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林澤辰蔣昭昭劇里哥哥×妹妹CP太好嗑,劇外是姐姐×弟弟,林澤辰讓所有奶狗弟弟都有了臉,蔣昭昭也太甜了吧」

  配圖有劇組的路透,從動圖里看,蔣昭昭和林澤辰休息時間湊在一起聊天,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還有深情對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還有幾張蹲點偷拍,蔣昭昭和林澤辰在校園裡面邊走路邊講話。

  聊天是和整個劇組一起的,深情對視是在對戲,兩人都在江城電影學院上學,見面打聲招呼也再尋常不過,可在營銷號斷章取義以及添油加醋下就成了曖昧。

  林澤辰女友粉無數,看到有緋聞立馬開撕: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說好的只嗑劇中cp不要上升真人呢?JZZ吃相難太難看了吧】

  【我辰獨美,抱走不約】

  【蹭熱度biss,吃相這麼難看活該糊穿地心】

  【JZZ給爺死,祝你馬骨灰粘鍋】

  熱搜榜第五名是業內公認的GG位,凌晨又是對公關團隊十分不友好的時間,顯而易見,是有人要搞事情。

  林澤辰是當紅流量,雖說為了給劇加持熱度,默許了劇方炒劇里CP的行為。但是一旦上升到真人,蔣昭昭咖位低,免不了被罵蹭熱度。

  蔣昭昭微博評論區私信炸開鍋,全都是帶著生殖器問候蔣昭昭全家,不堪入目。

  李元第一時間安慰蔣昭昭:【別著急,林澤辰團隊一定比我們還急】

  果然,沒一會兒林澤辰經紀人劉芳就聯繫了蔣昭昭和李元,深夜開了個線上會議。

  「別著急,問題不大。」劉芳上來就是這句話:「我先聯繫劇組要到路透的花絮澄清一下,順便工作室發個聲明。」

  突然,話鋒一轉,對著蔣昭昭說:「這次熱搜是沖你來的,在這行有點敏銳度。」

  言外之意是蔣昭昭得罪了人,他們團隊出於好意幫忙收拾爛攤子。

  林澤辰的粉絲粘性娛樂圈裡數一數二,沒有石錘的戀愛在粉絲眼裡就是女方蹭熱度,對他本人的影響十分有限。

  李元趕緊不斷點頭表示感謝,又開始問蔣昭昭:【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蔣昭昭無力地回一句:【都是別人截胡我的資源,我搶過別人的?】

  【也是,別瞎想了,早點睡】

  【明天早上跟江臨舟解釋一下,兩人為工作上的事情吵架不值當】

  蔣昭昭微微一愣,江臨舟在乎嗎?

  如果在乎,應該是會發消息的吧,哪怕是質問。

  這麼想著,蔣昭昭又緊張了起來,睡意一點點散盡,蔣昭昭握著手機窩在被子裡,一邊刷微博關注熱搜情況一邊時不時看微信消息。

  屏幕冰冷的光在黑暗裡閃出一團光芒,蔣昭昭把手機改成震動狀態放在肚子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一夜過去,沒有任何消息。

  *

  蔣昭昭以為熱搜的事情過去了,然而幾天後,#蔣昭昭私生活亂#詞條又上了熱搜。

  和林澤辰的熱搜被壓得很快,因為是林澤辰團隊出面解決,後續再也沒有兩人一起綁定出現的詞條。

  蔣昭昭團隊嚴陣以待了幾天都沒出事,她們一放鬆警惕就有吃瓜帳號發了文,暗戳戳講一個小花表面清純實際上私生活很混亂,大學就開始跟富二代男朋友在校外同居,資源都是陪大佬陪出來的。

  給了兩個關鍵詞:有劇熱播和對標前輩。

  與此同時,八組還有「知情人士」爆料,爆出了很多張蔣昭昭和江臨舟同進同出銀月小區的照片,把蔣昭昭的臉拍得明明白白,江臨舟的都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我們江電校花,我記得很久之前就搬出宿舍和男朋友同居了,男朋友應該是富二代,開法拉利的】

