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瘋子


  趙噙風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紀貴人,眼前的紀貴人就跟瘋了一樣沒有什麼分別。

  紀貴人只是哭,泣不成聲,看起來狼狽極了,但是她也管不了那麼多,眼前這一切遠遠都不能夠發泄出她心裏面的悲傷萬分之一。

  見此,趙噙風沉默了很久才是說。

  「你還年輕,只要身體好好地調養的話,孩子還是會有的。」

  

  原本哭泣的紀貴人突然是不懂了,只是定定地看著趙噙風,目光幽幽,像是含了這世間最冷的光。

  「那可是一條命啊,陛下……怎是你這般輕描淡寫就可以揭過去的,你又怎可這般就這麼風輕雲淡地奪去了我孩兒的命……」

  趙噙風聞言卻是變了臉色,冷聲問。

  「你何時見到朕是風輕雲淡了?朕說了,孩子沒了朕也是很痛心,拿掉孩子實在是無奈之舉,若不這樣的話,你的命也是保不住。」

  「我寧願跟我的孩子一起死!那可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紀貴人歇斯底里的,趙噙風只覺得自己的心裡一沉,只覺得很多話好像是沒了說的必要。

  他眯了眯眼睛,隨後是說。

  「罷了,紀貴人失去皇子傷心過度,需要好好地歇息,朕就不打擾了。」

  說完趙噙風便是轉身走了,到門口的時候,珍珠驚慌失措地跪了下來。

  「陛下!」

  趙噙風只是站住,背著手側目看著跪在地上抽泣的金玲。

  「我家主子因為失去皇子的緣由,傷心過度,若是言行頂撞了陛下,還望陛下能夠原諒我們家主子。」

  趙噙風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

  「照顧好你家主子。」

  趙噙風的心再次是沉了下來,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面亂的很,處處都是說不出來的感覺,一股子的燥悶一直在他的心裏面鑽來鑽去。

  「陛下。」

  趙噙風原本是在往前走著,卻是聽到自己身邊的小太監這麼地叫了一聲。

  趙噙風這才是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了神,一眼便是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手掌宮燈的敏嬪。

  「敏嬪?」

  趙噙風有些回不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敏嬪會在這裡。

  「陛下。」

  敏嬪說著畢恭畢敬地對著趙噙風行了一禮,隨後是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趙噙風記得自己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在曹美人處,很少去紀貴人那裡,敏嬪那處也是很少去的。

  這個時候一看,敏嬪的肚子也是大的很是明顯了,就是這麼一眼,卻是讓趙噙風的心裏面感覺到了莫大的愧疚感。

  「你怎麼來了?」

  趙噙風記得這是在未央宮的附近,敏嬪按照道理來說怎麼都不該是出現在這裡的。

  「聽聞陛下今日因為紀貴人還有夏尚儀的事情累了一天了,臣妾多少都有些擔心陛下的身體,便是在自己宮裡面備了一些小點,還希望陛下賞臉能夠過去臣妾的落霞宮坐一坐。」

  趙噙風聞言,心中不禁是微微動容。

  敏嬪的這番話,幾乎是他今天聽到的最為暖心的話了。

  「既然敏嬪都這般有心了,朕自然是要過去的。」

  敏嬪聞言,便是釋然一笑。

  「多謝陛下。」

  ……

  「姑姑,你看,多可愛啊。」

  金玲抱著夏初桃的孩子笑眯眯地在夏初桃的床前,將孩子遞到了夏初桃的面前給夏初桃看。

  因為生產的時候失血過多,加上力氣用盡,夏初桃幾乎是昏迷了兩天才醒過來的。

  到今天已經是足足有五天有餘了,夏初桃終於是可以下地走走了。

  夏初桃看著眼前粉粉嫩嫩的孩子,倒是覺得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樣。

  「真好看……」

  夏初桃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在遊戲裡面生孩子,而且一切都是那麼地真實,真的是差點把一條命給賠了進去。

  她看著自己面前的孩子,也是覺得心中有種很是微妙的感覺。

  她伸手過去,那孩子便是小心翼翼地用很小的手指捂住了夏初桃的一根食指,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卻也是不哭不鬧,看起來乖得很。

  「可不是嘛,姑姑都是這般好看的人,姑姑的姑娘怎麼會不好看?」

  金玲也是覺得這個孩子是好看的很,還沒有張開便是讓人覺得眉清目秀的,倒不知道張開了會是怎麼好看的一個人。

  「還真的是個女兒……」

  夏初桃想起了也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是玄乎,便是有些神秘地對金玲說。

  「說來也奇怪,我之前就做夢,夢到我肚子裡的是個女兒,沒有想到生出來了,還真的是個女兒。」勾股書庫 .

