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枝梅
斗笠、夜行衣、彎刀、短斧、手弩……
四名打扮怪異,全身上下散發濃重殺氣的黑衣人在夜色的掩護之下,來到了城內一處豪華府邸之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四下環顧無人,兩名黑衣人先在牆邊蹲下,另外兩人踩著同伴的肩膀觀察起了院內的情況。
確定安全之後,兩人翻身過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兩人隨後按照規劃好的路線,穿過長廊,避開巡夜的僕人,悄無聲息地走來到黃老爺的臥室前。
聽見黃老爺巨大的鼾聲,兩人放了心。
一名黑衣人將刀尖從門縫中插入,緩緩撥開門閂,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又輕輕地帶上房門。
兩人來到床前,只見上面躺著的正是黃老爺和他的一名小妾。
原來,兩個時辰之前黃老爺一時興起,嗑了兩粒丹藥,和小妾大戰了一番,完事後兩人都筋疲力竭,這才睡的這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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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人從靴子裡拔出匕首,面具之下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隨即一手捂住黃老爺的嘴,另一邊用匕首狠狠地劃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劇痛使得黃老爺驚醒,他本能的想要出聲求救,奈何嘴被黑衣人死死地捂住,黃老爺一隻手扯著黑衣人的袖子,另一隻手拼命地想要扳開黑衣人的手。
奈何黑衣人的力氣遠遠超過黃老爺,黃老爺所做的不僅徒勞無用,反而加快了自己的死亡。
隨著時間的流逝,黃老爺只覺得頭腦昏脹、喘不過氣,眼皮漸漸發重,沒過一會兒,便兩腿一蹬,氣絕身亡。
旁邊的小妾被黃老爺的掙扎所喚醒,見到眼前的一幕,竟然嚇呆了。
一旁的黑衣人見狀,趕忙從床簾上扯下一塊布來,塞進小妾的嘴裡,並以刀柄猛擊小妾脖頸處,小妾直接昏死過去。
隨即拉開小妾身上的棉被,從背上解開麻繩。無視了眼前的春色,將小妾五花大綁。
事畢之後,一人用床簾蘸著黃老爺的鮮血,在牆上寫下:
萬曆三十年,辱人妻女,死罪!
隨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條扔在了桌子上。
上面寫著「為民除害」四個大字,落款處畫了一枝梅花。
然後二人匆匆沿著原路返回,至院牆出,身上的厚重的棉衣並未影響到兩人的動作,二人迅速翻身過牆,連同接應的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次日,黃府門前聚滿了人,張三剛湊了過來,就聽到一人向著圍觀群眾解釋起來。
「昨天夜裡,幾個強盜闖進黃府,將黃老爺一家二十三口人殺了個乾乾淨淨,血淌滿了整個黃府,嘖嘖嘖,那叫個慘……」
「孔老二,你又編瞎話了,俺表兄在黃家做事,跟俺說黃家就死了黃老爺和他養的那條狗!」
「在理,我方才還見到黃管家哩。」
周圍百姓立即發出一陣噓聲,孔老二紅著臉逃出了人群。
「死的好,誰叫黃家總放那條狗咬人。」
眾人都朝他望去,那人輕輕一笑:
「我說那狗死的好,你們都瞧我作甚。」
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黃老爺為富不仁,平日裡橫行鄉里、欺壓百姓,與城東的李老爺並稱「寬奠雙害」,眾人巴不得兩人早死。
