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遙遙路途訴情意


  她側過頭,輕聲說道:「今日,她見到這狐狸風箏後,哭了很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原本六神無主的一個人,眼裡竟然重新綻放出了光彩。墨珏,你在她心裡是何等重要啊,卻要這般傷她。」

  琬琰說完,便不再做任何停留的轉身離去了。

  琬琰的一句話讓墨珏腦中控制著情緒的那根神經,徹底斷裂了。

  此刻,他漆黑的眸子裡隱隱有粼光閃動,只覺得胸口十分憋悶,憤懣欲裂,右手不自覺的緊緊攥住了那隻錦鳶,口中不禁喃喃自語道:「你這狐狸到底是修煉了什麼媚術,竟擾的我這般煩憂。」

  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嘶啞,宛若一隻受傷的小獸,完全失了往日的威儀。

  夜色如沾染了螢火的一方墨硯,一片深沉,卻熠熠生輝。

  在一片靜謐祥和中,皎潔的月光為山林披上一層銀紗,黑夜下的一草一木,在這層銀紗下帶著些許空幻的色彩,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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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叢裡隱約傳來幾隻昆蟲瑣瑣屑屑的夜談,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幾隻螢火蟲在稀薄的空氣中漂浮著,忽明忽暗的閃爍。

  雪染與伏羲二人肩並著肩,背靠著樹幹,安靜的坐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

  雪染伸出手,幫伏羲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溫聲道:「到崑崙還要走上幾日,今夜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吧!」

  伏羲垂眼見雪染略顯疲憊的神色,不禁微微蹙眉問道:「我們分明可以騰雲而去,為何偏偏要徒步而行?」

  雪染緩緩的收回手,那些她與華胥一族共同經歷過的,已經沉入記憶深處的悲傷與苦難的一幕幕,仿佛又重現在眼前。

  雪染頓了頓,隨即,目光變得十分溫柔。

  她勾起了嘴角,緩緩解釋道:「當年,華胥一族受暴神雷公的逼迫,我與你母后還有一眾族人就是靠著一雙腿,從崑崙山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的。如今,暴神已除,崑崙終於迎來了新生,你即將繼任華胥之主,肩上的責任間距重大,你母后想讓你體會一下這份殊榮的來之不易,故而,特地交代我務必要領你走完這一程。」

  伏羲不禁被雪染的堅韌與重情重義所感染,同時又有些心疼她。

  他嘆了口氣,道:「我母后又非是你的君主,你何必如此聽命於她?」

  雪染的眸光閃了閃,輕笑道:「你母后對我有恩,她交代的事我自然要盡力而為,況且,我也認為她言之有理。怎麼,你是覺得累了嗎?」

  伏羲耿直了腰身,瞪大了眼睛,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怎會覺得疲累,我只是擔心你這一路多有辛苦。」

  雪染輕笑了一下,將後腦靠在樹上,緩緩垂下眼帘道:「我是走獸成精,自然不懼奔波之疲,更不畏山中之險。只是你堂堂少帝,養尊處優慣了,怕是會有些怨言。」

  「並無怨言,我既擁有這身份,理應要擔了這責任。」伏羲垂下濃密的眼睫,緩慢而堅定地回道,隨後他有些發哽,輕聲說了句:「雪染,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雪染輕聲回了句,愈發覺得疲憊感席捲全身,眼皮也沉重起來。

  她的睫毛輕微抖動了幾下,便乾脆閉目眼神。

  伏羲依舊微垂著眼帘,並未見到雪染此刻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開啟了幾次,猶豫片刻後,又緩緩的合上了,似乎有些話十分難以啟齒。

  伏羲臉色微紅,心愈發跳動的厲害。

  良久,他的神色定了定,緩緩開口道:「你總是這樣,望著我的眼神十分溫柔,對待我的事也關懷備至,可卻總是仗著大了我幾百歲,就在我面前一副長輩的姿態。我早就已經不是孩子了,我對你也從來不是晚輩對長輩的愛意。我甚至時時會想,如若你不是母后的姐妹該有多好。若是我們以別種方式遇見,你會不會對我多些青睞?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二師傅,你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愛說愛笑,愛玩愛鬧。我……」

  伏羲的話還未說完,便感覺到挨著雪染的那側肩膀一沉,他立刻止了聲,側過頭,看見雪染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細細打量了一番,伏羲才知道她竟然睡著了。

  伏羲不自覺的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雪染雪白的小臉,兩汪清泉般的眼眸逐漸變的幽深。半晌之後,輕聲說了句:「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深陷在夢魘中的雪染面上突然閃過一絲驚懼與憂慮,她微蹙著眉,濃密的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含混不清說了句:「墨珏……」

