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鄭重山和夏秋連夜趕回了A市,一到公司就有人「熱心」地問著為什麼鄭彬他們沒有如期舉辦婚禮,兩人都閉口不言,強顏歡笑地上了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電梯的倒影里的男人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許多,從他緊抿著的唇就能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好。

  鄭重山悲痛不已地跟身後的夏秋說道:「通知下去,說他突發惡疾,出國治療了,婚禮......延期。」

  「好的,鄭董。」夏秋頭一回見這麼猶豫的鄭重山,在他的記憶里,眼前的男人雷厲風行,做事果斷,絕不拖泥帶水。

  可再要強的男人,也是孩子的父親啊,在這情況下,他也會痛到失去方向,痛到不知所措。

  鄭重山眨眼之間,眼眶已經濕潤,他異常冷靜地說道:「這件事......不能聲張,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放棄,一定要找到鄭彬。」

  夏秋聽見他威嚴又冷靜的聲音,覺得自己顱內的經絡都在隱隱作痛,這要用多大的勇氣,才能強壓下自己心中的苦痛啊。

  「您放心,鄭董,夏秋會的。」高高瘦瘦的男人雙手握在雙腿之間,鄭重其事地回答著。

  兩人上了樓,鄭重山帶著夏秋在鄭彬的辦公室里走了一圈,然後坐到了白色真皮沙發上。

  年邁的父親閉著眼睛,雙手無力地扣在小腹前,就像是睡著了般,呼吸緩慢平穩。

  過了好久,站在一旁的夏秋抬頭看著他,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中年人動了動嘴皮子,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我還記得他頭一次來公司時,那個風風火火的啊,就像是一晚上就要把那些東西裝進腦子裡似的。」鄭重山閉著眼睛,語氣平靜地說到。

  他的話,把夏秋的思緒也帶回了那一天。

  那是鄭彬接手公司的第一天,連太陽都給足了他面子,當日的天氣,那叫一個風和日麗,身份的轉變,讓他的肩上多了許多無形的壓力。

  因為父親是鄭重山,是業內有名的投資大佬、實業之王、金融大亨,這些來自於父親的光環從小就壓在了他的頭上,出一點小錯就會被人瞧不起,說他丟他父親的臉,以至於他接手公司之後太過迫切地證明自己,手段更為狠厲,行事更為果決。

  夏秋低下頭,眼角已是濕潤一片,他咬著牙說道:「夏秋記得。」

  「小夏,你想你父親嗎?」鄭重山揚起嘴角,很是無奈自責地說到。

  夏秋的父親被派去外國已經很多年了,海外市場調研工作基本是都是靠他完成的,他忙到幾乎不可能回國,可這一次他答應了會回答參加婚禮的,卻因為婚禮臨時取消了,又連夜飛回了愛丁堡。

  夏秋頓時有些委屈,低下小腦袋,醋意大發地說道:「他老人家日理萬機,我可不敢想他。」

  鄭重山睜開了有些疲憊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別怪你爸爸,他也不想離開你,你有空,就飛去愛丁堡看看他吧。」

  夏秋聽了他的話,聽話地點了點頭。

  因為他知道,這是失去兒子的父親在教他珍惜與父親在一起的時光。

  鄭父滿是悔恨地看著夏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爸爸不是不愛你,是不想讓你跟著他四處奔波,才把你留在A市的,小夏。」

  夏秋早就看淡了,自從出入社會之後,他也能理解父親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回來了,不能說出口的原因有很多,所以他很願意去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不管怎樣,活著就好。

  鄭重山看著他,滿意地笑了笑,然後面色慘澹地說道:「你下去吧,小夏,我自個兒在這坐會兒。」

  夏秋看著他,思索了一會兒,敬重萬分地彎下腰,然後起身出了門。

  可他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發愣,站得尤其筆直。

  突然,高高瘦瘦,長得清秀的男子閉上了眼睛,掩蓋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悲傷。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絲毫沒有半分憐憫。

  有人歡喜有人愁,人類的悲喜並不通。

  在鄭彬和秦曦的盛世婚禮取消後,曾意林又和秦子儀成為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把方雅丟到了一邊。

  兩人整日裡約著一起去逛街,好不快樂,而鄭彬和秦曦的未能舉行的婚禮就成了她們茶前飯後的談資。

  一家法式甜品店的裝修風格顯得是那麼的浪漫甜蜜,黑、白、金三色和諧並存,經典圓形拱門描著金邊,一如當年歐洲皇室的優雅、高貴的氣質。

  店內,施華洛世奇水晶燈下,坐在兩個美人,其中一個人頭髮顏色鮮艷顯眼,一雙歐式大眼看起來有些無神,挺翹的韓式小翹鼻不免有些人工的痕跡,過於追求櫻桃小嘴,導致嘴笑起來很是奇怪,她的手上帶著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讓她的一雙手看起來沉甸甸的。

  坐在橘色頭髮女人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重工刺繡洛麗塔群,黑色如海藻般的頭髮上別著一個璀璨炫目的珍珠發卡,過於慘白的皮膚襯得一雙黑黑的大眼睛顯得很是無辜。

