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你害了你兒子
鬱鬱蔥蔥的果樹林裡,柔韌的枝頭掛著沉甸甸的果子,綠色的葉片和紫紅色、金黃色的李子互相襯托,顏色鮮明,讓人賞心悅目的同時,又為了果子而垂涎三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優雅動人的女人穿著飄逸自然的粉紅色長裙,像是一朵嬌嫩的粉玫瑰。
她一臉溫柔地挎著法式風格的竹籃子,興致盎然地穿梭在果樹之間。
白恣意則是拿著剪子教著何善芳如何對李子樹進行修枝打理冠幅,在保證果子產量的同時,也保持樹木形狀的美觀。
一顆青色還未成熟的果子孤零零的懸掛在枝頭,可能是沒汲取到養分,導致它還沒成熟。
秦曦盯著看了很久,仿佛是已經把它吃進了嘴裡,小嘴裡不斷分泌出唾液。
她踮腳,抬起白玉一般的手臂,從高處的枝頭摘下了一個紅艷艷、碩大的果子,還帶著一層白色的粉,看起來新鮮極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著李子,生怕蹭掉了它身上的粉,湊近鼻尖輕嗅,清香的果酸味伴著強烈馥郁的香甜,純正的味道讓人想咬上一口。
她難得忍住了貪吃的習慣,神情自若地把那顆大李子放到了籃子裡。
秦曦正開心的在李子林里找尋著大果,忽而聽見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音。她順著聲音回頭,就發現了紫玉蘭樹後有個黑色的人影。
她毫不猶豫地提起長裙走了過去,想要一探究竟。
躲在玉蘭花後面的老廖看著朝自己走進的秦曦,探出了一張老實憨厚的臉。
「少夫人,少夫人。」戴著保安帽的老廖躲在玉蘭花後,跟做賊似的喊著秦曦。
秦曦看見從紫色高貴的玉蘭花後面鑽出一張黝黑粗糙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走到了玉蘭前,看著和美景格格不入的漢子,淺笑著問道:「怎麼了?廖師傅。」
「門外有個人一直賴著不走,我……我不知道怎麼辦。」老廖吞吞吐吐地說道,顯得很是為難。
說著,還苦惱地摳了摳自己的後腦勺。
秦曦挎著籃子,好奇地問道:「誰呀?「
老廖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是陸老爺,他想見見老夫人,說見不到老夫人就不走了,我怕待會兒鄭總回來跟他碰到。」
她聽見陸德海的名字,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手,掐的手心滿是指甲印,一臉恍惚,很是失態。
耳邊傳來老廖的呼喊:「少夫人,少夫人!」
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了自己嬌嫩細膩的雙手。
秦曦看著他眉間的小山峰,知道他肯定是在怕鄭彬怪罪下來的。
她看著男子有些擔憂的樣子,心軟的開口道:「好,廖師傅您別擔心,待會兒我跟女士說一聲,要是女士不想見他,那我也沒法子了。」
「謝謝少夫人,謝謝少夫人。」老廖聽了脫帽致謝,笑得一臉憨厚樸實。
然後他摸著油光光的寸頭,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讓秦曦看得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正當秦曦疑惑的時候,老廖一臉憨笑地問道:「對了少夫人……我有件事兒想跟你打聽一下。」
「什麼?」秦曦左手捏著右手手臂上挎著上的果籃,神色凝重地問道。
老廖不好意思極了,就跟猴子一樣,快把自己的腦袋都給摳破了:「嗯……就是……就是……蘭管家……什麼時候回來呢?我看您回來了……她……她什麼時候回來呀?」
聽見有人提起蘭梅,她藏在心底的苦痛瞬間噴涌而出。
她雙眼眼神顫動,卷翹纖長的睫毛也在劇烈的顫抖著。
瞬間,紅色的鮮血灌滿了雙眼。
她瞪大了眼睛,慌忙往後一退,差點兒被草叢絆倒。
老廖看著她一臉恐懼的樣子,他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連忙解釋道:「少夫人,我就是問,沒有別的意思。」
秦曦覺得整個腦子都被抽空了,哪怕腦子空蕩蕩,可那些痛苦的回憶不斷在眼前自動播放著,那麼真實、那麼真切。
她覺得天旋地轉,眼見她就要摔倒在地的時候。
「小曦,你在那邊幹什麼呢?」何善芳的呼喚,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燙著煙花卷的貴婦人穿著咖啡色的西裝馬甲朝兩人走去。
秦曦被她的這聲呼喚喚醒,連忙收拾好情緒轉過頭去看著何善芳。
她笑得燦爛,好似剛才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一樣。
「哦哦,來了。」秦曦慌忙逃走了,她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不知道該怎麼告訴眼前的男人,蘭姨已經死掉了的消息。
那個疼愛她如女兒,教她怎麼管教下人,怎麼樹立自己威嚴的人,已經不在了。
老廖看著少夫人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禁摳了摳頭皮,一臉茫然無措。
秦曦和何善芳走到了白女士站的地方,她一見到母親,就挽住了她的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右手手臂。
「我們聊聊這么半天,就摘了這麼點兒?」白女士側過頭看著秦曦,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
