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為什麼要疲勞駕駛
三居室的房子,裝修得很是簡單精緻,一塵不染的奶白色地磚在水晶吊燈下發光發亮,鶴形立燈擺放在電視機兩旁,分層式玻璃茶几上翹著一雙修長的美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方雅坐在自己小資情調的家裡,悠閒得意地倒了一杯葡萄酒,自從從鄭彬和秦曦的小別墅回來以後,她是又怕又喜,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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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高腳酒杯,眉眼帶笑地盯著裡面果香濃郁的酒紅色液體。
「秦曦……哈哈哈哈……」方雅抬起手捂嘴偷笑,笑到流淚發抖。
一連幾天都沒有人來找她,連曾意林都沒有來找自己逛街,她真是安心了不少。
她搖晃著紅酒杯,幸福喜悅地一笑,滿心歡喜地說道:「凱文,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邊了,哈哈哈……」
「秦曦,要怪就怪你自己啊,誰讓你拆散我們的?」方雅目光陰冷地看著酒杯說到。
她始終認為自己和陸凱文能夠白頭偕老,可自始至終所有人都不曾給過她機會,陸凱文沒有,丁桂香沒有,陸德海更不可能接受她,哪怕她懷了孕上門逼婚,陸家也會拿掉她的孩子,然後像扔掉一塊破布似的把她丟掉。
她興致盎然,午飯時,做好了一桌子菜,還讓周旭上樓來一起用餐。
大黑個兒周旭看著一桌美味,眼睛都直了。
他最近已經沒有把她當成了一個犯人了,方雅每天都可以有一個小時的自由外出時間,買買菜、逛逛街什麼的,只要不去小別墅那邊,周旭也不會刻意跟蹤她。
「周旭,坐吧。」方雅笑著招呼著周旭,握著他的手臂,推著他往椅子上坐。
周旭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語氣平穩地說道:「方小姐,謝謝你啊。」
「快吃吧。」方雅笑眯眯地看著周旭。
周旭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也沒想太多,拿起筷子吃起了飯。
彼時,獅河湖旁。
月亮一個掛在了天上,一個映在了水中,宛若一對雙胞胎。
兩個女人依偎著坐在湖邊,較為年輕的女子面色慘白,連嘴唇毫無血色,她眼神渙散地看著平靜的湖面,偶爾微風拂過,吹起層層漣漪。
年長的女人神情沒好到哪裡去,悲痛中又多了一絲隱忍克制。
寒風凜冽吹過,吹得兩人髮絲凌亂,黑色的頭髮和棕色的頭髮隨風飄蕩。
白雅凜抱著手臂站在兩人身後,許世熹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攬著了她的肩膀,緊緊地摟了摟。
她紅著眼看著那兩個相互依靠著的背影,鼻頭通紅,「熹哥,我們家的兩個弟弟都沒了……」
「不會的,他會活下來的,你要相信他,他捨不得秦曦,他一定會活下來的。」許世熹摟緊了身旁是女人,下巴枕在了她的頭頂。
她睫毛猛顫,一股熱淚奪眶而出,喃喃自語道:「是嗎……是啊,他那麼愛她,那麼愛……」
「你去叫她們進帳篷吧,天兒這麼冷,我怕她們出事。你也別哭了,秦曦的情緒不穩定,你要安慰她。」他掰過女人的雙肩,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抬起一隻手握著她的臉,鼓勵著她,「我的凜凜,是最堅強的,你還有我,還有團團圓圓,孩子還等著你回家,你要儘快處理好這裡的一切,才能安心跟我回家對嗎?所以,你要帶著秦曦堅強起來。」
白雅凜淚意朦朧地看著他,咬著下嘴唇,泣不成聲,「我……嗚嗚……」
許世熹大拇指指腹重重地滑過她精緻的小下巴,嚴肅認真地看著她說道:「告訴我,你能做到。」
白雅凜緊抿著嘴唇,就像是一條縫一樣。
她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可以。」
「再說一遍。」許世熹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遂又讓她重複著。
她抬起手,動作敏捷地擦乾了自己臉上的淚水,斂住了抽噎,堅定地看著他,保證道:「我可以!」
「去吧,凜凜。」許世熹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不自然地笑著。
白雅凜收拾好心情,猛地一聳肩,跺了跺腳,揚起笑容朝湖邊的兩人走去。
她蹲在了兩人身旁,傾斜身體撞了一下白姿意的肩膀,抱著秦曦的白姿意回過神來,可侵襲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白姿意朝著她擠眉弄眼,強顏歡笑道:「姨媽,進帳篷睡會兒吧。」
