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你們太過分了


  突然,陸小芽的手背被重重的扎了一下,疼了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低頭一看,血。

  頭暈。

  原來是鹽水瓶掛完了,針還戳著,靜脈里的血就開始倒流,反吸到針管里了。

  「護士小姐?」陸小芽扯著嗓門就開始沖病房外喊,好不容易把自己養得白胖起來,她可不想浪費太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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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別說話!」魏澤楊驀地走到她跟前,按住她的手背,確保針管沒有滑出靜脈,動作幾乎是不經大腦控制的。

  被他一吼,陸小芽閉嘴安靜,她覺得純屬條件反射。

  因為之前老覺得魏澤楊是長輩,應該說他年輕的身體裡住著一個長輩,喜歡板著臉,永遠端著架子。

  她仰頭看見魏澤楊把另一頭的針管拔了出來,穿到了新的鹽水瓶蓋子裡面,並且動作熟稔的撥動了調節輪,放緩了輸液的速度。

  「你學過護理?」陸小芽當然清楚魏澤楊的履歷,因為田大壯聊著聊著,什麼都說了,也就是她不愛打聽,否則幾下子,田大壯就把好朋友魏澤楊的老底全揭開了。

  魏澤楊問:「需要學嗎?」

  所以,他是無師自通?陸小芽暗自嗤了一口。

  這種不經意的將普通人的智商碾壓在地板上的實力,簡直就是吹牛逼的最高級形式。

  陸小芽內心還是極其佩服的。

  如果,之後他沒有因為瘸腿而重心不穩,直接撲~下來的話。

  魏澤楊一腳沒踩穩,本意是不想往陸小芽身上栽,用手臂的力量撐住,誰知又不小心扯到了陸小芽手背上的針管,慌亂之下,脫了力,嘴唇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上。

  相貼。

  好像起了火星子。

  怪燙的!陸小芽睜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呼吸和心跳好像都遲緩了下來。

  噗~通,噗~通。

  「你們在幹啥?」

  田大壯氣喘吁吁的回來,看見的是一副令他心碎欲絕的畫面,「你們……你們……」

  那表情,活像一副捉女干在床的小媳婦,臉上各種隱忍各種委屈各種憤怒各種莫名複雜的情緒夾雜著,緊接著他以一種帶著哭腔的嗓音控訴道:「你們太過分了!」

  陸小芽赧然,這叫什麼事兒!

  就算她和魏澤楊有點什麼,和田大壯有啥關係啊。

  魏澤楊俊臉更是黑的嚇人,馬上叫了護士過來,因為陸小芽手背上的針管徹底脫落,他沒學過護理,自然扎不回靜脈。就算會扎,也絕不會繼續留在病房裡了。

  關鍵是,陸小芽在兩人唇~瓣分開的時候,為了緩解兩個人尷尬的氣氛,嘴欠的說了一句:「你不會是初吻吧?我的意思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親?」

  好像是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逆鱗,低氣壓迅速下降。

  ……

  後來快中午的時候,輸液終於結束。

  陸小芽感覺身體已經好多了,問了醫生自己的情況。肺炎的話,可以住院,也可以不住院,只要一個星期按時過來輸液就可以,最好戴上口罩,以免傳染給別人。

  至於魏澤楊和田大壯,一整天內再也沒出現過。

  所以……她到底有沒有答應送餐?陸小芽驟然想起這個問題。

  愁人!

  魏澤楊是不是有病啊,一邊對她好,一邊又看不起她,叫她到底是感激他,還是要怨恨他。

  還有田大壯,

  他們認識時間不長,她自認為自己的魅力還不到讓田大壯情根深種,尋死覓活的地步吧。

  ……

  田大壯剛從病房裡跑出來的那會兒是挺生氣的,他喜歡小芽妹子,澤楊哥又不是不知道,兩人怎麼能親嘴呢?

  大壯想得腦袋都開始發疼了,又埋怨自己跑出來那麼久,澤楊哥咋都不追出來解釋,根本一點都不在乎自己!難不成他和小芽妹子真有點啥?

  臨近傍晚,田大壯滿腔怨恨,垂頭喪氣的回了賓館的房間裡。

  魏澤楊則悠閒的靠在床頭看書。

  他開門,壓根兒連餘光都沒掃一眼。

  大壯賭氣般地哐當一聲,把門重重摔上。

  然後一骨碌坐到他床邊,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目光近距離凝視著魏澤楊。

  比沉得住氣,大壯是比不過了,直接把他的書本抽掉,質問道:「澤楊哥,你為什麼不解釋?」

  魏澤楊掀開眼眸,眼中泛著絲淡淡的嘲諷:「你是她什麼人,我又為什麼同你解釋?」

  「我……」大壯覺得自己一開口就是個錯誤,人家是富家公子,留洋海歸,讀過很多書,是個啥博士,回來直接可以去研究所啊學校當教授的,論口才,他只有被狠虐的份,他悶悶的道:「澤楊哥,我嘴笨,說不過你。我確實不是小芽妹子的啥人,可你不是討厭她嗎,咋就……騙我呢?」