秦曦不穿高跟鞋,就比穿了高跟鞋的白姿意矮上一節,此刻在淨身高171cm的白姿意面前,167cm的她就顯得很是小鳥依人。
「吃不了這麼多,摘了也是浪費。」秦曦溫柔地說道,垂下的眸子,眼神微微有些顫抖。
白姿意看著滿園爽脆清甜的果子,自然地說道:「我們可以做成李子酒、李子干、李子蜜餞。」
一聽到這些,秦曦有些恍惚,不久前,有個女人坐在客廳里,給她醃了好多酸甜可口的青梅。
她低下眸子,情緒有些複雜,好半天也沒能緩過神來。
「怎麼了?聊聊,你是不喜歡吃嗎?」白姿意輕輕扶著秦曦的蜂腰,她一碰到秦曦的腰,秦曦就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秦曦雙眼空洞地看著她,在心中默念著心理書籍里的大道理自我治癒著,母親的臉漸漸在眼前變得清晰,她回過了神來。
她覺得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頭疼得想趕緊回房間歇息。
秦曦語氣平淡地說道:「媽……陸伯伯在門外……想見你一面。」
白姿意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他還敢來!他兒子做了這種事他還敢來!麗芳!麗芳!去給保安室打電話,趕他走!」白女士朝著新的管家喊道,正當管家要去打電話的時候,她又拉回了管家,怒氣衝天地說道,「等一下!我去見他!」
白女士氣勢洶洶地抬腿往柏油馬路上走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兩人,朝何善芳說道:「善芳,你帶她回去!」
周錦母親朝著她點了點頭,然後扶著秦曦轉身朝白色奢華壯觀的建築走去。
白姿意坐著一輛黑色賓利到了大門口,老遠她就看到了守著門前的男人。
她猛地奪門而出,氣勢洶洶地走到他面前,大聲吼道:「你來幹什麼?來跟我耀武揚威的?!」
「意意……」陸德海看著大門裡的女人一臉怒容,他很是無奈。
白姿意橫眉豎眼地瞪著他:「陸德海,你兒子做出這種事,你有臉說要見我嗎?」
「意意,凱文究竟做了什麼,讓鄭彬這樣對他,你給我說說,也好讓我死的明白呀!」陸德海在門的另一邊無可奈何地攤著手說道。
白女士帶著深仇大恨的眼神看著他,憤怒地吼道:「你自己去問問你的好兒子去!你憑什麼來問我?啊!我問你!你憑什麼來提起我的傷心事?」
陸德海看著她憤怒的樣子,語氣輕飄飄地說道:「凱文最近忙,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
「所以!你就來問我這個受害者的家屬嗎?來折磨我是嗎?」白女士雙手握緊了黑色冰冷的大門,已是氣紅了雙眼。
她的心裡太痛了,又不知道怎麼發泄出來,丈夫昏迷不醒,兒子死過一次,兒媳婦被人害,未出生的孫孫就這樣沒了。
她卻不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一點傷心難過,她是白姿意,瀟灑自如的白姿意,她不能讓兒子、兒媳為她擔心。
陸德海伸手握上了她的手,著急地說道:「不是的,恣意,你誤會了。我……我是來問問你,想麻煩你幫我勸勸鄭彬,你們母子想要什麼我都能給,別再給凱文壓力了,他只是個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這一次吧。」
白姿意抽回手,像是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似的看著他。
她紅著眼,忍著自己的眼淚,吸了吸鼻子,失望透頂地看著他:「你永遠不願意相信你的寶貝兒子做錯了事,就算他在你眼前殺人,你也會笑著給他擺平。陸德海,你看似對陸凱文嚴厲、狠心,實則你太護著他了,才讓他犯下這種錯!」
「秦曦的孩子沒了是嗎?」陸德海看著異常生氣的白恣意,輕聲問道,可他也是猜出來的。
鄭彬說的沒頭沒尾,他又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只能從各方那兒聽到的信息里拼湊出一個真相來。
白姿意冷哼一聲,無比冷漠地看著他諷刺道:「你看你,永遠裝成無辜的樣子,好似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你清楚的很,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這個自私自利又冷漠的人!」
「意意……」陸德海無奈地看著她,不知道怎麼替自己開解。
白女士眼睛死死盯著他,怨恨地說道:「在他犯罪之前,你沒有站出來制止他,反倒在他犯罪之後,站出來保護他,替他開脫罪責。」
「意意……我沒有……咳咳咳咳……」陸德海著急到一口氣沒上來,按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白女士冷漠無情地看著猛烈咳嗽的男人,沒有半分同情,殘忍地說道:「你的身體都成這副鬼樣子了,不在醫院裡好生待著!到處亂跑!他陸凱文真是個大孝子啊!」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在她臨走之前,他聽見她給保安說——「把他趕走,他要是不走,就報警處理。」
那麼狠心的話,從白姿意的嘴裡說出來,就像是一顆子彈打在了他的左胸上,一開始不痛,隨著時間流逝,就能感知到痛苦,蔓延全身,直到死亡。
陸德海在原地站了很久,在老廖三番四次的催促下,他才離開了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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