  秦子儀招手喚來了服務生,語氣傲慢地指著菜單說道:「一杯Skinny Margarita,一杯這個PINK LADY,然後兩份紅相思。」

  她用著蹩腳的英語跟服務生點餐,臉上一點羞澀都沒有,反而是坐在她對面的曾意林紅了臉。

  曾意林抬起手理了理耳發,尷尬到喝了一口白水來緩解自己的無語之情。

  服務員面不改色、鎮定自若地拿著托盤朝著兩人禮貌地彎了彎腰,回答道:「好的小姐。」

  秦子儀沒有一絲窘態,情緒激動地看著好友,驕縱地說道:「你都不知道那段時間可氣死我了,你天天跟那個窮屌絲混在一起,可把我給嫉妒壞了。

  她在說方雅,那個鼻尖上長著一顆小而精緻的美人痣的女人。

  曾意林眯著眼笑著說道:「你別這樣說方小姐,方小姐是個好人。」

  「那個女人就是想利用你!你可別被她騙了!」秦子儀激動地說到,畢竟她和方雅也算是情敵的關係,自然很是瞧不上她。

  緊接著秦子儀看著一臉人畜無害的曾意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意林,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留不住鄭彬,你看秦曦,這個賤女人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鄭彬對她死心塌地的。」

  曾意林一聽到秦曦的名字,別有深意地冷笑道:「呵呵。」

  秦子儀撐著下巴,十分好奇地問道:「不過,他們為什麼沒有如期舉行婚禮啊,我聽說樾城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呀,真是好奇得很呢,唉~該不會新郎官兒後悔了吧,嘿嘿。」

  她一臉揶揄地朝著曾意林笑,意指是為了她才沒結成的。

  人啊,就是喜歡自作多情。

  曾意林紅了臉,抿著小嘴,一臉嬌羞地說道:「不瞞你說,我也實在是好奇呢。」

  秦子儀看著好友粉撲撲的小臉,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個賤人就該孤獨終老,她不配得到幸福。」

  一句話,把曾意林哄得開心不已,可她沒在臉上表現出半分喜悅。

  曾意林裝模作樣地抬起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善解人意地說道:「哎~子儀,要溫柔哦。」

  「你呀你呀,真的是太溫柔了!總是被人欺負的小傻瓜。」秦子儀一臉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嘿嘿。」曾意林眯著眼睛,裝作可愛地朝秦子儀一笑。

  這時,服務生帶著極具法式優雅的手勢,單手端著兩杯酒走到兩人桌前,秦子儀講的正激動呢,正好往後抬手,頓時打翻了小哥手上端著的托盤,兩杯酒順著她手的方向灑在了她熱粉色的連衣裙上,然後順著她的腿骨碌碌地摔落在地,兩隻價格不菲的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

  冰涼的觸感,讓秦子儀頓時起身拍著自己身上的水漬,不客氣地吼道:「哎呀,我新買的Dior裙子,你這個醜八怪是怎麼回事啊?!」

  其實這個服務生長得並不醜,中等水平偏上,而且年紀比她還要小,被她這麼一羞辱,頓時有些生氣。

  服務生心裡再不爽,表面上還是十分誠懇地跟她道著歉,「對不起,小姐,真的抱歉。」

  「煩死了!什麼東西啊,你媽生你時沒給你安眼睛嗎?」秦子儀咄咄逼人,還帶了人身攻擊,「你個醜八怪打一輩子工都賠不起我身上這件衣服知道嗎?!」

  侮辱性性質極強的字眼不斷往小哥耳朵里鑽,他握緊了拳頭繼續忍耐著,想著自己忍到她消氣就好了。

  這時候挽著友人在逛街的陳扶因看見了甜品店的兩人,還有一個穿著服務生衣服的小男生低著站在她們面前,秦子儀抬起手咄咄逼人的姿勢,一看就是在罵面前的小男孩,所以她把友人留在了店外,自己走進了店鋪。

  一進門,秦子儀不講道理、尖銳的聲音霸道地鑽進了耳朵,那些污穢的詞語,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

  陳扶因笑著走上前,抬起戴著玉鐲的手,拉著小男孩護在了身後。

  「秦小姐,你的裙子多少錢,扶因替他賠了便是。」陳扶因主動站了出來打圓場,不然就以秦子儀著性子,這個小男生怕是要丟了工作。

  秦子儀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如畫的女人,沒好氣地說道:「陳扶因,關你什麼事?多管閒事。」

  「秦小姐,你我出門在外,代表的是家族的臉面,我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要辜負了扶因的好心呀。」陳扶因並沒有因為她生氣,而是柔聲細語地勸說著,「你我都是姐妹會的人,扶因自然是不會害你的。」

  秦子儀猶豫之間,在一旁當隱身人的曾意林起身,看似善解人意地說道:「是呀,子儀,陳姐姐說的對。」

  陳扶因眼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拿起手帕輕輕咳了一聲。

  秦子儀不帶一絲思考,直接點頭答應了,妥協地說道:「原諒你了,下次遇到別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了。」

  「謝謝小姐。」小男孩見她鬆口,也顧不上心裡吐槽她的話,轉身快步走去了後廚。

  陳扶因怕再起衝突,結了帳,帶走了兩人。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