  【據說她每個劇都有大佬給投資,有背景石錘了】

  【匿名,本人就是一個十八線小演員,上次在一場酒會裡看到過JZZ,跟一堆商圈大佬在一起,大佬倒酒就喝,超級聽話】

  也有人為蔣昭昭抱不平:【就不能是人家自己家裡有背景?】

  【上面的你可拉倒吧,JZZ在節目裡承認過,自己父母就是人民教師】

  一時間,八組沸騰,大家紛紛扒蔣昭昭的私生活,甚至還有人把她一段採訪放在了網上。

  蔣昭昭剛出道時,被記者問理想型男孩子,蔣昭昭回答:個子高一點,會打籃球,單眼皮高鼻樑。

  標準都是按照江臨舟說的,誰知道被人帶節奏成林澤辰,一時間林澤辰的粉絲更加瘋狂的攻擊蔣昭昭。

  P遺照,盪\婦羞辱,甚至往公司寄恐怖照片。

  蔣昭昭公司流動資金不多,打不起輿論拉鋸戰,不出兩天的時間就放棄公關,任由網上信息發酵,甚至還有人開始肆無忌憚地造黃謠。

  網絡暴力不過於此。

  怕住址已經被暴露,蔣昭昭不敢回銀月小區和學校,跟著李元住在公司。

  本來不是很難的公關難題,只要大方公開戀情,一切不攻自破。

  然而,蔣昭昭聯繫不上江臨舟,打他私人電話,是助理鄭傑接的。

  「江臨舟呢?」她聲音都在顫。

  「蔣小姐,」鄭傑畢恭畢敬道:「江總正在忙。」

  「什麼時間能忙完?」

  「時間上說不準,」鄭傑頓了頓,聲音也沒有底氣:「江總吩咐過有事您解決就好。」

  春日陽光葳蕤,停了供暖的房間還是有些冷,蔣昭昭蜷縮在公司的真皮沙發上,坐在光線里,感受到的都是徹骨的冷。

  如果自己解決不來,需要同他商量呢?

  蔣昭昭嘴巴動了動,沒有問,只是默默掛斷電話。

  也許從她離開華庭那天,兩個人就已經結束了,江臨舟不會在乎她和別的男星傳緋聞,也不會在乎她現在身處怎樣的輿論漩渦。

  蔣昭昭突然就後悔了。

  她是一個很自信並且會全然自我接納的一個人,喜歡什麼就去做什麼,失去什麼又得到什麼,她都欣然接受。

  就像高二那年暑假,她放棄了期末考全區文科第五的成績,毅然決然選藝考這條路。她對江臨舟說那句「我可以演劇場,你可不可以試著接受我一下」時,她同樣是覺得,很多東西她付出得起,承擔得起。

  可現在,蔣昭昭覺得那時的一腔孤勇一文不值。

  外面蓄滿水蒸汽的陰雲一點點覆蓋住陽光,房間只剩乾枯的灰色,蔣昭昭蜷縮起身體,肩膀止不住顫抖。

  外面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李元推門而入,看到蔣昭昭的樣子,心頭一顫。

  她過去,如同長輩一般抱了抱蔣昭昭,一瞬間,蔣昭昭泣不成聲。

  「元姐,」她聲音含糊:「我聯繫不上江臨舟。」

  李元嘆了口氣,眼眶也有點紅。

  她手下藝人並不少,比蔣昭昭咖位大的也會談戀愛,但在娛樂圈時間久了,感情什麼的都是要和利益沾邊的。

  她似乎很久沒有見過蔣昭昭這這樣常懷赤城,乾淨磊落對待感情對待工作的人了。

  她拍了拍蔣昭昭的後背,安慰道:「別怕,江臨舟不管這件事,我就算拿出嫁妝都要幫你把謠言壓下去。」

  蔣昭昭愣了下,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身邊的好些人,都在毫無保留地對她好。

  熱搜剛出來時,母親沈文素就給她打過電話,聲音很著急,一遍又一遍地問跟男朋友同居是不是真的。有沒有陪大佬喝酒這件事問都不問,因為她們相信蔣昭昭根本不會為了資源出賣自己。

  蔣昭昭被逼得急了,朝媽媽吼一句:「我都說了沒有男朋友沒有男朋友你怎麼不信我?」

  說完就掛了電話,她撒謊了,還理直氣壯。

  可是她根本說不出口她交了男朋友,甚至她都不敢肯定這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

  可沈文素卻沒有生氣,反而發了長長的微信安慰她:【寶貝,媽媽知道你心情不好,那個圈子裡的事情應付不來咱們就回家考個教資當個老師也不錯,在爸爸媽媽身邊,我們還可以接著保護你】

