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鴦園附近的一輛馬車內,姜明惜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鏡子裡的他穿著一席曳地的紅紗長裙,眉眼之間,經過杜然的一番點綴,清麗的氣質消失不見,帶上了幾分風塵女子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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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惜擦拭沉雪,有點猶豫:「靠譜嗎?」
「靠譜啊。」杜然自信道,「話本里都是這麼演的,接下來你會被落松門的戴譽門主一眼看中,這一點你絕對放心,莫得問題,然後高價買下,接下來你們進入一間屋子,在他正準備這樣那樣的時候,你給我信號,我從窗口把沉雪劍扔給你,然後你搞定,咱們走人,聽明白了沒有?」
姜明惜道:「明白是明白了,可為什麼你這麼熟練,說出你的故事。」
「沒辦法啊少主。」杜然挪開視線,「正面咱們剛不過他啊,這人的損招太多,前面三回咱們差點沒逃出來還險些暴露身份,難得他獨自行動,這次一定要抓住機會啊,完成一張紅令,那少主你的江湖名望指日可待啊。」
「那行,聽你的。」姜明惜把劍交給杜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出門前忘了燒香了,會不會不太好。」
「現在燒。」杜然從口袋裡摸出三根香,兩人在路邊的菜園裡把香點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拘泥於形式。」
「出發?」杜然問。
「走,你說得對,做人不能太迷信。」姜明惜深以為然,又囑託杜然道,「別告訴我娘我來過青樓。」
「中。」杜然給自己換了身中年男子的易容,帶著姜明惜向沉鴦園的方向走去。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一片青菜葉,杜然點的香,未燃到盡頭,全滅。
沉鴦園的大廳內,杜然說明來意,挑開姜明惜的面紗,堂內一片驚詫之聲。
為首的鴇母卻不為所動,走上前問姜明惜道:「你要殺誰?」
姜明惜:「???」這和杜然安排的不一樣。
姜明惜狠狠剜了杜然一眼。
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道:「年輕人,你是這個月第三個了,當年自從無疆樓的樓主在青樓男扮女裝,藉機殺人後,這事兒經話本流入江湖,現在幾乎每個月都要來上那麼幾齣,十分影響我們的生意啊,不過像你這麼好看的,還是第一個。」
姜明惜:「……」他爹年輕的時候竟然還幹過這種事情,那麼問題來了,這事兒是誰傳出去的。
杜然:「敢問那寫話本的人是誰?」
眾姑娘道:「沈夫人啊,還能有誰!」
杜然妙計安天下,然而姜明惜,有個不靠譜的爹,還有娘。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今晚戴譽必須宰,杜然一番好言相勸,答應錢都歸沉鴦園以及完事兒後將屍體丟回落松門門口,才勉強把劇本拉回了理想狀態。
萬事俱備。
天色漸晚,沉鴦園裡亮起了燈火。千百蓮燈映照的廳堂中央,半透的白紗背後,能看見隱隱約約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夜幕降臨的那一刻。
馬車停在沉鴦園的馬車前,從車上走下一個玄衣男子,銀色面具,腰間的劍鞘掩不住雪亮的劍光。
「今天來的都是貴客,不讓進了。」門邊的小廝低頭道。
那人身後的侍衛上前,出示手中雪亮的令牌,月色初明,映出那人衣襟上的繡紋。
苑外的小廝跪了一地,聲音中透著懼意:「閣主……」
江湖第一門派,問劍閣。
眼前之人,是問劍閣的閣主,論劍台的主人。
「無妨,我來尋人。」
沉鴦園廳堂的後台,姜明惜抱著杜然給買的瓜子嗑的正歡,一點都沒有即將被賣的自覺,不一會兒,地上堆滿了兩人嗑出來的瓜子殼和果皮。
「接觸了戴譽之後,我突然覺得論劍台上那人也挺好的,光明正大地打,沒那麼多損招。」姜明惜說,「杜然,回頭再幫我約個架唄,哪門哪派的啊,論劍台那邊應該有記錄他的身份。」
「行啊,少主。」杜然思索道,「我之前看你和那人打的那一場,總覺得那人用刀的路數有點像是……」
廳堂里忽然爆發出一陣喝彩,姜明惜棲身的蓮花台忽然動了起來。
「開始了開始了,好好表現啊,少主!」杜然興奮道,「你說什麼,太吵了我聽不見,你記著,戴譽在天字二號雅間,你別緊張,我去前面接應你。」
「你把地上的垃圾帶走啊。」姜明惜悲憤道。
燈火通明的廳堂里,降落一朵蓮花,花瓣展開,瑩瑩燭光中,紅衣的美人慵懶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幾腳踢開了地上的果皮。
嗯……瓜子殼、果皮。
滿堂的賓客揉了揉眼睛,決定忽略剛才的一幕,沉默了三秒後,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姜明惜按照杜然叮囑的衝著台下笑了笑,就坐回了蓮花台上,等著台下眾人出價。
「天字二號,出價三千兩黃金。」
很好,一切都按杜然的劇本在進行,戴譽果然很有錢,直接將台下很多想要出價的人懟了回去,大概也就比無疆樓的姜小少主,窮上那麼一丟丟。
姜明惜和台下的杜然對視一眼,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姜明惜站起身,剛要走下蓮花台,就聽見沉鴦園的小廝用顫抖的聲音報了一句:「天字一號間,出價……三萬兩黃金!」
廳堂眾人安靜如雞。
天字二號間裡傳來杯盞落地碎裂的聲音。
杜然捏爆了手中的橘子,面露喜色,三萬兩黃金,把姜明惜賣了不虧!
是誰,路子這麼野,橫掃全場,直接堵死了所有的可能。只要你多出錢,你們就會有故事。
姜明惜:「……」最近怎麼了,一個個的都趕著想上他嗎。
他倒想看看是哪個孫子,特麼敢用三萬兩黃金買姜家暴脾氣的小少主。
不對,不能被憤怒沖昏頭腦,任務為重,流年不利諸事不順,他就不信他今天賣不出去。
沉鴦園精緻的蓮花台裂了一道口子,燭火全滅,花瓣剝落一片,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杜然。」冷靜的姜明惜咬牙切齒道,「去,給戴譽四萬兩,從我這裡出,我就不信我今天宰不掉他。」
杜然:「……」少主你清醒一點。
騷還是他家少主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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