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瘋狂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陸德海起了個大早,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已經坐在白色的病床上思考了半天,那一臉苦惱的表情,已經二十多年沒在他的臉上出現過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丁桂香提著包裝袋,一進門,就看到了唉聲嘆氣的他。

  她一臉焦急地上前,以為他是病痛發作了,心急得不得了。

  那一張有些小家子氣的臉,嚇得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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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德海偏頭看著為自己擔驚受怕的她,什麼解釋的話也沒有說,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德海,你是哪裡痛嗎?要叫醫生來給你看看嗎?」她閉口不提陸凱文,滿眼只有陸德海。

  哪怕兒子最近過得很不好,她也不曾關心過他,把重心放到了陸德海這邊。可謂是不管不顧,不聞不問。連陸德海也比她關心兒子,生病了也在為陸凱文四處奔波求情。

  「沒事。」陸德海眉頭緊蹙,中氣十足地說道。

  丁桂香一皺眉,尖酸刻薄地責怪著呂思宇,說道:「思宇那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工作,怎麼突然就辭職了呢?你看現在弄得多麻煩呀,那些醫生哪有自家人看得仔細呀!」

  陸德海一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責怪她的失言。

  「人家去哪裡工作跟你有什麼關係!找到更好的去處就去了,難道一輩子留在這裡給你一個人看病?!」陸德海不留半分情面地大聲斥責著丁桂香,把她說的面紅耳赤,羞愧不已。

  要是陸凱文在這裡,看見陸德海這樣對他的母親,早就跟他頂撞起來了。

  丁桂香咬著下唇,把心中的委屈、心酸咽了下去。

  她長得很漂亮,漂亮到臉上有著一臉細紋,皮膚已顯老態,也依稀看得出她年輕時的美貌。

  也正是憑著她不俗的外貌,陸德海把她留在了身邊,一直到今天,身邊的人也還是她。

  她聽話,會服軟,不敢頂撞他。跟那個人不同,那個人瀟灑恣意,永遠不會求饒。

  「德海,你餓了嗎?我給你帶了早飯,我親自去城北排隊給你買的。」丁桂香一臉嬌羞地打開正紅色的飯盒,說起話來,還忍不住紅了臉蛋。

  她的話,沒有讓陸德海感動半分,反而讓他有些厭惡她。

  他討厭這種過分的殷勤,就好像有一隻狗,叼了一塊飛盤來向他討要誇獎似的。

  丁桂香歡天喜地地打開了標價昂貴的飯盒,陸德海定睛一看,是6個城北最出名的那家「頂香居」包子店的招牌玲瓏鮑魚包。

  這家店一個不足女性拳頭大的包子賣89元,用料極為講究,餡兒大皮薄,鮮嫩可口,鹹淡適中,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價格貴了點。

  秦曦最喜歡吃他們家的翡翠蝦仁包,一次可以吃兩三個,但她只吃餡兒,不吃皮。

  陸德海伸出有著歲月褶皺的手,拿起一個包子,皺著眉頭兩口吃下,不一會兒,六個包子瞬間下肚。

  丁桂香站在一旁,很是滿意地看著他。

  陸德海看向她,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德海,你這個身子去哪兒啊?別出去了,在這裡好生休息吧。」丁桂香語重心長地勸說道,顯然是不想他外出的。

  對於她來說,什麼都不及他的健康最重要。

  哪怕他在生病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她,她對他的心,未曾改變過一分一毫。

  哭過、惱過、氣過之後,卻仍舊愛他。

  陸德海瞪著眼睛,嫌棄地斥責道:「你懂什麼?!」

  丁桂香看著對自己橫眉豎眼的男人,瞬間感覺到心酸,就像是把一瓶陳醋,灌進了心臟。

  可她,卻不敢在臉上表現出半分委屈之情。

  她一愣,然後手腳慌亂了一番,笑著去給他找好了外套,給他準備好了出行穿的鞋,默默地付出著自己滿腔愛意。

  陸德海穿上衣物,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出去。

  整個房間,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失魂落魄地坐在了病床上的沙發上。

  她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喜歡她,可這是她自己選的,被他愛著,是她一生的奢望。

  剛剛從大學畢業、初入社會的丁桂香,在一場華麗的商業酒會上遇到了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他,喜歡這個看起來冷靜嚴肅、眉目深邃、談吐不凡的男人,那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讓漂亮、年少的她有著要征服他的欲望,而她也如自己想的那般做了,哪怕他當時已經有了一個溫婉大方、優雅知性的妻子,她仍舊不要臉的設計了他,和他有了春宵一刻。