  魏澤楊眸光一凜,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他。

  好像有冷風迎面撲來,大壯瑟縮了一瞬,頓覺自己失言,瓮瓮地不說話。他一向對魏澤楊言聽計從,視對方的話如聖旨,從來不會質疑對方,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產生齟齬和矛盾。

  澤楊哥身邊要啥女人沒有,小芽妹子雖然漂亮,門不當戶不對的……

  沉默許久,冷靜下來的田大壯自個兒首先繃不住,瓮聲瓮氣說:「澤楊哥,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我不應該同你置氣。你怎麼可能看上她,你們一點都不般配。」

  魏澤楊聽後好像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上了,很不舒服:「別給我戴高帽。她若那麼不堪,你怎麼為了她,同我使性子?」

  「其實我已經想通了,我對小芽妹子沒啥心思了,就是……」田大壯的口吻略顯遺憾與晦澀,「有點不甘心。」

  魏澤楊已經單方面終止這次談話了。

  田大壯的憋屈沒能在魏澤楊身上發~泄,不過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看著魏澤楊側躺的背影,撓了撓頭皮,疑惑:澤楊哥到底為什麼和小芽妹子親嘴?

  為什麼呀?

  到底誰親誰的呀?

  ……

  陸小芽的耳朵熱了,吳奶奶說,捂住耳朵讓人猜哪只耳朵熱,如果猜中了,就是有人在念叨你。

  陸小芽心道,自己這是被人念叨了多少遍。

  因為放心不下燕子,她準備回絲綢廠,還沒出病房,胖妹和燕子找了過來,碰個正著。

  陸小芽愣住,她們怎麼找來的?

  「媽媽?」

  燕子往她身上撲,陸小芽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後退幾步,用手擋住:「別過來,我這是肺炎,要傳染的。胖妹,你拉開燕子,小孩子抵抗力弱。」

  「哦,好。」

  胖妹直接手一撈,把燕子抱的高高的,與陸小芽離得很遠。雖然她並不清楚肺炎具體是什麼病,總歸嚇人,照做就是。

  兩人跟燕子解釋了一下,燕子不懂,只知道媽媽生病,眼眶紅了,眼淚跟不要錢的豆子一樣滾落下來。

  胖妹用指腹抹去她的金豆子,笑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媽的病很快會好,別哭,不會有事的,就是你現在不能靠媽媽太近,不然,你也就和媽媽一樣打針吃藥。」

  「不要打針,不要吃藥。」一聽這個,燕子立馬止住,嚇得往胖妹身上躲。

  在燕子看來,這兩件事情是最苦最怕的。

  胖妹是去絲綢廠找她沒找著,然後碰到田大壯和燕子,所以才知道她進的醫院。

  「小芽,你這個病得看多久?要不晚上我把燕子帶姑媽家住?」

  「好的,麻煩你了。」陸小芽叮囑燕子,上別人家要聽話,懂禮貌。

  燕子一一記下,臨走,扒拉著門把手,五官迅速的酸成一團,「媽媽,你不要死,燕子不要你死?」

  胖妹首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拍燕子小腦袋,往地下吐口水,「快跟姨學,呸呸呸!」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哪有咒自己親娘的。

  陸小芽又好笑又心疼,朝她溫柔的莞爾:「媽媽不會死的,媽媽是要活一百歲的。」

  燕子是淚眼朦朧離開的,小孩子就是單純的害怕。那個時候魏澤楊打了石膏,她還擔心的說,魏叔叔,我不要你變瘸子,你好可憐。

  陸小芽不覺抿唇微微笑了,自從有了燕子,絲毫沒有覺著她是個累贅,反而大部分時候感覺很溫暖。

  如果在現代,陸小芽肯定老老實實請假住院。可實際情況不允許,80年代鄉下人沒那麼嬌氣,只要不是抵抗力特別弱又和她親密接觸的不會被傳染,而且這兩天竟然有好幾個女工生病請假,車間裡一個人管兩台機器,連上個廁所的時間都要見縫插針的,所以她只能上工。

  陸小芽買了十幾個醫用口罩,每天堅持上下班以及保證賓館的送貨量,忙完後才有空到醫院輸液,如果又耽誤一星期不能賺錢,那她真的要瘋掉,她耗不起。好在年輕,女兒交給了胖妹,她的身體逐漸恢復,咳的沒有那麼厲害了。

  哪裡曉得五天後,廠里開大會,車間主任竟然公開點她的名。什麼某些同志帶病工作,惡意把感冒肺炎傳染給工友,害得許多人得了重感冒請假,導致缺人,以及缺人引發的機器故障。這個年代,大家的防範意識普遍不強,根本沒有人戴口罩,所以顯得陸小芽尤其鶴立雞群,頻頻接受到大家異樣的眼光。最後,主任直接來了一句「陸小芽,會開完之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作為結束語便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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