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漠然消散在眼前


  可是,那抹白色的身影輕盈的宛若一片羽毛一般,在飄落下去的一瞬間,就被絳神台中躁動不安的戾氣撕碎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斬離撲過去的時候,眼前除了一團團雷電交加的灰雲,什麼都看不見。

  這該死的狐狸終於死了,荼蘼忍了千年的仇也終於報了!

  荼蘼的心中極為暢快,她得意的望著絳神台中的滾滾戾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恨不得立刻就回夙璃宮張燈結彩,縱情歌舞,痛飲三天三夜。

  日後,再也無人能擾墨珏的心神了,那麼,總有一日,墨珏會看到她的好,會幡然醒悟,她才是最愛他的那個人,也是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見斬離要隨著雪染撲進絳神台中去,荼蘼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

  她大聲勸道:「九殿下您不能過去,這可是絳神台!從這裡跳下去定然是神形俱滅,化作雲煙。九殿下怎能為了一隻畏罪自盡的狐狸,不顧自己的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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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你放開我!」斬離拼命推開荼蘼的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好像根本使不上力氣。

  因為,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都掙脫不開荼蘼的鉗制。

  「殿下!」琥珀趕來的時候,就看到斬離發了狂似的沖向絳神台,不禁嚇了一跳。她連忙跑過去,幫著荼蘼一起抓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琥珀從未見過這樣驚慌、無助的斬離。

  即使當年痛喪生母,即使被皇長兄奪權西海,即使居人籬下屢屢險戰,即使被拔逆鱗飽受欺凌……

  無論斬離遇到多難過、多悲痛的事情,甚至,連眾人都以為他會從此一蹶不振的時候,他總是能不動聲色的將胸中的恨意與怒意轉化為自己前行的力量,咬著牙向前走。

  但是,眼下的斬離,就宛若西海水族中一隻被所有人遺棄的小獸,孤苦無依,隨波飄零。他眼中的光芒盡滅,周身只剩下一片絕望的死寂。

  「阿離,生辰快樂。」

  「阿離,你完全可以像其他幾位殿下一樣,只顧著自己便好,不必想那麼多。」

  「阿離,今後棲垣宮就是你的家。」

  「阿離,不怕,沒事了。」

  阿離……阿離……

  那一聲聲親切、熱情的呼喚,縈繞在站立的耳邊,久久不散,可是日後,卻再也無人喚他一聲「阿離」了……

  明明,雪染的模樣還是那般鮮活,方才斬離順著她的仙跡找來,此刻,卻再也尋不到她的半點氣息了。

  喉嚨像是被砂石堵住了一般,脹脹的,澀澀的,斬離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可還不等他發出半點聲音,一大口鮮血便噴濺而出,落進了灰色的漩渦中,消失不見了。

  在雷電交加的漩渦中,斬離只覺得眼前滿目血紅,紅霧蒙蒙的,幾乎要看不清了。

  他的眼帘突然變得十分沉重,渾身上下再沒有一點力氣了。

  在暈厥之前,斬離隱約嗅到荼蘼身上傳來了一種若有似無的異香,他還來不及思索那是什麼,便闔上了眼帘,倒在了絳神台上。

  「殿下!殿下!」琥珀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斬離的肩膀,滿眼驚慌的大聲呼喚著他。

  荼蘼的臉上也掛著驚異的表情,她似乎是沒想到斬離會這般脆弱,親眼見著雪染跳入絳神台,竟然就吐血昏迷了。

  難道說,斬離身上還有重傷未愈不成?

  荼蘼悄悄將手指撫上了斬離手腕,悄悄探測他的脈搏。雖然斬離脈象虛弱,但是體內的靈力卻十分充沛,氣息尚穩,看上去應無大礙。

  荼蘼被琥珀一聲聲呼喚吵得有些心煩,她不耐的喝了一聲:「別喊了,他只是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琥珀漸漸緩過神來,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緩緩鬆開緊抓著斬離的手。

  她渾身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低聲說了句:「九殿下若是出了事,我必是要以死謝罪。」

  荼蘼也不知道琥珀這樣說,是因為忠心斬離,還是因為怕承擔責任。

  總之,那都不關她的事,她擔心的只有斬離醒來之後,會不會和墨珏亂口嚼舌,說是自己害的雪染殞命。

  荼蘼皺了皺眉,陰沉著臉說道:「你方才也看到了,那狐狸是自己跳下去的,本神還好言相勸,可她偏是不聽。九殿下也是因她才吐的血,可和我沒關係!那狐狸死了,她對墨珏下的昏睡咒應該也解了,九殿下素來與那狐狸交好,到時候,你可別幫著九殿下來冤枉本神啊!」

