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姜明惜是個殺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莫得感情。

  但有錢。

  因為他不僅是無疆樓的少主,還是元瑞皇朝的皇后。

  夜月當空,宮簾微卷。

  燈下人影半偏,挑落燈花。

  「皇后娘娘。」簾外有人捏著嗓子說話。

  姜明惜啪地一聲抽出頭上價值千金的玉簪,一把拍在案上:「滾進來。」

  來人環顧四周確認無人,關上宮門,俯身進屋,借著月光看到桌案上碎成渣渣的玉簪,再抬頭,果不其然,姜明惜的臉色很差。

  姜明惜一手扯著繁複的禮服,嘗試未果後,面上的怒意更甚,卻忘了自己此時帶著女子的妝容,明明是發怒,眉眼間也著實帶著幾分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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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個頭啊!」姜明惜怒道,「幫我啊。」

  「是是是,少主您說的對。」來人趕緊上前,幫姜明惜脫下白日大典上繁複的宮裝,露出內里月白色的單衣。

  脫下沉重宮裝的瞬間,姜明惜鬆了一口氣,洗去臉上精緻的妝容,露出原本的清俊模樣。

  「杜然,明日宮裡還有事嗎?」姜明惜問。

  杜然:「額,夫人說了,明日還有一場祭天大禮,讓少主乖乖呆好,不要亂跑。」

  杜然說完,閉上眼睛,數到三,果然又聽見一聲玉碎的聲音,這次碎的是案上的玉盞。

  姜明惜砸完玉簪,尖酸刻薄道:「你讓她自己去啊,多靠譜啊,江南第一美人。」

  「哪兒能呢。」同樣的話,杜然勸過不下五百遍,說起來毫無壓力,完全不用過腦子,「夫人當初說了,太后手裡有無疆令,太后想給陛下要個皇后,咱們也只好……」

  「閉嘴。」姜明惜又摔了個杯子,「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要跟我嚼多少回。」

  無疆令到了姜明惜這裡,的確是樁爛事。人人都知道,江湖中名滿天下無疆樓有千金難求的無疆令,持有無疆令的人,能要求無疆樓的人去做任何事情,無疆樓的弟子,個個武藝高強,姜明惜身為少主,更是其中翹楚,大多數人拿了無疆令,求的多是殺人放火之事,只有元瑞皇朝的太后,她求的是美人。

  對無疆樓的弟子來說,刀山火海易,求取美人難,擠滿一棟樓的鶯鶯燕燕太后一個都看不中。

  為了保住無疆樓的名聲,沈夫人,也就是姜明惜他娘,當年的江南第一美人,親手繡了套宮裙,把兒子送上了賊船,美其名曰自己的侄女,江南第二美人,姜凝曦。

  有種可以叫做他娘覺得他可以。

  那天姜明惜的臉板得跟驢一樣,偏偏太后十分吃他這套,當即拍手應下婚事,迎娶為元瑞皇朝的皇后。

  後知後覺的沈夫人這才察覺自己玩大了。

  容貌不是問題,有杜然幫忙,聲音不是問題,無疆樓廣集天下奇藥。

  缺的不是問題,多的才是問題。

  「兒啊。」出嫁前,沈夫人無視自家兒子的一張冰塊臉,語重心長地說,「你聽娘說,你此番去了之後,把大典混了,就能回來了,你還是咱們無疆樓的少主,平時宮裡有啥大事,過去點個卯就行,估計那個皇帝呢,也不會見你,太后給他娶了一後宮的女人,也沒見他召興過幾個,一個月大概也就上那麼一次朝,懶得很啊。」

  「你確定?」姜明惜難以置信,越發覺得太后是個狠人,攢了一後宮的女人,留著撕逼嗎。

  「我確定。」沈夫人神神秘秘,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皇帝不舉。」

  姜明惜:「……」

  沈夫人繼續出招:「兒啊,你就去吧,我讓你爹把沉雪劍給你。」

  「成交。」姜明惜面無表情,登上鳳輦,從此嫁入帝王家。

  不過有件事他娘沒有說錯,皇帝大概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疾病。封后大典上,他的眼前一直隔著層紅紗,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覺得皇帝是個極為高大的男子,好像比他自己還要高上一些,遠沒有想像中的那般,氣血兩虛。

  大典當晚,皇后獨守空房。

  太后的記憶只有七秒,很快把江南第二美人拋在腦後,繼續到處搜羅美人,充實後宮撕逼天團,姜明惜樂得清閒,脫下成婚禮服,從他爹的手中接過名劍沉雪,繼續當他無疆樓的少主。

  至今不知道狗皇帝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直到昨天——

  如今天下太平,並無戰事。春日祭天大禮,需要皇帝皇后同時登高,祈福天下太平,太后這才想起了後宮閉門不出的皇后,撲了個空,才發現皇后已經捲鋪蓋跑遠了。

  太后千里傳書,一紙投訴信送到了無疆樓,為了避免無疆樓收到差評,正在論劍台上耀武揚威的姜明惜被他娘一把揪了下來,打包送回了皇宮。

  臨走之前跟當時的對手放話論劍台改日再戰,一定要把人家打到哭出來,誰不應戰誰是孫子。

  今天的大典,大概沒那麼重要,連皇帝自己的都露面,明天還有一場,他個被親娘坑的卻跑不掉。

  「算了,睡覺了。」姜明惜摔出了一地亮晶晶,想到明天還要穿著繁複的宮裝爬台子,就沒什麼精神。

  「那個……少主……」杜然支支吾吾。

  「何事?」姜明惜打了個哈欠,「不重要就別說了,困死了。」

  「哦,那不太重要。」杜然說,「我就想提醒你一下,您前天從論劍台上下來的時候,跟當時那個人約了戰,就在今晚子時,您還說誰不去誰是孫子,不過,我想也是,少主您的武功已經到了如此境地,自然不會在意自己一時的無心之言。」

  姜明惜擺擺手,示意杜然可以退下了。

  少主果然是少主,氣度非凡,自己放出去的狠話也能一口悶,姜明惜在杜然欽佩的目光中,翻身睡了過去。

  丑時,論劍台。

  月色清幽,映照著台上那人挺拔的身影。

  玄色的夜行衣,銀色面具,配一把凝著寒霜的長刀。

  那人抬頭看了眼天邊的彎月,轉身向論劍台下走去。

  一道劍光劃破月色,與刀光在半空中碰撞,泠泠刀劍之音,在空闊的論劍台上迴蕩。

  還好趕上了,姜明惜鬆了一口氣,不松還好,他一路趕得太急,腳步未穩,沉雪凶性未收,撞上對方的長刀,刀劍長鳴,手腕被劍氣所震,沉雪脫手,他一頭撞進了對方的懷裡。

  那一刻,千百種滋味從姜明惜的心頭涌過,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從未菜到如此地步。

  感慨未消,就聽到沉雪落地的聲音,和對方清冷的聲音:「你晚了一個時辰,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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