隨著地心引力下降,她默默彎下腰,掬了一捧清水到臉上。

  還真是色令智昏了,她怎麼就忘了江臨舟一向很能分得清感情是感情,性是性,生理上被滿足並不代表感情上會施捨更多。

  江臨舟倒是不著急進來,倚在牆邊看她動作。

  暖氣給得足,蔣昭昭只穿了件墨綠色絲絨吊帶睡裙,烏黑的頭髮蜷縮在圓潤的肩膀,隱沒在發尖的青紅的痕跡更加觸目驚心。

  再配上紅腫的眼皮,就像受了傷的小兔子蹲在角落裡等人關心。

  於是,江臨舟往前走了幾步,從後面給她抱進懷裡,隔著睡裙在她肚皮上捏了捏,姿態曖昧。

  「還疼嗎?」他垂頭說話,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後。

  蔣昭昭肩胛縮了縮,咬著牙刷囫圇地點了點頭。

  「嗓子也難受?」他問。

  蔣昭昭照舊點頭。頭髮擦過江臨舟的臉頰,像是貓兒蹭過主人的臉頰,乖得不得了。

  江臨舟低聲笑了下,揉了揉頭頂,不吝嗇表達感受:「今天怎麼這麼乖?」

  「先吃早飯,吃完你再睡一會兒,晚一些去接奶酪,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兒。」江臨舟說,語氣就像哄一隻被他踩到爪子的小貓,輕飄飄施捨兩句憐憫。

  他身上的溫度很高,抱著人熱烘烘的,蔣昭昭卻感覺渾身發冷。

  他這個人啊,哪裡是不懂女人,只不是需要先取悅到他罷了。

  所以,她在他身邊到底是什麼,小丑似的變著法地要討好他,然後還來一絲憐憫?

  可是她是他女朋友啊。

  一些想法一旦冒出頭,就像藤蔓似的瘋長,蔣昭昭有一種要逃跑的衝動。

  她側過身子,眼神在地板上晃了兩圈才敢落到江臨舟的臉上,小聲說:「江臨舟,我想回去了。」

  「什麼?」江臨舟沒聽清。

  「我想回去了。」蔣昭昭提了點音量,聲音啞的厲害,可背卻挺得筆直,態度決然。

  從昨晚到現在,還真是哄不好了?

  江臨舟莫名有些煩躁,薄唇緊抿,目光凜凜地深深睇她一眼:「昭昭,不要耍小脾氣了。」

  他聲音不溫不火,表情卻隱著極大的不耐煩。

  蔣昭昭明白了,在他眼裡,她就應該是絕對溫柔乖巧聽話懂事的存在,偶爾像小貓兩爪子似的撒嬌調劑生活,在床上滿足欲望就夠了。

  一旦不聽話,那就是錯了,錯在對自己的定位出了問題。

  空氣里安靜下來,兩人對峙著,都不說話。

  「嗒」的一聲,打火機擦出藍紅色的火焰,江臨舟吸了一口,借著薄霧看蔣昭昭,冷聲道:「因為那個破劇的事?談戀愛親親抱抱的劇有什麼好拍的?」

  他眼神里全都是不屑。

  「那你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我的努力。」蔣昭昭迎上他的目光。

  做生意本不講人情,可是她是他的女朋友啊,難道就不能多考慮一下嗎?

  星星的火光在煙上亮著,江臨舟眯了眯眼睛,借著微涼的氣氛開口:「昭昭,我說過不接受娛樂圈的女朋友的。」

  言外之意,同意她進娛樂圈就是最大的讓步了。

  蔣昭昭愣了愣,旋即點了點頭。

  是啊,如果當初沒出那檔子事,江臨舟也不會跟她在一起。

  還真是對自己的定位出了問題。

  蔣昭昭失笑地向後挽了下頭髮,想深呼吸平復心情,可一吸氣,胸腔都在悶痛,這痛感一直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幾乎要讓她喘不上氣。

  她沉默了下來,越過江臨舟直接往外走。

  房子很大,她又很痛,步子走起來很趔趄,扯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像是走進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再也不想多待,徑直走到客廳。

  沙發上,攤著她的外套,包包和圍巾,她胡亂地套上外套,扯著包包往外走。

  她一時間感覺應該感謝江臨舟昨晚太著急進了門就脫衣服。

  「昭昭,你別鬧了。」江臨的聲音傳來,裡面只有深深的疲倦和煩躁。

  他跟在她的身後,也僅僅跟到門口。

  蔣昭昭知道,出了這扇門,江臨舟是不會追出來的。

  她穿好鞋站起來,腿間的痛感幾乎要讓她站不穩。

  「江臨舟,」蔣昭昭再次重複:「我沒有鬧。」

  說完,她推開門,決然離開。

  冷空氣打在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上,空氣又安靜了幾分,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照進長廊,空氣里塵埃浮動。