  金玲聞言卻好像不覺得有什麼似的,只是喜滋滋地道。

  「那便是說明這個孩子靈氣的很呢,在生出來之前就是託夢給姑姑了,一般這樣的孩子都是大富大貴之人,姑姑就偷著樂吧!」

  夏初桃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到底,只有她自己記得那個夢……

  「話說起來,紀貴人怎麼樣了?」

  夏初桃在自己的清泉殿是待了那麼多天,也是沒有說出過門的,未央宮那邊是一點點的消息都沒有傳過來,夏初桃到底都是有些擔心的。

  「紀貴人……聽說紀貴人因為丟了皇子,失神落魄的,整個人都像是瘋了一樣。其實當天陛下去未央宮看過紀貴人,只是被紀貴人給打出來了。」

  「打出來?」

  夏初桃微微錯愕,實在是不知紀貴人這般的也是能夠做出這般事情來的人。

  「可不,說是因為皇子的事情怪罪陛下呢,連陛下都是不見了。之前珍珠私底下跟婢子說過,說是紀貴人這段時間不吃不喝的,身體是慢慢地消瘦了下去,只怕是要頂不住。」

  夏初桃聞言,不禁是開始心疼起來。

  她到底也是做了母親的,對於這樣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紀貴人的心裏面到底是有多傷心的,便是對金玲道。

  「正好我現在也是可以下床了,收拾收拾,你便是跟著我去一趟未央宮吧。」

  因為夏初桃已經是生了孩子的緣故,禁足已經是被趙噙風給解了,按照趙噙風的意思,現在的夏初桃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好。」

  金玲聞言,倒也沒有多加阻攔,到底現在紀貴人那邊的情況到底都是堪憂,而夏初桃也正好是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走。

  兩個人來到了未央宮,只覺得現在的未央宮是冷清的很。

  夏初桃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清淨的宮殿,早就已經是沒了昔日的繁華,一切都顯得很是冷清。

  「走吧,進去看看。」

  夏初桃看了看,還是在金玲的攙扶下慢慢地往裡面走。走到台階上的時候,便是看到了珍珠一個人在灑掃。

  「珍珠。」

  夏初桃不禁是叫了一聲,珍珠聞言抬起了頭,見到是夏初桃,便是立馬將自己手裡面的傢伙給放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來到夏初桃的面前,行了一禮道。

  「見過姑姑,姑姑怎麼來了?」

  夏初桃抬頭看了四周一圈,卻是只看到珍珠一個人,忍不住是問。

  「未央宮其他的宮人呢?」

  聞此,珍珠有些窘迫,聲音低低地說。

  「回姑姑的話,主子傷心過度,不要多人服侍,便是全部都給送走了,就留著我一個人陪著主子。」

  夏初桃聞言,便是知道紀貴人的情況不是很好。

  「你們家……主子,現在怎麼樣了?」

  「不太好……」

  「帶我進去看看吧,指不定,我能夠勸勸她。」

  珍珠聞言,立馬是引著夏初桃進了未央宮。

  夏初桃才是剛剛進去,便是看到了在大殿中抱著一個布娃娃神情呆滯的紀貴人。

  「孩子……不哭,娘親在,不哭啊,娘在。」

  夏初桃看著這一切,只覺得是無比地痛心。

  紀貴人自己都還是孩子般大小的年紀,便是遭受了這般的事情……

  她慢慢地朝著紀貴人走去,來到了紀貴人的面前。

  「紀貴人。」

  紀貴人原本渾濁的眼睛有那麼一絲的清醒,但是很快又是恢復了原狀。

  夏初桃見此,只能夠是蹲下去,試圖將紀貴人手裡面的布娃娃給拿開。

  「你幹什麼!不要搶我的孩子!」

  紀貴人立馬像是受了驚的鳥兒的那般,驚恐地看著夏初桃,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唯恐夏初桃傷害自己所為的「孩子」。

  「你是瘋了嗎?」

  夏初桃看著自己面前的紀貴人,簡直是已經到了瘋癲的狀態,哪裡還有往昔活蹦亂跳的模樣,衣不蔽體,蓬頭垢面,讓人見了都會是深信不疑她是個瘋子。

  但是紀貴人卻好像是聽不見似的,只是死死地抱住了自己懷裡的布娃娃,失神地喃喃道。

  「別動我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夏初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覺得眼前根本就不是紀貴人如此消沉的時候,她直接是一把把紀貴人手裡面的孩子給搶了過來,厲聲道。

  「你給我看清楚!這只不過是個娃娃!哪裡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沒了!死了!回不來了!」

  「你醒醒吧你!」

  這般的話,何其地重,幾乎每一個字都是砸在了紀貴人的心裡。

  她很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夏初桃,嘴巴張著,卻是一句話都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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