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麒麟之才


  涼茂當著面讓曹操打斷課堂,臉上如死灰一般尷尬萬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曹沖則跟隨父親來到隔壁一間靜室。

  這房間雖然簡樸,但是收拾的窗明几淨,一塵不染,而且與剛才那學黨僅隔著一道牆,所以那邊所說的話,這邊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房內矮桌前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此時曹氏輩分最高之人——曹胤。

  曹操在對面桌前坐下,曹沖則恭恭敬敬的施禮道:「孫兒見過叔祖。」

  「好,好,」曹胤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候夏侯薇捧著茶盤進來,獻上茶之後飄然出去。

  曹操端起茶碗飲了一口,也沉思不語,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過了良久,曹胤才淡然道:「涼伯方雖是經學大家,但做了五官將長史,心中便有了偏頗,不宜再在族學游講了。」

  「嗯,」曹操道:「以後就讓他安心在子桓府任職,不用他再來教授我宗親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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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倉舒之語,叔父可曾聽見?」

  曹胤沒有回答曹操的話,反而側首轉向旁邊站立的曹沖道:「你可知你父親為何把你叫出來,不讓你牽扯時局,解讀那道政令?」

  曹沖聞言,遲疑的看了一眼父親,有些話他可不敢亂說。

  曹操卻大度的擺了擺手道:「但說無妨,這裡只有咱們三人,即使說錯,為父也當你童言無忌。」

  其實這道求賢令若代入到當前時局,那便是另一番滿是陰謀權術的解讀了。

  他唯恐曹沖當眾講錯了,傳揚出去成為受人攻擊的藉口。

  曹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因為咱們曹家沒有經學傳承,雖然富貴,但卻算不上世家,故而多被那些自詡經學傳家之名士所看低。

  而父親如今又恢復漢初舊制,任丞相之職,天下那些名士們更是嫉妒不忿,紛紛棄官歸隱,有的甚至逃入江東或者蜀地。

  而各地官職虛位以待,又不能沒有人擔任。

  所以父親便發布求賢令,只講才能,不講出身門第。

  說到底,父親發布這道政令只有三個字——不得已!」

  曹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偷眼看著父親的表情。

  其實這才是唯才是舉的真諦。

  自從建安十三年,曹操恢復漢初舊制,自任丞相,並殺掉孔融之後,曹氏便與忠於漢室朝廷的士人集團徹底決裂了。

  如此天下士人紛紛掛印棄官,逃離值守。

  值得一說的是,當年王莽篡位,天下官員為了表示不配合,也紛紛掛印,後來光武中興之後,高度讚揚了官員們的這些舉動。

  掛印棄官,成為官員不滿朝局的常用手法,劉備這麼幹過,關羽也這麼幹過。

  可是如今那麼多官員離去,曹操總得繼續找人替他統御民眾。

  既然士人集團不配合,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選拔那些有才能,但是出身名氣有瑕疵之人為官。

  這也就是曹沖所說的不得已。

  曹操端著茶碗看著曹沖沒有說話,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沒想到最能理解他的苦楚的,竟然是他的兒子。

  曹家非但沒有經學傳承,而且是靠宦官上位,所以素來為那些受黨錮之禍打壓的士人所看不起。

  就算如今曹操已經成就霸業,手握重兵,將大漢朝廷都握在手中任由擺布。

  可那些只知道誇誇其談的士人依然不肯配合。

  此時聽兒子說出「不得已」三個字,讓他不免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

  終於有人理解他的苦心,讓他猶如夏天喝了一碗冰梅汁那般爽利。

  「倉舒,你身上還有傷,先回去好好修養身體,不要過於勞累,」曹操道。

  「多謝父親掛懷,兒告退,」曹沖給父親和叔公行了個禮,然後倒退著出去。

  「叔父,您覺得此子如何?」

  待曹衝出門之後,曹操放下茶碗問曹胤道。

  曹胤捋著鬍鬚看著曹沖的背影道:「麒麟之才,諸子之冠。」

  「麒麟之才?叔父為何給這孩兒如此高之評價?」曹操盤著腿,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前靠了靠。

  曹胤卻是微微一笑道:「倉舒本為我族學最為出色之生員,在外遊歷三年,非但沒有拋下從前之學,反而見識比之從前更有精進。

  試問你諸子之中,還有誰對你求賢令解讀如此透徹?」

  曹操手指輕輕敲著膝蓋想了想道:「子建恐是不行,至於子桓……若給他時間,讓他去尋師問友,或許能解讀出來。

  可是當場解答,恐無法做到。

  至於其他諸子,還不如子建子桓,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不就是了?」曹胤微笑了一下,開始閉目養神。

  曹操點了點頭,淺飲了幾口茶也隨即離去。

  ……

  單說曹沖,離開學堂之後,感覺身體並無大礙,也就不需要回去靜養。

  其實那些傷都是皮外傷,雖然看起來很瘮人,碰上去也很疼,但實際上並沒有動到筋骨,只需讓傷口自己痊癒即可。

  一看到這些傷,他便想起了此時被扔進了大牢的鄧艾。

  說起來那貨也不是故意的,相反抓他還是為了報恩,關這麼長時間也夠了。

  他徑直來到鄴城府衙。

  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他這身打扮往鄴城府衙門前一站,衙役不敢怠慢,問明他的來意之後向里通稟。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中年官員匆匆走了出來。

  「在下鄴令楊沛,見過倉舒公子,」楊沛身形瘦削,長著一張面癱冷臉,雖然對曹沖恭恭敬敬的行禮,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公子可是為那牢中姓鄧的小吏而來?」楊沛道:「丞相早有吩咐,若公子前來,命在下將人犯交由您任意處置。

  那人犯一路戕害公子,您看是把他亂棍打死,還是施以重刑?

  在下這裡有十大酷刑,足夠他受的。」

  這楊沛本來就以不畏權貴,手段狠辣著稱。

  當年曹洪的賓客不服徵調,都被他按法誅殺,為曹操所稱許。

  想那鄧艾不過區區一個昆陽縣典農都尉學士,卻一路戕害丞相公子,被丞相親口下令扔進大牢。

  在楊沛看來,那就是一個死人了。

  早死早給他牢房騰地方,還能省他的牢飯。

  唯一的懸念就是如何殘酷的死法,才能解公子心中這口惡氣。

  「你給他動刑了?」曹沖問道。

  「今日公務繁忙,還沒來得及,不過公子既然親自前來,那自然是優先處置。」

  「把他放出來吧。」

  「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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