此時,又有一人跑了過來,嘴裡還喊著:
「不好啦,城東的李老爺被人害了!」
眾人有些驚詫:今天是個什麼日子,怎麼盡來些喜事。
本著看熱鬧的心理,百姓們又開始向城東聚集。
到了城東,官府的人已經來了,因為一夜死了兩個大戶,官府迫於壓力,只好在城門處貼上了告示。
人群有識字的將告示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通緝悍匪「一枝梅」,提供線索者賞白銀一百兩。
接下來是官府胡亂編造的對悍匪外貌的描述,什麼身高八尺,鷹鼻鷂眼等等。
官府也沒有辦法,事發在深夜,目擊者已經嚇傻了,唯一的線索就是兩面牆上記載的兩人的「罪行」,可是不管官吏查了多少卷宗,都沒有發現相應的記錄。
難道是兇手憑空捏造的?可兇手對錢財分毫不取,也不曾傷害他人,明顯是專為兩人而來,再聯繫起兩人的風評。不由得懷疑起是否是當時的黃老爺賄賂官員,將此事於卷宗上抹除。
黃夫人後悔當時昏了頭,沒有洗去牆上的血字,只好再三哭訴:
「老爺家纏萬貫,要什么女人沒有,怎會侮辱他人妻女。」
「也許你家老爺嗜好特別,似那曹操,專好人妻。」
一個與黃老爺速來不對付的官員說道。
隨即官府便隨意貼了幾張通緝令敷衍黃、李兩家。
然而,事情並未結束,接下來的兩天裡,湯站堡、鳳凰城接連發生命案,除了四名鄉紳,還有一名把總也慘死家中,相同點是幾人都是橫行霸道、為禍鄉里之人。
作案手法與寬奠命案完全一致,一樣在牆上書寫了死者的「罪行」,一樣留下了畫著梅花的紙條。
並且把總之死,也意味著官員也在「一枝梅」的目標範圍之內。
整個定遼右衛的官員、鄉紳都生活在恐懼之中,特別是做過虧心事的人。
然而,百姓間卻流行起這樣的傳聞:
「一枝梅」年幼之時,因為貪官污吏的陷害,致其家破人亡。孤身一人的「一枝梅」被高人收養,後來長大成人的「一枝梅」已經習得一身本領,立志除盡天下惡人,每殺一人,便留下一枝梅花。
這種英雄傳奇在百姓中很有市場,聽慣了水滸評書的他們很快便接受了這個傳聞,將「一枝梅」看做為民除害的好漢。
很快傳言變得越發離譜,有人說自己見過「一枝梅」,甚至有人傳出了如何見他的方法。
在遭受迫害之時,在家門前插上一枝梅花,「一枝梅」見到了便會出現,為你伸張正義。
「荒謬、荒謬、實在荒謬!」
莊遠山坐在椅子上,用力拍打著桌子,對著下面的官員大發雷霆。
「這幫泥腿子居然將這個悍匪看作義薄雲天之人。」
「給我傳令下去,誰要是再敢私下談起這個「一枝梅」,直接抓進大牢。」
「各城、各堡都給我檢查仔細了,凡是有可疑之人,一律扣押。」
「諾。」
台下眾人回應到。
最近「一枝梅」的事忙的他焦頭爛額,連安奠的趙安都沒顧得上。
那姓范的已經害怕了,本來想要離開鳳凰城,經過自己的再三勸說才留了下來,自己的錢還沒到手,他怎麼能跑。
莊遠山搖了搖頭,一個蟊賊有什麼好怕的。
此時僕人端來晚飯,莊遠山皺著眉頭吃了下去。
還是福興樓的飯菜好!可惜與趙安撕破了臉。
為了早日吃上美食,莊遠山決定明天就對趙安下手。
邊塞之中缺乏娛樂活動,吃完晚餐的莊遠山象徵性的帶人視察一番城防,便回屋睡下了。
深夜,氣溫驟降。
莊遠山裹了裹被子,緩緩睜眼,卻見到一柄刀猛然向自己砍下。
「啊!」
「喊什麼。」
一旁的妻子埋怨到。
只是一場夢,莊遠山嚇出了一身冷汗。
沒有搭理妻子,莊遠山緩緩起身準備換上一套乾淨衣服,借著月光,摸索著走到桌前,想要點燃桌上的蠟燭,剛走兩步,他只覺得背後黑影閃過。
「誰」字還沒有說出口,嘴便被人捂住,彎刀輕鬆地割開了他的喉嚨,黑影又一用力,「噗哧」一聲,莊遠山的氣管被完全切開,整個人一下子斷了生氣。
黑衣人將他緩緩放在了地上。
熟練的扔下紙條,用血在牆上寫下了:
貪墨軍餉,殘害軍戶,勾結建虜,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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