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休想乘虛而入獻殷勤
陸德海在白姿意那兒碰了一鼻子灰,在知道真相之後,他也不好意思再去乞求原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秦曦那孩子也算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稱不上喜歡,但也算不上討厭。
他想,要是高蓮還在,高家還在,他一定願意讓陸凱文娶她,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話。
可惜,真的是晚了,他低估了兒子對秦曦的真心,以為他可以跟自己一樣,為了事業心甘情願放棄愛情,為了大局可以放下兒女私情。
不得不說,他太像自己了,但卻又比自己勇敢。
可這勇敢過了度,就釀成了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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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海坐在病床邊,捂著額頭兩眼茫然地看向玻璃窗外,微風吹動如鱗片般的雲,餘暉映照在雲層上,就像是天上有了一塊金黃色的稻田。
他苦惱了很久,實在是想不出辦法來,突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怯生生的臉,他立馬就拿出手機給陸景俞打了電話。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滿身酒氣、濕漉漉的陸景俞到了病房裡。
他有些膽怯地摸著自己的頭,不敢抬頭看父親。
陸德海一見到他,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一臉嫌棄。
他這個兒子跟他媽媽的性格一樣,溫柔無邪、善良軟弱。可過度的溫柔在女人身上是好事,在男人身上就成了可以轉變為優柔寡斷、猶豫不決的必然條件。
陸景俞從小到大誰都不願意得罪,就喜歡當個爛好人,哪怕別人欺負他,笑他傻,他也不會恨別人。
陸景俞前腳剛一進門,丁桂香後腳就提著自己的愛馬仕包進來了。
她看著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獨立的病房內,有失偏頗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她一直對陸景俞有成見,他的存在,就像是長在她心裏面的刺。
「我來看看爸爸。」陸景俞低著頭,語氣里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丁桂香瞪著他低下的頭顱,嘲笑道:「虛情假意!」
陸德海聽見她的話,橫眉豎眼地斥責道:「你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出去!我跟老二說會兒話。」
這是陸景俞記憶里,父親頭一回在二媽面前維護自己。
不不不,應該說這是從小到大,父親第一次說維護他的話。
可他心裡一絲感動都沒有,這麼多年來,他早就不信他會幡然醒悟了。
小時候他被別人欺負,說他沒有媽媽,說他是個野孩子的時候,陸德海不但不會替他去教訓那個孩子,反而還會逼著他,讓他去給人家道歉,回到家裡之後他就會被關禁閉,不給他飯吃,只用白開水吊著他的命。
想到這裡,他不屑地勾起唇角。
他站在病床,低著頭的樣子,就跟那自閉症兒童沒兩樣,看得陸德海很是心焦。
陸德海看著他的模樣,認為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膽小怕事,每次被人欺負了只知道回家告訴他,想讓自己去給他出氣,哭哭啼啼的樣子,跟個女孩兒一樣。
父親嘆了一口氣,逼不得已地開口說道:「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發生的事吧?」
他還是想信任陸凱文的,但他是時候做兩手準備。
「知道的,爸。」陸景俞低著頭回答著。
陸德海直接轉移開了視線,盯著一旁的水晶花瓶說道:「公司你準備準備接手吧。」
「嗯?」陸景俞一聽,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內里穿著藍白條紋病患服,外面套著黑色薄款風衣的父親,那一臉冷靜自若,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一時間,問的人沉默了,回答的人也沉默了,只能聞到刺鼻又令人上癮的消毒水味。
陸景俞看著父親看向別處的目光,知道他是不想看見自己,心中滿是委屈。
他瞬間想到了陸凱文,那個驕傲的人,怎麼會忍得了輸給他呢。
「那哥……哥怎麼辦?」陸景俞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德海不客氣地說道:「你看現在,還能指望他嗎?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了鄭彬!現在只能看在你接手公司之後,鄭彬會不會把氣撒到你身上了。」
陸景俞在心中苦笑道:原來……只是想利用我啊。
從上周開始,股票每天都在跌,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每天不同時段都有零零散散的股票拋出,陸家去購入的時候,便又有散戶跟著莊家走,總是出售大於購入,造成了供過於求的局面。
他想,父親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吧,不然怎麼會把哥哥踢下去呢?看似踢,實則是保護,等風頭過了,哥哥又會重新坐上這個位置。
他心裡,清楚的很。
陸景俞想要拒絕,搬出了陸凱文想要挽回父親的心意:「父親……哥哥會不高興的。」
「現在輪得到他不高興嗎?」陸德海並不聽他的提醒,反而是繼續勸說著陸景俞,「張宏明那群人根本不聽他的,你看看他把公司管成什麼樣了!員工需要的是一個能帶來利益的老闆!不是一個為了兒女情長耽誤公事的人!」
「自從他出車禍之後,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在公司樹敵無數,早就有人看他不爽了!知道為什麼他解決不了這次的難題嗎?因為他沒有人可以用了!你進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張宏明那些群人一些甜頭,把他們的心重新拉回來。」陸德海還不忘給他出謀劃策。
看似是為了他好,實則是把難題拋給了他,陸凱文得罪的人,讓他陸景俞去給人賠禮道歉。
「爸,我……我覺得我做不好。」陸景俞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害怕陸凱文恨他,也害怕自己丟了陸德海的面子惹他不快。
「他摔斷腿的時候,你不是管理的挺好嘛!」陸德海注視著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陸景俞毫不掩飾地說道:「我只想玩樂。」
那一臉堅定的樣子,在證明著他沒有爭強好勝的心。
「你這個敗家子,現在公司需要你!你必須給我往前沖。」陸德海看著不爭氣的二兒子,快被他氣死了。
可他忘了,是他親手把他培養成了這樣,費盡心思、千方百計的把他變成了這樣!