  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聲,卻切切實實的落在了伏羲的耳中,他手指一僵,硬生生的將手掌收了回來。

  伏羲突然覺得既無奈又無力,他含情脈脈的望著沉睡的人,眼角似乎有晶瑩的光澤閃動著,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道:「你離開雷澤之時,他並未挽留你,甚至還對你心生埋怨,說明他不夠愛你。你別再為他煩心了,好不好?」

  伏羲清澈乾淨的聲音極其溫柔,聽起來分明應是舒心悅耳的,但是不知為何,卻總讓人覺得其中藏著淡淡的悲傷。

  天幕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繁星,宛若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

  山林中的萬物似乎都已經沉睡了,除了微風輕輕的吹著,還有偶然一聲兩聲的蟲鳴之外,皆是寂靜無聲的。

  而在這一片沉寂之中,月光下的青衣少年深情且安靜的望著身旁的白衣少女,胸腔里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靜。

  雪染與伏羲抵達崑崙山的那日,晨曦方才緩緩拉開序幕。

  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太陽淺淺的光亮小心翼翼的侵染著淺藍色的天幕,稀薄的空氣散發著清香,微風拂動,樹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鳥兒在樹枝間歌唱著美妙的旋律。

  一切純淨淡雅的讓人心曠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已過杖朝之年的赫炎,早早便帶領著眾族人在山口等候,黑壓壓的人群中,不只有年邁的老者,還有許多青年男女和孩童。

  這些年,渝深在南疆苗地發展的極好,卻依舊有一部分人十分思念家鄉。

  渝深也考慮到,終不能將所有老人孤獨的留在崑崙,況且,雷公已滅,再無雪災,少帝又將回歸,便將一半的族人送回了崑崙,以望協助少帝重振崑崙。

  赫炎雖是英雄遲暮,兩鬢斑白,飽經了風霜的臉上也布滿了皺紋,但卻依舊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他拄著拐杖站在眾人面前,面上皆是難以掩飾的喜色。

  赫炎一眼便認出了雪染,當他看見她身旁一襲青衣,身姿縹緲的少年時,微微一愣。

  只見伏羲墨發三千傾瀉肩頭,面如冠玉,透著卓然的仙氣,赫炎不禁又驚又喜,他止不住的抖動著嘴唇,輕聲喚著:「是琰兒的孩子,外孫……我的外孫……」

  而後,赫炎忽然又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不只是自己的外孫,還是帝神的長子。尊卑有別,自己如此喚他,怕是十分不妥。

  赫炎抑制住心中的喜悅,大喝了一聲:「赫炎拜見少帝!」

  族人聞聲,紛紛跪在地上叩拜著:「拜見少帝!」

  赫炎腿腳不便,跪下去的動作顯得極為遲緩,伏羲一驚,連忙上前伸出雙手扶住他的手臂,又驚又愧的說道:「外祖父不可如此,伏羲受不起,伏羲是晚輩,此番回歸崑崙,為的是重振華胥,並不是為了尊享君主待遇,族人們快快請起,今後再不可跪我!」

  族人們面面相覷,天神的威嚴他們是見識過的,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帝神的兒子,竟絲毫沒有架子,一時間不知該跪還是該起。

  還是赫炎率先反應了過來,禁不住欣慰又讚賞的連連點頭道:「好,好!少帝既然如此說了,大夥便快快起身吧!」

  見赫炎如此稱呼自己,伏羲不禁微微蹙眉,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和心酸的表情,說道:「外祖父怎還叫我少帝?是否因為伏羲這些年沒來探望過外祖父,外祖父才對我如此疏離?你我祖孫二人血脈相連,外祖父可否喚我一聲羲兒?」

  赫炎見伏羲如此懂事乖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緊緊握住了伏羲的手,大笑道:「好,好!羲兒,我的好外孫,今日,外祖父見到你心中不甚歡喜!」

  伏羲也勾起了嘴角,擁抱著赫炎道:「羲兒也歡喜。」

  赫炎漸漸從相見的驚喜之中脫離出來,起身關切的問道:「你母親可好?帝神可好?還有你妹妹呢?」

  面對著赫炎一連串的問題,伏羲不禁輕笑了一下,點點頭道:「好,都好,家中的一切皆安好,唯獨我們十分擔憂您的身體。」

  「我也好,很好,你們無須擔心。」赫炎舒了口氣道,而後,視線落在了雪染身上,眼中泛起絲絲慈愛與柔情,輕笑道:「雪染,你也回來了,沒變,依舊是綺年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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