  琥珀垂下眼眸,將眼中那些不堪的情緒掩藏起來。

  她一邊伸手將斬離的身體扶起來,一邊回道:「雲麾將軍放心,琥珀行事自會為九殿下考慮,也會為陛下考慮。」

  琥珀的一句話雖是沒有直接挑明自己是後祈的人,卻也讓荼蘼明白了她的立場。

  荼蘼恍然大悟,琥珀既然是站在後祈那頭的,自然不會事事幫襯著斬離。保不齊,後祈想要處死雪染的事,琥珀也早就知曉了,那荼蘼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她笑了笑,心滿意足的回道:「如此甚好,我們身為陛下的臣婢,事事自是要以陛下為優先。」

  琥珀聽了荼蘼的話,臉色不大好,卻還是恭敬的行禮道:「九殿下身體要緊,上神若是無事,琥珀這就帶九殿下回宮醫治了。」

  荼蘼一身輕鬆的回了句:「請便。」

  琥珀點了一下頭,將斬離的右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他的腰身,飛快地離開了。

  棲垣宮,祈願閣。

  珍珠見到琥珀架著斬離一身狼狽的走進寢殿,心中一驚,擔心的喊了一聲:「殿下!殿下這是怎麼了?」

  琥珀凌厲的目光掃過四周,皺著眉對珍珠小聲吩咐道:「你切莫聲張,速去請岐黃仙官來為殿下診治。」

  珍珠還是忍不住擔心斬離,繼續道:「姐姐,殿下他……」

  還不等她的話說完,琥珀就冷下一張臉,低聲喝道:「快去!」

  珍珠雖與琥珀同為斬離的仙婢,但實際上,珍珠卻是後祈派給琥珀的幫手。所以,琥珀的身份是高於她一等的,珍珠不得不萬事都要聽命於琥珀。

  「是!」珍珠有些不情願的答了一句,然後就急匆匆的出門了。

  岐黃很快就來了,他坐在斬離的床榻邊,仔細的檢查著斬離的傷勢。

  起初,他看見斬離胸口大片的血漬,又見他蒼白的臉色,還以為他是受了外傷,失血過多所致。但是,待他仔細查驗斬離的傷口時,卻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

  斬離身上根本就沒有半點皮肉傷。

  隨即,岐黃在探查斬離的靈脈與氣息時,不禁被嚇了一跳,自言自語的道了一聲:「怎會如此?」

  「我家殿下怎麼了?」琥珀守在一旁,看見岐黃臉色大變,不禁小心的問了一句。

  岐黃滿腹狐疑的望向琥珀,問道:「九殿下此前可是流失過大量的心血?」

  琥珀一怔,她每日都跟在斬離的身邊,若是斬離受到傷害折損了心血,她又怎會不知?況且,那日大戰,斬離雖受了些內傷,卻並未傷及心脈,何來流失大量心血一說?

  莫不是……

  琥珀心中一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雪染大婚那日,斬離送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賀禮:龍血靈玉。

  雖然琥珀並不知道,斬離是何時準備好這份禮物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練得這塊龍血靈玉的。但是,這份禮物畢竟是她親手呈上的,雪染打開金盒的時候,琥珀就在旁邊,真眼瞧了個仔細。

  聽聞,練就龍血靈玉,不但要使用大量龍族鮮血,還要耗費頗多靈力,鍛造數日,才能成功。

  而斬離送給雪染的那塊靈玉通體血紅,更是不知是注入了多少鮮血。

  斬離莫不是為了提升靈玉的靈力,單單只用了自己的心頭血去澆灌?

  他不但將此事瞞著雪染,竟然連琥珀都瞞過了。

  琥珀不明白,縱使斬離用自己的心頭血練就了龍血靈玉送給雪染,又能如何呢?

  雪染的心裡終究是沒有過他,甚至,她都已經準備嫁給別人了,斬離為何還要默默為她付出這麼多?

  琥珀真不知道應該說斬離痴情,還是該說他傻。

  見琥珀面色有異,岐黃便暗暗覺得此事並不簡單,或許自己是戳破了斬離的什麼難言之隱,便識趣的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岐黃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些自信的,他料定了自己不會斷錯,便繼續說道:「九殿下流失的那些心頭血應是匯聚在了一處,可能它們接觸到了一股強盛的靈力或嗜血的煞氣,方顯躁動不安,這才與九殿下的心脈產生了感應,引得九殿下心口劇痛。且九殿下急火攻心,一時間心力交瘁,才導致嘔血不止。」

  琥珀的臉上一片陰鬱,不知為何,心口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她定了定神,問道:「殿下可是傷了根本?」

  見琥珀如此擔驚,岐黃輕笑了一聲,安慰道:「沒有你想的那般嚴重,九殿下的心脈不同於旁人,想來,恢復起來並不難,悉心調養幾日應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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