陸景俞惆悵地看著父親要趕鴨子上架的樣子,無可奈何地垂下了頭。
陸德海並不理會他的個人感受,不容置否地說道:「你先進公司熟悉一下吧,讓董得銘帶著你上手。」「是……爸爸。」陸景俞低著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陸德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直截了當地說道:「行了,你走吧。」
然後就自顧自地脫著外套,行動緩慢地往床上躺。
陸景俞看著父親,原來那個健康的父親,已經被病痛折磨的蒼老不已。
他眼眶濕潤,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是個極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父親的目的達到了,便不會自找沒趣地在裡面待著。
這麼多年來,兩父子的聊天話題永遠都是:「你不要跟你哥哥搶」、「爸的遺囑上寫了你的名字的」、「你就好好玩樂,當好你的二少爺就行了」。
永遠都離不開這個話題,從小到大都在提醒他不要跟陸凱文爭。
可他真的想當面問問父親,自己也是他的兒子,他是如何做到這麼偏心的呢。
在他想一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的時候,他又要逼著他擔起陸家子孫的責任,去挽救公司。
禍從來不是他闖的,卻想他去力挽狂瀾,化解危機。
恍惚間,有個尖銳的女聲在他身後傳來:「你給我站住!」
他回過頭,看著來人,一看是丁桂香,有些愕然。
「二媽……」陸景俞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地喊著她。
丁桂香提著愛馬仕包包,披著fendi淺駝色的羊毛圍巾,裡面穿著香奈兒的白色套裝,胸前還戴了一個香奈兒經典白色山茶花胸針,手腕上是cartier的18k玫瑰金手鐲,整個人名牌加身,略顯土氣。
她往上一扶包包的手柄,殺氣騰騰地瞪著陸景俞,質問著他:「你跟你爸爸說些什麼呢,說這麼久?!」
「二媽,沒什麼的。」陸景俞在回答的時候,看都不敢看她。
丁桂香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他的頭頂:「沒什麼你在裡面待這麼久?」
陸景俞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解釋道:「我關心關心爸爸的身體,讓他最近注意好好休息。」
丁桂香才不聽他的解釋,心裡的天秤早已傾斜,看他的眼神就戴上了有色眼鏡。
她翻著白眼,怒不可遏地警告著他:「我可警告你,別以為你哥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沒辦法來你爸這兒看他,你就可以乘虛而入獻殷勤!」
「我沒有,二媽,是爸爸叫我來的。」陸景俞耐心地解釋著。
他從小就怕他這個後媽,凶得很,一點都不像他的母親,是那麼的溫柔可親。
丁桂香咄咄逼人道:「我不管是誰叫你來的!你少給我動歪心思。」
「我沒有……二媽。」陸景俞滿腹委屈地說道。
丁桂香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以為我是傻子,會信你的鬼話嗎?」
「二媽……」他很是無奈地喊著她。
哪怕對方對自己的態度惡劣,他仍舊以禮相待,沒有半分逾矩。
「快滾!沒事別來你爸面前晃悠!」丁桂香眼神滿是忌憚地看著他,嚴厲警告著他。
陸景俞聽到她的這句話,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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