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失子
「血崩?」
這兩個字光是從太醫的嘴巴裡面說出來的時候就光是讓趙噙風覺得心頭一顫,這樣的事情他以前倒也是知道的。
很小的時候,後宮便是有宮嬪生產的時候血崩了,大的小的都是沒有保住。
「必須要保住。」
趙噙風沉吟了片刻,最後只是聲音沉沉地這般地說。
「必須保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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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似乎是在尋求趙噙風的意見,今日的事情實在是太見鬼了,先是紀貴人那般,又是夏初桃這邊。
「什麼保什麼?大的小的都要保住!」
「紀貴人那邊已經是這般了,要是夏尚儀的這個孩子也是保不住,你的腦袋也保不住。」
那太醫立馬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唯唯諾諾地說。
「是,臣當盡力而為!這便進去為夏尚儀施針,尚且可能還有一絲生機。」
趙噙風人聞言,倒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居然已經到了這般的地步了。
但是眼前情況如此,倒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只能是揮了揮手示意太醫下去。
太醫領了命,便是跌跌撞撞地重新進產房去了。
金玲還在床前守著,此時的夏初桃已經是完全不省人事了,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這樣的情況孩子生不出來會窒息不說,夏初桃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危及生命。
「太醫,太醫……」
金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太醫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太醫的衣擺。
「救救我們家姑姑,求你了太醫。」
先是有趙噙風的死命在,又是眼前這般一個小小的宮人求自己,太醫的心裏面也是亂的很,只能夠是嘆了一口氣,對金玲道。
「唉……我盡力而為吧。」
說著便是回到了床邊對自己的助手道,
「取針。」
那助手猶豫了一下,隨後還是將太醫的針包給取了出來,遞到了太醫的手裡。
金玲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針,覺得有些壓抑,也不知道這些針要是真的施在夏初桃的身上又是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姑娘,我有些話先是說在前頭。夏尚儀已經是到了性命垂危的時候了,之前留學太多,夏尚儀幾乎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我這一針下去也是叫她提起最後的一絲的精神,能不能過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可就是完全看夏尚儀自己的造化了。」
金玲聞言,至少是看到了一絲絲的希望,倒也是顧不上其他的,急忙是點了點頭。
「太醫只管施針,能夠救我們家姑姑就好。」
太醫聽金玲這麼說,便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開始給夏初桃施針。
金玲是不懂這些的,是哪些穴位她也是不清楚,只是看到太醫在夏初桃身體不同的地方都插了幾針,而後又是捏起了一根很細的針戳在了夏初桃人中的地方,捻著慢慢地擰著插了進去。
只是這最後一針,夏初桃便是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重新清醒了起來,睜著一雙渾濁的眸子看著金玲。
「金玲……」
夏初桃已經是十分地虛弱了,氣若遊絲,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輕的根本聽不見。
「姑姑,用力啊,姑姑。」
「就差這最後一下了,姑姑這麼久以來受的委屈就結束了。」
夏初桃聞言,拼儘自己全身最後的力氣,咬住了金玲遞來的手帕,準備最後放手一搏。
「嬤嬤!嬤嬤!快來!」
金玲也是叫來了那些個接生的嬤嬤繼續助產,全部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夏初桃是挺不過去這一關。
……
「怎麼是那麼久……」
趙噙風遲遲都不見產房內有動靜,不禁是覺得很是奇怪,心裏面更是忐忑。
都說女子生孩子是跟閻王爺搶人,那一腳更是直接是踏進了鬼門關的,今日看到了紀貴人這般的事情,更是讓趙噙風的心裏面覺得很是擔憂。
「哇——」
終於,產房內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雖然不是很響亮,但是也足以撫慰趙噙風一直吊著的心了。
「生了!生了!」
趙噙風看著出來報喜的老嬤嬤,滿臉的疲憊但是卻又是洋溢著喜氣。
「陛下,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
趙噙風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又是高興,覺得夏初桃到底是挺過來了,但是也有些悵然若失。
這孩子,到底都不是他的……
「生出來了就好。」金沙中文 .