  走到電梯口,蔣昭昭停了一下,仔細分辨四周的聲音,並沒有任何推門聲。

  江臨舟沒有追出來。

  電梯來了,她挪著步子走進去,突然像卸掉所有力氣一般,咬緊嘴唇,脊背緊貼著牆壁緩緩蹲了下來。

  身上的痛感一點點清楚起來,她突然感覺,和第一次時的痛感不相上下。

  眼淚順著重力砸在地面上,那天的事情已經很遙遠了,可時至今日,她依舊能準確地想起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刀子,寒光映著她的種種不堪。

  那天團建活動,她不知道怎麼就喝醉了,江臨舟出於好心帶她離開,華庭那麼大的房子裡,江臨舟什麼都沒做,是她爬上他的床是她主動的。

  後來很多個上午,蔣昭昭跟著江臨舟從華庭離開,年輕貌美的電影學院大學生跟事業有為的青年企業家之間那點香艷旖旎故事,她也從來來往往的眼神中看懂了。

  耳鬢廝磨間,借著欲望和汗水的豢養,她才敢用手掌仔細摩挲過他背後平滑的肌肉紋理,然後微微弓起身子,在他耳邊婉轉輕語:「我愛你。」

  江臨舟會輕輕笑一下,將她翻個身,汗水順著鬢角滴在她的脊背上,含糊回應一句:「我也愛你。」

  可床上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能作數的。

  一句不能作數的潦草開始,像是違規建築一般,維持著表面的風光和諧,蔣昭昭生怕把什麼捅破,這段感情就變成了飲食男女間的□□交易,銀貨兩訖。

  *

  江臨舟再沒有主動聯繫過蔣昭昭,蔣昭昭也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他,也許壓根就不需要聯繫了。

  毫無契約精神的開始,根本不需要什麼有儀式感的結束。

  蔣昭昭每天都在家裡寫論文開題,還要回學校排練畢業匯報表演,每天忙得團團轉,沒有時間用來胡思亂想。

  倒是司理來過一次。

  那天,蔣昭昭剛收到母親沈文素空投過來的盤錦河蟹、車厘子和丹東大草莓。

  明明她已經是個小明星了,經濟獨立還是辦得到,沈文素還是喜歡給她寄各種食品用品,三天兩頭問她錢夠不夠用。

  暮春時節,天氣轉暖。

  外面是光線昏暗的走廊,司理一身白色西裝站在門口,蔣昭昭腦子裡只冒出一個詞:格格不入。

  這種格格不入蔣昭昭在江臨舟身上也見到過,在他每次來銀月小區。

  他們本該是在每平方價格都讓工薪階層望塵莫及的豪宅里打高爾夫品紅酒,而不是站在咕嚕咕嚕冒著蟹香的房間外感受著人間煙火氣。

  順便接受來往人群的目光打量。

  「蹭」的一下,奶酪從司理身後竄出來,貼著蔣昭昭的小腿蹭了蹭,哼唧哼唧地討抱抱。

  蔣昭昭揉了揉它的頭,側出一個人的身量,請司理進來。

  「昭昭,你不要多想,」司理替江臨舟解釋一句:「他根本沒有休息,北城的土地審批有問題,他這幾天沒在江城。」

  蔣昭昭給奶酪添好狗糧和水,沒說話。

  原來他在北城也有業務往來嗎?江臨舟從來都不會跟她講工作上的事,蔣昭昭有時候好奇,他就用一句生意場上這些她不用明白打發了。

  司理還想替江臨舟多說兩句,一想到江臨舟根本不干人事,讓蔣昭昭包容他就是對蔣昭昭的不公平,乾脆直奔主題,將幾個劇本放在茶几上。

  蔣昭昭隨意掃了兩眼名字,就知道是剛剛備案過的名導大IP大製作。

  暖意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蔣昭昭淡淡地搖了搖頭:「拿走吧,我公司還會給我劇拍的。」

  司理能想明白蔣昭昭在堅持什麼,當真就把劇本拿走了。

  然而,月末去公司交思想報告順道開會打卡時,李元單獨給她開了個小會。

  她收到了點名主演的電視劇,紅色主旋律,下鄉扶貧類型,發品人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江臨舟。

  這算什麼?

  是在告訴她,只要是他江臨舟願意,她永遠都要活在他的能力輻射範圍內?

  還就是單純的羞辱她,用難得的資源為她這三年的□□奉獻表示肯定和嘉獎?

  蔣昭昭坐在沙發里,肩膀都在抖,小臉煞白。

  蔣昭昭想打通電話怒罵江臨舟一通,可電話打通她一個字都講不出,電話那頭只有江臨舟絲絲的笑意。

  似乎是看她先低頭。

  蔣昭昭一氣之下,拉黑了江臨舟全部聯繫方式。

  *

  好在還是有順利的事情。

  番茄衛視黃金檔在播電視劇收視率慘澹,衛視下架該劇,《軒轅記》臨危受命,提檔播出。

  在來不及宣傳的情況下,首播收視率城市網全國網破一,三天達到1.38,直接拯救了番茄衛視的季度收視,蔣昭昭也跟著上了幾次熱搜。

  最重要的是,三番之內都可以算實績,蔣昭昭演技也頗受業界人士認可,李元就趁這波熱度,抓緊時間給蔣昭昭看劇本。

  然而,半夜十二點,一個詞條悄悄爬上熱搜。

  #林澤辰蔣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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