  年少的她,喜歡便是喜歡了,不計較後果、得失,愛的盲目,失去自我。

  僅僅是那一晚,她就有了陸凱文,他的第一個兒子。

  因為陸凱文的出生,陸德海過起了往返於兩個家的生活,徘徊在兩個女人之間。

  日子仿佛就這樣看似風平浪靜的過著,她也因為怕陸德海生氣,從來沒有去打擾過周玉微。

  直到後來陸凱文到了要讀書的年紀,就被陸德海接回了陸家,想讓他認祖歸宗,頂著陸家的光環生活。

  而那個本該光明正大的正室周玉微,那個可憐的女人,在見到陸凱文的那一刻崩潰了,她不敢接受陸德海出軌的現實,受不了刺激瘋了。後來,精神失常,早早離開了人世,留下了她可憐的兒子。

  可能是因為陸凱文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他對陸凱文要好得多,對陸景俞就要鬆散許多,一個圈養了起來,一個放養式教育。

  丁桂香已經記不清那個女人的樣貌,她早就把那個因為她而死的女人忘得一乾二淨了。

  除了陸景俞和周玉微的家人,a市已經已經沒有人記得她了。

  沒人會記得,曾經有個優雅體面、樂觀向上、溫婉大方,像是一副字畫,滿是書香氣的女人,在這片土地上為愛瘋狂,瘋狂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陸德海開車去了鄭宅,他沒有派司機送自己,他不想丁桂香知道他是去找白恣意的,要是知道了,必定又是無休止的爭吵。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女人的問題上有過大大小小的爭吵,可他都這把年紀了,對那些東西早已看淡,加之這次生病,他連金錢都看淡了。同時,他也後悔了,後悔當初貪慕虛榮,計較利弊,把兒子和秦曦分開了。那時候,一向聽話的兒子,在桌上說了頂撞他的話,他摔了筷子讓他去列祖列宗面前跪著認錯,陸凱文不服氣地跪在祠堂前,任冷風吹了一宿。

  「唉~」想到這裡,陸德海不由地嘆了好幾口氣。

  「唉!我要是當初沒有分散你和曦曦,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皺著皮的手緊握著方向盤,痛心疾首地看著前方平坦的道路。

  穿戴整齊、衣著光鮮亮麗的陸德海走下車,站在鄭家緊閉的大門前,他雙手緊握,在距離黑色威嚴的大門不遠處來回踱步,似乎在思考是否該上前來叩門。

  一個站在雪松旁,正在執勤的保安看見了在門口來回走的他,轉身走進了休息室搖醒了正在補覺的保安隊隊長,跟老廖匯報著異常情況。

  長相敦實憨厚的漢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低頭揉搓著牛眼睛,待雙眼恢復清明之後,他看著陸德海,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有點不敢相信地說道:「陸老爺,您怎麼來了?」

  陸德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說道:「小兄弟,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你們的夫人?」

  他第一次用懇求的語氣,跟一個保安說話,一時間,連老廖都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好半天,腦海里才回想起夏秋的話,連忙拒絕道:「我們小鄭總說了,不能讓別人進來。」

  陸德海看著他有些猶豫的樣子,從懷裡拿出錢包,拿出了十幾張現金,從門縫裡塞給了他。

  他動作強勢,語氣卻討好地說著:「拜託你了。」

  老廖把錢推了回去,語氣無奈地說道:「陸老爺,真不是我幫您,實在是不敢放您進來,您就不要為難我了。」

  老廖不知道為什麼要封園子,只知道上面說了不能放人進來,那就是不能放人進來。

  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但他也有自己的職業操守。

  陸德海嘆了一口氣,看著黑色大門裡的柏油馬路,是那麼寬敞,那麼平坦,可是他無論如何都進不去。

  明明就在眼前,卻抓不住。

  他眼中滿是殷切地看著老廖,退了一步說道:「那麻煩你,幫我傳個話,見與不見,都聽她的。」

  老廖聽了他的話,瞬間面露難色。

  他知道,要是自己不答應他,他是不會輕易離開的,要是小鄭總回來看到他在門口晃悠,準會問責,說是他們管理不到位。

  老廖不想得罪陸德海,也不想不聽小鄭總的話。

  他為難地思考了一會兒,抬頭看著陸德海,無可奈何地說道:「好的,我就幫您傳個話,見不見您,就看夫人怎麼想了。」

  他想,還是把這個問題拋給夫人吧,請夫人定奪,話帶到,誰也不得罪。

  「好,謝謝你。」陸德海真誠感謝著他。

  陸德海看見老廖坐上巡邏車,開進了馬路和樹林相接的地方,漸漸消失在了鬱鬱蔥蔥的銀杉林。

  他愣愣地看著巡邏車消失的地方發呆,好半天都沒眨眼睛,就像是個呆滯木訥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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