「我不……」白女士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我不困」這句話還沒說出口,白姿意就看到了她朝著擠眉弄眼的表情,然後回過頭看著秦曦,連忙摟緊了她被風吹得冰冷的身體。
「走,聊聊,陪媽進去歇息一下。」白姿意連忙說到,一邊說一邊扶起了虛弱無力的秦曦。
秦曦歪斜著身體,腦袋靠在她的肩頭,任由母親抱著自己走進帳篷。
三人圍坐在火爐旁,白姿意和白雅凜看著一動不動的她,面面相覷。
「聊聊,來,伸手,烤烤手。」白姿意笑著拿起她的雙手,捂著她冰冷的小手靠近了火爐。
不哭不鬧的秦曦,更讓人擔憂,好似失去了三魂七魄,變成了一個木頭人。
白雅凜抬起椅子,坐到了秦曦的身邊,和白姿意一左一右地夾住了秦曦。
女人一張臉就像是失去了生機的鮮花,臉上再也沒有多餘的顏色,慘無血色。
白雅凜勉強地一笑,說道:「哎,姨媽。」
她一開口,白姿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回答道:「嗯?怎麼了?凜凜。」
白雅凜語氣極其不自然地說道:「我給您講講團團圓圓小時候的趣事吧。」
白姿意是不想聽的,但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讓她說下去,而她只是摟緊了秦曦。
女人開口用極度索然無味的語氣說道:「團團小時候特別懂事,您也知道我跟熹哥的那些混帳事兒,我鬧得非要一人養一個孩子,把團團圓圓兩兄妹給分開了,可您說這血緣關係也真是奇怪,後來兩人孩子一見面,沒有一點生分,直接就默認了對方的存在。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紀,可圓圓被她爸爸慣的那叫一個嬌氣,鬼靈精的,團團就要穩重的多,就像是個縮小版的熹哥。」
整個過程,就像是在沒有感情地陳述證詞,而不是在生動形象地講故事。
隨著屋內溫度不斷升高,秦曦的身體也暖和了不少,臉上也有了絲絲血色,乾裂的嘴唇,眼睛下的黑眼圈很是明顯,看起來可憐極了。
兩人的對話她一點兒都沒聽進去,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那裡反覆播發著她和他幸福美好的過去,她穿著高跟鞋、連衣裙朝他跑去,她撲他跑,他跑她追,永遠只差那麼一步。
眼角滑下溫熱的兩行清淚,讓白姿意和白雅凜看得心疼不已。
「姨媽……」白雅凜抬起手,無措地揉搓著自己的額頭,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腦子痛苦到快炸開了。
白姿意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她,沒有出聲回答她的話。
她抿唇,雙手握成拳撐在膝頭,強顏歡笑地說道:「姨媽,我去給搜救隊煮熱茶去了,您在這兒跟阿曦睡會兒吧。」
「好,去吧。辛苦了,凜凜。」白姿意形式化地一笑而過。
「應該的,姨媽。」白雅凜不經過大腦,兩眼發呆,靠著習慣說著,「阿曦,好好休息,別怕,凜姐姐在呢,我一定找到他,你放心。」
說完,她撩開帳篷門,走了出去。
許世熹就站在門口,一見她出來,打開羊絨圍巾把她包裹了起來。
「辛苦了。」他滿是寬慰地拍著她的背。
白雅凜一見他,終於是憋不住淚意,捂著嘴,壓抑地在他懷裡哭著,「嗚嗚嗚嗚……」
「熹哥,把卞伯恩調過來私下找吧,活要見人死要見著屍體。」
「好。都按你說的來。」
「我看著那小丫頭,真是太可憐了,你說怎麼會成這樣兒呢,踩剎車怎麼會沒用呢?」白雅凜無意間說出了最大的問題。
許世熹低下眸子,沉思良久,然後說道:「車子已經送廠檢查了,估摸著也該出結果了。」
白雅凜擦乾淚水問道:「那個司機呢?」
「在警局。」許世熹回答到。
她嘆了一口氣,冷靜了下來,「把他所屬的公司收購了吧,我不想再有家庭發生這種事。」
「好,我馬上就讓人去辦。」許世熹聽話溫順地答應了她,那說話的口吻,就像是買了一隻寵物狗一般簡單。
第二天,白雅凜帶著秦曦去見了那個撞車的司機,那是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老實人,皮膚黝黑髮亮,想必是風雨來雨里去造成的。
白雅凜牽著秦曦的手,神情悲慟地問道:「你為什麼要疲勞駕駛?!為什麼!」
「我……我……因為錢,我也是沒辦法。」男人帶著手銬,看見眼前悲痛欲絕的兩個女人,就像是一隻鴕鳥,愧疚地低下了頭。
白雅凜瞬間眼淚決堤,明知道是這個結果,明知道啊。
她痛哭流涕地嘶吼道:「錢?錢算個屁,我給你錢!你把我弟弟還我!錢錢錢!他媽的錢比命還重要嗎?你對自己不負責就算了!為什麼要害我弟弟!你這個殺人犯!殺人犯!」
秦曦在一旁不哭不鬧地聽著,可是緊握在兩側的手已經失去了血色。
她難過,甚至想殺了這個人,可是已經換不了她的木木三了。
眼淚無聲地往下落,眼眶紅的已經不能再紅了,連眼瞼下也是一片通紅。
胸腔里好似熔漿過境,痛得已經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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