趙噙風淡然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問。
「夏尚儀沒事吧?」
「沒事,沒事,好在是後面都算得上順利,母子」平安。只是夏尚儀在生產中用了太多的力氣,這個時候已經是暈了過去,但是太醫說沒有大礙,只要好好歇息便好。」
聞言,趙噙風心裏面的那顆大石頭終於是落下了來。
「沒事就好。」
趙噙風一看周圍的人都是鬆了一口氣,為夏初桃終於是順利生產而開心著。
他知道這裡已經是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便在全部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帶著自己身邊的小太監走了。
走出清泉殿的時候,趙噙風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總覺得是心裏面空蕩蕩的,說不出來的寂寥感。
身邊的小太監能夠感覺到趙噙風的心緒不寧,只是低頭跟在趙噙風的身後,一路都是安安靜靜的。
「你,吩咐下去。」
小太監原本是戰戰兢兢的,這個時候卻是聽到趙噙風這般地說了一聲。
那小太監立馬是抬頭看了一眼停下腳步的趙噙風,恭敬地回道。
「是,陛下吩咐。」
「紀貴人小產,身體大傷,你去太醫院找個謹慎,醫術精湛的太醫好生地照顧紀貴人的身子,剩下的去內務府找些上好的補藥,全部給紀貴人給送去。」
那小太監是立馬頷首道。
「是。陛下……如今,是回御書房嗎?」
趙噙風細細一想,想起今天的事情便是覺得心裏面慌得很。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待在曹美人那裡,再想了想紀貴人今天失去孩子的心情……
沉吟片刻,趙噙風還是說。
「去未央宮看看吧。」
「是。」
那小太監打著宮燈便是換了道,引著趙噙風朝著未央宮去了。
然而到了未央宮門前的時候,珍珠卻是有些驚懼地看著趙噙風,就這麼跪在了趙噙風的面前,也不說話,只是跪著。
那小太監見此,便是忍不住道。
「你這個宮女也是大膽,陛下都在門口跪著了,還不進去通報一聲?」
珍珠自然是知道自己這樣的大不敬,但是還是跪著,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顫抖著聲音對趙噙風道。
「陛下,恕奴婢冒犯,只是我家主子現在誰都不想見,說是一個都不准婢子放進去。」
趙噙風聞言,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問。
「紀貴人,已經是醒了?」
「是,醒了。」
珍珠咬了咬嘴唇,
「主子因為失去了小皇子傷心著,誰都不願意見。」
趙噙風沒有多說什麼,便是直接越過珍珠進了去。
珍珠有些慌張地看著趙噙風進了門,卻是不敢去攔,一個是紀貴人的命令,一個是皇帝親自在眼前,換哪個她都是不敢說什麼的。
進去了之後,紀貴人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手裡面拿著的是之前給小孩子做好了的肚兜,給孩子的玩具幾乎是鋪滿了一張床,帶著抹額的紀貴人便是這般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眼神呆滯,根本不知道是在看什麼。
「不是說了,誰都不准進來嗎……」
紀貴人連看都沒有看趙噙風,甚至是連行禮的意思都沒有,看得一邊的小太監忍不住是說。
「紀貴人你可是好大膽子,現在可是陛下在你的跟前,居然也是敢這般無禮?」
紀貴人沒有回話,但是趙噙風卻是抬了抬手,示意小太監不要說話。
小太監見此,倒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行了一禮之後便是退了下去,整個大殿便是只剩下了紀貴人還有趙噙風。
「這後宮是朕的後宮,朕怎麼就不能來了?」
紀貴人聞言卻是一聲冷笑,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著趙噙風,那一張臉蒼白得可怕,就宛如是一張白紙的那般。
「臣妾自然知道這後宮是陛下的後宮,後宮裡面的全部的女子都是陛下的人,陛下喜歡去誰那裡就去誰那裡,孩子重不重要都已經是不是什麼大事了。」
「陛下是薄情之人倒也就罷了,但是為何要奪走臣妾的孩子?那可是臣妾的孩子啊……」
紀貴人說著便是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一聲不響地便是直接從紀貴人的眼中涌了出來,一個勁地往下掉。
「誰跟你說孩子不重要的,那孩子也是朕的孩子,失去了那個孩子,朕也很痛心。」
趙噙風知道現在紀貴人有埋怨自己的意思,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沒來看紀貴人的確是做錯了,語氣便也還算得上好。
「痛心?陛下只怕是早就已經忘了這個孩子了吧?」
「陛下,他已經是有了人形了啊……雖然就那么小,但是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很好看,很可愛……可是,他就這麼沒了……」
「他就這麼沒了……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