  【媽媽沒有想干預你人生的意思,可是你要是不開心,隨時歡迎你回家】

  當初她和室友鬧了矛盾,任性地不想在宿舍住下去,搬出去住要家長到校簽字。正是元旦假期,買不到北城到江城的車票,沈文素和蔣文濤就開了一天一夜的車過來給她簽字。

  他們只想蔣昭昭一個人住不用面對宿舍矛盾快樂些,可不知道,他們乖巧了二十來年的女兒幾乎不怎麼回外面的房子,而是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里,跟別的男人夜夜荒唐。

  她選擇眼盲心盲,一心撞南牆。

  可愛欲之於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她朝著江臨舟狂奔地一路,辜負了很多人。[1]

  *

  第二天,關於蔣昭昭的詞條都被鎖了,全網都搜不到一點負面新聞。

  甚至華娛還以公司的名義起訴了率先傳播謠言的幾個帳號,白紙黑字紅章,硬氣得很。

  蔣昭昭一臉懵逼地看著李元,李元手一攤:「我沒這麼大本事。」

  李元去問領導,領導只是指了指天花板,不知道是說上級還是資本。

  一周的時間,蔣昭昭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夢裡,她感覺江臨舟回來了,手掌從她的發頂一直摩挲到耳垂,聲音含笑似的叫她:「小沒良心的。」

  也就在夢裡蔣昭昭硬氣些,氣沉丹田,朝他怒吼:「你才沒良心!」

  吼完還覺得不過癮,還要怒目圓睜。

  她倏然睜大眼睛,就看到了一張冷峻到無死角的俊臉,輪廓分明,鼻樑高挺,眼神涼薄,就是眼下有一圈烏青,嘴唇微微泛著白屑。

  像是身體不適。

  江臨舟還會身體不適?

  蔣昭昭想到這裡,更加肯定這是一場夢,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夢裡都不放過她。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而,這下卻睡得不舒服,因為腰間被有力的雙臂摟住,嘴唇上觸感溫熱,先是唇和唇的碰撞,然後就被撬開牙關,步步深入,城池失守。

  蔣昭昭只能本能地從唇齒間瀉出本能的嗚咽。

  這絕對不是夢。

  蔣昭昭睜開眼,狠狠地咬住江臨舟的嘴唇。

  直到血味兒在唇齒間蔓延開,江臨舟才放開她,朝她臀部打了一巴掌,逗她:「會咬人了,脾氣見漲?」

  聲音有些輕,像是提不上力氣。

  蔣昭昭:「……」

  您說消失就消失,現在才出現演二十四孝好男友不覺得晚嗎?

  她白眼一翻,問:「你怎麼進來的?」

  江臨舟伸出拇指:「指紋。」

  還沒等蔣昭昭說話,江臨舟給她拉起來,兩人坐在床上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灼灼,一點點掃過蔣昭昭,眼睛依舊圓圓的,就是下巴頦更尖了。

  「瘦了。」他說。

  他聲音有點啞,低聲說出這兩個字,蔣昭昭心尖一顫。

  她本來是想三兩句就打發走江臨舟的,可現在心裡就像淌過一條剛融化的河。

  她咬了咬嘴唇,瓮聲瓮氣道:「你好像也瘦了。」

  是真的瘦了,剛剛他貼上來,蔣昭昭都能感受到他的腹肌沒那麼硬挺。

  「你還知道,」江臨舟咳嗽了一下:「被你氣的。」

  「我沒!」蔣昭昭反駁。

  「還沒?昭昭長大了,都學會拉黑人微信了。」他悠悠說。

  所以,他是聯繫過她嗎?

  可是,既然聯繫過,為什麼會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玩消失呢?

  蔣昭昭有好多問題要問,卻又被江臨舟抱進懷裡,他抱得很用力,蔣昭昭掙扎不開。

  時間都變慢了,蔣昭昭等著江臨舟說話,解釋一下他一聲不吭的消失就好,一下就好。

  可好久,江臨舟只是吻了下她的額角,輕飄飄丟下一句:「過兩天再回來找你。」

  他套上風衣,往外走。

  路過門口,奶酪在搖尾巴,江臨舟心情極好地蹲下來,揉了揉它的頭。

  他還哄奶酪:「乖乖聽話,過兩天我就回來。」

  蔣昭昭喪氣地躺回床上。

  原來,她和奶酪,在江臨舟眼裡,沒差啊。

  一切都沒有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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